温柔童话 by 孤海寸光(下)

分类: 热文
温柔童话 by 孤海寸光(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第61章 61·郁绵画完最后一幅画, 画的很简单,就是一串朴素大方的紫檀木佛珠,戴在素白的手腕上, 画面整体显得有些空旷··宋心瑶走过去看她的画,点评着说:“布局上面有些问题,这里可以考虑再加点什么。”
郁绵拦住她要落下的笔, 笑着拒绝了:“不要·我喜欢这张, 不想改·”·“……哦·好·对了, 你明天开始就不来了吗”·郁绵已经开始收画笔:“嗯,对的。
谢谢你啊, 宋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来的指导·以后再见啦·”·宋心瑶话还没说完,就看她往外走,本来要追上去,却被旁边一个学生拦住问问题,不得不停下脚步, 看着少女走出去。
裴松溪就等在画室外面,她刚刚到,手上还拿着手机在讲电话,似乎有点匆忙的样子··郁绵朝她跑过去,到她面前时电话刚好挂断,她自然的挽过她手腕:“我都说啦, 你太忙的话, 可以不用来接我的。
对我放心一点, 不好吗”·裴松溪笑了笑,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有人在后面说话··“郁绵,等一下·”·她们站定了,宋心瑶追过来,递了一杯奶茶给她:“刚给大家都订了一杯,你的忘拿了。”
郁绵笑着对这个年轻女孩说不,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我不喝奶茶,只喝水的·宋老师,还有别的事情吗”·“啊……对了,那个,”宋心瑶犹豫了一下,“上次跟你说的模特,我已经联系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郁绵怔了一下,没想到上次只是提了一下,她就真的找了人体模特。
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现在暂时不需要了·”·宋心瑶一怔:“嗯为什么呢,你不是对人体速写很感兴趣吗,可是你现在对人体结构比例没有概念,画出来的人物也很奇怪,只要你学习一次,以后就不会太难了。”
郁绵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还是要拒绝:“真的谢谢你,但是很抱歉,让你麻烦了一场·这件事我以后再考虑,目前我还是要专心在静物速写上·”·宋心瑶仍然不放弃的追问:“可是你错过这一次,下一次……”·“谢谢你,”裴松溪淡声打断她,“模特的话,以后会有更好的。”
郁绵抬起头看她,抿唇笑了一下,明明之前开玩笑的时候她还不好意思,现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又这么冠冕堂皇··她知道裴松溪是故意这么说的,可是听到这句话,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得很愉快。
宋心瑶彻底噤声··她刚才选择- xing -忽略了郁绵旁边的这个女孩,现在才看到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刀刻斧凿般的深邃五官,眉目清冷出尘,一双平湖般的眼眸淡漠冷冽,藏青色大衣内叠穿着浅色连衣裙,勾勒出高挑窈窕的身段,全身上下,简直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所以她……就是刚刚说的更好的模特吗·那她……确实是的··甚至从美学的角度来看,简直是完美的……她完全没办法反驳她。
裴松溪低下头,看着郁绵笑了一下:“好了,跟老师说再见·”·郁绵笑着点点头,朝宋心瑶挥挥手:“老师拜拜·”·宋心瑶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朝她挥手:“再见。”
她看到女孩眼中满心满眼的纯粹依赖,她也终于懂了被她看着时那种心动从何而来,是因为她仰起头看着你的时候,眼底心底都是你·可她现在才知道,这可能是个错觉,她应该这么看着这个女人很久了。
坦诚、信任、眷恋,其实只给了这一个人而已··可笑的是,她曾经理解错了··……·晚上回到家,郁绵给纪以柔打电话··因为不忍心让她失望,昨天她犹豫了一天,可是不能让别人一直等下去,总要给出答复的。
电话接通后,她有些愧疚的说:“以柔姐姐,对不起……我跟裴姨说了,可是她……”·“不答应”·郁绵叹了一口气,为自己不能帮她而难过:“她说……她和温姐姐关系不好,她不喜欢她,现在不趁火打劫就很不错了。
她完全没理由帮她,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电话那端,纪以柔忍不住笑了:“她刚才给周然打电话了,说愿意帮忙·”·“啊”·郁绵惊呼一声,声音很活泼:“真的吗”·纪以柔很认真的说:“是的。
她很宠你·”·少女噗嗤一下笑了,声音很愉悦:“她总是这样,你不知道,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冷着脸,让管家送我走,后来她还是让我留下了。”
纪以柔也跟着笑:“谢谢你·绵绵……我都没想到……”·没想到小姑娘会这么认真的把自己的请求放在心上,更是低估了她对裴松溪的影响力……实在是很难想象,那个冷清淡漠,在商场上理智无匹的女人,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郁绵握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我也没想到,她这个人好闷的- xing -格·好啦,不说了,我去找她了”·裴松溪在书房里看文件,她端着牛奶进去,敲了敲门:“我进来喽。”
“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她朝郁绵笑了一下,顺手把桌上散落的文件都收了起来··郁绵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笑着走过去,把牛奶递给她:“刚刚小纪姐姐打电话给我了,你答应帮忙啦,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微挑了下眉:“那现在你知道了,想说什么呢”·郁绵抬起下巴,娇娇俏俏的笑了一下:“我很开心。”
裴松溪低头笑了笑:“你很容易开心·绵绵·”·她笑着片刻,神色淡了一些:“离高考只有半个学期了,想好没有,是出国读书还是在国内读呢”·“还没想好……最近没想这个问题呢。
怎么了”·“没事·”·她抬起手压了压她头发:“好了,回去休息吧·”·郁绵感觉她今天有点不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法开口的样子。
她没再往下想:“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书房里再度安静下来··窗外是浓沉如墨的夜色,有几颗星星挂在夜幕之上,有低低的叹息声在寂静中响起。
错过上一次,又错过这一次··还要多少次……她才能把那件事告诉绵绵··-·时间进入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学习压力以几何级的程度成倍增加。
连郁绵、陶让这种成绩很好的尖子生,也被作业压的喘不过气来,每天回家刷题要刷到凌晨两点;景知意和梁知行的学习压力更大,进入高中之后,他们要跟来自全省初中的尖子生竞争,几乎很难挤进年级前十;唯有许小妍没心没肺,早早准备好要出国,没有升学的压力。
开学第一次大考安排在清明假期之前,高三学生被作业折腾的一脸苦相,背着书包从考场出来,脸上丝毫没有即将放假的欣喜··郁绵心里想着物理力学和磁场综合的一道大题,两辆小车相互碰撞,然后……·有汽车鸣笛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回过神,往旁边走了几步··许小妍请假没来上课,景知意和梁知行去参加数学培训,陶让在做学生会检查·今天她难得落单,准备一个人搭公交车回家。
可她往里走了,那辆车还是始终跟着她,偶尔按一下喇叭,直到她完全停下脚步,站定了··车门终于开了,先下车的是一个头发后梳的青年男人,他绕行至另一边开门,从车里踩下来一双踩着银色高跟鞋的脚,随后主人才缓缓踏出车厢,终于露面。
她穿着一套浅紫色的优雅套裙,黑色皮质手套,目光落到郁绵身上时唇角缓缓勾起,才摘下那副黑色墨镜,露出一张优雅知- xing -的脸庞,隐约可见岁月痕迹,气质高雅,从容大气。
那一瞬,郁绵愣住了,她看着这个陌生女人朝她走来,熟悉感却一寸一寸涌上来··直到来人走到她面前,面含微笑的站定,她才轻声问:“请问,你认识我吗”·陌生女人点点头:“我来找你。
现在有空跟我说话吗”·郁绵低下头,认真的想了想:“按照常理来说,我不应该跟一个陌生人走·但是,我想我见过你·”·“你竟然还记得,”陌生人忍不住笑了下,目光中有些恍惚和惆怅,笑意温柔的看着她:“你跟着父母离开家的时候,才那么小,还能记得吗”·郁绵的语气十分笃定:“你认识我。”
“是的·所以,你愿意跟我谈一谈吗”·郁绵偏过头,看了看天际迟迟未落的夕阳,晚霞绵延千里,像极了她到裴家的第一天。
错落的时光似乎开始倒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如水:“当然·”· · ·第62章 62·郁绵回到家, 天都黑了··温暖干燥的春夜。
客厅里灯光大开,白炽灯光芒亮的刺眼,偶尔会有小虫子砰的一声撞上去, 很快又落到地板上,嗡嗡作响··裴松溪站在窗边,通着电话, 听到声音把手机往里扣了扣, 低声说了两句话, 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
她看了看时间,语气清和:“绵绵,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郁绵朝她笑了一下,一如既往的清静甜美:“放学后跟同学讨论作业了,在外面吃过饭回来的,就晚了一点。”
裴松溪凝视着她,似乎要从她平静的神情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是郁绵的情绪很平稳,她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跟平时一模一样··——如果她刚才没有知道郁安清来找过她的话。
郁绵往里走:“好晚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先回房间学习啦·”·裴松溪缓缓点头:“好·”·回到房间,郁绵坐在窗边发呆··她想起傍晚,在街角咖啡馆里发生的一场谈话。
那个陌生女人介绍自己:“我叫郁安清,是你的姑姑·”·“你父亲当年跟家里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矛盾, 带着你母亲和你离开, 后来却意外在一场车祸中丧生。”
“当时现场发生了二次爆炸, 警方找到他们的尸体,还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小孩尸体·你爷爷岁数大了,当场晕厥过去·”·“你才六岁,几乎不可能生还……后来要做DNA鉴定,检测结果显示那就是你。
可是你爷爷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那是你,坚信你还活着,找了你很多年·”·“小绵,你是我们郁家的孩子,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们很想你,如果可以出门,他们现在也会在这里。”
郁绵冷静的听她说完··很奇怪,故事曲折复杂,而她似乎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平静的问她:“那现在呢,现在怎么会突然找到我”·郁安清低头笑了笑:“其实不该我来找你的。
裴林茂找到你小叔叔,想把你交给他·不巧的是,你小叔叔身边有我的人,我抢先一步,见到你了·”·“小叔叔是……我爸爸的弟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嗯,现在家里的公司是他主管。”
事件轮廓已经成型,细节部分尚且缺失,却更耐人寻味··譬如裴林茂和她小叔叔,到底是什么关系;又譬如当年那场车祸,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她轻声说:“我知道了。”
郁安清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听说,你是跟在裴林茂妹妹身边长大的”·郁绵垂下眼睫,轻轻点头:“嗯。
她对我很好·”·“哦……”郁安清的语气有几分复杂,“这样吗·”·郁绵站起来,拿起书包:“时间不早了,谢谢您今天过来见我。
我要回家了·”·郁安清有些始料不及,在后面叫住她:“小绵,你想回家的话,为什么不回你自己的家”·郁绵冲她笑了笑:“我回的就是我的家。”
门牌上写着‘裴松溪和绵绵的家’,挂了那么多年,那就是她的家··她后来对着门牌拍过一张照片,偷偷的贴在桌上,平时拿书本遮住了,可是她每晚睡前都要看上一次的。
夜色渐渐深了,窗外也静悄悄的··一弯下弦月挂在天空上,被云朵遮盖掉大半,只落了一小半出来··郁绵看着月亮发呆,她知道裴姨知道这件事了,但是她还不想直接面对这件事。
她根本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小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家人会出现在她面前,哭着说不该把她弄丢了,要接她回家——她以前做过很多很多次梦,梦里都是这种场景,醒来之后她只觉得深深的失落,但从未告诉过别人,尤其是裴松溪,她不想让裴姨担心。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她渐渐不会再做这种梦了··她知道……那是因为她的心被填满了··因为她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那个人··所以到了现在,她隐约可以触及到事情的真相,心里有急切和期待,却有另外一种声音在劝阻着她,让她冷静下来,审视着自己的心。
……以后是要离开这里,也离开她了吗·-·天幕上浓墨一般的夜色渐渐褪去,远处天际浮现一点淡淡的蟹壳青··裴松溪一夜未眠。
她在第一时间接到魏意的电话,说监控到郁家的人出现在明川市内,就立刻让人在郁绵的学校外面等着了··可是来的人不是郁家现在的主事人郁安舟,是那个丧夫后回到郁家的女儿,郁绵的姑姑,郁安清。
她知道郁安清对郁绵说了一些话,具体谈话内容不得而知,可是大概能猜到的·绵绵从小就是心- xing -通透聪明的孩子,她肯定知道了什么··但她不告诉她。
她只是若无其事的对她微笑,说跟同学一起讨论作业··是她犹豫太久,错过了最好的时间点……她早在半年前就隐隐窥见事情的真相,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错过多少次,都没能告诉郁绵。
她想等她高考结束,等她成年……现在来看,似乎是某种借口,或许是她在逃避着什么··裴松溪轻轻揉了下眉骨,自嘲般的淡哂··走廊外传来关门的声音,继而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裴松溪敛尽心绪,下去到客厅里,正好看见郁绵站在玄关处换鞋,叫住她:“绵绵,你要出门了吗”·郁绵点点头:“上午要去方老师那里画画,下午就回来。”
“早点回来,我有件事要对你说·”·“嗯,好·”·等大门关上,裴松溪站在玄关处出神··郁绵的态度是她没有想象到的。
她想过她哭,她闹,她生气,她恼怒的样子,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的平静··她们之间似乎有了某种隔阂和障碍,静默如水,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临近中午,她接到裴林茂的电话:“松溪,有空吗”·裴松溪声音冷冷:“什么事”·裴林茂笑的有些嚣张:“郁安舟和郁安清过来了,中午见个面吧。”
裴松溪一眼就看穿他的念头,无非是因为这几年被她打压的无法翻身,所以现在才想借着郁家的手来对付她·当年父亲把郁绵带回来的时候,分明说她没有家人了……可是现在他这么有恃无恐,大概是笃定了只要他跟裴天成统一口风,指鹿为马,有的故事可以轻易说成另一种走向。
他赌她无法反驳,毕竟当年把郁绵带回家的是她的父亲··她就算再讨厌裴天成,但也不至于会亲手害他··裴松溪不知道裴林茂和谁达成了什么协议,她还没跟郁家的人有过正面的接触,对他们想做什么都不清楚,所以她必须去。
饭局约在明川市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餐厅··裴松溪到的时候稍稍有些晚··简约优雅的中式装修格调,两扇山水屏风相对而立,冰裂纹窗外有竹叶被风吹动,影影绰绰。
裴林茂站起来,朝她招招手:“松溪,这边·”·裴松溪神色冷淡的看了一眼,走了过去,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桌上坐着两个陌生人,一个戴着银框眼睛,五官俊朗,神态谦和的中年人,另一个是她在照片里见过的,气度优雅,笑起来有深深眼纹的中年女人,她声音也好听:“裴小姐,久闻大名。
我是郁安清·”·裴松溪朝她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才看见桌上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纤细少女,刚好坐在屏风交错的死角里··郁绵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很快又垂下了眼睫。
裴松溪缓缓蹙了蹙眉,她都不知道郁绵会过来·她甚至都没跟她说一下……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里,毫无征兆,在这一瞬间就干扰了她的理智,让她措手不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安舟轻轻推了下眼镜,笑容温文尔雅:“非常抱歉,因为我临时有事,晚点要赶飞机回去,所以约了今天见面·我的时间不多,也不多说废话。
今天来这里,是要感谢一下裴家收留了我们小绵这么久·但是现在……”·裴松溪听不下去他说的场面话,她只知道,郁家的意思是,要接绵绵回去了。
可是太快,太仓促了,也太突然了……本来她怀疑裴林茂和郁安舟是共谋,可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又不太像……她暂时无法判断谁是敌人,所以无法放心。
她不能让绵绵在这个时间点离开··裴松溪不由蹙起眉头,看着郁绵,看她会不会点头··——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她就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她身边夺走。
决不·· · ·第63章 63·裴松溪看着郁绵, 可少女始终低着头,她不得不收回目光··郁安舟轻咳了一声,在转为正题之前刻意加大了音量:“当年我兄嫂出行, 遇到车祸逝世。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安排人在寻找小绵的下落,可惜人海茫茫, 如同大海捞针·幸好在前不久的行业峰会, 跟裴先生聊天, 他偶然说起裴董在明川市外捡到一个小孩,我们才终于有了一点线索。
家里的老人很想她, 她离家这么多年来,应该也很想家·”·裴林茂笑着给他斟了一杯茶:“安舟兄客气了·之前把郁绵带回去,只是我父亲心善,不忍心看个小孩在高速上饿死,只当随手之劳而已。
现在你们找回了孩子,带她回去也是应该的, 不知道你具体有什么安排”·裴松溪神色冷冷的,没有拆穿他的谎言··一方面如裴林茂料想的,她不能指摘裴天成,他毕竟是她父亲,而且,虽然现在裴林茂的说辞与事实并不一致, 可她没有实际证据;另一方面, 她还摸不透郁安舟和郁安清的情况, 在无法做出判断之前,她保持缄默。
郁安舟摆摆手:“我没有什么安排,我想听一下小绵的意见·”·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角落里的少女身上,郁绵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扯出一点笑意:“爷爷奶奶在等着我,我该回去的。”
她答应了··她竟然答应了··裴松溪看着她··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眉心皱成紧紧的一团,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的叫她名字:“绵绵”·裴林茂轻轻拍了下她肩膀:“好了松溪。
我知道郁绵从小在你身边长大,你们感情很深,你不舍她走也很正常·但是她总要回她的家去的·”·裴松溪沉默着不说话··郁安舟显然也没想到郁绵会这么直接的点头……之前听说她跟裴大小姐关系很亲近,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郁安清笑了笑,主动缓和僵硬的气氛:“小绵和裴小姐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我们也没有立刻让孩子回家的意思,再说了,她学籍也还在这边·只是家里老人想孩子了,不管如何,先回去一趟好了,之后的事情慢慢商量。”
郁安舟是行动派,立刻拍板:“今天就回去吧,刚好是清明假期,也不耽误上课·”·裴松溪全程冷着脸··从包厢里出来,郁绵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她想上去跟她说话,却被郁安清从后叫住:“裴小姐。”
裴松溪缓下步子,拉开距离:“郁女士·”·郁安清朝她笑了笑:“我看得出来你有疑惑,但请你相信我,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单纯的想要郁绵先回去。
因为我父母很想念她·”·裴松溪抿了下唇,没有回应··回到家,郁安舟和郁安清在楼下等待,裴松溪没有陪他们说话的意思,上楼去了··郁绵在房间收拾衣服和书本,今天她从方老师家里出来,就遇到了等待她的车,是那天见过的,扎着小辫子的青年,郁安清的司机。
她没有犹豫,但是她不知道裴松溪也会去··“笃笃·”·敲门声响起时,郁绵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调整过来,过去开门··裴松溪的手还抬在半空,看见她才慢慢把手放下来:“绵绵,我有话要跟你说。”
郁绵点点头:“我听着·”·裴松溪梳理了一下思路,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第一,你家里的事情我前不久已经知道,但我没有想好怎么告诉你,我很犹豫;第二,我大哥说你是被捡回来的,可是我猜测,他和我父亲早就知道你是谁家的小孩;第三,你的小叔叔和小姑姑未必能信任,在利益面前,亲情只能让步。”
说出来的,都是事实,不掺杂任何主观情绪;未曾开口的,是我不放心你··郁绵听她说完了,认真的点了点头,目光中有些担忧,却很平静的说:“我知道的。”
未完的话,裴松溪忽然说不出口··她发现……她好像不能容忍别人把绵绵从她身边夺走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样是错的,她要尊重她的自由和选择··只要绵绵想回家,那她就会让她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裴松溪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慢慢蹙起了眉头。
郁绵对她笑了一下:“不要紧的·你放心·”·她怎么放心……·裴松溪愣住了,有很多叮嘱未能说出口,可来人已经走近了,声音温和儒雅:“小绵,准备好了吗”·郁绵应了一声:“马上就好。”
郁安舟走过来,朝裴松溪笑了笑:“抱歉,航班时间很近了,有点来不及了·”·郁绵已经背着包出来:“可以出发了·”·她真的选择跟他们走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还是心甘情愿的··事情来得猝不及防,留给她们的时间太短了,裴松溪甚至来不及跟她多说话··她静静看着郁绵坐上那辆黑色凯迪拉克,郁安舟和郁安清礼貌的跟他们挥手告别,约定好电话再联系的时候,她始终保持沉默。
连裴林茂都过去跟郁绵说了几句话,可她没有··直到汽车发动,驶出一段距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车窗慢慢下降,一直沉默不言的少女往外看,撞上她淡然深沉的目光,眼眸微微弯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只橙子,隔着车窗递给了她。
少女清澈干净的瞳光里倒映出她的样子,眼尾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是在示意她安心··裴松溪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住饱满圆润的清香果实,还来不及说话,车窗就已经摇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很快,汽车消失在长街尽头··裴林茂唇角勾起,笑的轻快而畅意:“松溪,我先回去了·”·呵……这一局终究还是她输了啊。
女人啊,都是容易心慈手软,当年一时怜悯捡了个小姑娘回去,硬生生的养成了自己的软肋·反观是他,因为笃定了裴松溪不会对丁玫和之远做什么,所以才肆无忌惮。
郁家那老头子,始终不肯在股份转让合同上签字,这几年才终于松口,什么时候找到郁绵再谈这件事·这个筹码握在手上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派上用场,实在是太畅快。
裴松溪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线,手里握着那只鲜活明朗的橙子,指尖慢慢收紧了··她始终在想刚才,车窗关上那一瞬,郁绵看向她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
风平浪静之下似乎藏着很多很多……她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她不懂的东西·· · ·第64章 64·“裴总裴总”·魏意拿着一摞文件, 弯下腰低声叫她,眼神里藏着忧心。
裴松溪回过神:“嗯,什么事”·“下午有个和君悦集团的商务合作要谈, 我跟您确认一下您的日程安排·”·“知道了,把资料发到我邮箱里。”
·“这个……裴总,前天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是吗·我看一下·”·魏意点点头, 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
裴总今天不对劲, 很不对劲……从昨天开始, 她就时不时会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看就看很久, 有时又低下头看了桌上放着的那只橙子,目光深深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再比如邮件资料这种事情,裴总对工作一向认真到严苛,会议之前会提前一天以上的时间来熟悉合同资料,像这种, 临近下午开会还没查阅邮箱的情况……似乎还是第一次。
郁绵的事情,她知道一点,但是那天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情的··裴林茂明显就是故意的,故意靠着这极短的时间差,在大家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 忽然安排一次见面, 让人措手不及。
魏意心底再好奇, 也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裴松溪很快查阅邮箱:“好了,我看到了,你先出去吧·”·“好的裴总·”·“……等下。
魏意,我有件事想问你·”·“您说·”·“绵绵家里这件事,我是不是……算了,你出去吧·”·魏意无奈的点点头。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静悄悄的··裴松溪凝视着掌心里这颗饱满纯粹的大橙子,轻声喃喃:“我是不是……做错了·”·今天已经是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了。
郁绵没有打电话过来··裴松溪莫名升起了一点紧迫和恐慌感——绵绵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甚至于……她是不是会恨她·恨她的父亲和兄长,早年将她带回,似是刻意隐瞒了她亲人消息;恨她也与他们一样,瞒着她这么久。
负面情绪如水涌来,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裴松溪自认从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和评价如何,可是现在……她感觉到自己的情绪状态并不太对,是很陌生的,近十年来都没有过的焦灼深刻。
下午的会议开的很短,明燃随同参加,看出裴松溪状态不好,在她不说话的间隙发表了不少观点,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裴松溪始终神色淡漠矜敛,偶尔点点头,- yin -差阳错,反而让对方觉得她太有底气,慌张之下乱了阵脚,在利益博弈中输了一招。
会后,明燃很不放心:“松溪,你今天状态很不好,脸色很难看,精神也不集中·”·“哦,”裴松溪神色淡淡的,“昨晚没休息好。”
“听魏意说,是郁绵家里人找过来了”·“嗯,她跟他们回去了·”·“那你怎么这个样子她回家不是一件好事吗,你这么多年来都没放弃寻找她的家人,现在夙愿得偿,怎么很不开心”·裴松溪摇摇头:“因为我不放心。”
明燃审视着她,目光澄明:“除了不放心之外,还有呢”·“你想说什么”·“你已经不仅仅是在担心郁绵了,你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状态有多差。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送她回去”·“我……我不能·”·“这不是你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人的理智无法战胜感情的,松溪。
我觉得你现在很不好,你最好回家休息一下,再想清楚你在忧心什么·”·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抿出一点很浅的笑意:“我没事·”·“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谈这件事。
那你去跟周清圆聊一聊吧·我很担心你·”·“她我好久没跟她聊天了·”·周清圆是一家私人心理诊所的医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裴松溪都会去找她聊天,在某种意义上,两人算是朋友。
裴松溪摇摇头:“再说吧·我最近没有时间见她·”·-·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周一,裴松溪接到郁绵老师的电话,跟她确认郁绵说有事回老家,这周先不来上课这件事是否属实。
裴松溪愣了一下,才轻声说:“是的,是这样的·”·挂掉老师的电话,她拨通郁安清留给她的一串号码,声音里有控制不住的怒意:“绵绵呢你们怎么没让她去上课”·电话那端有些嘈杂,郁安清的声音很温柔:“是这样的,裴小姐,我父亲昨晚突发脑溢血住院了,我们现在没时间送小绵回去,而且我父亲在病中也不放心她,总是在念着她的名字。
我刚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夜,抱歉还没来得及提前跟你说·我们想让小绵多待一周的时间,她学校那边已经请过假了·”·裴松溪默了片刻,把电话挂断了。
一种陌生的失控感开始蔓延··原本说好,郁绵先回去一下,在清明假期结束之前就回来,这样不会耽误郁绵的课程学习,可是现在……这几天郁绵一直没有打电话给她,她这周可能都无法回来,几种可能汇聚在一起,将她的理智切割成碎片。
是夜,终难成眠··-·周末,早晨··周清圆的电话打过来,语气轻快活泼:“Hi,松溪,最近过的怎么样”·春风徐徐,细雨如织。
裴松溪站在窗边远眺,声音是控制很好的平和:“还可以·”·周清圆轻轻笑了一下:“见面聊会天吧,你在哪,约个地方见面”·裴松溪没有拒绝她的邀约:“湖心公园见。”
她到的时候,周清圆已经撑着伞在公园里散步了·她是欢脱活泼的- xing -格,童心未泯,正低下头跟地上的一只青蛙大眼对小眼,如出一辙的鼓着脸颊,让人怀疑她下一秒也要‘呱呱’叫上两声。
“Hi,松溪,我在这”·周清圆站起身,刚好看见她:“这里有只青蛙,我多看了一会·”·裴松溪早就习惯了她的童心未泯,抿出一点淡淡笑意:“是明燃让你约我的。”
周清圆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对啊,不然谁来陪你聊天,这么大的雨,我应该在被窝里躺着,跟我的床相亲相爱·”·“那你也可以现在回去。”
·“哈哈,我才不要,明燃才给我付了定金,尾款要等之后再转给我呢·来吧,我陪你聊两千块钱的天·”·别人谈钱可能会有点俗气,可是这话从她嘴里冒出来,一点也没有违和感,反而很亲切。
裴松溪甚至还笑了一下:“你还是这样·”·周清圆也笑了:“是啊,我们两有好多年没见面了吧,说明你这些年过的很好·说一说,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裴松溪的笑意淡了一些:“之前我父亲捡回来一个小孩,这些年来,她在我身边长大·前不久,我找到她的家人了,没有告诉她,我想再等等,等到她高考之后的暑假,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
但是她家人现在找过来了,她回家了·”·她的语气清淡而克制,短短几句话,就把这件事说完了··周清圆偏过头听着:“事实之外呢,你情绪的矛盾点在哪里”·她们在湖心小道上散步,雨珠落到湖面、大树和伞尖上,噼里啪啦,与外界喧嚣隔绝开来。
裴松溪目光微凝,语气里罕见的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嗯”·“在这件事上,我想保护她,但我似乎过于犹豫了,我担心我的一句话、一个决定会伤害到她,可是现在看来我的犹豫才是错的。
就像当时我母亲抑郁晚期,是我一时起念,答应陪着她出去走走,她才会……”·“松溪,”周清圆打断她,“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我们之前聊过很多次,你不要总把别人的选择归咎到你自己身上,事情未曾按照预期发展,并不一定是你做错了。
你过于紧张了·”·裴松溪愣了一下:“是吗·”·周清圆点点头:“你别想太多·你一直有很强的过度归因的倾向,把外界的、别人的选择归咎成自己的过失,这会给你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
裴松溪摇头:“我还好,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你最近是不是休息的不太好,看起来很疲惫·”·裴松溪说是:“失眠几天了。”
“如果这种情况很严重,我建议你先吃一段时间的褪黑素,如果你夜里失眠,白天的精神状态也会很坏,这是一个恶- xing -循环·你先调整好作息。”
裴松溪轻轻笑了笑:“褪黑素么……好多年没有碰过了·”·以前她答应郁绵的,轻易不会去碰这些东西··“平时很少失眠吗”·“嗯,很少。
偶尔有一次两次,熬一熬就过去了·可是这几天……你不知道,家里静悄悄的,有时候我屏住呼吸,就能清楚的感觉到楼上楼下都只有我一个人,空空落落。
夜也变得漫长·”·她失眠的时候会想··没有绵绵的话,这些年要如何度过……可是这么一种假设,她甚至都无法想象,她想不出来··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听不到轻快活泼的脚步声,闻不到那阵青草混杂的清新奶香,冰箱里的橙子放到发皱也没人再碰。
哪怕阳光照进来,家里也是空的··她的心底好像也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 ·第65章 65·从湖心公园回去的路上, 雨渐渐小了。
裴松溪把车停在路边··玻璃窗降下来,- shi -漉而清新的雨水味道涌进来,多了一点春天的鲜活气息··魏意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裴总, 您要我查的内容,都查清楚了。”
裴松溪看着挡风玻璃上滚落的水珠,轻声说:“知道了·”·“您今天还过来公司吗”·“不来了·有件事你去办一下, 给我买两盒褪黑素和安眠药。”
电话掐断, 她静静的坐了很久, 才重新发动车子··轮胎溅起了一路的雨水,往远处而去··-·周日··裴松溪翻阅着魏意递给她的资料:“挪用公款、变卖公司股权、贿赂官员……再加上违禁药品这一条, 裴林茂原来沾了这么多不干净的事情。”
魏意点点头:“裴先生大概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其实有的资料我们早就掌握了,只是您……一直没说要看,所以这些资料都放在档案里了·”·裴松溪,淡淡哂笑:“很好。”
她绝非是坐以待毙的人,一再忍让, 却并非没有底线··被别人说她冷血无情也好,被家人指责谩骂也罢,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很在意,下起手来也绝对不会手软。
“郁家那边呢”·“郁安舟和裴先生似乎一直有私交,不过他做事稳妥干净很多,暂时没查到他的问题;郁安清女士的丈夫前两年去世, 她没有生育孩子, 新寡后回家很少外出, 郁老先生似乎很信任她,甚至有种要把家里生意交给她的苗头。”
“哦,”裴松溪得出结论,“都不干净·”·但凡是利益相关者,就无法从好的方面揣测对方的立场··“是的,其他信息我们还没掌握,可能要再过两天。”
“查一查,裴林茂销售的违禁药物是从哪里来的·”·魏意眼睛一亮:“对……我差点给忘了·您提醒我了”·裴松溪点点头:“郁安舟做医药研发,伦理问题、专利问题、法律问题,太干净了绝对不可能;还有,去查一查他的竞争对手,想让他死的人肯定不少。
我们不用动手,就有人送他去坐牢,懂我的意思了吗”·魏意在本子上记下来:“好的,明白,我这就去办,您等我两三天·”·裴松溪顿了一下:“出去吧。”
两三天……真是太久了··手机在桌上轻轻震动··裴松溪目光一凝,拿过手机,看清来电人之后却觉得失望:“有事吗,清圆。”
周清圆语调欢快:“没事啊·就想问下你,你还好吗”·裴松溪说还好:“吃了褪黑素,睡眠好了一点·”·周清圆听到她这边空旷的回音:“你又回公司了”·“嗯,有一些事要处理。”
“心情也好了一点”·“我没有心情不好·我只是……清圆,我觉得我的情绪状态不太对。
以前你跟我说过一个词叫过度依恋,我想过了,我可能有一点·不过昨晚没有失眠,我现在调整回来了·”·她的语气平铺直叙,仿佛还是平日那个冷心冷- xing -、理智无匹的人。
周清圆有些不太相信,但是觉得电话里聊天太难:“你这几天抽个时间,我们再聊一下吧·”·“好·先挂了·”·“哎,你又开始了,怎么这么没有耐心你还说小姑娘是在你身边长大的,你就没把她给凶死”·“她,”裴松溪不由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也变得柔和,“我应该没有凶过她的……不对,有一次,她跟我闹别扭,我说了一句站住,她就红了眼眶。”
电话那端,周清圆顿住了,过了几秒,才幽幽的说:“好吧,松溪·你记得要空出时间给我,我们聊一聊·”·“好,再见·”·挂了电话,裴松溪想起周清圆刚才顿住的那几秒。
她是多么敏锐的人,以前跟周清圆打过多少交道,知道她是个有话藏不住的人,她的犹豫就说明了她感知到某个有些严重的问题,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问题··是刚才说到的‘过度依恋’吗·可是这好像不是太大的问题。
手机又震了几下,一些琐碎的电话··裴松溪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叩动了数下,想了片刻,设置了一个新的来电提醒··-·周一··魏意的办事效率很快,她的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彻夜未眠后并不疲惫,反而透着亢奋:“裴总您猜对了,裴先生的药就是从郁安舟先生手上拿的,走的是一条隐秘的线路。
如果不往这个方向想,找出这条关系还挺难的·”·裴松溪神色淡淡的:“意料之中·有什么特殊的收获吗”·魏意压低了声音:“还有个消息。
裴先生最近私下里接触了很多股东……”·“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一目了然,先不管·他那些违法药物放在哪里,仓库找到了吗”·“找到了,不过不是明川,在邻市的小渔村里,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一下:“先等等·下午在茂秀的会定在几点”·“对的,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魏意叫上两个助理,正在跟他们叮嘱一些事情,明燃追上来,也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裴松溪看了看天空上飘着的雨丝,乍暖还寒时候,下雨后就降温,外面有点冷。
她把搭在手臂上的米色长风衣套上,才伸手接了一点雨丝,就看见路边有一辆出租车停下··她愣住:“……绵绵”·穿着白色卫衣和板鞋的年轻女孩站在雾茫茫的春雨里,很快就看见她,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连伞都顾不上撑开,冒着雨朝她跑来。
她也顾不上附近还有人,就径直的扑向她怀里,扑到她还来不及系上扣子的风衣里,语气急促欢快:“我回来了,裴姨……我回来了”·裴松溪下意识的伸手搂了下她,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搂在了风衣里,过了好几秒才松开手,语气是克制很好的平静:“你怎么就穿的这件衣服”·郁绵在她怀里抬起头,手下意识的揽住她的腰,语气是埋怨和嗔怪的:“看见我回来,你不高兴吗,怎么还有心情管我穿什么衣服……”·裴松溪这才笑了下,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自然的轻揽了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膜上轻轻敲了一下:“好了,等我一下,我跟魏意说几句话。”
郁绵被冷风吹得冰冷的脸颊忽然间有些发烫:“哦……好,我等你·”·肩上的衣服似乎还残余着一点不属于她的热度,她低下头,像只小猫一样轻轻嗅了嗅,能闻到一点熟悉的好闻味道,冷冽绵长,是她想念的。
魏意和明燃在后面沉默了好一会,悄悄交换了数次眼神··从少女扑到裴松溪怀里的那一瞬,她们就停下了交谈,无论是裴松溪脱下外套的动作,还是揽住郁绵肩膀的动作,都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仅是她们,就连身后两个拿着备忘录,提着电脑的助理也惊到了……这裴总据说追求者甚众,却从没见过她跟哪个男人约会,原来是因为……喜欢的人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啊。
“魏意,下午的会给我推掉,”裴松溪已经走回去,“明燃,你想去的话也行,这个项目全权授权给你了·”·明燃愣了一下:“什么”·魏意先反应过来:“好的,裴总,具体工作内容晚点跟您汇报。”
裴松溪点头:“有事联系·”·她简单交代一句就往外走,明燃欲言又止,被魏意悄悄拉了下衣角:“嘘……别问了·”·公司大门外,郁绵披着她的长风衣,低着头借着地上的水坑,嗯……这件卫衣确实不太好看,看起来好像有点太宽松了,肥肥的,实在是太臃肿了。
唉……是不是很丑啊·裴松溪走近时正好听到她轻轻叹息的一声,一把伞悄无声息的在她头顶上撑开:“叹什么气还在下雨,都不知道打伞。”
郁绵回过头,看到她时惊喜的笑了下:“你好啦”·裴松溪揽着她往前走,继续问刚才的问题:“刚刚在叹什么气”·郁绵抿了下唇:“因为你嫌弃我穿的丑啊。”
裴松溪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有些- shi -的刘海,语气却是很严肃的:“你穿的太少了,才多少度,就穿一件卫衣和板鞋,手是不是都凉了·”·郁绵说没有,还要把她的风衣脱下来还给她:“我不冷”·裴松溪按住她的手:“不许动。
不许脱·站在这里等,我去取车·”·“好吧……哎,我真不冷嘛·”·她很快就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郁绵高高兴兴的坐上副驾驶。
等车里暖气开了,她把手放到出风口,轻轻打了个哆嗦:“还是有点冷的·出来的太着急了,我都没想到,你不知道……”·裴松溪声线很轻:“还没跟我交代呢,怎么忽然回来了,也没告诉我,还有怎么都没有……”·怎么都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这一周多的时间……她把一向出于静音状态的手机调到响铃,最开始几天总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社交软件消息干扰,后来给所有人都开了‘静音免打扰’,可她没有等到她的消息。
电话也是……她给她设置的铃声,从未响起过··郁绵终于等到她问这个问题,冲她眨了眨眼睛:“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走了就不回来了吧”·“我……当然没有。”
其实有那么一瞬,只有那么一小会而已··郁绵眉眼弯弯的,偏过头看着她:“你没这么想就好了·”·“好了,现在该告诉我了。”
郁绵点点头:“那天我从方老师家里出来,就遇到姑姑身边的那个司机在等我,他说要请我去个地方·我想了想,我跟着他去也是去,不去也是被他给绑去,所以就去了。”
裴松溪目光看着前方,专注的听她说话:“嗯,然后呢……”·“然后……”·郁绵说着说着就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回家再说好吗……”·裴松溪听到她说‘回家’,唇角悄无声息的牵起:“好。”
厨房里没有新鲜食材了,郁绵在车上用生鲜软件点了外送,到家时正好取到新鲜的肉和蔬菜··冰箱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放,她把刚买的肉和蔬菜放进去,才填满了一小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她皱起眉头,有点凶的样子:“裴西西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裴松溪刚找了干净的床单和被套,准备上楼,抿唇笑了一下:“……还好,都吃的工作餐。”
郁绵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在家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打开窗户通了会风,看到发皱的橙子很可惜:“这个都放坏了,你怎么都不吃啊“·“嗯……忘了。”
裴松溪低头笑了一下··她岁数不大,管起事情来还是一套一套的··可是……她一回来啊,她活泼欢快的语气,她在楼上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她眉眼间掩不住的鲜活气息,好像悄悄把这房子里空掉的东西又填满了。
等郁绵上楼巡查,裴松溪进厨房,还是做了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没办法,这么多年过去,她好像只会这个··等两碗面端上桌,郁绵在家里上上下下巡视完一圈,刚刚下来,有模有样的提了一堆问题:“裴西西同学,我觉得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
裴松溪点点头:“可以·但是在我反省之前,你是不是要先说一下,那天为什么答应要走,现在看起来是一个人偷偷跑回来的”·“咳……”郁绵咬着面条,顿住了,脸颊红了一点,“那我们边吃边说啦,你别这么严肃好不好”·裴松溪抿了下唇,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这么严肃的。
郁绵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蛋:“其实在那天之前,姑姑就来学校门口找我了·”·“嗯,跟你说了会话·”·“对的,跟我说了一会。
我感觉她很熟悉,也很亲切,就知道她不是骗我的·可是……我当时心里很乱·哎……你知道这件事的吗”·裴松溪把碗里的鸡蛋都夹给她:“我知道。”
郁绵啊了一声,脸都红了,声音也低下来:“……你怎么都知道·我那天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就是有点乱,想跟你说这件事,但是又怕你直接说要送我回去。”
裴松溪愣了一下,才轻轻嗯了一声··原来……绵绵这么怕她送她走的吗··“第二天我就去方老师那里上课了,我都想好了回来就跟你说的。
可是一出来就看到了姑姑的司机,他说他们在等着我·那时候附近都没人,我主动跟他走是走,看他的意思是不走也要走,我就偷偷把车牌号记下了,上了车·”·“那天我该送你的……”裴松溪低下头,“是我没想好。”
郁绵把鸡蛋吃完了,在碗底下又找到一枚藏起来的荷包蛋:“也没有啦,这件事太突然了·我继续说,然后到了那里我才发现裴叔叔也在,见过面的姑姑在,还有那个说是我小叔的人也在啊。
我知道裴叔叔跟你这么多年来关系都不好,所以就偷偷听他们说话了·”·“听到什么了”·郁绵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耳朵:“没太听清楚,可是我猜他们是要对你做些什么。
我不太放心·后来见到你了,我……我很纠结·这次我可以拒绝跟他们回去,但我不可能一直不回去,这样你会很为难吧·所以我答应了,而且我想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她或许有过短暂的迷茫,可是想清楚了这一点,做出选择时也没那么困难。
虽然不舍,但她还是想知道裴林茂和郁安舟想做什么,她不可能永远逃避,更不可能看着别人想要伤害她最重要的人··她不清楚陌生的亲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否则完全不用来接她回去,找人把她绑走就好了。
可是现在想起这些来,她声音更低了:“后来留给我的时间好短,我都没时间跟你说话,就跟着他们走了·姑姑看出来我很紧张,她一直在跟我说话,可是我也不敢相信她。
回到家以后,爷爷好像是很想我的,但是……我总感觉有人在偷偷看着我·我不敢给你打电话·”·那时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冲动,也会紧张害怕。
幸好郁安清说的没错,郁老爷子对她很好,很重视她,后来专门给她配了保镖··她说着说着,忽然紧张起来:“对了裴姨,我偷偷听过一次,后来裴叔叔跟我小叔打了电话,好像在说什么药的问题。
然后……”·裴松溪凝视着她的目光稍微深了一些:“你偷听了”·“你的关注点……他们是在说什么药,你知道吗,你要不要让魏意姐姐去关注一下这件事”·裴松溪深深笑了一下,凝视着她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暖意:“嗯。
好·我们绵绵现在这么厉害了吗”·郁绵被她看的更不好意思了,想把脸埋到碗里:“呜呜呜你别这么这么看着我了·我知道错了,太冒险了,一点也不安全。
可是我……”·裴松溪偏过头:“可是什么”·郁绵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拿手掌捂住脸,耳尖还粉粉的,只露出一双清澈又羞涩的眼睛,神情紧张,语气认真:“可是我想保护你。”
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说出口,哎……她这几天其实每天每天都睡不着,会想她,会担心她,会怕她生气,会怕她真的不要她了··裴松溪对上这双清亮无尘的眼眸,读出她所有未曾开口的话语,读出她一颗忐忑难安的心。
紧张,焦灼的,不安的,却始终是全心全意信任,依恋,相信她的··郁绵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过了好几秒都没听到她的回应,再也坐不下去了,推开椅子就往楼上跑:“我、我回房间休息一下,我太困了”·裴松溪才回过神,轻轻的笑了一下……她好像还没来得及问她,是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她有一会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绵绵是个还没长大的女孩子,如果在职场上遇到这种人,裴松溪只会笑她天真幼稚,可是……可是她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是她亲手种下的小玫瑰,热烈美好,简单纯粹,她还没见过世界的幽微黑暗,可是全心全意的只想她好。
她总是好像能轻轻松松在她心尖最嫩的地上掐上一下,那么精准……叫她整颗心都轻而易举的为她塌陷下去··她好像……被这颗清净的、滚烫的、炽热的心给烫了一下。
 · ·第66章 66·傍晚, 大门外面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郁绵正在数冰箱里的橙子,听到门铃声过去开门,裴松溪也跟着走过去··来的是给她送东西的人, 她之前回来的太急,把书包和衣服都落下了。
来人是那个扎着辫子的青年,他面带微笑的自我介绍:“您好, 我叫周尧, 这些是郁先生让我送过来的, 他老人家身体不太好,说过一段时间再来看望郁小姐·”·裴松溪朝他点了点头, 接过书包,声音淡淡:“谢谢。”
她的神色冷淡而戒备,周尧感知到了,笑意不减:“不客气·”·送走了他,裴松溪问郁绵:“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非要你上车的人吗”·郁绵点头:“他好像又听我姑姑的, 又听我小叔的,像是墙头草,我觉得他不太可信。
可我爷爷很信任他·”·裴松溪沉默了片刻,才想起之前忘了问的问题:“你这次回来,你家人同意了吗”·郁绵坐在沙发上,低下头检查书包里的衣服和书:“当然啦, 不然我也走不掉。
爷爷做完手术之后, 看到我不太开心, 就让人送我走了·当时小叔不同意,但是我毕竟还要上学的,所以还是让我走了·”·裴松溪在她旁边坐下,郁绵偏过头,长发垂落下来,发尾在她手背上轻轻拂过,痒痒的。
她笑了笑,指尖卷起她柔软的发梢,原来绵绵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自己坐车回来的”·“高铁·我不想他们送,就说自己晕车,想坐高铁。”
“明天要去上学了,有不少天没上学了,会落下学习进度吗”·“不会啊,十天很短的,讲不完多少内容·”·“原来才十天吗……”·原来才十天……可她有好几夜彻夜难眠,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第一次感觉到时间这么缓慢而漫长。
“放心,”郁绵检查完没有遗漏,抬起头,冲她笑了下:“我又……哎……头发扯住了,好痛·”·裴松溪愣了一下,才慌张的松开手指:“抱歉,我……压到了你头发。”
郁绵揉了下脑袋,忽然躺下了,趴在她大腿上撒娇:“你弄痛我了,你要怎么补偿我呢”·裴松溪还在为先前的小动作而耳廓发烫,顺着她的话问:“唔……你想要什么补偿”·郁绵仰起头笑:“等我再想想。”
“好,你想想·”·郁绵枕在她腿上不肯起来,她一向很少这么任- xing -又放肆,可是这次离开家里,不能看见她,也不能打电话,她很想她。
现在能靠着她,她就不想动了··裴松溪轻轻抚摸她发顶,温声说着话:“晚点我跟你们老师打个电话,问一下你们最近的学习进度·”·郁绵忽然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嗯……说了不要紧啦,对我这么不放心吗”·“……确实有点不放心。
最近发生这些事情,你的心情有受影响吗”·“有一点·最开始的时候有点乱,但是很快就想清楚了·不管怎么样,相信你就好了,你又不可能骗我,也不会对我不好。”
裴松溪的动作顿了一下:“可是,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就不怨我吗”·那么久以前,她就带绵绵去过南方那座城市,却从未告诉过她,她已经快要找到她的家人了。
“不,”郁绵抱着她的手掌,脸颊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你是最好的,全世界最好的·”·掌心里传来温暖柔弹的触感,是年轻女孩专属的青春活力,裴松溪低头笑了一下:“我可能没你说的那么好。”
“我说你是你就是……哎,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我跟你说的,你不要不重视啊·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药,还说到几个仓库,说……说,什么……”·她说着说着,眼皮变得沉甸甸的,几乎要阖上了,声音也变得很轻,似乎还在努力回忆着偷听的细节。
可是困意如潮涌来时,句子到了嘴边,都破碎成了字词··直到有温凉的指尖落下来,落到她轻微阖动的粉嫩唇瓣上,蜻蜓点水般的点了点·那人的声线温柔似水,细腻隽永:“晚安。
睡吧,乖·”·于是她好像受到了蛊惑,捧着那人的手掌不放,在彻底沉入梦乡之前想……她喜欢这个有仪式感的晚安··-·翌日,郁绵差点睡过头了。
还是裴松溪送她去学校的,路上差点就闯了红灯,送她到的时候还剩三分钟上课·郁绵从车上跳下来,匆匆忙忙的跟她挥手说再见,才背着书包往学校里跑··裴松溪凝视着她的背影,唇角无声的弯了弯。
好像一切都回归了正轨,真好··郁绵说的没错,她虽然比别人少上了十天的课,月底考试的时候还是稳居在榜单前列·只是她自己对成绩不太满意,回来之后很不开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了好几天的题。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有数次接到郁安清的电话,对方问她郁绵最近的学习和生活情况,言辞温和,关切却并不咄咄逼人·她感知到她并无恶意,也会把郁绵近况告知于她。
春光短暂,转眼间就到了五月,快入夏了··五一假期的第一天,裴松溪醒的很早,跟郁安清通过电话之后,才去叫醒郁绵:“绵绵,你爷爷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郁绵昨晚学习到太晚,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爬起来,看了眼时间,立刻清醒了,她过去给她开门:“怎么这个点了,我很快就好”·裴松溪原本想订一家餐厅或者茶馆的包厢,被拒绝了,对方说过来家里坐坐就好。
这个要求让她感觉很有压力,在楼上楼下转了两圈,确定了家里干净整洁之后,又去院子里剪了几只花,放在客厅茶几的花瓶里··她刚忙碌完,郁绵刚洗漱完下楼,扑过去抱了下她手臂:“你怎么有点紧张啊”·裴松溪愣了一下:“……还好。”
郁绵笑了笑:“我去煮点粥,我们先吃早饭吧·”·“可是吃到一半他们来了呢”·“那就问他们吃过没有,没有的话就一起吃点啊”·她的想法简单纯粹,裴松溪摸了下她发顶:“好,去煮吧。”
小米粥煮起来很快,半个多小时就好了··郁绵去盛第二碗的时候,才发现她只吃了半碗不到:“你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啊”·裴松溪摇摇头,刚准备说什么,听到门外有汽车刹车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碗给我,收一下。”
郁绵偷偷笑了笑,还说不紧张,明明是很紧张啊··真奇怪··一开门,远远的就看见郁安清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下车,他们朝这边看了过来。
裴松溪带着郁绵走过去,对郁安清点点头,才微微弯下腰,跟老先生说话:“请问是郁先生吗”·郁闻青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一双干枯却饱经沧桑的眼眸从她身上扫过,才朗声笑了笑:“是啊,你好啊,小裴。”
裴松溪还没被人这么称呼过,有点不太自在的点点头:“您请进·”·郁绵笑眯眯跟爷爷和姑姑打招呼,亲亲热热的说着话:“爷爷,你坐车来会觉得累吗手术还没多久,你不用这么着急过来的。”
郁闻青轻轻拍了下她手掌:“谁叫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都不回家看爷爷,爷爷只好来看你啦·”·郁绵脸一红:“我……我要上课的”·郁闻青摇着头笑,一副了然的神情:“好了,爷爷也没怪你。”
裴松溪先给他们倒了茶,原本空旷整洁的客厅这会让她感觉很狭小··她坐在郁绵旁边,听她和家人说话,有些出神·绵绵是个温暖活泼的女孩子,实在是很招长辈喜欢的,不管是郁老先生还是郁安清,始终是在笑的。
她的家人也比她想象中更好,抛开上一次临时见面给她留下的不好印象来说,她的家人温和清润,风度翩翩,说起话来也风趣幽默··等初见面的问候说完了,郁闻青轻咳几声,郁绵关切的问他怎了。
老先生微微一笑:“好像有点咳嗽,我的药放在车里了,你去帮我拿来吧·”·郁绵点点头,往外走了几步,又有些不太放心的回头,犹豫了一下才出去。
等她走了,老先生问裴松溪:“小裴,今天有事要忙吗”·裴松溪静静微笑:“不忙的,只是还来不及问您,中午想请厨师上门来做饭,还不知道您的口味。”
郁闻青摇摇头:“不用请厨子,我们等会就走了,她奶奶在家里,身体不好,我早点回去,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老人话里话外都是对妻子的温厚情意,他的眼睛里闪着慈爱的光芒:“还是让小绵在你身边待一段时间吧。
她这次非要一个人回来,我们都很担心,看得出来,她很依赖你·”·这个小孙女啊……那几天他悄悄观察着她,跟家人说话的时候,她在很努力的笑,可是一个人的时候,神情总是落寞的,就连晚上睡着了,说梦话都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裴松溪愣了片刻,抬起头看着他,千万思绪如游云掠过··可她是情绪内敛克制的人,最后,只轻声说:“谢谢·”·压在心底的,某些惴惴难安,却又难以言说的情绪,悄悄被风吹散了。
-·六月到来的时候,天气开始一天比一天热了··高考前的前一天,她们坐在葡萄架上乘凉··晚风清幽,葡萄细藤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空气中有干净温柔的花香。
郁绵第一百零一次问裴松溪那个相同的问题:“裴姨,那天我爷爷来,你跟他说了什么啊”·说了什么,他才会答应让她留下来,没有要求她回家呢。
裴松溪的答案始终如一:“我什么都没说·他自己说的,我只说了谢谢·”·郁绵不相信的皱了皱眉头:“你骗我·”·裴松溪把切好的芒果递给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郁绵哼哼了两声,很容易就被甜滋滋的水果给收买了:“好吧,暂时相信你了。”
“我在想,高考之后先回家一下,然后我们再去哪里玩呢,你可以陪我吗”·“可以·但是你想过你要回家待多久吗”·“没有啊。
其实我不是很想回去,爷爷奶奶姑姑都很好,可我不喜欢小叔,他总是在笑的,可是你不知道……他的脸上似乎戴着面具,看起来怪吓人的·”·“嗯,我知道。”
裴松溪想起之前跟郁家前前后后通过的几次电话·她渐渐意识到,或许知道这件事的不仅是她,连郁老先生也是知道的·只是她还不清楚他的态度,所以迟迟没有对郁安舟出手。
毕竟是郁绵的家人,她终究有所顾忌··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今天之远哥哥给我打电话了,叫我明天考试不要紧张·他还问我,没有早点出国后不后悔。”
“你呢,后悔吗”·“当然不啦·你也别想赶我走哦,我还不想走·”·裴松溪轻轻嗯了一声,忽然想起前几个月,就在郁绵家人找来之前,她还特意去找过温怀钰,让她帮忙安排郁绵出国的事情……可是后来,一切发生的太快,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裴姨裴西西你有听到我说什么吗”·“……嗯,听到了·我知道的。”
郁绵吃了半个芒果,还想再吃,被她拦下了:“不要吃太多,明早要考试,回去休息吧·”·“考试就考试啦,我又不紧张·你很紧张吗”·“有点,这场考试很重要,”裴松溪点点头,“等你考完试,夏天过去,秋天来了,你会去到一个新的城市,一个全新的学校,在那里你会认识很多人,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不一样的美好,还有……”·“知道啦,”郁绵笑着打断她,“可我还会回家啊。”
裴松溪抿了下唇,笑容里多了一些她未曾察觉的释然:“好,回去休息吧·”·第二天,盛夏的阳光灼热刺眼,裴松溪推掉了工作的事情,在附中外面等了郁绵两天。
郁绵一边笑她太过紧张,一边又为她的关心和在意而感到快乐··等考完最后一科英语,她站在她面前,笑容骄傲又明亮:“我考的很好哦·”·裴松溪摸了下她发顶,揽着她,穿过人潮回家:“考的很好是多好啊”·“就是,想去国内哪个学校都可以的那种好吧。”
“成绩还没出来,就这么自信了,是不是尾巴都要翘起来了”·郁绵抱着她的手臂,很不满:“哪有我认真的,而且我没有跟别人说过这种话啊,你还不表扬我。”
远处蝉鸣阵阵,连晚风都是愉快的··裴松溪笑了笑:“好,夸你·”·这个夏天的记忆是阳光而明媚的··等待成绩出来的日子,郁绵多多少少有点紧张,裴松溪就带着她去遍了市里所有大大小小的博物馆和艺术馆,随后把周边城市都逛了个遍,十几天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
等成绩出来那天,郁绵拿着鼠标,却迟迟没有按下确定的按钮,犹豫了很久·最终页面上出现一个她满意的数字,她才笑了:“685,我没有骄傲哦,比我估的分还要高5分”·她往床上一躺,虽然是意料之外的好成绩,可她还是高兴的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我要上大学啦,我长大啦,我要成为一名很好很好的建筑师”·裴松溪含笑看着她,轻声打趣:“长大以后,还可以认识很多优秀又可爱的人,绵绵会有很多人追求吧”·郁绵拉下枕头,露出一双明亮又羞恼的眼睛:“我已经见过最可爱的人了,才不要去看别人呢”·裴松溪愣了一下,想起她那个同桌,又想起画室里那位年轻的老师,不能确定她说的是谁……不过,都不要紧的。
年轻人心- xing -不定,或许以后就会变的··郁绵从床上坐起来:“我考的这么好,我要奖励·”·裴松溪微微弯腰,语气也是愉快的:“嗯,想要什么奖励,说说看·郁绵盯着她嫣红饱满的嘴唇挪不开眼睛,脸颊烫烫的:“我……我想要你教我游泳”·裴松溪笑着点头:“好。”
郁绵从小就有些怕水,以前也想过去学游泳,最后却一次次的不了了之·这次下定决心,是因为郁家就在海边城市,海边长大的孩子都会游泳,她就有点想学了……而且她想让裴姨教她啊。
第二天,裴松溪带她去买泳衣··在店里的时候,她给郁绵挑选尺码,想拿下来让她试试,却被店员拦住了:“这个有点小了,来试试这个吧·”·裴松溪愣了一下,好看的眉梢微微皱了起来:“她不需要这么大的。”
店员无奈的摇摇头:“女士,您相信我的判断,她真的需要的·”·“……是吗”·裴松溪有些迟疑的看了看远处站着的女孩,好像是真的……真的需要这么大的了……·郁绵选了一顶合适的泳帽过来,看她耳尖有点红,有些好奇:“怎么啦,你是有点热吗”·裴松溪摇摇头,指尖轻轻蜷缩一下,把泳衣递给她:“这个怎么样”·郁绵接过来,红了脸:“嗯,好。”
……真的有点大哎··哎,她好‘胖’哦··裴松溪带着她去了一家高档的私人游泳馆,环境不错,人也很少··郁绵说让她教,可她感觉自己毕竟不是专业的游泳教练,还是请了教练过来指导基础动作。
游泳的基础动作是不难的,难的是要克服对水的恐惧·等教练演示完基本动作,想下水教她的时候,郁绵拒绝了:“裴姨,你说好教我的·”·裴松溪无奈的笑了笑,从岸边走过去:“真的要我教吗”·“对”·“那好吧,下水。”
郁绵在岸边,白嫩的脚尖在水面上轻轻点了点,有点犹豫,对水的恐惧是天生的,似乎藏在了基因里··裴松溪笑她胆小,从岸边跳下水去,朝她张开手:“下来,别怕,我在这里。”
郁绵抿唇笑了一下,忽然间放松下来,也学着她的动作往水里一跳……结果呛了好几口水:“咳咳……咳咳,你骗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裴松溪的语气也难得欢快起来:“我可没骗你,是你要自己我教的。”
“……好吧,那我先学什么”·“先练换气,再尝试在水里静静漂浮一段时间,感知水的力量·”·这些知识点教练也说过一次,换气练起来还好,没多久郁绵就学会了。
可是当她在水中央,裴松溪渐渐松开手的时候,她就开始慌了,脚在水里乱踩,又想叫她的名字,不小心喝了好几口水··裴松溪赶紧去捞她,一只手攥住她手掌,另一只手托住她大腿,叫她的名字:“绵绵,绵绵,别怕,我在这里,没事的”·可是郁绵就是很紧张,一感知到她的手,整个人就缠上来了。
天生怕水的人总是格外慌张,她牢牢的搂住她的脖子不放,在她耳边轻轻喘气,声音软糯,夹了一点哭腔:“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淹死了·”·“胡说。”
裴松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后知后觉的发现……泳衣- shi -透了,她们紧紧抱在一起,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她已经能感知到女- xing -天生的窈窕曲线,水蜜桃般丰盈饱满的……·有水流在她们中间轻轻流淌着。
郁绵抱着她,大概是因为后怕,时不时收紧一下手臂,那水流似乎也沾了一点人的体温,在她们的间隙之间轻轻涌动着··裴松溪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靠了靠,声音喑哑:“好了,今天先到此为止,我们先回家了。”
郁绵趴在她肩头,半晌才缓过来:“……嗯,好·”·到了家,裴松溪回房间一件雾霾蓝的细吊带睡裙,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又拿起一件薄纱披肩穿上。
楼下,郁绵正躺在沙发上跟许小妍打电话:“你不知道,真的吓死我了·整个人都在水里面,脚也踩不到池底,感觉下一秒就要死了·后来裴姨来捞我啊,她越拉住我,我就紧张,我感觉我肯定踢到她了……”·裴松溪下楼,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脸颊有点烫:“好了,不说了,太丢脸了,晚点跟你聊天。”
她把手机扔在旁边,看着裴松溪:“好吧,我迎接你的嘲笑·”·裴松溪给她端了杯蜂蜜水:“我又没说要嘲笑你,紧张什么”·郁绵轻轻叹气:“可我觉得好丢人。”
裴松溪笑着在她额头点了点:“没事,只有我知道·”·郁绵顺着她指尖看去:“你头发还没干哎,有点滴水·”·“嗯,刚又洗了个澡,顺便冲了一下。”
郁绵哦了一声,想说什么,目光却凝住了··两滴水珠顺着她微卷的发梢往下滴落,落到她薄纱般的披肩上,染- shi -了一小块,勾勒出极细极细的细吊带……隐隐约约可见精致好看的锁骨。
她脸颊烫了,语气尽可能的保持着平静:“你换睡衣了吗,很好看,我可以看下吗”·裴松溪愣了一下,拒绝的话说到嘴边,可是又停住了:“……好。”
她有些不太自在的把披肩脱下来一点,语气平和:“前不久在网上订的,”·郁绵却为眼前突如其来的景象惊住了·如雪般白皙细致的肌肤,在灯下仿佛是发光的,细肩带落在消瘦干净的肩膀上,明明是清冷的雾霾蓝色,却在暖橘色的灯光上染了几分暖调。
可是就只是短短一瞬的,裴松溪拉上衣领,语气平平:“好了,你喜欢的话,我明天给你买两件,有很适合年轻女孩的颜色·”·她轻轻揽了下半- shi -的长发,染着红晕的雪嫩耳廓露出来几秒,很快又藏进了长发里:“现在不早了,快去休息了。
晚安·”·郁绵怔住了,轻轻咬了下嘴唇才回过神:“嗯……好,晚安·”·裴松溪没去看她的神情,先上楼了,回到房间里,才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可能是因为绵绵曾经离开过,现在好像又回来她身边了··她对她一日比一日的纵容··今天好像……是纵容过头了·· · ·第67章 67·高铁穿过广袤平坦的原野, 田地水稻青翠,随风成浪。
郁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偶尔会回过头,看一眼旁边的人··裴松溪笑了笑:“怎么了”·这是她长大以后第三次回到她出生的城市。
这座南方小城对她而言是相对陌生的,随着列车离市区越来越近, 郁绵悄悄皱了皱眉, 有些紧张的舒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上次来这里的感觉不太好·”·裴松溪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该坐飞机来的, 不然早就到了,也让你少胡思乱想一会。”
“我没胡思乱想了, 我就是……哎,没事啦”·她抿了下唇,冲她笑了笑,跳过了这个话题··裴松溪还想再说点什么,列车提示音响起了:“前方到站,清宁南站, 请需要下车的旅客朋友提前做好准备……”·郁绵戴上棒球帽,站了起来:“好啦,走吧。”
在成绩出来之后,她给郁闻青打了电话,跟老先生说过志愿填报的事情·最后综合了各方面因素考虑,她填报了北方一所高校的建筑学专业, 2 2学制, 前两年在国内, 后两年在国外,双学位。
郁闻青笑着听她说完选择的理由,一句话没评价,只乐呵呵的问:“小裴也知道吧”·郁绵听到他这么称呼裴松溪,总是忍不住笑,学着他的腔调:“那是,小裴也知道。”
裴松溪在一旁听着,看她没大没小的样子,轻轻拧了下她柔软的耳垂:“问一下你爷爷,最近过去看他方便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绵被她碰了一下,耳尖发烫,背过身去,唇角悄悄弯出好看的弧度:“爷爷,我们最近来看您,您在家吗”·郁闻青朗声笑了笑:“当然有空,一直在家等你呢,还有小裴,你叫她一起来。”
挂了电话,郁绵就跟裴松溪软磨硬泡,生怕她不想过去,可裴松溪答应的格外爽快,看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跟她一起过去··出了车站,郁家的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见过数次的周尧站在车门外,恭敬的低下头:“裴总,郁小姐·”·郁绵对他印象不好,上车后有些恹恹的,不愿意再说话,只无聊的看着窗外发呆··等车停下来,裴松溪先下车,才伸手拉郁绵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三层独栋大别墅,简约大方的欧式设计·郁安清就站在门口朝她们挥手,朝着她们走过去,笑容是一贯的温雅,跟她们打招呼:“路上辛苦了,进屋坐坐吧。”
郁绵往前迈了一步,又站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裴松溪的目光··她轻声问:“怎么了”·“……没事。”
郁绵继续往前走,确定了她一直在这里,她终于安下心··客厅里,郁闻青正在跟妻子方锦棠下棋,听到脚步声,微微一笑:“你看,叫你不要着急,一盘棋下完了,她们也就到了。”
带着老花眼镜的老太太没他淡然从容,看见郁绵进来就朝她一招手:“小绵哦,奶奶好久没见你,快过来给奶奶看看”·郁老先生跟裴松溪打招呼:“你好啊,小裴,见笑了。”
方锦棠一手搂住好久不见的孙女,一边擦了擦眼角:“就你话多”·她抬起头,看着裴松溪笑了笑:“这是小裴啊”·裴松溪被两位老人亲切的称呼叫的有些不太自在,点了点头:“您好,我是裴松溪。”
方锦棠朝她笑:“来来来,坐下坐下,不要太客气·这么多年来啊,还多亏了你照顾我们家小绵·”·裴松溪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在她身旁坐下了:“您太客气了。”
郁绵被方锦棠揽的太紧了,轻轻推了推:“奶奶,您不是前不久才做好手术吗,别太激动了,我就在这里,也跑不掉·”·她还是不习惯跟人太过亲近的,哪怕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面了,总是陌生的。
方锦棠意识到这一点,慢慢松开手:“哦……好,好,就是,你跑不掉·”·方锦棠跟郁绵聊了一会,就转向跟裴松溪说话,问及她一些有关郁绵的琐事。
“小绵小时候是不是不听话啊她以前在家里可喜欢拆家了”·裴松溪偏过头,微微笑了一下,她坐姿极为端正,肩背挺直,手也自然的搭在膝盖上。
她一向是话少的,被问一句,便答一句,态度不卑不亢,声线温润清和:“绵绵很乖,从来没有不听话的·”·方锦棠笑容顿了一下,多了几分怅然:“哦……也是。”
毕竟年少时遭此巨变,寄人篱下,再皮再闹的- xing -格,也终究是要收敛一点的··郁闻青悄悄握了下妻子的手:“好了,晚点吃过饭再聊,她们坐了好久的车,让她们回房间休息一下。
管家,给裴小姐安排好客房·”·郁绵站起来,语气是自然而然的亲昵:“不用啦·裴姨在我房间里休息一会就好了,晚饭的时候叫我们哦·”·裴松溪有些许的不自在,但并未说话,也站了起来。
郁闻青笑意微深了一些,挥挥手:“好,去吧·”·等回到她的房间,郁绵关上门,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好喽,自由了·”·裴松溪点点她额头:“胡说。”
郁绵笑了笑,往床上一躺,被子软软的,才晒过,闻起来很香··裴松溪在她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在墙上挂着的那副全家福照片前停下,大概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照片的边页有些泛黄。
她的目光从照片正中的两位老人掠过,认出郁安清和郁安舟,最后落在照片右边,那里站着三个人··一个样貌干净文雅,气质温润的男人,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装马甲,单手揽着旁边的高挑女人,而他们前面站着的,则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公主裙,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女孩。
这应该就是郁绵的父母了··裴松溪静静的想··她跟她父亲长得很像,长相偏干净秀气,可是笑容更像她看起来明媚开朗的母亲,- xing -情里的活泼天真像是遗传自她。
郁绵在床上滚了几圈,发现她还站在那里发呆,跳下床走过去:“你怎么看这么久啊是不是觉得我小时候很可爱”·裴松溪点点头,轻声说:“嗯。”
郁绵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拉着她的衣袖不放:“是怎么可爱的,你说说看”·裴松溪低下头看她,午后的阳光透过蓝色的窗帘落进来,落到少女有些稚气却不失美丽的青涩脸庞上,有那么一瞬,她似乎看到了刚来到裴家,握着她手的小姑娘。
但这景象只是一瞬,很快又与眼前纤细可爱的年轻女孩重叠··她回过神:“嗯,可爱·”·郁绵不满的嘟了下唇:“敷衍·好了,不问你了,你要不要睡一会我好困,想睡一下。”
“我不困,你睡吧·”·郁绵拉着她往床边坐下,犹豫的片刻,有些大胆的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裴松溪摇摇头,拒绝了:“你睡。
我在你房间里看看书·”·“那你不许走哦”·“嗯,不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她房间的书柜上放着两排书,裴松溪一进屋就看到了,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书柜上摆着的都是童话故事和拼音图册,最上面则堆着一摞小学教材,看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却迟迟没等来它的主人。
裴松溪抬起手,指尖从书脊上掠过,半晌,才无奈的取了一本童话书出来··郁绵已经睡着了,大概是得到她不会走的承诺,睡的很沉,睡颜恬静香甜··裴松溪轻轻走过去,看她睡的正好,才在床边坐下,翻起郁绵小时候看过的书,扉页上有题字:「送给亲爱的女儿」。
落款是‘郁安礼&周凝’,应该是她的父母··她动作微顿了一下,才轻轻翻动了几页,偶尔能看到书页上用铅笔歪歪斜斜的写了几个字,渐渐变得工整,但字迹还是可爱稚气的。
窗外静悄悄的,阳光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管家上来敲门··郁绵揉了揉眼睛醒来,一睁眼看见裴松溪站在窗边,夕阳余晖洒落进来,全都落在她身上,像一幅笔触细腻的工笔画,美的令人忘记呼吸。
·裴松溪感觉到她的注视,回过头,朝她笑了笑:“醒了”·“嗯,醒了·我睡好久啊,都两个多小时了,你怎么都不叫我”·“看你睡得很香。”
“唔……前几天睡得有点晚·”·因为她熬夜看了两部新的漫画,不过她不敢告诉她··她的衣服都被睡皱了,裴松溪给她牵了牵衣领:“好了,下去吧,不要让别人等。”
客厅里大家都在,郁家的人基本都聚齐了,郁安舟在外地出差没回来,他妻子陈舒刚刚接儿子放学回来,看到郁绵时笑容有些古怪:“我说今天晚餐怎么这么丰盛,原来是小绵回来了啊。”
郁绵跟她打了个招呼,陈舒凑上来上说什么,裴松溪往前站了半步,逼的她不得不问:“这位是……”·“裴松溪·”·陈舒恍然似的哦了一声,想起丈夫对这个陌生女人的评价,目光也变得警惕了一些:“我是陈舒,郁绵的小婶婶,你好。”
裴松溪淡淡点了点头,却并无跟她攀谈的意思,神色冷淡,不加掩饰··饭桌上氛围不错,郁闻青一口一声小裴的叫着,郁安清和方锦棠就一口气给郁绵跟她夹菜,说话间热热闹闹的。
先前有些- yin -阳怪气的陈舒还算安静,给儿子夹菜,没多说话··饭后,郁闻青找裴松溪聊天··老先生不找她,她也是要主动去找他聊一聊的·等郁安清带郁绵去看院子里养的花花草草,裴松溪去了郁家的书房。
这三个月,她没对郁安舟和裴林茂出手,并不是因为她宽容,不计较,只是因为郁老先生似乎也知情的样子,她便等着,想看看他的态度··郁闻青往紫砂茶杯里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她面前:“坐吧,小裴。”
裴松溪却没有跟他过多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的问:“当年车祸那件事,您知道多少”·郁闻青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后缓缓将茶杯放了下来,目光也有些幽深:“知道一些,不是全部。
当时安礼那孩子因为一点小事,跟我大吵了一架,带着他妻子和小绵出去旅游散心,就这么在路上出了事·说是意外,我是不信的·可是又没有证据·当时在现场,我突发脑溢血,等我再出院时,事故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您有怀疑过谁吗”·“你……”郁闻青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你这孩子说话也真是直接啊·实不相瞒,我怀疑过安舟,也怀疑过安清,毕竟当时我的公司是要交给安礼的,在利益面前没有亲人,这一点想必你也知道。”
裴松溪低下头,声线压低了些:“那您现在,知道是谁做的了吗”·郁闻青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凄怆:“是……他大哥当年车祸,是不是……安舟做的”·裴松溪点头:“是他。
他和我大哥联手安排的车祸·我父亲也知情,只是他老人家聪明,没有真的掺和进去,手还是干净的·”·她话里话外都是嘲讽之意,郁闻青神色黯然:“那你想过怎么办你哥哥毕竟是你的亲人……”·“他……”裴松溪淡淡笑了一下,“他做错的,当然要付出代价。”
郁闻青往外靠了靠,手掌在雕花扶手上摩挲了片刻,才轻声说:“那……安舟的事情,你也顺便处理一下吧·”·裴松溪目光深深:“我不会手下留情,您想好了吗”·她最开始就怕郁老先生要护着郁安舟,毕竟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现在她出手,就不会再给郁安舟留活路。
郁闻青低下头,白发苍苍的老人像是忽然变老了十岁:“你这个女娃娃……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个遇神杀神的狠角色·放心,我既然要你这么做了,就不会怪你。
虽然我也不想……可是我一想到安礼和小凝,他们死的时候汽车爆炸,你不知道那场面有多凄惨……还有小绵,这么多年了,要不是遇到你,现在真不知道这孩子会怎么样……”·裴松溪站起身,一如既往的冷淡从容:“好,我知道了。
您放心·”·“你出去吧·”·裴松溪点点头,给他关上了门··只是没走几步,就在走廊上被人叫住··“裴小姐。”
裴松溪回过头,看见郁安清,淡淡笑了笑:“绵绵呢”·郁安清朝她走过去:“绵绵在陪着我母亲看电视·”·裴松溪淡淡颔首,知道她有话要说,步子也停下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时间指向晚上九点的时候,郁绵有些不太放心的往楼上看了看··刚刚姑姑说,爷爷找裴姨聊一点生意上的事情,让她放心·可是现在,都两个小时了,聊什么需要聊这么久呢·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连方锦棠都看出来了:“怎么了,困啦,想休息吗”·陈舒在旁边看着手机,抬起头轻轻柔柔的笑,开口却是- yin -阳怪气的:“看起来是在担心你那个裴姨吧,担心她做什么,她那么厉害。
不过你们感情是真的好啊,毕竟……”·“绵绵·”·声线偏低的清冷声线打断她的话,裴松溪从楼梯上走下来,看着陈舒微变的脸色,淡淡哂笑一下:“陈女士似乎对我有意见”·陈舒:“我……我对你能有什么意见”·这女人也真是邪……说起话里明明在笑,可是看起来似乎让人瘆得慌。
裴松溪点了点头:“哦,那就好,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前几日才拒绝郁安舟先生的合作请求,让你对我有意见了·”·陈舒脸色一变:“你……”·裴松溪唇角抿了抿,笑意淡去了,眼底是深沉至极的淡漠:“看来陈女士不知道这件事啊,那就劝你少管一些不该管的事情,多把心思放在一些该管的事情上。
最起码,绵绵的任何事,都轮不到你来点头论足·”·气氛眼见着变得僵硬了,方锦棠轻轻咳嗽一声:“小绵,你们回去休息吧·”·郁绵很少见到裴松溪怼人的样子,不小心看的久了,这才回过神,笑着拉了拉裴松溪的衣袖:“裴姨,我们上楼吧。”
·裴松溪微微颔首,再跟方锦棠道晚安时,依旧是白日里那副清淡礼貌的样子:“您早点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方锦棠点点头:“好,早点睡。
你的客房就在小绵房间的对面·”·等她们上楼,陈舒脸色一沉:“妈你就看着这个女人这么打我的脸”·方锦棠冷淡的看她一眼:“那你对小绵- yin -阳怪气说话,又是什么意思”·“我……”·客厅里终究还是安静下来。
-·她们在郁家待了三天,准备走了··裴松溪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做,而郁绵则是要回去参加一个夏令营,那是郁安清给她报的,能参观西欧的顶尖高校,还能听一些通识类的讲座。
临行前夜,郁绵悄悄把裴松溪带到自己的房间··裴松溪被她拉着进去,有些奇怪的别扭:“绵绵……我的房间就在对面,被别人看到了……”·她说着说着顿住了,被别人看到……又怎么样呢·奇怪,她在想些什么……·郁绵没听清她说什么,正从柜子里抱出一个很大的盒子:“给你看点东西,快来”·她盘腿在地毯上坐着,裴松溪无奈,也走过去,看她揭开的盒子里零零碎碎放着很多东西……有璀璨精致的蝴蝶发卡,有字迹幼稚的手写贺卡,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郁绵把相册拿出来,一页一页的翻开:“看,这是我小的时候,给你看看”·裴松溪愣了一下:“你小时候”·“对啊,就是比遇见你时更小的时候。
你看这张,啊,一百天好小啊”·裴松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照片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对着镜头笑的很开心……郁绵往后翻,时不时惊叹几句,她也跟着她一起看,可惜相册里的照片并不多,很快就看完了。
郁绵又继续去看盒子里的发卡、贺卡、毛衣织成的小手套:“哇,这些都是我以前的东西,竟然保管的这么好·好可爱啊,这么小·”·裴松溪抿唇笑了一下,轻声问她:“这些……你还记得吗”·郁绵捧起一个水晶发卡,举高了,在灯光下看它璀璨干净的光芒,神情纯真:“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你啊·”·裴松溪愣住,过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第二天一早,郁闻青和方锦棠也起身送她们·车站外,老人不由抹了抹眼泪,叮嘱郁绵:“小绵要好好的啊,出国去玩也不要乱跑,每天都要给家……给你裴姨打电话,知不知道”·郁绵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要回到明川的快乐,笑容灿烂:“我知道的”·郁安清温声安抚父母几句,又走过去,拍了拍郁绵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回来看看爷爷奶奶。
路上小心·”·郁绵朝她挥挥手:“我知道的姑姑再见·”·郁安清点点头,又看着裴松溪笑了笑:“裴小姐,再见。”
裴松溪对上她含笑的一双眼,神情微微凝固了一瞬:“再见·”·-·回到明川市,郁绵看着门牌上写着的那行字,高兴的扑到沙发上滚了几圈:“还是家里舒服回家最开心了”·裴松溪看着她笑的样子,微微有些出神,把手包放下了,看了看日历:“按你姑姑说的,你后天早上就要到明川国际机场集合,今天累吗,不累的话早点收拾一下行李吧。”
郁绵滚到一半停了下来:“后天我的天,原来这么快,我都没注意好时间”·“嗯,后天·要看一下欧洲的天气情况,你决定好带什么衣服,还有哪些生活用品,还有……”·郁绵从沙发上弹起来,着着急急的往楼上跑:“太多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因为要去的时候太长,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带的东西很多。
等她收拾完,再去商场买了一些长途旅行必备的东西,时间不知不觉到了第二天晚上8点,离出发只有10个小时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绵一想到明天就要走,忽然就不想去,去找裴松溪。
房门轻掩着,一推就开了··裴松溪刚刚洗澡出来,穿着那件很好看的雾霾蓝细吊带睡裙,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拿起床上的披肩搭上了:“绵绵,你怎么来了”·郁绵却怔怔的,直勾勾的看着她床边柜子上放着的白色小瓶子,秀致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药了,你怎么了”·裴松溪避开她的目光,快步走过去,把药瓶收了收,语气还是平和的:“我没事,就只是褪黑素和安眠药,前一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有点失眠。”
郁绵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她:“我记得你以前也吃过,可是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失眠了吗,现在怎么又……你是不是偷偷吃药很久了”·裴松溪抿了下唇,像是为了让她放心似的,抬了抬抽屉上的小银锁:“你看,当时钥匙给你了,我没再开过。”
郁绵看见那上了锁的抽屉,才稍微放下心来:“你没骗我”·裴松溪唇角微微牵起:“当然没有·”·郁绵点点头:“那这些也不许吃了,知道吗,工作压力不要太大了,不着急的事情就慢慢处理,好吗”·裴松溪在床边坐下,拿毛巾擦头发,不去看她:“嗯,好。”
郁绵也挨着她坐下,犹豫了一会才开口:“我来找你,本来是想说……我不想去夏令营了·”·裴松溪动作一顿,放下毛巾,看着她:“为什么呢”·“我……我不想离开你。
我想在家待着·”·裴松溪凝视着她,目光稍深了些,过了几秒才偏过头,声音温和平静:“可是世界这么大,你不想去看看吗”·“想,可是……”·“那就出去看看,好吗绵绵,你长大了,不能……”·不能再这么依赖我了。
郁绵低下头,看着鞋尖发呆:“其实我也很想去的,就是有点舍不得你·”·裴松溪摸了摸她发顶,声音是一贯的令人安心:“去吧,去看看更广阔的、更精彩的世界,或许会遇到很多可爱的人,也遇到很多好玩的事情。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对欧式建筑很感兴趣,去看一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郁绵点点头:“嗯,那我还是去吧·毕竟是姑姑给我报的,我不去她可能会失望。
那我先回去睡觉啦·”·“好,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翌日一早,裴松溪开车送郁绵到机场··夏天的早晨亮的早,才五点多,天光就已经大亮了。
郁绵戴着棒球帽,背着书包,坚持不让她拉行李箱:“我自己来就可以啦·”·裴松溪笑了笑,没说话··等找到领队老师,她给郁绵检查护照、签证、身份证和其他证件,细细的叮嘱她:“欧元给你换了一些,放在书包夹层里了。
手机绑了我的卡,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哎还是算了,等我自己挣钱吧,以后我给你买·”·裴松溪给她检查好要带的东西,抬起头,看着她明媚阳光的笑容,也笑了笑:“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知道吗”·郁绵点点头,笑着笑着又皱了皱鼻子,扑向她:“我要走了,给我抱抱。”
裴松溪难得没拒绝她,由着她扑入怀里,能闻到她发丝上一点淡淡的柑橘香味,清新自在又充满活力··可她的手停在半空,没落下去,很快就后退一步,提醒她:“好了,要准备安检了。”
郁绵有些不满这短暂的拥抱,可是提示音已经响起,她只能点点头:“那我走啦,你在家要好好的哦·”·裴松溪笑着点点头:“去吧·”·夏令营的领队老师在叫她的名字,郁绵背着包跑过去,跑了几步又转过身,逆着光线朝她挥了挥手,笑容纯粹美好:“在家乖乖的哦”·裴松溪笑着点点头。
她在不远处站着,看郁绵跟新认识的同学说话,大笑,悄悄拿起相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等长长的小队都走了进去,裴松溪转身往外走··她想起那天郁安清跟她说的话,虽然不想承认,可她说的是对的。
郁安清说:“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好好照顾她,可是你们……相依为命太久了,她太依赖你了·”·她无法反驳她的话··郁安清笑了笑:“我没有说你做的不对的意思,只是……裴小姐,你知道吗,对小绵来说,你是她的一切。”
她彻底愣住:“我……”·她知道··从那次绵绵离开,又一个人跑回来,她就知道了··她能感觉到郁绵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心实意的把她当成最重要的人。
可是不该这样的··一直以来,她都希望她能拥抱更广阔的天地,更美好的世界··郁安清说着说着,眼泪滚落:“你知道吗,她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除了你。
疼爱她的爷爷奶奶,她跟他们不亲近·安礼和阿凝,她的亲生父母,也不记得·你成了她的唯一,这样的情况,你觉得好吗”·裴松溪沉默的笑了笑。
郁安清说的是对的··那些无意忽略的凝视,逐渐越界的试探,无限亲昵的目光……·在那一刻,忽然在她眼前浮现,一帧一帧回放··她知道她做错了。
本不该如此的··绵绵还太小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她不认为绵绵有什么错处,只是她还见过世界的广阔,也分不清什么是信任,什么是依恋,什么是……还没能知道什么喜欢,什么是爱慕,就早早许下永远在她身边的承诺。
她比她长了这么多年岁,应该更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世界广阔,宇宙浩瀚··她不该,也不可能成为她的唯一··可是··可是……·裴松溪回到家,在照片墙前站了很久。
她看着今天新拍出来的这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眼睛明亮,笑容美好·她静静的想,我的绵绵长大了·她这么好看,这么好……这么阳光··她想起这么多年来的时光。
裴松溪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照片墙··小学第一次家长会,在银杏树下,她温柔的凝视着她;后来绵绵参加文艺汇演,穿着红色裙子,像一颗发光的星星,她记录下她耀眼的瞬间……第一次生病,出院那天,少女脸色苍白,笑容却灿烂,她回到家,偷偷写下‘第一次生病。
我好想她’··无数个光- yin -的碎片··原来这些年过去,不知不觉间,这些照片已经贴满了一整面墙··这颗种子在她身边,静静发芽,长大。
她看着这朵花越开越美,这是十二年的时光··裴松溪把今天拍的照片贴上去,看着年轻女孩稚嫩阳光的笑脸,忽然泪流满面··从今天起,就结束了··绵绵。
她目睹一朵花是如何缓缓绽放的··这是她的时光·· · ·第68章 68·裴林茂被警察带走那天, 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裴松溪站在窗边,拿相机对准着窗台上新冒出来的爬山虎,记录下它们绿意盎然又充满活力的样子, 唇角不知不觉弯起了一点好看的弧度。
丁玫也在家,听闻警察要把丈夫带走,她再也维持不了平日里雍容大气的贵妇气度, 哭着扯住了裴林茂的衣袖:“不, 不能跟他们走·”·裴林茂比她冷静很多, 最初的慌乱过去之后,他的目光落在站在窗边的人身上, 那人背对着他们,并没有隔岸观火的得意和雀跃,只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他忽然发现……是他错了··松溪从小成绩就好,相貌也好,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师长、亲戚都只会称赞她, 在她的耀眼背后,他原本还算优秀的履历,就变得平平无奇,光芒黯淡。
直到母亲得上抑郁症,被父亲关在家里,松溪再也不出门, 也不参加任何社交晚会, 从众人的眼中淡去之后, 他终于找到了一点人群中央的耀眼位置,游走于众人之间,是受人吹捧的裴大少爷。
就连母亲去世,妹妹情绪崩溃,也不能让他从那种被簇拥、被围绕的感觉中醒来··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做错了··松溪从来就没想过跟他去争抢什么……如果不是他步步紧逼,她根本不会夺了他的权,如果不是他非要去动郁家那个小丫头,她大概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她应该早就知道的吧,只是按捺到现在··裴林茂低下头,轻声笑了一下,拂开丁玫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按,一开口嗓音就哑了:“阿玫,你在家好好的,爸回来了你别跟他闹。
暂时别跟小远说了,也别跟奶奶说了·我走了·”·一阵清脆手铐碰撞的声音响起,混杂着踢踏的脚步声和女人压抑的低泣,在客厅里盘桓不下·过了很久,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终于重归平静。
站在窗边那人终于放下相机,转过身,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也往外走··丁玫坐在沙发上,哭的不能自抑:“是不是你做的,松溪”·裴松溪抿了下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又炽热,魏意已经等在路上,车窗缓缓摇下来:“裴总,现在过去吗”·裴松溪微微颔首:“走吧·”·车开到郁家的一家仓库。
在警察到来之前,她还有些问题,想亲口问一问郁安舟··郁安舟这些年来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过是放出一些有关他的把柄,就有各方利益来找他的麻烦·他被逼无奈,藏到了一家小仓库里,据说还受了轻伤。
站在仓库生锈的大门外,魏意拦住裴松溪,让随行来的保镖推开大门··有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跛着腿就跑,保镖很快就追上他,高大健壮的汉子轻而易举就压制住他,笑出一口白牙:“别跑,兄弟,聊聊天而已。”
两个保镖负责清场,周围很快就空了··郁安舟微眯了眯眼,逆着光而来的女人走的很慢,他看了很久,才低下头笑了笑:“果然是你·我就说……”·裴松溪眉眼冷淡:“我来只是想问你,当年那起车祸,是你做的吧”·那件事情已经太过遥远,证据更在爆炸现场消失的一干二净。
虽然她以研发、生产和销售违禁药品为理由,将裴林茂和郁安舟送进牢里·可是只要一想到郁绵,想到她过早失去的父母,想到她那么小就背着书包来到裴家……裴松溪的心里总有无端的恼意,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郁安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也不着急,只幽幽的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有我父亲,他也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吧·看,他总是这样,明明以前我学习也很好,可他眼里就只看得到我哥。”
“所以你就害死了他·”·“是啊,”郁安舟舔了舔嘴唇,“那就怎么样,我要得到我想要的,当然要解决拦我路的人·要怪只怪……”·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空荡寂静的仓库里就响起‘砰’的一声,一向冷清淡漠的人眉头紧蹙,将他踹到了地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安舟大笑起来,又挣扎着坐起来:“我说的有错吗要怪只怪他自己,他何必那么善良呢他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却没有先下手为强,甚至把自己妻子的命也赔上了,还有他那个小丫头……咳咳,她没死,可真是我错了,要不是裴林茂……”·“闭嘴。”
冷冰无情的声音打断他的话,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闷闷的碰撞声··裴松溪动起手来,快、准、狠,她是练过跆拳道和巴西柔术的人,对付一个身体健康的壮汉都不在话下,更不用说是打这个受了伤的人渣。
干净利落的几下,郁安舟被彻底打趴下,脸贴在地上,咳嗽着说:“……你、你竟然敢打我·”·裴松溪接过魏意递来的- shi -巾,动作轻慢的将指尖染上的血擦掉,把纸巾扔到地上,转身往外走。
还没走出大门,她的电话响了,是一首轻柔舒缓的钢琴曲··她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利刃没入了刀鞘··裴松溪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递到耳边接了,声音是控制着很好的温和:“绵绵,怎么了”·留下清场的两名保镖不明所以,彼此对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
嘶,刚才出手狠辣无情的女人,原来一转身又可以这么温和·看来之前魏总助说老板脾气不好,不要惹她,那是真的··走出偏僻老旧的小仓库,裴松溪示意魏意晚点再开车。
她往树荫下站了站:“最近很忙吗”·少女欢快活泼的声音混着一点电流声传过来:“对哦,日常安排的好满,今天刚刚去参观了大英博物馆。
我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跟你打电话,加上时差的原因,今天室友生日,高兴的还没睡,我才能出来一下·你呢,你现在在忙吗”·裴松溪想了想,轻轻嗯了声:“最近很忙。”
“那你不要太累,你工作起来总是没日没夜,作息也不规律·”·裴松溪说好:“我知道的·你也早点睡,不能打电话的话,发信息吧。”
郁绵在那边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看到我给你拍的照片了吗今天的天空好蓝,像一块干净的蓝玻璃·”·“看到了。
我……我刚拍了一张爬山虎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发给你·”·少女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愉悦:“好,记得把照片发给我哦我要回去睡觉了。”
“嗯·晚安·”·电话挂断,裴松溪站在原地,轻轻舒了一口气··半晌,她把那张绿意旺盛的照片发过去,很久都没等到回复,看起来对方像是已经睡了。
-·郁绵参加完夏令营回家,已经到了八月底··这个夏令营原本的日程安排只有一个月,后来活动变多了,几乎把整个西欧大陆加上英国都逛遍了,花了快一个暑假的时间。
幸好活动很有意思,参加的学员都收获很大··郁绵出了机场,看见魏意在等她,多多少少有点失望:“魏意姐姐,裴姨今天有事吗”·魏意冲她笑了笑,递给她一杯刚买的奶茶:“裴总最近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在谈,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郁绵愣了一下:“可是我马上就要开学了,她……”·魏意偏过头微笑:“嗯”·想说的话收回去,郁绵低下头笑了笑:“没事。”
她都这么大了,不能再要求裴姨始终陪着她的··魏意送她到家··她收到裴松溪的信息:“冰箱里有榨好的橙汁和西瓜汁,你的录取通知书在茶几下面的小抽屉里。”
郁绵看着手机笑了笑,为自己刚才的幼稚心理感觉不好意思··看吧,虽然裴姨很忙,但是她还是会时时记得她的··她倒了一杯冰橙汁,降了降躁意,又跑过去找出她的录取通知书——大红色的封面,金灿灿的字体,写着她的名字和永州大学的校训。
她看着看着,忽然弯了弯唇角笑起来··假期的最后几天总是忙的,她在家休息了一天,就出去跟朋友们见面··景知意、梁知行和陶让都如愿以偿,上了宁大,许小妍按照原定计划,准备出国读书。
只有她一个人北上求学,这么多年来陪伴在身边的朋友,忽然都要分开了··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面前,许小妍忽然大哭:“呜呜呜呜我要一个人走了,你们一个都不在,以后我要是害怕该怎么办”·她一哭,两个男生都慌了。
景知意和郁绵倒是见怪不怪,给她倒了杯果汁,递了一包纸巾,给她哭了个够··等她自己哭到不好意思了,梁知意才嘲笑她:“哭的像个傻子一样·你出国,绵绵去永州,你们不都是一个人,她都没哭,你哭什么”·许小妍眼泪汪汪的问郁绵:“绵啊,你都不怕的吗”·郁绵笑起来:“我吗,我还好吧……有点怕,但是也很期待。”
期待着长大,期待着变得更好,期待着或许有一天,能……能站在那个人身边··这顿饭算是送行宴了,几个人从早到晚的在外浪了一天,等天黑了,都该回家了。
许小妍非要喝酒,已经醉了,她父亲开车过来接她··景知意和梁知行回去顺路,坐了一班公交先走··郁绵跟他们挥手告别,梁知行坐在靠窗的位置,笑着笑着忽然偏过头,在景知意脸颊上亲了一口,被恼怒的景知意一爪子拍偏了脸。
这是……在一起了啊·“哎,陶让,你说他们两个像不像闹别扭的小学生”·郁绵忍不住笑起来,为他们感到好笑,两个人闹了这么多年,彼此喜欢又那么别扭,现在终于在一起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陶让也笑了:“是,很像·”·他还是这么惜字如金的样子,却跟他们一群闹腾的人相处了这么多年··郁绵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会觉得我们吵吗”·夜风清凉温柔。
少女脸颊白皙干净如春日梨花,眼睛里闪烁着好看的光·她偏过头,看着他微笑··陶让低下头:“没有·”·从来没有··郁绵还想说什么,她要坐的班次已经到了。
车门打开,她从包里拿出公交车走过去:“我先走了啊·”·陶让点点头,等她走了几步又叫她:“郁绵·”·少女回过头:“嗯”·俊拔干净的少年朝她微笑,比三月的春光还要明媚:“祝你早日得到你想要的。
要加油啊·”·郁绵用力点点头:“也祝你早日得到你想要的,实现你的梦想,加油啦”·司机已经在按喇叭催促,她跳上公交车,在车门关闭的那一瞬对他挥手。
车子驶离站台,在夜风中微笑的少年渐渐低下头,声音在风里渐渐消融··“其实我,也要坐这一班车的·”·“我想要的……这辈子都得不到的。”
“你得到,就好了·”·-·假期的最后一天,郁绵接到郁老先生的电话··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在吃西瓜,听到老先生说要送她上学时,惊讶的差点没把西瓜给摔了:“您要来送我上学”·老先生乐呵呵的:“对啊,当年你爸爸就是我送的,他那时是个大小伙子了,死要面子,非要自己去,最后又是体检又是报到,忙的手忙脚乱,还不是我给他收拾的烂摊子。”
郁绵欲言又止:“可是,可是您现在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我长大了,也要学会独立的·再说了……裴姨会送我过去的,您不用担心。”
“小裴啊,小裴那边我早就问过了·她说她太忙了,没有办法送你,只能送你到机场了·”·郁绵怔住:“什么”·郁闻青笑了笑:“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先挂了啊,你奶奶在叫我呢·”·郁绵握着手机,轻声说了句再见··电话挂断了,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裴姨真的都不送她过去的吗·她刚刚说了自己长大了,可以独立了,可是……可是为什么一知道她不过去,她还是会这么在意呢·门外传来钥匙响动的声音。
一直在外出差的人终于回来··裴松溪在玄关处换好鞋,提着包走进来,看见她在沙发上坐着,一言不发的样子愣了一下:“绵绵”·郁绵抿了下唇,终究是感情战胜了理智。
她跳下沙发,朝她扑过去,声音里满是委屈:“你不送我去学校吗”·裴松溪被她扑的往后退了几步,提着包的手就僵在半空··她沉默,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忙,在谈的项目很重要,我走不开·”·少女埋在她怀里的脑袋缓缓抬起:“就……两三天,不,就一天也不行吗”·迎着她满是期待和渴望的眼神,裴松溪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抱歉……”·郁绵用力咬了下唇,差点要哭出来,可是又觉得自己这样哭不仅很没面子,也很幼稚……就是不能陪她去学校而已,她为什么要这么难过呢。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觉得委屈,眼眶发酸……她还没过十八岁的生日啊,是不是还能当个小孩,任- xing -一下呢··裴松溪将她失落的神情全都收入眼中,可她只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有些无力的安抚着她:“好了,吃过晚饭了吗”·郁绵花了很大力气才整理好情绪,抬起头,勉强挤出一点笑:“还没吃。”
“点个外卖吧·”·“我不想吃外卖·你煮面吧,西红柿鸡蛋面就好了,我最喜欢吃了·”·裴松溪点点头,放下包,往厨房里走。
站在客厅里的少女迅速用手背抹了下眼睛,鼓着脸颊,深呼吸几次,调整好语气:“你这次出差好久哦,我差点以为,我走之前你都不回来了·”·裴松溪背对着她,站在客厅里,声音如常温和平静,只是轻轻停顿了一下:“当然……不会。”
郁绵倚着厨房的门框,有些贪婪的看着她的背影·毕竟已经有两个月不曾见到她了,尤其是一想到明天她不会送她去学校,眼泪似乎又要掉下来··她仓促转身:“我上去一下,早上晒了被子。”
“嗯,去吧·”·等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裴松溪打开冰箱门的动作顿住,她回过头,悄悄看了一眼郁绵刚刚站着的地方··夕阳透过玻璃,光线温暖澄澈。
她能想象出她站在阳光下的样子··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端到餐桌上,最后一顿晚餐显得过于简陋··毕竟……毕竟明天她就要走了··裴松溪放下筷子:“点个外卖,你来选。”
郁绵拿筷子在翻碗底藏着的荷包蛋,果然又翻到了··她露出一点孩童般天真愉悦的笑容:“不要,我就要吃这个,最好吃最好吃最好吃了·”·裴松溪被她笑容晃了下眼,有一会没说话,过了半天才拿起筷子,挑了一点面,却有些吃不下去。
吃完晚饭,她站起来:“我们去检查一下,我给你收拾的行李有没有漏装什么·”·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绵把碗一堆,把她没吃完的半碗面也吃完了,跟着她往上走,还不忘教育她:“你啊,每次都吃那么一点点,这样对身体不好。”
裴松溪笑了笑,没再说话,站在楼梯上对她招招手,目光却落到照片墙,落到那次在机场给她拍的那张照片上··郁绵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好奇的问:“这是你什么时候拍的”·“上次送你的时候。”
“哇,你偷拍我”·她站在那里看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从第一张看到了最新这张·她喜欢这张,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
裴松溪低下头笑了笑,她听见自己问:“你要把这张带走吗”·郁绵回过头,有些疑惑:“当然不·这是我们的啊·”·这是她和她的,共同的记忆。
裴松溪点点头:“好了,去看看你的行李吧,检查一下·”·在郁绵回来之前,她就把她常穿的衣服、书和一些小东西都装了起来,打包好了,堆放在杂物间里。
郁绵还没看过自己的行李,一开门吓了一跳:“这么多”·“夏天的衣服和冬天的衣服都装了……你离得远,而且北方冷的早,就都带上了。”
郁绵拢了拢眉梢,觉得有点奇怪:“可是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啊·很快就国庆了,国庆回来再带也可以的·”·裴松溪笑了笑:“现在都带过去,以后你就不用再带东西了,比较轻松。”
“嗯,也是·”·郁绵被她说服了,蹲下来检查行李,发现她分类的很好,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很多她自己都想不到的东西,也全都装上了··她的画纸、她的彩铅、小妍送她的那瓶橘子汽水味的香水、她买的无花果香薰……这些小东西都被装在盒子里,整齐排列着,还很周到细致的塞了减震泡沫。
她站起来,关上门前跟她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要搬家呢·”·裴松溪低下头,笑意微凝了一瞬:“好了,早点休息吧,晚安了·”·郁绵却拉着她的袖子不让她走。
裴松溪低下头,就撞见她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她的声线干净澄澈如初雪,却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委屈:“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你不陪陪我吗”·裴松溪看着地板,看着自己的脚尖:“嗯……陪你说话吗”·郁绵想了又想,才大胆的说:“我今晚跟你一起睡,可以吗”·“不行。”
她的拒绝是在意料之内的,可还是叫她非常失望··郁绵的眼眶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我两个月没见到你……我回来了你在出差·你……说好的要送我去学校的,你现在说不去了。
就陪我一下,真的不可以吗”·裴松溪看见她的眼泪,心尖上好像被针刺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被白炽灯的灯光晃了一下,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抱……抱歉,绵绵。
我最近……有点失眠,可能需要一个比较安静的休息环境·”·郁绵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点点头,硬生生的把眼泪压了回去:“原来你又失眠了吗……对不起,我都不知道。
那你早点休息吧,晚安·”·她说完就匆匆往房间里跑,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裴松溪站在走廊上,指尖微微拢起,最后又松开··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轻声说,抱歉··-·郁闻青坐的夜班飞机过来,到的时候就在机场附近休息了,约定好在机场见面··第二天一早,郁绵看到老人身后站着的一排壮汉,惊讶到了:“这是……”·郁老先生笑眯眯的摸了把胡子:“给你搬行李的。”
郁绵脸红:“爷爷我哪有那么多行李啊”·实在是太丢人了吧,她这是去上学,有这么多人跟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去抢银行的吧·可是羞恼之余,她又觉得有点亲切。
当年爸爸去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爷爷是不是也夸张的叫了这么多人过来,所以才让他觉得丢脸吧·郁闻青乐呵呵的笑,越过她,对裴松溪打招呼:“你好啊,小裴,又见面了。”
裴松溪微微低下头:“您好·您最近身体还好吗”·“还算不错的,之前动了个小手术,现在好多了。”
郁安清刚买了两份报纸回来,跟裴松溪打招呼:“裴小姐·”·裴松溪朝她一点头:“麻烦了·我这次……就不过去了。”
郁安清愣了一下,她原先还不知道她不过去,片刻后才轻声说:“放心吧·”·裴松溪点点头··郁绵跟郁老先生怄了一会气,最终才说服老人家,把六个保镖缩减到三个,可还是无奈又好笑。
机场广播播报的声音响起··她愣了一下,再也顾不上跟老先生说话,走到裴松溪面前,默了片刻才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裴松溪朝她笑了笑,给她整理好衣领:“嗯。
你记得……按时吃饭,规律作息,太晚了不要出去玩,走夜路的时候要找同学一起,作业太多的话就不要做了,遇到……遇到喜欢的人,要把握住机会,好好珍惜。”
郁绵被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有点羞恼:“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这个”·郁安清在叫她:“小绵,要走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郁绵也顾不上生气了,又把裴松溪说的话叮嘱回去:“你记得,按时吃饭,规律作息,太晚了不要出去玩,不要走夜路,工作太多的话就不要做了。”
但是请你不要遇到喜欢的人,再……再等等我吧··裴松溪笑着说好:“你该走了,绵绵·”·郁绵抿了下嘴唇,深吸了一口气:“那我走啦”·裴松溪后退一步,笑着朝她挥挥手:“去吧。”
郁绵用力点点头,往前走了好几步,又忽然转过身,看着她··裴松溪站在原地微笑,拿起相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她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往前走。
可郁绵却突然往回跑,扑过来用力抱了她一下,声音闷闷的,像是要哭了:“我……我会想你的·”·裴松溪垂下眼眸,看着少女的发顶发呆:“嗯。
再……再见·”·等不到她的一句,我也想你··机场广播响了又响··郁绵终于松开手,转过身就往前跑,不敢再回头··裴松溪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
明明上次……也来送过她的··原来那次只能算是预习··一种提前演练··等真的到了这一时刻,还是会感觉……绵绵好像真的要从她的世界里渐渐走远。
可是,会习惯的··手机在包里震了震··裴松溪按了接通,在嘈杂的机场,她的声线沉越干净:“魏意,我的机票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
下午两点的班机·”·“好,我知道了·”·不远处,有飞机起飞,冲向云霄··很快,这巨大的机器变成浩渺天穹上的小小一点。
蔚蓝天空上只留下一行洁白的飞机线,蔓延到目光难以触及的远方,消失不见·· · ·第69章 69·北方的九月秋意很深了, 风中有秋天独有的飒爽凉意。
永州大学里的道路笔直开阔,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郁绵仰起头看着古树繁茂硕大的树冠,这是她喜欢的, 令她感觉熟悉的存在·这座校园历史悠久,质朴典雅,底蕴深厚, 一走进来就让人觉得很惬意。
在学校大门处设有新生接待处, 一路走来有高年级的学长主动帮提行李, 意图搭讪,被郁老先生白了一眼, 哪里来的小崽子,敢肖想他家的小白菜··郁绵也有种来到新环境后不可避免的紧张和亢奋,她方向感不算好,看着偌大的校园,有些迷糊的记着走过的每一条路。
偶尔会看到一些令她惊喜的事物,比如宿舍楼下那条路上种满了银杏树, 叶子金黄璀璨,她忽然很想拍给裴松溪看看··刚入学的第一天是有些混乱的,幸好郁老先生不仅带了人搬行李,还带了先前那个令人讨厌的周尧。
他忙上忙下,入住宿舍、报到、体检、拿军训的衣服……到了下午四点,这些事总算是忙完了··郁绵很快见到她的室友, 两个南方人, 还有一个竟然跟她一样也是明川市过来的学生, 只是冷冷的,不太搭理人。
忙完这一切,郁安清催促郁老先生回家,他岁数大了,其实不太能这么奔波了·只是老先生不太放心似的,开车带郁绵在学校外面吃了顿晚饭,临走的时候在夜风里哽咽了:“怎么一眨眼,我们小绵都长这么大了。”
郁绵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爷爷,您……您怎么了啊,我很好啊·”·郁闻青看着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孩,又想起她早就在车祸中去世的父母,他觉得亏欠她太多,可她似乎全然没有这么觉得。
她的心好像被什么给填满了,是这么安宁平和··他无奈的笑了笑,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人老多情,你不用管我·去吧,回学校去吧·爷爷要走了,你在学校要好好的。”
郁绵愣了一下,才上前去轻轻抱了抱他,有些犹豫的说:“我知道您关心我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您放心·”·她对家人还没完全熟悉起来,所以动作是有些僵硬的,但她是温柔通透的- xing -格,懂了老人家在难过什么,只能试着去安抚他的情绪。
郁闻青抹了下眼睛:“哎,爷爷知道了·去吧,我们送你回去了·”·站在学校大门外,郁绵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渐渐开远,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忽然轻声呢喃:“只剩我一个人了啊……”·晚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她走在昏黄路灯下,给裴松溪打电话。
过了好久,电话才接通了,清雅干净的声线传来:“绵绵,一切都忙完了吗”·郁绵轻轻嗯了一声,有点负气的说:“忙完了·你、你都不打电话给我的。”
“我……我有点忙·”·那端似乎也隐约有风声,跟她耳边的风声连成一线··“好吧……那我好像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一直都比较忙。”
“嗯,郁老先生呢”·“他们回去了·”·“这么快就走了吗”·“走了。
我现在在回宿舍的路上……哎,这算不算你说的,一个人走夜路呢”·裴松溪笑了笑:“不算,我在……”·“嗯”·“……没什么。
我在工作,先挂了,好不好”·郁绵有些失望:“再多说一会可以吗,在我走到宿舍以后吧·我……我想多跟你说一会话,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样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才会觉得安心··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好·宿舍环境怎么样,见到室友了吗”·她没挂电话,郁绵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宿舍环境挺好的。
室友也见到了,两个南方妹子,还有个也是明川的学生,不过不是省附的学生,好像是一中的状元·”·“这样不错,以后或许可以一起坐车·”·“她有点冷淡,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是,毕竟不是每个人- xing -格都像你这么好·”·“好端端的……”郁绵红着脸微笑,“夸我做什么啊·”·裴松溪也笑,声线清醇动听,在夜风中听起来是格外温暖的。
郁绵走到宿舍楼下,却不想上去·她不舍得挂电话,在一楼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看着宿舍楼下的公示栏发呆,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上面的图钉··裴松溪却好像能看见她在做什么一样,问她:“你到了”·“我……你怎么知道的”·“因为没有风声了。”
“噗,好吧,这边风好大·明川都没有那么大的风,这里的风吹的脸好疼·”·“北方就是这样的·好了,快进去吧,回去整理一下,早点休息。”
郁绵再不舍,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低下头踩着地上的瓷砖往里走:“好,我回去了·晚安·”·那边传来压低的声线:“晚安。”
-·开学的日子又忙又乱··宿舍里的年轻女孩夜里关灯后聊天,两个南方妹子,一个叫苏玉,一个叫冉林,都是活泼热闹的人,很快就和郁绵聊起来;明川来的女孩叫沈灯轻,- xing -格冷淡内敛,很少说话。
大学宿舍有两个外向的人,整个宿舍都会热闹起来·第二天一早,苏玉和冉林就拉着郁绵和沈灯轻去吃学校外面一家网红店的早点,每个人顶着黑眼圈打着呵欠坐在早餐店里,一瞬间感觉距离都被拉近了。
等回学校的路上,郁绵有点不太自在的回头看了一眼,苏玉问她:“你怎么了”·“没事……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冉林大笑:“看你什么呀,看你是哪个院的小美女,准备拐走你呢”·郁绵抿唇笑了笑:“又开我玩笑,走了走了,院里的开学典礼要开始了。”
大学生活就这么开始了,最先到来的是军训、英语分班考试、校和院系学生组织的招新工作、各大社团的宣传大战……日子悄悄过去,毫无声息··教官很严格,每天早上比别的方阵集合的更早,训练也更严苛,白天训练阶段几乎没有时间看手机。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都会觉得腰酸背痛·郁绵还没看几分钟手机,就不知不觉睡过去,一醒来又是第二天··郁绵一边准备分班考试,又报名参加了校辩论队和一个动漫社团,很难找到时间跟裴松溪打电话,只能给她发消息。
可是她们似乎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消息发出后要等很久才能看到她的回复,等她在军训训练的间隙再回过去,往往一天就过去了··等兵荒马乱的开学生活过去,考试、社团的面试都定下来,郁绵终于找到时间,给裴松溪打了第一个电话。
电波里传来那道熟悉的声线时 ,她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一边偷偷嫌弃自己的不争气,一边用更欢快的语气说话:“好久不见啦,裴西西”·裴松溪轻声笑了笑:“好久不见,绵绵。”
郁绵从她的声音里听出疲惫,犹豫着问她:“你最近是很忙吗”·裴松溪嗯了一声:“有点·你怎么样,还适应吗”·郁绵躺在床上,戴着耳机。
她的声音轻轻敲击着她的耳膜,一下又一下的,她忽然感觉到了想念:“我……还好,但我想回家了·军训要到25号结束,很快就国庆了,我……”·我很想你。
裴松溪轻声说:“国庆我不在家·”·郁绵愣了一下,才说:“没事啦……我本来也在犹豫国庆要不要回家,才过来二十几天,现在回去似乎隔得太短了。
而且室友问我要不要一起参加一个比赛,是我们院里面向大一新生的,我……”·她一口气说了很长很长的一串,说到最后忽然哽了一下:“你最近很忙吗,总不在家”·裴松溪沉默片刻:“抱歉,绵绵。”
“你别说抱歉了,我就这么问问……而已·”·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总是对我说抱歉了呢··这个电话没聊多久,很快就挂了,因为郁绵听到她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说的还是英语,看起来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在忙。
于是她不舍得再占用她的时间,只说了一句让她早点休息,就先按了挂断··-·军训结束了,建筑学的课程很多,任务又重,学生才休息一天,就开始上课了·不过临近国庆,老师和学生似乎都有点不在状态,就连坐在第一排的郁绵,也看着窗上随风轻动的梧桐树叶发呆。
从早到晚的课程,等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的往外走··教学楼外,苏玉和冉林对视一眼,偷偷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沈灯轻的肩膀,冲她挤了挤眼:“你跟郁绵先回去,我们晚点就回。”
沈灯轻点了点头:“好·”·郁绵丝毫没注意到室友在说什么,从教学楼走回宿舍的路上下起了小雨··她撑着伞,听到雨滴轻轻落在伞面、落到树叶、落到泥土里的声音。
她听到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天是她的生日··裴姨没打电话给她··其实生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可是今年生日不仅吃不上她买的蛋糕,不能在烛光中许愿,甚至连……一句祝福都听不见了,她无法自控的感到失落。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雨越下越大,沈灯轻拿伞戳了戳她的伞:“郁绵你的书包都要- shi -了·”·郁绵回过神,才把伞打好了,似乎有点晚了。
等走到宿舍,她衣服也- shi -了·她把雨伞放下,挂好,去浴室洗澡,出来坐在擦头发,听到沈灯轻说:“你手机刚刚响了·”·她愣了两秒,把毛巾扔下,拿起手机,指尖上沾了水没办法解锁,她有点慌乱的拿纸巾擦了擦,点亮屏幕,有一个未接来电。
是她打来的·原来她记得,她都记得·郁绵戴上耳机,回拨回去,在等待接通的间隙,她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大概过了几秒,对方才接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声线:“绵绵,生日快乐啊。”
原先空缺的地方瞬间被填满了··她唇角微微弯了起来,站在窗边跟她打电话:“裴姨,你在家吗,还是在哪里啊”·“嗯……在家。”
窗外雨越下越大,郁绵把窗户拉上了:“哦,听到你那边好大的雨声·我刚回到宿舍,今天下了好大的雨,幸好回来的早·”·“下雨天就不要出去了。
给你的礼物应该明天到,这次估计错时间了·”·郁绵低下头笑了笑,窗户玻璃水雾朦胧,她的指尖在玻璃上移动着,下意识的写出几个字,很快又模糊掉:“礼物这个不要紧啦,我什么都不缺,不要总给我买东西了。”
裴松溪也笑:“毕竟是你的生日·”·郁绵顿了一下,才轻声说:“我以为你忘记了·”·“绵绵……”·郁绵咬了下嘴唇,忍不住跟她撒娇:“我不缺什么东西的。
只是……只是,你有空的时候,能来看看我吗”·比如今天,她实在是……太想念她了··裴松溪声音很轻:“……抱歉,我不能。”
电话那端忽然陷入了沉默··很快又响起一阵喧闹的声音,有人开门回来,似乎还大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听起来像是她的室友,很热情的给她带回了生日蛋糕。
过了好几秒,郁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我知道了,你好好、好好照顾自己·我先挂了·”·楼上靠窗那个房间热热闹闹,玻璃上透着隐隐约约的暖色灯光。
窗台上夹着一个粉色发卡,那是她的房间··楼下雨越下越大,有行人一直撑着伞站在雨幕里··许久,梧桐树下那人走了·· · ·第70章 70·进入大学以后的学习生活是比想象中更为忙碌的。
建筑学院那栋专属的大楼被全校的学生们戏称为‘两点半楼’, 就是因为这栋楼通宵亮着,在夜里两三点,也总有学生结束了一天的学习, 三三两两的往外走。
除了一系列的专业课程和公共基础课,设计课从大一就开始了,一学期要做两个设计, 经常要泡在模型室里··郁绵跟到一个非常nice的设计课老师, 上手非常快, 第一学期初始就接触到rhino,后来开始学习grasshopper电池图。
她不太喜欢熬夜, 大多时候都是早上5点起床,跑步,再来完成一天的上课和作业,因为时间规划的比较好,也很少通宵达旦的赶图··除了学习,学生社团也占据掉她相当一部分的时间。
她看起来是温柔秀静的- xing -格, 却在校辩论队跟队友一起斩获新生杯的冠军,她更是一路拿下最佳辩手到决赛·聚餐时学长学姐总调侃她,说她看着软绵绵,赛场上言辞犀利如钢刀,逻辑缜密,句句见血, 实在厉害。
每当说起这个, 郁绵就会想起小学时的逻辑课, 想起风趣幽默的老师和迷糊同桌许小妍,想起学校教室外的两棵银杏树,而后无法自拔的想到裴松溪··她敏锐的察觉到有的事情似乎变了。
距离似乎在无声无息间拉远了··有时候裴松溪会在傍晚给她打一个电话,更多时候是没有的,她很少主动联系她··郁绵忙的转不过来时,只能在下课路上给她打电话,但那时往往已经很晚了,她们说不到几句,就会挂掉。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她感到难过,可是她分辨不清这是不是她自己的原因··郁绵观察过一段时间,宿舍同学其实也不爱跟家人打电话·苏玉和冉林- xing -格活泼外向,很快就恋爱了,在宿舍有时会跟男友连麦打游戏。
沈灯轻还是内敛安静的- xing -格,日常沉迷学习,偶尔会叫她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似乎也没见她给家里打过电话··长大以后都是这样的吗·——要渐渐学会独立,要渐渐学会一个人走路、吃饭、看书,要学会……学会不再跟想念的人打电话了。
她的课业压力很重,加上学校社团和校队的繁忙任务,偶尔会思考这个问题,但更多时候都只能放在心底,她渐渐感觉到了迷茫·她想起在来学校之前,裴松溪给她把所有要用到的东西都打包起来了,现在想想……好像就是希望她更独立一点的意思。
有个念头冒了出来:裴姨是不是嫌她是个麻烦,所以现在好不容易她长大了,她希望她独立一点,别再打扰她了·深夜,郁绵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从最开始的两周一次,到后来的一个月一次电话,现在甚至一个月一次都没有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年了··是她不够成熟吧,明明都已经长大了,却还会时时想见到她,想给她打电话,想听到她的声音……会在下雨的时候,刮风的时候想起她,想念她。
原来成年以后是这样的··小时候她希望自己能长大,长大以后她却希望自己还是那个孩子··她不敢再给裴松溪打电话,有时会给她发消息,譬如问问她明川的天气怎么样,问问她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
可裴松溪的回复是令她惊讶的·她说她现在不在国内,在欧洲准备开辟新的市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年下·这么一算,她们之间原来早就有了时差,难怪她每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她的声音都是那么疲惫的。
郁绵一边怪自己不细心,不够体贴,可能之前在不恰当的时间吵醒过她;可是心里又是酸涩的——她不在明川,她出国,她有自己的职业规划和事业发展生涯,这些她都不会告诉她。
·她感觉到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在逐渐变弱··今年年初的时候,郁安清找到她,郁绵有担心过裴松溪不要她了,会送她回去·后来她回去看了爷爷奶奶,又回到她身边,那天看得出来裴松溪很高兴,她心里也有一种隐秘的欢喜——原来裴姨也不想她走。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她理解错了··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她高三,临近高考,正是学习压力最大的时候·裴松溪一向是细致周到的,不会为了这件事影响她的学习。
或许她早就计划好了,等她上大学了,就渐渐放开手,不会再管她了··毕竟她为她耽误了这么多年,可谁都要有自己的生活的··她想到这一点,就渐渐不再主动给裴松溪打电话,只是每晚睡前都要看一眼通讯录,又看一看聊天软件里置顶的对话框,数一数她们到底有多少天没有通过电话,又有多少天没有发过消息,然后……然后眼泪总是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直到元旦前夕,郁绵终于鼓起勇气,她在- cao -场上散步,戴着耳机,拨通了电话··这次,裴松溪接的很快,语气似乎还有些讶异:“绵绵”·郁绵笑了笑:“Hi,裴姨。”
裴松溪也笑:“最近过的还好吗”·郁绵无声的抿了下唇角··多么客套疏远的开场白··“嗯,还好,你呢”·“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心。”
郁绵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她们之间的感觉似乎一下子都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朝夕相对的时候了·她们之间隔着辽阔的大陆和深邃的海洋,隔了几千几万公里的距离……不,不仅仅是距离的问题,就连她们的心……也早就已经悄悄离的远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温柔童话 by 孤海寸光(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