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一身华衣,成就一世相伴+番外 by 凝心月影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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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我一身华衣,成就一世相伴+番外 by 凝心月影稀(3)
·“真的,”季妍惊喜,“若是如此,那便是太好了·不过,你既说多一分,多一分什么呢”·知樱狡黠一笑,“多一分情呀。”
作者有话要说:阿妍,你瞅瞅人家阿樱,比你还会说情话·恨铁不成钢.jpg· · ·第40章 这就行了·虽说预想的结果很好并且会比预计时间早几天,知樱还是守在传香机旁,以防前功尽弃。
“小姐,顾老板来信,说是再过七日便是喻凝小姐的及笄礼,希望小姐带着知樱姑娘一块儿过去·”·这会儿季妍从制香室刚出来,延芷跟在后面说道。
“什么时候来的消息”·“大约一刻钟前·”延芷道··原本刚收到消息就应该告知小姐的,但是自从制香室整理出来之后,小姐就从来不让私自打搅,除非是极为紧急的事情。
“嗯……”之前借口说是为了找礼物给喻凝,结果真遇见了知樱,给喻凝买礼物的事情也就忘记了,若不是顾吟提前告知,沉醉于美人乡里的季妍还真是记不起来。
季妍点点头,“我知道了,她还说什么没有”·延芷:“顾老板还说,既是喻凝姑娘的及笄礼,自然是要大办的,还说……还说小姐的礼不能薄了,和知樱姑娘得分开给,一共两份,不能少。”
季妍:“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送什么好呢……延芷,你可有什么建议”·延芷沉思片刻,开口道:“依奴婢之见,既然是喻凝姑娘得及笄礼,那就得看喻凝姑娘喜欢什么,若有难得一见的话本子,说不定可行。”
“这个得阿樱去送,我对这个不太了解……哎有了·”·————————————·知樱做成时已经是五日后,用作珠红香的材料还剩余部分,加上一些其他的物料,被知樱做成了养颜和清心的散香各一份,装在香囊中,可芬芳,可装饰。
恰巧这天季华季方也一前一后归家,知樱便跟着季妍去见长辈··和知樱第一次进尚书府时的情景几乎一致,季华和季夫人坐在高堂,季方坐在侧位,而不同的是,二人的心境,另外,知樱也不会再蹲在季妍身后,担心季华发火迁怒。
“要见我跪下·”·季华一如既往不怒自威··“是,父亲,女儿有要事相告·”季妍道·说着拉着知樱一同跪下。
之后便将二人的事情讲了出来··说不惊讶是假的,再一想当年赐婚一事,季妍说不定就是因为知樱出言不逊,季华怒从中来,猛的一拍桌子,“胡闹”·季夫人忙劝道,“老爷,这么多年了,两个孩子还一直坚持着,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儿女好吗再者说,如今国泰民安,我们家也不需要让自家儿女去联姻做扶持啊。”
“希望她好,那她就可以对长辈出言不逊”·知樱一怔,便想起了是什么事情,暗地里无奈叹气,这季尚书,还是个记仇的人··想来也不怪季华,季妍自小就知书达理,在修身养- xing -中比兄长季方还要胜几分,当年的那次出言不逊,是季妍有且仅有的一次冲撞,也难怪季华记到现在。
“知樱无依无靠,你这样,说不定,会……”·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父亲,”季方开口道,“妍儿自小在季家长大,就算是父亲常年忙碌于公务也是知道的,妍儿,并不是金丝雀。”
原本这次面见父母,季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季夫人和季方都在为自己说话,内心一动,感激地朝二人点点头··“出息了,连你母亲和兄长都为你说话。”
“父亲,女儿自知有错,但是父亲不应该将非阿樱所做之事强加于她身上,那日确实是女儿的不对……”·“季大人,是我的错,你别怪阿妍……”知樱忙说。
要是季华真的将怒气发到季妍身上,知樱简直不知如何是好,想想当初季妍脸上的红肿,知樱心头就是一阵疼··“够了”季华道,“今日不是让你们认罪的。”
说完一顿,又道“还有什么事么”·嗯·知樱和季妍二人面面相觑: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季方见状笑开了,“父亲这是同意了,快将东西拿出来吧。”
季妍自知今日可能有变故,便提前将知樱做了香的事情提前告诉了季方··听到季华同意的结果知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季妍:这……这就可以了吗不用上家法之类的吗·季妍也是一脸惊讶。
季夫人掩唇笑道“老爷啊,你就是最上不认输,快让她们起来吧,地上凉·”·季华依旧面不改色,哼了一声,“起来吧·”·谢过季华二人起身坐在了下位,知樱从怀里拿出两个精致的香囊,一黑一白,素雅,也不低俗。
放在盘上,又起身站在了二老面前··“季大人,季夫人,这是知樱这几天下来做的两只香囊,黑的给季大人,季大人常年忙碌,这只可用来清心静气·白的这只给季夫人,管理这样一个大家实在辛苦,但是也万不可疏忽了自己,不过季夫人已经很美了,这香啊,可舒经活络,有养颜的功效。
还希望二老可以收下·”·“辛苦你了,孩子,最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有正事还忙这些·”季夫人对这个听话懂事又活泼的孩子满是心疼,拉过她的手对季妍说道,“妍儿啊,既如此,要对阿樱好,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季妍笑得温柔,“是,母亲·”·知樱又悄悄看了季华一眼,后者一直没有看过来,自己还是有些心虚··季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下去吧,不用担心。”
“那就多谢季夫人·”·季夫人:“傻孩子,还叫季夫人呢”·“可……”可是才定下来就改口真的好吗知樱又看向季妍。
季妍:“母亲,阿樱还没有适应,您别急嘛·”·“好好好,不急不急·”季夫人看着知樱简直越看越喜欢··季方轻笑,“母亲,您这可不像不急的样子。”
“不急,你倒是早点吧曦儿娶回来啊,还在那里说风凉话·”·说到这,季方乖乖闭上了嘴,这不是还没有挑明心迹嘛··季妍道:“兄长还是别存侥幸,若是再不去,丞相府的门槛怕是又要换了。”
“妍儿你……”·得到肯定了的知樱也放下心来,开口和季妍一同劝说季方,“对呀对呀,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帮你做香给夏曦姑娘的,不用和我客气。”
“行了,都各自没事就回去,省的闹心·”季华开口道··“快去吧,”季夫人道,“方儿,别忘了刚才说的话·”·三人出来之后,季方还是忍不住抱怨季妍,“妍儿,你也太不道德了,我可是把你从危险中拉出来了,樱儿你也是。”
知樱发现,季方对自己的称呼已经从“知樱姑娘”变成了“樱儿”,和季妍相似的称呼,也就意味着季方从此刻开始,真正把自己当做家人了。
内心一动,眼眶红了·手悄悄捏紧季妍的衣角,低头不语··季妍:“兄长为我好,我也是为兄长着想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曦儿- xing -子有些烈,我怕说了她……”季方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不知道,品香会那天比赛结束后,我就去找她了,结果被她冷眼轰出来了·”·季妍没想到武功不错,也不会乱说话的兄长会被轰出来,问:“难道,你……干了什么”·季方尴尬地笑了笑,把那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季妍:……·“兄长啊,我说你,人那么多,你和夏姐姐还未订婚,如此唐突去牵人家的手,况且还有多人在场……你……”季妍无奈叹了口气。
伸手去牵知樱的手,却发现衣角被攥紧,回头一看,姑娘眼眶红红的,季妍心里一紧,忙对季方道“这此事还得兄长你自己去说,放心吧,夏姐姐不是不明理的人,我先走了。”
说着抱-着知樱肩膀,往自己院子里走去,留下季方一人在原地沉思良久·· · ·第41章 及笄礼(1)·“阿妍,我这是开心·”·听到这话后,季妍愣住了,疑惑地看着知樱。
知樱松开手说道,“今天,你哥哥叫我樱儿啦和阿妍一样的称呼,很好听,很温暖·”·季妍莞尔,将知樱拥入怀中,“以后,我们阿樱,就有家了。”
·自从知泽去世之后,知樱就强迫自己忘却家的概念,可每次看到平安喜乐的一家人之后,心里的难过和艳羡是骗不了人的,所以才戴了面纱,遮住表情。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如今抱住自己的季妍说,以后有家了,是被家长接纳,有兄长,有父母,有阿妍的家……·伸手抱紧了季妍,她说“阿妍,我很幸福。”
季妍应了一声,轻轻捧起她的脸,温柔地抚去知樱脸上的泪水,亲吻了上去,二人交换了一个缠绵又温柔地吻··——·喻凝生辰那日,顾吟早早地就让人过来催促二人起床,天还只是微微亮,季妍先起来应答了派来的人,又转身隔着被子问知樱,“阿樱,阿吟派人来了,你再睡一会儿还是就起了呢”·知樱口齿不清地喃喃道,“再睡一会儿。”
季妍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便走出隔间去洗漱··没一会儿知樱就起了,脑袋上翘着几根头发被季妍拉着坐在铜镜前··“阿妍,昨天……是不是哥哥叫我阿樱了季大人和季夫人是不是承认我了”·一觉醒来,知樱有些怀疑昨天是不是在做梦。
季妍正拿着木梳梳理着她的头发,黑亮,齐肩,顺滑,正好一梳梳到头……·“一梳梳到尾,举案齐眉·”季妍自言自语道。
“阿妍”·“嗯”·“你在说什么呢,怎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呀”·季妍:……·知樱只好把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季妍轻笑一声,从抽屉里拿了根粉色的发带,灵巧地给知樱挽了个发髻,插上了早就做好了的发钗,小小的樱花,在发间或明或暗··转身靠在梳妆台上,伸手沾了水,按住了知樱头上迟迟不肯下去的头发,说:“不是梦哦,不然,这会儿去见见兄长”·“不了吧,我头发还没弄好……唉,好了”知樱惊讶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走吧,去见见兄长·”说着,带上了两人的礼物出了门··虽然时间尚早,季方却也早早地在院子里练剑,见人来了,便停下打招呼,“妍儿,樱儿,你们怎么这么早”又看到二人手上的东西,又问,“哦,是要去参加顾府的及笄礼吗”·得到确认的知樱一下子就激动了,完全忽略了季方的后半句话,冲上去使劲捏了下季方的胳膊,季方吃痛叫了一声。
知樱又跑回季妍的身边,朝着季方鞠了一躬,说:“哥哥早上好!”·还没等季方反应过来,知樱就拉着季妍跑了出去··路上知樱一直在念叨,“阿妍,你听到没,樱儿,真好听你说我要不要给哥哥送个什么表达诚意,毕竟那天都没有给……”·季妍:“兄长不会在意这些的,你若是想给,慢慢想,不然到了他与夏姐姐婚礼时,再一起送也可以。”
知樱点点头,“好主意·”·——·到了顾府时,就看到顾吟正对着一个小厮说些什么,府里也已经装饰得豪华得很··见二人来了,顾吟挥退了小厮,说:“不是老早就让人去叫你们了,怎么还来这么晚。”
“不晚了,”知樱道,“天还没亮我们就起来了,这会儿早饭都还没吃呢”·“就知道吃,也没见你瘦多少,嫌弃。”
顾吟从头到脚将知樱扫了一遍··“你”知樱握紧拳头就要打人··“好啦好啦,”季妍拍拍知樱的手,问顾吟,“这是给你的。”
说着将手里的红色礼盒交给了顾吟··“给我的”顾吟一脸疑惑,随即又笑开,“算你有良心·”·季妍:“是,算我有良心,把喻凝,我们玉兮园的台柱子,养这么大不容易。”
“阿凝在哪儿呢”·“在房间呢,去看看吧,对了,我已经算是迎接了正宾了啊,到时候就不单独迎接你们了·”说着又有人拿着纸来问顾吟事情,二人就没再多说,往喻凝房内走去。
进了门才发现,喻凝正一脸苦闷,撑着下巴盯着桌面出神,听到知樱的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又暗淡了下来··“怎么了”知樱问道。
喻凝:“还能怎么呀,我就说简单一点好嘛,结果园主一个劲地想大办,没想到一个及笄礼这么繁琐,好多道程序啊,光衣服都要换至少三套·”·及笄的时候还在南越的知樱表示一脸惊奇,知泽在的时候倒是提过及笄的事情,但是没有细说,知樱看书的时候也不是很在意那些礼节的东西,象征- xing -地瞟了几眼就看过去了……·不过季妍倒是对这个挺了解,季家向来重视礼节,及笄礼为女子的重要礼仪定然是必不可少的,当年确实也是折腾了很久,整个礼下来,都躺在床上不想动了。
“不然……我们逃了你轻功不是很好嘛,我和阿妍给你做掩护·”知樱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还是算了,园主请了不少人,听说纪白老先生也会来……”·“那……还是算了吧,”知樱迟疑道,“不然,你假装出错……”·“阿樱,”季妍说,“别再怂恿阿凝了,她已经很心累了。”
知樱:“好吧……对了,我们带了礼物·”·喻凝拆开粉色的包装纸,呈现出来的,是一方木盒,打开一看,是一本话本子,还有一瓶香。
“这话本子,可是才出来不久的,正好送你,这香嘛,我还没起名字,不过香而不腻,还有一点驱蚊的功效,你不是经常一入夏就容易招蚊子吗”·知樱滔滔不绝地讲着,喻凝没想到她会想这么多,就只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及笄礼。
说来知樱回来之后,喻凝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去看她,一来玉兮园总要有人,二来,她们忙着那件事·这次正巧遇上了自己的生辰,才可以好好和知樱坐坐··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三人又说了会儿话之后,管家来叫,“小主子,时辰快到了,家主让开始准备着。”
喻凝点头应下,示意丫鬟们来做最后的整理·· · ·第42章 及笄礼(2)·喻凝离开后,季妍知樱二人也出了门,旁边的丫鬟过来说“二位小姐,家主吩咐为二位小姐做的早食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二位小姐移步客房。”
季妍:“待会儿礼结束了再说吧·”·丫鬟:“家主说,让二位先垫垫肚子,毕竟今日的礼有些时间长·”·从迎宾到揖礼,十六个步骤,确实时间挺长。
“那行·”·——·未时两刻,及笄礼正式开始··顾吟换下了平日里的黑色,换上了紫色的华衣,表情不再吊儿郎当,而是庄重严肃,常年和曲儿打交道,整个人的气质都与常人不一样,清贵又有礼。
众人入座之后,顾吟简单致辞,表达了感谢·一招手,喻凝从后面出来,在西阶站好,行礼之后,跪坐在一方垫子上··“赞者上前”主持的人喊到。
季妍一眼就认出来赞者是谁了,嘴角微扬··“阿妍,这不是季夫人吗”知樱悄悄凑过来说道··“对·”季妍点点头,没想到,顾吟会请季夫人来做赞者。
不过,只要是在楚京城带过一段时间的,都知道季家重礼数,而常年掌管后院的季夫人当然功不可没·请她来也是情理之中··前几项步骤的确很繁琐,季妍担心知樱会疲倦,低声问道:“阿樱,困吗今- ri -你起来的很早。”
知樱摇摇头,“不困,我还等着啊阿凝出来呢·”·除开前六步,喻凝开始了整个及笄礼的重头戏··向顾吟跪拜谢养育之恩,未着任何发饰的头上被戴上了发钗,接着,有人颂词:“吉月令辰,乃申尔服。
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季妍伸手抱住知樱的肩膀,说:“阿樱,你以后也会有的·”·知樱轻笑:“我都早过了及笄礼的年龄了,再办岂不是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倘若你不愿意别人看,就我们二人,我为你·”·跪拜礼有三拜,其中还分别有三加,最终喻凝着大袖礼服,钗冠出房,行正规拜礼。
还有一项便是为喻凝取字,顾吟将早就已经写好了的字,交给了主持,主持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冰甫。”
——·“喻冰,你好呀”知樱推开了喻凝的房门,打趣道··“哎呀,别闹,我好累……”喻凝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只取了发饰,大袖外搭都还没脱。
“刚刚就没看到顾老板,她人呢”·说到这喻凝又叹了一口气,“她的那些个朋友们,尤其是以楚迟为首的,拉着她喝酒,说什么她劳苦功高……”说着坐了起来,“还说我呢,阿妍呢她不陪着你”·“今天的赞者就是季夫人,她去见一面。”
……·二人突然相顾无言,然后一起笑了出来··“干嘛啊,活像两个怨妇·”·“哈哈哈,心态要年轻,哪里像怨妇了。”
知樱我这喻凝的手,难得言辞恳切,“成人啦,以后要懂事·”·“你说,我现在给园主再表白一次,她会同意吗”喻凝说。
“嗯……不然你趁她喝醉了,让她答应,这样她就赖不掉了·”·“可是,她不喜欢我的话赖不掉也没用啊·”喻凝有些委屈。
“那……我也没办法了·”·“你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我们啊,就……就她亲了我一下……”说起来知樱还有些害羞。
喻凝一脸茫然:就这就这!·————·季妍去见季夫人的时候,季夫人正在盥洗,擦干手之后季夫人说:“看来我还是没老,今天的礼节没出错。”
季妍微笑,“母亲一点都不老·”·“我今日来,还有一事就是你父亲因公要出远门,托我带话,说让你跟随公车去南越的事情定下了,跟夏丞相有了商量,你就放心去,还说有顾老板在,就不用担心你的安危。”
季妍眼睛一亮,“多谢母亲,有劳父亲了,回头我用不用亲自去丞相府拜见”·季夫人摆摆手,“不用,丞相说了,让方儿多去看看曦儿就行了,拖得太久了,当心人家姑娘不认了。”
说罢捂着嘴笑了··“没想到夏姐姐表面上- xing -格硬气,实际还是在催着兄长啊·”·“确实,”季夫人道,“你兄长啊,什么都好,就是不怎么表达内心,你和樱儿两个这次一定要催催他,我还想着抱孙子呢”·季妍轻笑,“好。”
“不过,这次兄长也是要去的吗”·季夫人点点头,“不错,陛下的意思是让年轻的有才之士多去锻炼,也是好心·”·锻炼但是倘若如此,季家兄妹就都要去南越,真的有道理吗·季妍沉思了一会儿,觉得父亲既然知道此时,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也就没再多说。
告别了季夫人,往喻凝的房间走去··还没到地方,就被中途而来的顾吟拉去喝酒··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一身酒气的顾吟看起来没醉,不过挺精神的··挥退了众人,二人对坐在石桌旁。
顾吟到了一杯酒,有些怅然:“自己养的丫头长大了……我现在,应该不算拐带幼女了吧”·季妍挑了挑眉毛,“怎么,你想拐带人家”·“这臭丫头,当年说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要不是……要不是……什么来着。”
还说没醉,看来只是不上脸而已··“你当初不是拒绝人家了嘛·”·“能不拒绝吗那会儿她才几岁”顾吟使劲将就被嗑在桌子上,又倒了一杯。
“竟然都不算了,那……嘿嘿……”顾吟捧着杯子傻笑,季妍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叫了几个人,带着顾吟去喻凝房里··这会儿喻凝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和知樱说些什么话,笑得很开心。
让人把顾吟摔在床上的时候她还嘴里念念有词,季妍无奈说,“她醉了,我带着阿樱先回去了·”说罢悄悄给知樱使眼色··“啊”喻凝心情低落,今天累了一天了……算了,既然是顾吟就没事。
回去的路上季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给了知樱,姑娘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哈哈哈,没想到,她也有这一天·”·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阿妍,你喝没喝”·季妍:“没啊,光她一个人喝了。”
“唉,”知樱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季妍脸一红,“可惜什么”·“没什么呀,”知樱一脸无害,“就是想起了你上次喝醉的事儿。”
“你”不说还忘了,上次一个不小心喝了酒,结果第二天就断片了,听知樱当时的话,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我…”季妍稳了稳,“我当时做了什么”·知樱:“做了……有趣的事。”
· · ·第43章 初入南越·临走前,夏曦特地来送季方,仔细看,夏曦还准备了精致的妆容,穿着优雅的襦裙,手背在后面站在季方旁边。
季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曦儿,你怎么来了·”·夏曦比季方要矮半个头,想要直视就只能仰着,说:“怎么,还不能来吗”·“也不是不能来,一会儿太阳出来了,万一把你晒这了……”季方支支吾吾。
“我怕这个”夏曦揉了揉脖子,“你,给我安全回来”·季方眼睛一亮:曦儿是在心疼我··用力点头,“好”·“别拈花惹草”·“好……嗯”·“嗯什么嗯,听见了没!”·“好没问题。”
季方满口答应··原本就想的是这次回来之后就迎娶夏曦过门,心里已经筹划了很久了··再抬头一看,夏曦今日的脸上有些红润,很好看··于是英俊潇洒的季方公子难得地成了一回痴汉……·另一边季妍牵着知樱的手,旁边站着顾吟,在跟喻凝告别。
才及笄不久的喻凝眼睛红红的,有些不情愿扯着顾吟的衣服,“真的不带我去吗”·“不带·”顾吟回答地干脆利落。
知樱没好气地恨了一眼她,伸手抱了抱喻凝,“没事啦,就几天,很快的·”·“对啊,”说着季妍想摸摸喻凝的头,被知樱一个眼神盯了回去。
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玉兮园不能没有人,阿吟此次有要事在身,带着你你也不好玩儿,在玉兮园无聊的话也可以去找楚迟呀·”·顾吟:“话是这么说,但也别找他太勤了……”说着就回到了马车上。
季妍失笑,对喻凝说:“她这是醋了,不过楚迟有时候确实不太正经,少找点也好·”·“行吧·”喻凝有些无奈,因为前几天楚迟还说自己的轻功需要更加精进一些,说顾吟走之后就每天去找他,不会影响府里和玉兮园的事情的……·“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知樱前后张望了一下,提醒道··“那你们路上慢点啊,叫园……叫阿吟也多注意·”·知樱转头对她笑了笑,“放心,谁有事她都不会有事的……不对,都不会有事的。”
马车上季妍有些责怪意味地说:“你对阿凝也态度好点啊,看把人家小姑娘委屈的,才及笄,你就想让人家多成熟”·“你不懂,我若是表现出不舍,她就更不想让我走了,气点不影响,到时候给她带点好东西回来哄哄。”
“你以为那么好哄”知樱撇了撇嘴··“你又不知道我要带什么,就知道哄不好”·“切。”
————·到达南越的时候是笙清和笙歌二人一同来迎接的,笙清倒是一如既往戴了面具,挽着手臂,笑嘻嘻地看着来人,从上到下跟几年前没什么区别。
而没有之前见过的笙歌,比笙清高几分,五官也要硬朗一些,头上是玄色的发冠,身上是月白的长袍,整个人都庄重而严肃,不过……在看到陆钟的时候,眼神闪躲了几分。
那双眼睛,瞳孔正是蓝色·仔细闻,还能问道带着凉意的百合味··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几位到来,有失远迎啊·”笙歌换上得体的笑容。
陆钟:“客气客气·”·季妍微微一礼,“幸会·”·顾吟抱拳:“在下顾吟,久仰大名了·”·笙歌朗声一笑,“在下已经听过舍弟谈论几位多次,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笙清,来给各位打个招呼·”·……·没有人回答··笙歌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又叫了几声,“笙清·”·转头一看,发现知樱和笙清在叽叽咕咕说些什么,见状笙歌皱了皱眉,没有当场发作,沉了声音,又叫了一声。
“笙清,你的礼数·”·笙清这才抬起头看了过来,一手随意举起来,“欢迎啊,有什么事找我行,找我兄长也没问题,如果能找到我父王,那更没问题。”
陆钟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哎哟,那可就麻烦了·”·知樱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你好歹是使臣,能不能有点气度··“我还当是谁,原来是知樱姑娘,许久不见了。”
笙歌笑意不明··知樱虽然内心不喜,但是表面的礼节还是要做到位,“确实许久不见,知樱在越五年,承蒙王子关照了·”·“客气客气,”笙歌道,“按照规定,需要检查各位的行李,还请行个方便。”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规定,你当着本王子的面检查本王子朋友的东西,合适么”笙清懒懒地靠着一旁说道··“你平日里碌碌无为,不求上进,本朝的东西,你能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的你不知道罢了……”·陆钟道:“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笙歌知晓陆钟的身份,听到话之后也不做反应,转头问季妍:“那……不知其他人可有意见”·季妍莞尔,“王子说笑了,有没有意见,不都是王子说了算吗”·笙歌大笑,“好!那就失礼了。”
片刻之后,检查的人在笙歌耳边耳语了几句··笙歌:“打扰几位了,还请坐上为各位备好的马车,行李会稍后送到馆驿·”·季妍:“有劳了。”
“没想到,楚国会派这么多女子过来·”·“对啊,难道楚国的男子……”·霎时,四周静谧无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都耳聪目明,怎会听不见。
季妍轻蔑一笑,“南越可真是会教人啊·”脸色照常,不过,明显能够看出季妍已经有些生气了,周身的氛围都有些冰冷··顾吟挑挑眉,不做声。
一直没说话的季方抱-着剑开口了,“怎么,以为我大楚这么多年盘踞中原是吃素的”说完剑出鞘,直指方才咬耳朵的二人··那二人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吓得连忙跪下求饶。
笙歌眉头一皱,厉声道:“说人话”·谈论的两人忙跪下,惊恐万分,“是小的不对,胆大包天,失了礼数,还望各位大人开恩……小人……小人……”·“得了吧,”顾吟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咯。”
说完背着手就往前走去··知樱瞪了笙清一眼,拉着季妍走了,还对着还站在原地的陆钟喊了一句,“陆大人,还走不走·”·担心被看出来异常,陆钟忙回答,“来了,你们慢点。”
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笙歌嘴角一提,还是有点胆量嘛··踢了一脚还跪在地上的二人,“起来吧,丢人现眼”·“王兄,”笙歌一手搭在笙歌肩膀上,“弟弟告退了”·也不等笙歌反应,伸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往前走去。
笙歌招手,“来人·”·“暗地里查查他们的贴身衣物,男女各拍一方·”·————·快到馆驿的时候,季妍问知樱:“阿樱,东西可在”·“放心,我放在腰带里了,绝对发现不了。”
季妍点点头,“当心不要挨着皮肤了·”·“放心啦·”说着用脑袋蹭了蹭季妍的颈窝··“我还在呢,早知道就带上阿凝了。”
顾吟白了一眼秀恩爱的二人··知樱:“你不乐意别看啊”·“行,到时候有事别求我”顾吟吃了一粒花生米。
“阿妍你看她!”·“这就是你当初不答应阿凝的结果·”季妍淡定地说道··顾吟:……· · ·第44章 夜袭·玩笑一番之后,顾吟正色道:“还是注意,晚上可能会有动静。”
季妍点头,不错,笙歌不是别人,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份,除开陆钟和季方不算,而楚国此次专门派来的是几位女子,肯定会起疑心,在加上早年就知道知樱制香技术高超,自然不会理所当然地将众人安排好之后就放心的。
用过晚饭回到房间之后,知樱从怀里掏出三颗药丸,给季妍和顾吟一人一颗,“这是解毒丸,虽然不能解所有的毒,但是轻微的是能够预防的,晚上多注意·”·顾吟准备将药丸放进袖子里,回头再吃,知樱道:“这个现在就吃了吧,药效是够了的,并且如果有吃了不舒服的反应我也可以早点发现。”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吃了药丸之后,顾吟告辞离开了二人的房间··入夜,知樱挂在季妍身上,“阿妍,我要你给我解发·”·季妍莞尔,转身拉着知樱坐在了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儿,轻柔地为她解发。
方才没有注意,知樱突然闻到季妍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眼睛一亮,“阿妍,你身上的,是春迟吗”·“是,我来之前就把春迟带着了,刚才才拿出来。”
季妍手上动作没停,一点一点解开她的头发··知樱眼神微动,“阿妍·”·季妍:“嗯”·“我有没有说过,我在南越的五年,每一天都在想你。”
解发的手一顿,季妍心头涌起了铺天盖地的温情,稳了稳心绪,继续手上的动作··“我每次做香,整理原料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春归,想起我们一起看的樱花……所以,有了春迟,我把春迟放在一品香,我知道它一定会到你手里的。
我想了五年,想要送给你的礼物,送给我心心念念的阿妍·”·此时知樱的头发已经完全解开了,没想到距离重逢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知樱的头发也已经长过肩头,顺滑黑亮地披在身后。
季妍轻轻挑起知樱的头发,绕指,轻嗅,很香,很甜,很清新··看着镜子里把玩自己头发的姑娘,即使是低头嗅发,也是无边的雅致,知樱觉得,上天真是待自己不薄,把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姑娘送到了她身边,跨越了五年的距离,依旧没有离开。
良久,季妍将知樱扶起,眸子里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她··季妍亲吻知樱的额头,喃喃道,“还好你没说·”·“嗯”·“说了,”季妍将知樱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强烈的心跳声透过骨骼,透过肌肤布料传达给了掌心,直至心间。
她说:“倘若说了,此心再难安·”·知樱心里一酸,伸手抱住了这个坚强且温柔的姑娘,“阿妍,谢谢你·”·季妍轻笑,“傻丫头,你我何需言谢,生分了,此次回去,我还要给你补及笄礼,还要堂堂正正告诉知泽先生,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泪从眼角滑落,知樱带着点点哭腔,“阿妍,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季妍转头吻住了她的耳廓:·“我也爱你,这话,以后每一日,都要说给我听。”
夜深了,二人准备躺在床上休息,只留了一盏灯,放在床头·不一会儿,门口就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知樱瞪大了眼睛,在隐约的夜色里格外明亮··季妍飞快地竖起指头,示意禁声,眼睛往床外看去。
只见一把刀从门缝里插了进来,刀见是让人眼熟的轮廓,季妍心一定,躺回了床上··知樱一脸疑惑,小声说道:“阿妍”·季妍还没开口,就有人进来了。
反手关好门之后,来人拿起床头的灯,点亮了桌上的,没好气地说,“你们俩也没睡着啊,怎么不给我开门·”·见是顾吟,知樱顿时明了··季妍轻笑,“怎么迟了”·原本此次顾吟跟着季妍和知樱二人来南越,首要的任务就是保证二人的安全。
从今日被笙歌拦下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笙歌对来人的不善和警惕·在加上知樱的身份,按照一般的套路,入住的第一晚,必定会有人来做客··“我可不是会打搅人家好事的人,事出突然,自然就晚了点……还是我再过会儿再来”·被人旁听还被直白地说出来,季妍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脸,“无事,不用再出去了。”
顾吟正要再多说几句,就听到了些许动静,竖着食指示意噤声,迅速将两盏灯吹灭,站在了柜子的- yin -影处··不一会儿,三人就看到一根手指粗的竹管从窗户伸进来,冒出淡淡的烟雾。
透过蚊帐知樱轻轻闻着,果然,是迷药··知樱暗地里嘲笑了笙歌一下:都被话本子写烂了的方法,他也好意思好意思拿出来用·不过照知樱的经验看来,此迷药并不难解,估计笙歌只是想让房内的人睡一觉。
然后方便做事··不久之后,窗外的人估计觉得房内的人已经中了迷药,拿走了竹管,打开窗户跳了进来··轻手轻脚翻腾了柜子里外,自己桌上的包裹,发现除了女子用的首饰,碎银子……还有本话本子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寻求无果,那人一步步靠近床,一把拉开蚊帐,伸手摩挲枕头底下——空无一物··接着又伸手往知樱的身上摸去,还未碰到,就被一只手和一把刀牵制住了……·季妍狠狠地抓住那人的手腕,从床上坐了起来,透过月光,周身的怒气更添冰冷,让人发怵。
那人在被抓住的一瞬间就要逃脱,结果脖子上感受到一丝凉意,转眼一看,那着刀的人蒙着脸,一身黑衣,另一只手上也有一把刀……转眼往下看,刀锋上的弧度独一无二——双刀玖。
常闻双刀玖来去无踪影,没想到在这遇见了,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知樱悠然自得地穿好鞋下了床,在来人的周遭转来转去,“大王子还真是心急啊。”
“你……你们为何没有中毒”那人有些难以置信··“咦大王子没跟你说吗”知樱假装震惊,“我在南越待了五年,不少香啊,药啊都是我改良的,你这点迷药还难不倒我。”
说罢,还把那人的蒙脸扯了下来,“哟,还是个女子,大王子真是有心了,有机会替我谢谢他了·”·那人愣住了,的确,虽身为女子,但是跟在笙歌身边多年,自诩甚高,对楚国来的这二人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还质疑过笙歌:杀鸡焉用牛刀·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是我技不如人。”
那人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要杀要剐随意”·任务没有完成还被逮住,也没有回到王宫了,还不如就此了结··“南越排行十五的杀手柳,就这么杀了,多可惜。”
顾吟淡淡地说道··“你”柳瞪大了双眼··“你那根竹管,谁不认识啊·”顾吟道··“无需多言,放她回去吧。”
季妍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示意顾吟给她点- xue -··柳虽说是南越排名十五,但是对上武功莫测的双刀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顾吟点了几个- xue -位之后,让她暂时没法运气,收了刀之后抱-着手臂,“快走,别等我后悔。”
好在柳敏捷,跳上窗外的树之后跑远了··人走后顾吟伸了个懒腰,“完事了,我睡觉去了,你们俩继续·”·知樱拉着季妍的手坐在床边,“我给你揉揉,一会儿就不酸了。”
还没走的顾吟:……·“退下吧·”听了柳的汇报之后,笙歌说道··柳:“王子,属下办事不利,请求责罚·”·“不用了,下去吧。”
笙清按了几下眉骨,不想多解释··“是·”·都没有吗会是放在何处·前段时间楚国发生的事情笙歌早就通过陆钟知道了,所以知樱等人此次来只是单纯参加百鬼节是绝对不可能的……·笙歌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份岌岌可危,知樱一行人的到来绝对没什么好事。
那,会是在哪儿· · ·第45章 百鬼节前夕·到了南越,定然是要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于是跟季妍一行人算是相熟的笙清就成了向导。
季方除了百鬼节那天,他就不出门了··至于理由嘛……想也知道,夏曦临走交代不要拈花惹草·虽然自己行得端走得正,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因此也就待在了驿站练剑。
临出门时,季方还有点担心季妍的安危,季妍摆摆手说有笙清在,谁敢冲了王子的面子··因为百鬼节的到来,大街小巷都在准备着,这边是在贴窗花,另一边是在打理屋子,还有的晒出了百鬼节要吃的东西的原料,趁着阳光正好,出去水分,以此制作别样的食物。
笙清背着手一摇一晃地在前面走着,后脑挽着面具的绳子,知樱快步走到他旁边问:“我说王子,你戴面具带了多久了·”·“嗯”笙清一愣,似乎是没有料到会被问道这个,“自十岁起就戴上了。”
十岁之前,笙清都住在深宫里,出了每日相处的母后和服侍的嬷嬷,几乎没人见过笙清·十岁之后,笙清得了封地,才在受封之时戴了面具见人,从此就几乎再也没有在人前取下。
“那你的脸是不是两种颜色的啊”知樱一脸好奇··因为当初在南越待了五年,时常跟笙清打交道,两人关系也融洽了不少·所以,问起来也就没有太多顾忌。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带着面具在街上了·”笙清简直都想那扇子敲她的脑袋··“现在·”知樱正经回答··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季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说知樱一本正经搞笑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要不是给你们当向导,我才不来呢,你看我皮肤,是不是跟你差不多白·”说着还把袖子撸起来让知樱看··知樱:……·其实,我就是单纯问一下,也不用这么较真。
“行了,你好歹注意形象,一国王子呢,你看看周围姑娘的眼神……”顾吟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副的,谢谢·”笙清一点都不在意,照样往前走着。
笙清:“说起来,这次怎么就你们几个,我记得我父王好像还请了其他人啊”·季妍眸微垂,“具体情况不清楚,我所知道的,就我们几人。”
“也是,”笙清点点头,“有多的也不能让你们知道,不然就和你们一块儿了·”·听到这话陆钟眯了下眼,没说话··一路上因为笙清和知樱- xing -格相像,倒也有趣。
季妍和顾吟也时不时插几句几人一同笑开··唯有陆钟,和几人年龄差大,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费力地维持着身为太师国丈的一抹仪容,内心后悔为什么没有待在客栈。
走了一会儿,笙清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旁边的旗子上写着“七彩红糖糕”··“我记得这个名字,小时候经常让嬷嬷给我买回来……”话说到一半,笙清一顿,转眼又笑开,“去尝尝,可好吃了。”
摊位的老板是个老妇人,一脸慈爱,见几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坐下,忙招呼着,“吃红糖糕吗”·笙清自来熟道:“老人家,两份红糖糕,麻烦切一下。”
“好嘞·”老人家拿围裙擦擦手,走到后面拿红糖糕··不一会儿,红糖糕就上桌了,橙色的,冒着丝丝甜气··“既是橙色,又为何称作七彩红糖糕”陆钟终于找到了话头。
老妇人:“这红糖糕啊,里面包了很多材料,有紫米,红枣,枸杞,芝麻,一口咬开,就有了七彩·”·陆钟点点头表示受教了,眼看着眼前的四人一点惊奇之色都没有,内心疑惑,想问缘由,但又问不出口,只好伸手拿了个红糖糕,一口咬下去,顿时被烫得吐出来。
老妇人急了,连忙从后面拿了毛巾,“大人没事吧”·笙清终于没憋住,笑了出来,“也是你傻,刚出炉的红糖糕,也就只有你咬那么一大口。”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红糖糕外皮由糯米制成,刚出炉正是烫的时候,一口咬多了,糯米贴着嘴巴烫,陆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地咳嗽,感觉从嘴到喉咙都似乎要掉一层皮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钟终于缓过来,喘着气靠在桌边,再看旁边的四人正悠哉悠哉地吃着红糖糕,一时气急攻心,起身告辞,往客栈走去··待陆钟走远,众人顿时大笑出声。
笙清比划了手势,忍住笑出来的泪水,“跟上,看他去哪儿了·”·“我出门的时候还劝过他,让他别跟着,还不信,这下难过了吧·”知樱笑得拍桌子。
老妇人看着神采奕奕的几人,笑得和蔼,年轻真好啊··几人笑够了,又要了几碗水顺气,放了一块银子就走了,老妇人拿着银子想找钱的声音也被抛之脑后··南越确实有别样的风土人情,新鲜奇怪的小玩意儿多次吸引了知樱的好奇心,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包,抱在怀里东看西看。
见知樱怀里快装不下了,季妍拦住她说:“别买了,回头让人每个摊位都买点,送到驿站·”·知樱低头看怀里的东西,确实装不下了,送到驿站也好。
于是便点头答应了··“把这条街的都买一遍”笙清说,“季小姐,你是不知道我们百鬼节的巷子有多长么还是刑部尚书府确实底蕴深”·季妍莞尔。
确实有钱,但是,并不是尚书府的钱,顾吟经营的玉兮园表面唱曲供酒,暗地里却也是坐着情报生意,那么钱自然是越多越好,所以季妍也投了不少钱进去··这些年顾吟生意越做越大,季妍也就分到了不少红利,因此也有了点积蓄。
别说一个摊位买一点,买整整一条街都是不成问题的··四人逛了一会儿,日头渐落,也就分头回去了··回去之前,笙清难得正经问,“所以,东西”·此次来的目的自然是要告诉笙清,最初季妍还有些不同意,担心笙清不可靠。
但是顾吟坚持,并说了理由,加强知樱五年下来,对笙清也了解了一些,也就同意了··知樱:“放心·”·笙清抱拳道:“那就拜托各位了。”
这段时间以来,南越王渐渐有把王位继承给笙歌的意向,朝内上下分为两派,但是明显同意的一方更多……·既如此,便不能叫他如意·· · ·第46章 百鬼节·百鬼节,顾名思义,百鬼汇聚,共庆佳节。
是南越除了跨年之外最为隆重的节日··这天一大早,季妍就听到了街上的各类声音,前一天准备的东西已经全部摆出来了,各类吃食的香味从窗户缝里透进来,让人垂涎三尺。
知樱揉揉眼睛,“阿妍,好香啊·”·“那就快起来吧,街上可热闹呢”,季妍在知樱嘴角亲了一口,抱-着她起来··知樱半趴在季妍身上打着哈欠,口齿不清地说这什么,边说还边在季妍脸上黏糊糊地亲着,弄得季妍痒得不行,反手就挠知樱的腰窝。
一个激灵,知樱就又倒回了床上,顺势就把被子卷在身上,“阿妍,我还是好困啊……”·“快起来啦,不然一会儿阿吟过来你们俩又要吵了。”
“吵就吵,谁怕谁啊·”知樱猛的地做起来叫道··季妍莞尔,“看来是清醒了,快起来吧,早点起来可以做很多事啊,你昨天不是还想着那条街的各类玩物吗去迟了,可就没有啦。”
季妍声音清澈,带着清晨的凉爽,带着小小的钩子往知樱耳朵里钻去··这下彻底睡不着了··从被子里出来头发都飘起来了,知樱瘪着嘴,“我马上起。”
又把被子揉成一团,才找了鞋子洗漱··等二人出来,顾吟已经在楼下大厅坐了很久了,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我就说你们出来得晚吧·”·“哼。”
知樱一心想着街道上的各类玩物吃食,撇了她一眼就往外走··“不知,几位要去何处”也不只是什么时候,陆钟也跟着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眼神不好嘛”顾吟道,“来南越就是要参加百鬼节,今天不去逛逛”·陆钟:“照我看来,各位还是别出门的好。”
“为何”季妍问道··“呵呵,我们一路人,代表的是我大楚的脸面,到了南越不安生,丢的是大楚的脸·”陆钟说得义正言辞,仿佛肩负着整个楚国的荣耀。
·“呵·”知樱哂笑,“原来,陆大人将国家荣耀看得如此之重,民女受教了·”·陆钟很受夸赞,听了知樱的话不由得扬起了头,“所以……”·“所以我想陆大人误会了我的意思,”季妍道,“我的意思是,为何要听你的”·“我是大楚的太师是国丈”·顾吟毫不留情地“嘁”了一声。
太师·一个毫无实权又受皇家管束的职位,能有多大的说话权·国丈·那就更可笑了··当今皇帝有多少妃子,今日在这个妃子的殿里,明天又封哪位为嫔妃若不是你陆府有点底子,看那步冰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腹诽完之后,顾吟就看到陆钟被反驳地无话可说,示意二人就要出门··“不行,你们不能出去”陆钟喊道··“我还今天就偏出去不可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阻碍,消磨着季妍的耐心··“你们!”陆钟想拦着,却又不知如何下手,“你们如此作为,当心我上告陛下,治你们一个谋逆的罪名。”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我想,陆大人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季妍拉着知樱就往外走··“哦对了,大人儿子才下葬没多久哦·”顾吟似笑非笑,跟着出去了。
路上少了陆钟这个碍事的,整个过程顺利了不少,知樱拉着季妍到处看,各个摊贩都热情地回应着这嘴甜又灵动的姑娘··————·夜幕降临,百鬼节晚会正式开始。
早已经布置好的场地里燃起了篝火,不少人围着跳着,再旁边是坐在地上拉琴吹笛的人··好不热闹··季妍等人坐在阁楼上,正位是当今的南越王,笙清笙歌各坐一侧,均面朝篝火,观赏盛景。
众人的桌上,是南越当季的茉莉茶,鸡肉当归汤,以及象征百鬼节的各类吃食,香气袭人··“不知几位,觉得我越国的百鬼节如何”南越王道。
“自然是异彩纷呈,精彩至极·”陆钟立马开口道··“确实确实,可见南越王治理有方啊·”领国的一位使者道··季妍:“民生安乐,脸上有光,歌声悦耳,非同凡响,正是人间好时节啊。”
听了季妍的话,南越王顿时大小,“好!”·“早就听闻楚国刑部尚书之女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来人啊,赏酒”·季妍缓缓起身,向南越王行了一礼,“启禀王上,季妍此次出行有要事在身,不便饮酒,还望王上恕罪。”
季妍心里还记着上次喝醉的事情,倘若此次再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得不偿失了··笙歌:“哎,此乃我越国的特产,并未有多少度数,可做平常饮品,季妍姑娘放心喝便是。”
“这……”·知樱起身道:“王上,楚越两国交好,但是却也进退有礼多年,我等奉陛下之命出使越国,一举一动,万不敢折了陛下的颜面,所以这酒……”·知樱字字有理,言语之间是以前从未有的成熟,季妍深深感到自己的阿樱真的不一样了。
“行了行了,”笙清不耐烦道,“还看不看晚会了,人家不喝就不喝嘛,一个好好的晚会,被你弄地尴尬得不行·”·说罢又对季妍知樱二人道:“本王子做主了,你们快坐下吧。”
虽说如此,但是身在越国,别国的人依旧不能拂了南越王的面子··见笙清如此说,南越王也没了办法,大手一挥,“行,快坐吧·”·二人坐下之后,笙歌的声音幽幽传来,“二弟和两位姑娘的关系,倒是不错。”
言语之间,暗藏着难以琢磨的意味·· · ·第47章 变色·笙清不以为然,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倒是兄长,趁着自己的身份,胁迫来使”·“行了,”南越王出言制止,“今日是百鬼节。”
言语之间,是对笙清的责备·看来,之前笙清所说南越王有意传位于笙歌之事并非无稽之谈··台下的民众跳舞,享用食物,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知樱手里的小香变了味道,抬头向顾吟示意:蕊蓝香快要失效了,笙歌应该要准备换药了。
顾吟起身面向南越王:“王上,今日遇此佳节,顾吟冒犯,想与大王子比试一番·”·“你怎么不找我二王兄,他不是就是因为剑术出名的嘛”坐在笙歌下手的一位王子开口道。
顾吟眯了眯眼:这是谁来着·思考片刻,发现就是传闻中经常跟在笙歌后面的六王子……·至于叫什么,顾吟确实是想不起来了··不过礼数还是要的。
顾吟:“六王子有所不知,当年二王子到我楚国时,早已经与我切磋过了·之后常听二王子讲大王子的剑术远在自己之上,只是不轻易展露罢了·”·笙清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的臭小子敢胡乱折腾我。
想到这笙清笑开:“没想到顾老板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二王子风采非凡,自是难以忘怀·”·“那你们俩再切磋啊,万一……”六王子看起来也不小了,说出来的话却有些稚嫩可笑。
“万一什么,”顾吟笑得意味深长,“万一大王子败了……”·“放肆”六王子的放肆显然没有任何威慑力。
“六王子的担忧民女知晓了,”季妍道,“不过顾吟向来有分寸,况且我们身在南越,怎会对大王子有何敌意”·“正是,”顾吟道,“我们点到即止。”
确实是点到即止,但是真实目的是要拖延时间··据知樱所言,蕊蓝香即使完全没有味道了,也会有一小段时间的维持,这段时间是破香的最佳时机,倘若过了,珠红香的效果会因为太大而显得突兀,从而露出马脚。
“哈哈哈,”南越王笑道,“说起来,孤王也太久没看到大王子的剑法了,今日正好一见·”·“笙歌啊·”南越王道。
“儿臣在·”·“点到即止,别伤了来使·”·笙歌此时也感受到了蕊蓝香香力减弱,转头派人去拿新的荷包,起身,拿剑··得速战速决。
但是顾吟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意,常年用刀的顾吟用起剑来却也一点都不吃力,藏在袖口的珠红香隐隐散发着难以察觉的味道··剑术中夹杂着有些熟悉的刀法,凌厉,不花哨。
笙歌每次找到一个破绽想突破,都被顾吟挡下了··就这样几个来回之后,笙歌眼见着蕊蓝香快要失效,咬咬牙,往后一跳,“得罪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剑锋顿时凌厉起来,没有想点到即止,杀机尽露。
顾吟稳稳接住了一剑,没想到笙歌反手就从另一个角度入剑……·正要躲闪,顾吟就听到双剑相击的声音,季方手持长剑,挡住了笙歌:“大王子,点到即止。”
季方一直坐着没开口,但是看着众人的动作,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不出手,是担心毁了她们的计划·没想到笙歌过分至极,这才出了手··顾吟感激地向季方挑了挑眉,又转眼看到笙歌微微变黑的瞳色,挑起嘴角,后退一步收了剑:“大王子果然身手不凡,在下受教了。”
“无妨·”·笙歌这会儿急着拿荷包,随意答应了一句就转身往回走,就听到六王子喊道:“王兄,你的眼睛”·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到了笙歌身上。
他猛的将手挡住眼睛,要离开这里··笙清抬腿就拦住了他,假意着急地问,“王兄,你怎么了”·南越王也心急了,若是笙歌出事,王位该怎么办·“我刚刚看到王兄眼睛变色了,”六王子转身怒气冲冲地对着顾吟,“是不是你!给我王兄下了毒”·变色·南越王心中涌起一个念头,顿时心惊,“笙歌,让孤王看看你的眼睛,抬起头来。”
笙歌咽了口水,“父王,儿臣无事·”·“我让你抬头”·于是,一副纯黑的瞳孔,展现在了南越王面前··“你……你……”南越王惊得说不出话。
坐在下面的大臣外使有鼓起胆子去看的,纷纷议论,“怎么是这个颜色”·“我记得越国王室的瞳色是蓝色的啊·”·“对啊,看看二王子和六王子就知道了。”
“不会是和楚国……”·“嘘,不可乱说啊……”·此时笙歌的脸色苍白,几乎不知道如何辩解,舔了发干的嘴唇,“父王,这定是方才顾吟下的毒,儿臣的瞳色,一直都是蓝色,不是黑色”·“哦”顾吟道,“你怎知你的瞳色,是变成了黑色。”
话一出,笙歌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完了··“是因为……”笙歌飞快思索,“方才听到众人所言。”
笙歌现在只盼能够早点离开,只要离开了就有办法了··“父王,”笙歌定了心神,“儿臣确实是中了毒,只要解了,父王自会明白·”说着,就要离开。
“既然这样,那就请大王子在此解毒吧,”季妍道,“也好堵住悠悠之口·”·笙歌:“你……”·南越王:“笙歌,父王自是信你,但要堵住这悠悠之口,还得你自己,放心,父王不会让贼人为所欲为”·事已至此,笙歌只好答应,“儿臣这就请太医过来。”
试了个颜色给心腹,并且交代好事宜··这心腹跟着他已久,自是知道要做什么··太医过来检查了笙歌的眼睛,把了脉,沉思摸了摸胡子··“太医,我确实是中毒了吗”笙歌语气确认。
“是啊,的确中毒了,而且毒还有点深·”太医摇摇头··笙歌顿时心放下了··“不过,王子身上似乎已经中毒已久·”·“此话怎讲”笙歌眼睛一亮,倘若这样说,那就可以定笙清和楚人通敌叛国之罪。
得到王位那就更加顺利,说不定,还可以一举除掉碍眼的楚国人……·笙歌的嘴角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 ·第48章 你倒是过得潇洒·“嘶……”太医沉思。
“到底如何,快说啊”笙歌急迫得都要站起来了··太医起身转向南越王道:“王上,大王子所中之毒,乃蕊蓝香·”·“什……什么”·听到太医说的内容有出入,笙歌瞪大了眼睛。
“太医,你不要弄错了·”·“老臣行医多年,怎会弄错,王子所中之毒,的确是蕊蓝香·”·话说到这,笙歌已经明白自己被耍了,转头往方才的心腹方向看去,发觉已经没人了。
笙清·笙歌气的牙痒痒,眼睛死死地盯着笙清,- yin -鸠的气息丝毫不掩饰··没想到自己大意的,平日里呆傻的模样都是伪装出来的,竟然都能够买通自己身边的人了,还是跟了已久的心腹……·笙歌一窒:说不定,包括笙清在内的楚国人,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恶·“蕊蓝香”南越王不解。
“王上,蕊蓝香为一种药- xing -香料,不说材料,从名字就可以得知,常年佩戴,可改变人的颜色特质为蓝色,或者绿色,比如发色,肤色……”·“还有瞳色是嘛。”
笙清依旧吊儿郎当,但是眼神确实难以一见的稳重··“正是·”·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南越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大手一挥:“来人,把大王子给孤王拿下!”·谁知笙歌反手就将太医钳制住,一手掐着他的脖子挡在身前,另一手拿起方才的长剑,直指众人。
场面一片混乱··“大王子此时放下剑还来得及·”季妍道··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笙歌的武功高低不清楚,轻举妄动只会害了太医的- xing -命。
笙歌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诡异的笑容,“让我放下,别想了”说完对着笙清,“我的好王弟,有能力了,竟然还能买通王兄身边的人,这么多年,小看你了”·笙清没有否认,挑了挑眉继续看戏。
着装繁重的大臣来使纷纷跑到柱子后面躲着,只有楚国来的几位还在大厅内·陆钟犹豫着是否要躲,步子跨出去了又收回来··顾吟掏了掏耳朵,“陆大人,就不用躲了,我们都知道。”
“知……知道什么”陆钟心里一惊,几乎都要站不稳··倘若就这么败露,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知道,你怕死。”
季妍冷冷的声音响起,在一片嗡嗡中格外清楚··“老老实实坐着吧·”·陆钟后背发凉,木讷回了位置,一动不动··是啊,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活着……·笙歌见众人的注意力有转移的迹象,伸手点了太医的睡- xue -,暗自往外走。
“王兄……王兄,你不能扔下我,我要跟着你……”六王子眼巴巴地跟了过来,声音还不小··该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笙歌抬脚就朝六王子踢过去。
有破绽·顾吟一弹指将一颗石子弹到了笙歌的手腕,一麻,笙歌钳制太医的手就松了··笙清离得近,一把拽过太医,另一只手击了笙歌一掌,利落地踢掉了他手中的剑。
季方和顾吟同时跟上,由此,三人围着笙歌打斗··笙歌手中无利器,却也堪堪抵挡住了三人的攻势,场面一时胶着··知樱突然想起那日偷袭自己的迷药,配方简单,但确实有效。
四下看是否有东西能够用,当归,茉莉,手边常带的还有一味羊踯躅,不够,还差一味菖蒲··“小姐是否需要帮助”·知樱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方才在笙歌旁边的心腹。
“在下玄子·”来人道··“玄子”季妍道,“玄子是大王子的人吧”简单思索又道,“看来,现在已经不是了。”
玄子:“季小姐聪慧……不知,知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季妍朝知樱点点头,表示可以信任,于是知樱道:“我需要一两菖蒲。”
玄子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淡定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交给知樱··场上的打斗还在继续,知樱来不及询问,检查确实是菖蒲之后着手制作迷药··很快,知樱做成了一个小小的药丸,“顾吟”·打斗中的顾吟立马会意,一个假动作,跳出了重围,背对着知樱接到了她跑过来的药丸。
玄子给笙清打了个手势,笙清会意,侧过身子跟季方耳语了一句··之后,三人集中武力道笙歌的脖颈以及膝盖后面··笙歌一个吃痛,张开了嘴,顾吟立刻将药丸弹进了他的嘴里。
三人同时往后跳,眼见着笙歌掐着喉咙,渐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知樱心想:唉,果然,抗毒能力差了··蕊蓝香确实不是毒,但是影响人体的成分确实不少,长年累月佩戴,必定会影响身体的抗- xing -,从而对药物的反应变得极为敏感。
见笙歌倒下,南越王松了一口气,挥挥手让人把笙歌带下去··场面已经无法挽回,南越王强撑着身体,告辞了众人,提早结束了晚会,回到寝宫,满是惆怅··从小就成熟稳重的笙歌,南越王几乎都要把他作为接班人了,但是近几年笙歌深入浅出,让南越王不得不怀疑他,传位的事情才耽搁了下来,没想到……·换做十年前的南越王,他还能手持长剑,打斗一番……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没有精力了。
眼前突然闪过王后的影子,温柔窈窕,最终离他而去……·收拾好了一切,季方派人架着颤颤巍巍的陆钟回到驿站··季妍:“王子深谋远虑,早早地就收买了人心,佩服。”
“他买我的,我就不能买他的礼尚往来啦·”笙清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顾吟道,“那这样,王位是不是就是你的了论嫡出,论本事,你都算是那些歪瓜裂枣中的强者……至少比那个六王子好些。”
笙清瞥了一眼,“本王子,不稀罕,我这样做,就是单纯想给那人找不痛快·”·面对众人疑问的眼光,笙清有些不自在,“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让他痛快。”
见笙清不想说,众人也就收回了疑问··“对了,想跟王子商量一下·”季妍道··“你说·”·“我们想带走笙歌。”
笙清挑挑眉,瞬间理解,“小事·”·翌日,楚国来使,季妍,季方,知樱,顾吟,带着陆钟和笙歌离开了越国··各国外使离开后,南越王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小聪慧,后来却纨绔不务正业的笙清,夜里召唤他进宫。
南越王自知时日不多,颤颤巍巍写下了诏书,要传位给笙清··南越王坐在榻上,太监举着诏书,笙清冷着神色看着床上的男人··“笙清接旨”南越王捂着胸口努力喊出声。
“现在想起我了,我不需要”笙清的声音冷的像冬天的冰··“你必须收下,这是孤王的诏书”·“呵,”笙清轻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过得潇洒。”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南越王如同雷击,愣在当场··笙清的生母,多年前已经病逝的前王后··前王后也是出自书香门第,与当时还不是南越王的三王子成婚后,努力扶持他,甚至不惜与娘家人闹翻,孤身一人,义无反顾。
三王子当时处在王位争夺的浪潮中,上面两个哥哥互相压制,对下面的弟弟也丝毫不留情,前王后处处留心,为他一步一步算好未来的路……·最终,当初的三王子如愿以偿。
三王子也曾握着她的手,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没想到登基的第二年,前王后去世,不出三月,南越王封贵妃为后……·父王母后伉俪情深的模样在新王后站在高台的那一刻破碎,看到南越王脸上的笑容,笙清只觉得一阵恶心。
从那以后,笙清就戴起了面具,再也没有摘下,那年,他才刚满十岁··一幕一幕在南越王眼前闪过,就听到笙歌说了一声,“告辞·”·当夜,南越王,驾崩。
 · ·第49章 处置·楚国大殿··步冰眯着眼看台下的人,想起之前刑部尚书季方递上来的折子:·太师陆钟借权私自窝藏银两,前线军队所用兵器皆有偷工减料的迹象。
日前,臣,已收集到证据,陛下可随时召见,证人乃陆太师之侄,卫卯,掌管南境兵器制作一事··另,陛下还可调查南越王子笙歌与陆钟之关系··当初随意下发的旨意让季妍跟着去了趟南越,没想到竟然挖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有点本事。
“来人啊,给陆太师和笙歌出点血,验一验·”·“楚皇帝,你不能这样做我是南越王子”笙歌激动地站起身。
步冰冷哼一声,“看看你的黑色的眸子,再看看你身后,南越,还要你么”·陆钟声泪泣下,“陛下,您这是何意啊老臣……一生忠心耿耿,陛下一定要如此吗”·“你这是在威胁朕”步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废话多,动作快点。”
内侍动作加快,只见滴落在白瓷碗中的两滴血,很快融在了一起··果然··步冰身为帝王,眼线自然不少,早早地就知道了笙歌来历不明,却没想到,竟然和本国有关系。
当年还非南越王的三王子打猎途中遇见一女子,双眸为蓝色,以为是南越本土之人,又或许是前朝遗孤,加之美貌无双,便带在身边,纳为妾,在后院也不□□生,并且先于正妻剩下一子,名为笙歌。
这样一想,陆钟前些年失踪的妾看来有下落了··“陆钟,”步冰极少叫他本名,“你还记得当年那个貌美惊动楚京城的妾吗”·陆钟如遭雷击,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臣……”·“如此看来,你的心头爱,应当是有下落了。”
步冰嘴角的笑越来越冷,“朕应该给你定个什么罪呢”·陆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开始狂笑,“你步家处处压制我陆家……哈哈哈……多少年来,我陆家为你们做了多少事,可还是文不成武不就……”·步冰挑挑眉,有趣。
“你这是在质疑国家的选举”步冰道,“你陆家一辈一辈的子孙,出了长相,还有什么是出类拔萃的吗”·“怎么没有笙歌就是”反正已经暴露了,还掩饰什么,陆钟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破罐子破摔了么·“丑恶的东西,大楚有你这样的人简直恶心”步冰周遭的气温降到了极点,“拉下去,处以极刑,一家子都给我收拾了一下,把陆贵妃也带上”·一听到陆家的其他人也要受牵连,陆钟愣了一下,像是卸去了所有力气,颤抖着声音道:“陛下,老臣的错是老臣错了可家中老小无辜啊……是他是他”·陆钟急了,拉着笙歌的衣服指着他喊,声嘶力竭。
“你以为朕会放过他大楚的多少机密通过你们二人传到了南越,朕要和你们好好算算”说完又喊到,“来人,传季尚书和证人。”
——·知樱冷冷地看着面前牢中的陆钟,听着他一字一句陈述当年的事情··知泽在去给晋王步生看诊的时候,偶然发现了陆钟给一个蓝色眸子的人说话,说话间,伸手将一物塞给了那人……·若是知泽还在,必定能够认出,他便是笙歌。
陆钟行踪暴露,那一物的大体也被知泽猜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知泽面对大是大非格外冷静,不卑不亢,劝说陆钟及时收手……·早已经没有退路的陆钟,完全没有听进去,而是反手将贿赂的东西暗地派人放进了知泽的房间,派人做了手脚……·于是,知泽稳稳当当地被扣上了大逆不道,不忠不义的帽子,难逃一死……·多年的愤怒在此刻就要爆发,知樱手中寒光乍现,抬手就要扔出去。
“阿樱冷静”季妍死死抓住知樱的胳膊,“冷静陛下已经下达了旨意,他会有惩罚的的”·知樱这会儿已经怒火中烧,极力挣脱着季妍的胳膊,“我等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一刻阿妍你确定还要拦我”·慌忙之下,季妍点了知樱的- xue -位让她暂时昏过去。
“呵呵……”长年锦衣玉食,才在牢里几天,陆钟就已经颓废得不成样子了,沙哑着声音说道,“季妍姑娘何必拦她,我这条老命,迟早也要交代了。”
“陆老何必如此,既是我季妍的人,我自然要护着她,就算要报仇,也要堂堂正正,陆老话里含诱,就是想在临死之前再拉上一人罢了……可惜,不能如您愿了,最后的时间,陆老还是好自为之吧。”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说完季妍就带着知樱离开了,纤瘦的背影,却有着令人震惊的气息··陆钟想起前些天有人说,皇帝为季家大小姐季妍加官进爵,为嘉奖其身为女子,勇敢坚毅,为国效力之功劳……这样的嘉奖,当是楚国百年第一例。
世道,真的变了……·——·“嗯,我知道了·”季妍答应着,挥手让延芷离开,俯身为知樱盖好被子,为她拢了拢脸边的头发,取下贴身戴了许久的芝延玉,带着体温,放在了她手上。
从知樱回来的时候季妍就隐约能够猜到,这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知樱不会就这么容易放过主谋··可是这一天天的,知樱除了偶尔冒出不属于她- xing -格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不正常,季妍内心的不安也就放下了不少。
没想到今日去见陆钟的时候,知樱终于还是没忍住了,掌心的寒光闪得季妍心里一惊,差点没抓住她··季妍自以为早已经能够面对事情波澜不惊,可是到了知樱这里,一切都出乎了意料之外。
·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也不知如何才能让知樱放下心结··方才延芷传话来说顾吟近期不会再来尚书府,另外步冰封了季妍为郡主,不日便可移居郡主府。
想到这,季妍舒缓了一些,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就我们二人·”·知樱醒来的时候,发现了手里的东西,看得出来,是被主人细心照料了许多年,知樱有些感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泪水一下子就流出来了,这芝延玉,还是知樱第一次带着季妍去自己家中时,知泽给的。
原来当年,知泽就已经看出来了未来二人的情深··又想到自己的身上……知樱心里又一痛,回想起在牢里的动作,内疚得不行,泪水接着涌出,流过脸颊,滴入枕头。
三日后,皇帝下令陆钟笙歌处以极刑,陆家上下无一人幸免··免去知泽五年前的罪名,重设新冢,扬其忠心为国,不卑不亢之品德··作者有话要说:哇,好像快完结啦· · ·第50章 病症·这几天知樱粘人得厉害,几乎是季妍走到哪儿,她很跟到哪儿,动不动就会吻上来。
季妍被她弄得痒得不行,却也乐在其中··二人到了郡主府,按照自己的心思整理的陈设,也邀请了顾吟和喻凝来府上··喻凝看样子是被顾吟哄好了,手上带着镶有南越风格花纹的镯子,激动地给知樱看。
季妍打趣道:“真是便宜你了,阿凝简直太好哄了,一个镯子就被你打发了·”·“镯子怎么了,那也是我精挑细选选出来的,你不懂算了·”顾吟一脸嫌弃,忽而换了个姿势,看了看旁边叽叽喳喳的两人,“说起来,自从你们两个到了郡主府,小日子过得挺美满啊。”
季妍脸上的笑意更浓,“那是自然·”·顾吟:“好好过吧,我可是少有的见证者·”·说到这,季妍眼神微动··“不说这个。
唉,我什么时候才行啊……把阿凝真正带回家·”顾吟有些无奈,自从把镯子给了喻凝之后就总是有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烦人。
喻凝也是,小丫头整日也不想那些事情了,拿到镯子之后带着到处招摇,死活都不提那事··“阿凝都被你拒绝过一次了,你还想让人家被拒绝第二次啊·”季妍道。
“嘶……也对·”·“过几日我兄长便要迎娶夏曦姐姐·”季妍眼神里传达出莫名的情绪,看得顾吟直发毛··“我记得听夏曦姐姐说过,婚礼那天,她好像要送一束花给别人,带着新婚的祝福。”
季妍想要说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顾吟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是个好主意,不错··伸手拍了拍季妍的肩膀,“感谢·”·听了季妍的话顾吟就匆匆想回去做准备,知樱就饭也没听,拉着喻凝就回去了。
手抓了个空的知樱:……·看着她愣住的模样,季妍掩唇轻笑,拉着她去吃饭··饭桌上知樱没忍住,“阿妍,她俩,匆匆忙忙回去干什么啊”·季妍莞尔,将方才的事情告诉了知樱。
“唉,我还以为她顾老板多大威风呢,按照我脑袋里的故事线,她应该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阿凝也喜欢她,先干脆亲一口了再说·”·“她啊,就是担心阿凝闹情绪,那年看烟花的时候,折腾了晋王和阿吟好久的。”
季妍说着给知樱夹了一筷子菜··“但是阿凝挺好哄的啊,你看看那个镯子,就一般的成色,还当个宝请加君羊:壹叁叁柒零叁柒叁哦·”言语之间尽是无奈。
“对了,过几日兄长大婚,我准备了上好的香给他做贺礼,你看好不好呀·”·“好·”·看样子知樱放下了不少心结,总的来说,还是有芝延玉的功劳。
知泽老先生一生和善,但也极为有骨气,暗地里下绊子的事情是万万不会做的,知樱也延续了这一品格,冷静下来之后察觉到了自己的冲动,看着手中的玉思量许久,终于是轻松了不少。
再加上季妍平和的- xing -格,也引着知樱的焦躁安定了不少··“阿樱,倘若下午无事的话,我们,去看……去看父亲吧·”·知樱答应了。
知泽的真正的坟墓被安置在知家的陵园里,步冰所设的那个冢离这里很远,这样也好,得了清白,也得了清净·这里树木茂盛,遮住的下午的阳光,整个陵园一片静谧。
二人手里各自拿了一捧白花,缓缓走到知泽的墓碑前··季妍:“知大夫,知泽老先生,知叔,”一顿,又道,“父亲……”·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知樱心里一震,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季妍叫知泽“父亲”。
第一次听在郡主府,只有两人在场,震惊了一下就过去了··而此刻站在知泽的墓碑前,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摊开在了早已经故去的父亲面前··知樱一时间竟想要落泪。
“我和阿樱来看你了,”季妍继续说道,“我……阿樱的喜怒哀乐,我都会放在心尖上,小心守候,您放心吧·”·季妍一直都极为尊敬知泽,才华横溢却也不愿意被功名所拖累,一生潇洒自如,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唯一的女儿知樱,临死前都在担心着她的安危……这样的人,却被扣上了无端谋逆,陷害王侯的罪名。
不过如今,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知樱也有了归处,他可以安息了··“吧嗒”··一滴泪水滴在石头上,绽开一朵深色的小花··季妍勾唇,轻轻拭去了知樱眼角的泪水,说:“阿樱,你许久没来了吧,和父亲说说话,我在外面等你。”
季妍一步一步远去,渐渐地,能听到知樱的哭声,在微凉的风中,飘散远去……·靠在墙上季妍开始想几天前顾吟暗地里告诉自己的事情··“我整理此次的事情的时候顺便调查了知家的过去。
发现知家从百年前就有一种病症,说通俗点,就是‘英年早逝’,阿樱因为知大夫的事情远离楚京城五年之久,说不定就有这个原因,你最近注意点她的状态,我看了看几辈人的岁数,和现在的知樱差不多年岁。”
·季妍:“可是,知叔不是到了不惑之年才遇到事情,而且并不是因为病症·”·“这个就是此病的怪异之处,男- xing -症状发作的年岁,几乎是女- xing -的两倍。
知泽先生早就看出了你们两个之间的轻易,若非重大,怎么可能给她一去不复返的路,若不是知樱想要求得清白,她这一生,怕是就会在那栋老房子里度过·”·“但是,如果真有这种病,知家数代人无一逃脱,为何没有一点风声”季妍试图从各种缝隙中找到托词。
顾吟叹了口气,“这就是知大夫让知樱去那个地方的原因·”·“知家的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借着各种借口离开楚京城,远离尘世,悄然离世……”·顾吟眼里的信息量让季妍花了好几个晚上才消化过来。
两倍·二十··阿樱……快二十了··离世……吗·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二人度过了年少,度过了危机,最终还是要败给宿命吗·季妍口里一阵发苦。
知樱从陵园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有些红肿,季妍却是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既然有可能所剩时日不多,那么,就每一分每一秒,都抓紧在手里,好好过··伸手将知樱拥在怀里,二人往马车上走去。
 · ·第51章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没几日便是季方大婚,刑部尚书嫡子和夏丞相嫡女结亲,轰动了整个楚京城·甚至有的人不远万里也要前来送上贺礼。
季华一如既往冷着脸色,不过还是能够感受得出来他确实是开心的,旁边站着一身华衣的季夫人,二人站在门口迎接着来宾··于是就有了以下场面:·“哎哟,季大人,恭喜恭喜啊今- ri -你我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嗯,可以·”·“……”·“季夫人啊,你今天气色可真好·”·“今天是好日子嘛·”·“你们夫妻俩也是举案齐眉多年,未来季公子啊,一定也不会差,你说是不是啊……”·季华微微点头,又看向远处。
“……”·无奈,季夫人只好打起精神招呼着,趁着没人的时候嗔怪了季华几句,“你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换个脸色·”·季华尴尬地咳了一声,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这会儿季妍正带着知樱在季方院子里等着,看到一身喜服的兄长还有些不习惯··知樱摸出做好的香,递给季方,“兄长,这是我给你的贺礼,祝你和夏姐姐百年好合”·季方愣了一下,接过,“谢谢樱儿了,其实不用准备都可以的,你和妍儿二人好好的便可以了。”
“这可是阿樱念叨了好久的贺礼了,”季妍道,“那日赠了父亲母亲,没有赠与你,她内疚了很长时间呢·”·知樱脸红红的,被季妍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兄长你别听她的,快闻闻喜不喜欢。”
季方无法,只得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喜欢·”说着,摸了摸知樱的头,“我们樱儿做的什么,我都喜欢,以后妍儿欺负你的话,只管告诉我,兄长替你做主了。”
“谢谢兄长”·季妍:……·从季方院子里出来,季妍远远的就看到笙清坐在屋檐上晃着腿,嘴里还叼一根稻草。
见二人出来,笙清起身从屋檐上飞下,“恭喜恭喜啊·”·“今天是兄长的大婚,又不是我的,你恭喜错对象了·”知樱瞥了一眼他说道。
笙清:“哇哦,我通过你说不行吗你……不然就有劳季妍姑娘代我问候了·”·季妍莞尔,“王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南越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吗”·南越王驾崩以后,朝堂内外乱作一团,在加上笙清没有领诏书,一时之间也没有人能够暂时统领大局。
无奈,众人只好拥了一个还未成年的王子上位,又几次三番到了笙清府上,恳请他做摄政王,协助新王到成年··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笙清算了算,也就几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最近也没战事,天公也没有不作美,虽然很不想接下这个烂摊子,但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老臣都拄着拐杖来恳求自己,笙清就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
于是就答应了下来··“还行,”笙清伸了个懒腰,“那些大臣挺靠谱的,需要我做的并不太多·”·说是这么说,可是管理一个国家,哪里有轻松的。
“对了,怎么没看到顾老板她们两个”·知樱:“顾老板啊,今天密谋了个大事,正在自己府里做准备呢·”·“哦”笙清摸了摸下巴,看来,有好戏看了。
——·吉时已到,新郎迎接新娘··一盏茶过后,季方在前面骑着马,带着轿子里的新娘,浩浩荡荡地往尚书府走去··季妍终于在等待的人群中看到了顾吟,……差点没认出来。
今日顾吟穿了浅色的长衫,整体偏青色,比往常的衣服正经了不少··也不是说往常的衣服不正经,顾吟除了唱曲的衣服外,所有的衣服几乎都是暗色的,不然就是白色,或者月白色……·也难怪季妍没有认出来。
知樱悄悄凑过来说道,“阿妍,你看小顾,紧张了,哈哈哈·”·正常的仪式过后,丫鬟扶着夏曦背对着客人,一众未婚的女子涌了过来,站在正后面。
丫鬟喊到,“新娘抛花,起”·一束鲜花从夏曦的手中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见着就要落到喻凝的手中……·笙清:“这就是好戏”·也没见顾吟做什么啊·季妍笑笑不说话,引着他继续看。
众人看着抛花就要落下,一哄而上,在喻凝就要碰到的前一刻,被人从空中抢走··抬头一看,之见顾吟在空中到了几个跟斗,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墙上,旁边是坐着摇扇子的楚迟。
喻凝:……·笙清抚掌大笑,“原来,这就是好戏·没想到顾老板还会做这种事·”·放在平日里,顾吟确实不会干这种事,私以为,太……女气姑娘家大多都想有个好姻缘,跟一帮姑娘抢东西,显得自己太没水平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抢就抢了··众人见抛花被抢走,一时没了兴趣,各自分散开来··抛花环节结束,夏曦也被季方牵着回了房间,平日里跟季方关系好的开始起哄着要去喝酒,闹洞房。
知樱看着喻凝委屈巴巴地站在一旁,正要过去安慰一番,被季妍拉住了,“我们出去逛逛吧·”·说完跟笙清打了个招呼,带着知樱往原本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知樱走的时候还往后看了几眼,分明看到顾吟带着有些僵硬的姿态,拿着花站到了喻凝面前··季妍派人搭了梯子,引着知樱坐上了屋顶··虽为夏季,夜晚的风还是微微透着凉意,季妍拿了个毯子,披在了二人身上,知樱也顺势靠着季妍的肩膀。
婚礼的喧嚣仿佛远去,深色的天空下,两位女子沐着月光,相伴而坐··“阿樱,你想要个婚礼吗”·“想·”知樱想也没想地回答道,“可是我不想要那么多人,想要以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好·”·姑娘清清凉凉的声音在空气中四散开来,融入空气中,知樱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舒畅了不少,连同胸口的不适一块儿压了下去··关于婚礼,季妍早就有了这个打算,但是怕太过于突兀,吓到了身旁的小姑娘,才借着兄长大婚的契机,询问一番。
令季妍惊喜的是,知樱自己有着对婚礼的想象,甚至和季妍的有些不谋而合··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不久,天空中绽开了一朵朵明丽的花,照亮了二人的脸颊,仿佛天界的众神,在烟花的引领下,见证着人世间的幸福与美满。
 · ·第52章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此生不换·在季妍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儿,方才已经舒缓不少的不适又沿着皮肤一点一点爬上来,痒,也痛,不过还能忍住。
知樱脑海里突然开始闪过和季妍相处的片段,从相遇,到如今,一个个画面都鲜明地出现,而后又褪去··你好狠··知樱对自己说道··自从认识了季妍之后,每日都不知疲惫地跟在别人后面,见到季尚书就怂得躲起来,一来一去,似乎没有尽头。
知泽留给她的信里,讲了这个知樱应该要去的地方,哪里还有积蓄……以及知家百年都未能够摆脱的病··知泽看起来不拘小节,可是在看到知樱带着季妍回家的那一刻,就看出来二人将来千丝万缕的关系,知道倘若继续下去,对二人都是一种折磨。
于是在信里交代,此一去,就千万不要回来··可知樱当时心中的大半部分,都是想着如何为知泽澄清罪过……对自己身上的病,还抱有一丝侥幸——万一呢·可是,身上的不适告诉她,没有万一。
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不适,知樱还是明白,已经甩不掉了··在南越的五年,知樱狠下心思让自己不要跟季妍联系·通过笙清的关系,在南越研究香料,甚至还换了名字,换了让熟悉的人依旧能够猜出个七八分的名字——贝女。
发现了笙歌的秘密之后,知樱就再也忍不住了,转头踏上了回到楚国的路··消失了五年,季妍也足足等了五年,重逢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消息,而是让人心头一酸的“欢迎回来”。
知樱几乎不愿意去细想这五年季妍是如何过来的··她不敢想··情有独钟因缘邂逅·话本子里重逢的两人往往会白头偕老,共度余生……到了知樱这里,喜剧成了悲剧,回来不到半年,就又要离开她,往再也不能回来的地方去。
方才还在肖想大婚··知樱你可真是个混蛋·“阿妍,”知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告诉你件事·”·知樱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努力表现出镇静,季妍说,“什么事”·“我……我们……”知樱不知该如何开口。
从肩膀上抬起头,知樱直视着季妍的眼睛,“我们还是不要结婚了吧·”·不等季妍作何反应,知樱快速低下头,“我不想和你结婚了·”·不敢抬头,不敢看到失望的眼神。
接着,知樱就被一团温暖包围,她听到季妍在她耳边说道:“阿樱,我不允许你反悔·”·“可是……”·“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你听不懂吗”季妍几乎都要喊出来,最后一个字的气息险些不稳。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季妍把知樱抱得更紧,皮肤上传来的通感更加强烈,痛得知樱哼了一声··忙送开之后,知樱终于看清了季妍的表情——她眼睛红了。
“已经痛了吗”季妍问道··知樱咬咬牙,“不痛·”·“我们下去吧,一会儿冷·”季妍收回了眼中的泪意,拉着知樱就要起来。
“阿妍……”知樱带着哭腔,“我没几天日子了,你还要搭上你的一生嘛为了我这种人,不值得”·季妍却笑了,晚风吹起姑娘长长的发丝,在月光下,竟美得让人窒息。
她说:值得··回到房内之后,知樱支吾着还想劝季妍放弃,都被季妍堵了回去··“阿樱,无论还有多久,我都会陪你走下去,不要怕·”·听到这,知樱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得知这病的时候,知樱身后已经没人了,另一个还知道的,已经撒手人寰,知泽直说将来好好活着,尽兴活着··没有人说,也没有人问,你怕不怕·当时的知樱再怎么说,也还未满二八。
当晚知樱哭得很厉害,进入梦乡之后,还在时断时续地啜泣着,但是感受到微凉的手在额头触碰之后,安下心来,没有惊醒··那天以后,知樱再也没有提过取消婚礼的事情,整日跟在季妍后面进进出出。
因为知樱的生辰快到了,季妍请教了很多人,费了很多心思想要给她补一个及笄礼··这天,季妍坐在美人榻上,翻看一本册子,想要选一个合适的花灯··“阿妍,你看”知樱将话本子凑到季妍面前,“这个话本子里的少年郎好英俊啊。”
“啪·”·季妍越过话本子,关上了画册,木这脸色起身··“阿妍你干什么”知樱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就僵住了,因为季妍的脸色并不好。
“更衣·”·“更衣干什么,大白天的·”·“让你看看谁更英俊·”·话一处,知樱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笑得捂着肚子倒在美人榻上,“阿妍,不用不用,不用换我就知道你更英俊。”
虽是笑着说,但是这话并不假,季妍生的好看,就算换上男装,也定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郎··——·知樱的生辰一天天临近,她身上的痛感连着胸口的发闷却也一天天严重。
到生辰前一天,身上已经是碰都碰不得的了·痛还能忍着,但是夹杂在痛里的痒确实极为难忍·想要去挠,一碰又疼得比火烧还厉害··一来二去,知樱整个人都明显憔悴了下来。
顾吟到郡主府的时候,季妍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头埋得很深··“很严重了吗”顾吟问道··“嗯·”季妍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抬起头来看着顾吟。
不知道的,说不定会以为是季妍生了病,头发凌乱,眼底的青影都像是画上去的了,脸颊也凹陷了不少··已经没有了名动楚京城的第一才女的风姿··顾吟:“你别这样,她看到会不好受的。”
“我知道,我知道·”季妍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姑娘,我们经受住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还要带走她·一直没有人能够倾诉,顾吟一来,季妍的情绪就一发不可收拾,泪水也止不住了,声音沙哑着,控诉着。
等季妍哭够了,顾吟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这是楚迟给我的,说是……能够暂时……封闭……缓解痛感·”·锦囊里装的,实际上是封闭五感的药,吃了这药,不光痛感,触觉应当也会被封闭。
怕季妍接受不了,顾吟才换了个说法··“我不知道·”一向条理清晰地季妍,一时之间失了主意··顾吟叹了口气,往房内走去··早已经装饰得喜庆的郡主府,一时间都有些萧瑟。
“你来了·”·知樱躺在最里面的隔间的床上,虚弱着声音,偏着头看她··“嗯,”顾吟点头,又将锦囊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吃。”
知樱几乎都没有多想,“反正也没多久了,我还要和阿妍好好过一个及笄礼呢·明天你们就不用来了,这个我就当是你和阿凝的贺礼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句话,知樱有些喘不过气,咳嗽了几声。
“嗯,”顾吟也没打算多待,又想起什么,拿出一块手绢,“阿凝绣的·”·说完顾吟就离开了··知樱怔怔地看着手上的白色手绢,粉红的樱花和律法书,让知樱的泪水落了下来,滴在上面,瞬间晕开。
生辰这天,知樱醒来之后,挣扎着起来吞掉了锦囊里的药丸,换好了红衣,去到正厅找季妍··看到一声红色的知樱,季妍几乎都要哭出来·衣服还是根据知樱发病以前的尺寸做的,现在,已经大了这么多了吗不过,被红衣映衬着,知樱苍白的脸色,也添了几分光彩。
季妍早已经换好了礼服,和知樱的稍有不同,胸口处,绣了几朵极为精致的樱花··及笄礼的过程被季妍省略了不少·她带着知樱换上了礼服之后,为她插上发钗,后退一步,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
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桵甫·”·扶着知樱起来后,季妍亲吻了她的额头,“知桵,恭喜你,还有,我爱你·”·知樱正想回应,脚下却一软,从指尖开始,那种又痒又痛的感觉再次袭来。
感受到眼前人的不对劲,季妍忙侧开,担心弄疼她··“别,”知樱挣扎着笑着说,“正好我的感觉回来了……方才……方才的吻,我还没感受到呢。”
说着又靠近季妍,吻了上去··季妍就这样木木地站着,泪水划过脸颊,流进二人的唇间··知樱一笑,“甜的,也是咸的·”说完就瘫软在季妍怀里,说,“阿妍,我们去看樱花好不好”·“好……”季妍颤抖着声音说道。
还是那棵两人当年看的树,花期快要过去,但依旧在枝头粉红,随着风飘落着花瓣··知樱躺在季妍怀里,四肢的疼痛已经不想管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尽力睁着眼睛看季妍和这樱花,想把这两个生命中极为重要的因素,永远记下来,即使到了- yin -间,也要能够写出来,画出来。
“阿妍·”·“嗯”·“之后,将我葬在樱花林里吧,林里有你,有樱花·”·季妍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阿妍,我还没回答你呢·”知樱笑着,苍白的脸上却是比樱花还要美的笑容··“嗯”·“我爱你·”·由此知樱永远失去了意识,就连落在脸上的冰凉都没有感觉到。
“阿樱……”季妍喃喃道,又叫了很多声,最终哭了出来,声嘶力竭··那依旧在风中不断飘落的樱花,缠绕在身着大婚礼服的二人身旁,久久不散。
 · ·第53章 延即随之,兰芝长生·“凭我一身华衣,成就一世相伴·”·玉兮园台上新晋的曲手芝延在台上唱着·与其他曲手不同,芝延颇有气质,虽然能够看出来底子并不深厚,但是那一身利落干净又淡雅的气质着实让看客们惊艳了一番。
时间一久,还有人专门跑来还芝延捧场··“你啊,都快要抢过我的风头了·”喻凝打趣道··芝延,也就是季妍,褪去装扮,衣着素雅,淡淡一笑。
“今日一块儿吃晚饭吧·”顾吟道··季妍摇摇头,“今日要去看阿樱·”说完便告辞离开··知樱去世之后,季妍亲力亲为,将她安葬在一片樱花林中。
这是她最后的愿望,想永远看着樱花,看着二人的牵绊··之后季妍在床上躺了三日才勉强能够行走·接着就辞去了郡主的位置,在季方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身上也结结实实挨了板子——季华亲自打的。
因为她竟然去了寺庙,要去出家··季华气急败坏,“怎么就那么执迷不悟”·季夫人又着急又害怕,忙劝道,“妍儿啊,你听母亲的,别置气,别冲动。
母亲求你了……”至此,季夫人已经泪如雨下··“妍儿,我知道樱儿走了你心痛,但是,为何要置自己于如此地步,”季方道·原本知书达理的小妹,如何成了这副模样。
季妍颤抖着给三人磕了个头,“对不起,妍儿不孝·可是,阿樱去了,妍儿心里再无念想了·”·后来顾吟赶到了尚书府,好说歹说劝服了众人让季妍跟着她,一切都会好的。
之后,尚书府对外宣称:季妍病重,归乡静养··于是这楚京城少了一个叫季妍的才女,多了一个芝延··——·这尘世中除了那一片樱花林,季妍已经没有念想了,还不如就此离去,一身轻松。
所以季妍去了庙里打算出家,可是大师说:“施主尘缘未断,不可不可·”拦住季妍的,正是当初遇见知樱前季妍抽到签时说“不可说”的大师。
延即随之,兰芝长生·原来这八个字的重点,是前四个·知樱和季妍的一生注定要相伴相随,无论生死··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起点··想到这,季妍突然有些想笑,无所顾忌,就那样在大师面前笑了出来,笑到肚子痛,笑到眼泪流出来,笑到……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良久,季妍谢过大师,转身离去··大师看着季妍纤瘦的背影,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季妍远离人群,独自一人来到了这樱花林,手上挂着芝延玉,一步一步走到了知樱的墓前。
距离知樱离开已经三年有余,这樱花林的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几次轮回,从楚京城通往樱花林的路上已经有了一条浅浅的小路··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季妍轻轻折了枝樱花,放在墓碑前,从怀里拿出一本话本子,坐下,翻开一页轻声念着。
“阿樱,樱花又开了,我还是很想你·”·远处的风顺着樱花树之间的缝隙吹来,吹落了樱花到墓堆上,吹动了季妍手上的书,吹动了她手上的芝延玉。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明明才是十万多字的文章,竟然拖了这么久,在这里先说一声抱歉啦··中间确实卡了很多次,有段时间竟然还断了很久,现在想想还真是不负责(笑),不过超级感谢各位小可爱没有放弃我,真的真的很感谢·算是第一次写十万字的小说,发布第一章 的时候确实很紧张,会不会有人喜欢,会不会有人收藏……不过好在一直有小可爱在支持着我,很感谢每次收藏的小方框里的数字上升一个我都会高兴好久。
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写更好的作品给大家看,敬请期待呀··另外,番外我会写关于顾吟和喻凝的一点小故事,希望大家喜欢呀笔芯·——禾希· · ·第54章 番外一·或许,是上天注定,让她们相遇。
顾吟眼见着小丫头一天天在自己的眼前长大,欣慰之情油然而生·敲了敲旁边的步生:“阿生啊,你说,将来给这小丫头找个什么样的夫婿比较好·”·步生轻笑,“自然是阿凝喜欢的,倘若两情相悦,定是极好的。”
“我唱曲唱多了,那些男怨女爱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世上找个两情相悦的不容易,这小丫头吃得了那个苦”·步生摇摇头,“阿吟此言差矣,所谓情字,最为难解,有时候在旁人看来此二人苦苦挣扎,殊不知二人的眼神之间乃是万缕情谊。”
“再者,不是还有你我二人吗从头到尾,自是会护着阿凝的周全·”·……·昔日的情景历历在目,而此刻顾吟眼前正是步生的遗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步生一脸苍白,着王侯礼服,躺于棺中,依旧温文尔雅。
站在旁边的喻凝早已经哭红了眼,啜泣着,隐忍着,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齿尖已经有了红色··顾吟心头一悸,伸手抱住了喻凝的肩膀,将她揽进怀里,顺了顺她的头发,说:“阿凝,再去跟他说几句话吧。”
良久,顾吟感觉到胸前的布料有些- shi -润,喻凝抬头,擦了眼泪,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搭着棺的边缘,努力笑着说:“阿生哥哥果然怎么样都好看,我不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我记得,你比阿吟早说我好看,当初她还说我丑来着,虽然不清醒,但我听得到”·顾吟一怔,这是喻凝第一次叫她阿吟。
之前,都是从来不叫的··“我以后会好好学习的,”喻凝继续说道,软细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管是唱曲,还是医术,我会常去找纪白先生的,你上次不是说他就喜欢我这样- xing -格的晚辈吗,我会努力不给你丢脸的……”·说着说着,喻凝的泪水再次决堤,往后靠了靠不让泪水滴- shi -步生的衣裳,说:“阿生哥哥,我会懂事的,你回来好不好……”·可是面前脸色苍白,却依旧温文尔雅的男子,再也不会回答她了。
顾吟叹了口气,上前拉住喻凝,“阿凝,该回家了·”·回了顾府,顾吟将喻凝哄着睡下,又用热水给她擦了脸,吩咐丫鬟清叶时刻注意着,有事第一时间上报。
出了喻凝的房间,顾吟转身去了书房,叫来管家,“吩咐下去,玉兮园闭园三月,为阿生……为晋王守灵·”·管家走后,顾吟从书架里翻出一本书,书里夹的是一枚金叶子。
那是步生第一次见顾吟是送的··那时候的顾吟还有个名字,叫页音,取凡是书页中曲,皆能作音之意··那时候的页音正如现在的宁儿一样,常年占据着玉兮园的舞台,有无数人捧场,却也有无数人惦记。
与其他跑到后台堵顾吟的人不一样,步生的眼睛里是温柔的光亮··见步生的第一面顾吟就在想,皇家,如何培养出了这样一个没有野心的男子·于是怀着好奇顾吟按照其他园儿里的女子挑逗了他,“公子银子带够了么”·回答她的,是一片精致的金叶子,他说,“步生身上,只有金叶子,不过,姑娘应当是喜欢的。”
他笑得坦荡,笑得温暖……·现在想想,当时都还稚嫩的二人,被步生用金叶子,换来了页音多年的知己之礼··再到后来,步生长成了一位翩翩公子,成为了受皇帝礼待的晋王。
顾吟则常年着黑衣,拿折扇,渐渐掌管起这楚京城最大的酒肆,玉兮园··而碍于步生的身份,那些找麻烦的人,也少了很多··顾吟常怨他,“因为你,我没法娶人了。”
是的,娶··从舞台上下来,顾吟就地地道道成了个男儿- xing -子,黑衣折扇不说,连头上,也只有一个简单的发冠··步生笑道:“我知阿吟并不喜他们。
倘若有朝一日阿吟遇见喜欢的,我定不会阻拦·”·再后来,遇见了喻凝……·小丫头给了顾吟除步生以外的灵动··不叫阿吟,不称兄姊,整日园主园主地叫,尽显生分。
而步生又疼她疼得紧,总是在顾吟将要发作之时,温柔劝说··看着小丫头幸灾乐祸的样子,顾吟只好扶额无奈一笑··“家主,有信·”管家敲了敲门。
顾吟收回思绪,将金叶子放回了书里,又将书放回了书架,才示意管家进来··到手上的,是一封信和一袋银子,还有一叠银票··挥手让管家出去,转身进了里间。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信里,不出意外,是委托双刀玖的事件,上写着:驻南大将军司川助纣为虐,杀我父母,辱我姊妹,故请大人施以援手··顾吟垫了垫银子,又数了数银票,看来,身家不小啊。
说起驻南大将军司川,顾吟早有耳闻,仗着自己权大势大,无法无天,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顾吟轻哼一声,抬手将信纸烧了,片刻便化为灰烬,连同方才的思绪,一同掩盖起来。
长呼一口气,顾吟道:阿生……·喻凝半夜醒来,周围一片寂静,不过床头边还有一支蜡烛在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回过神,步生离去的悲痛再次袭来,拿了枕头抱在怀里,左右思索,还是决定去找顾吟。
到了顾吟门口,喻凝敲门,“园主,能让我在你这住一晚吗”·冬夜的风寒冷刺骨,喻凝还只穿了中衣,一阵风吹来,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喻凝还小的时候,就经常到顾吟房里蹭床,被捡回来时,独自一人躺在冰天雪地里的噩梦经常侵扰进脑海,唯有抱-着枕头和顾吟,才能寻得一方安定··门里面依旧没有回应,喻凝又敲了几下,依旧没人回答。
喻凝只好推开门,摸到了床边,发现床上并没有人,手探进去,一片冰凉··好在枕头还有淡淡的顾吟的气味,喻凝缩进被子里,抱-着枕头浅浅睡去··第二天顾吟回来已经接近下午了,连夜快马加鞭去了南营,解决之后担心喻凝见不到人又急忙赶回来,回府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看到喻凝双脸通红躺在自己的床上,旁边是正在把脉的大夫。
一夜未睡在加上神经紧绷,顾吟咬着牙压制着怒气,“管家,什么情况”·“回家主,今早清叶去叫小主子出来吃早饭,发现房里没人,告知我之后我带着她来您房间找找,想着小主子小时候就会时不时来您房间……一进来就发现小主子已经发烧了,烧得都在说胡话。”
管家言语之间都是心疼,自从小主子来到顾府,哪里受过这等罪啊··“清叶人呢”顾吟气的太阳- xue -直跳··管家:“在门口跪着呢,许是家主进来匆忙,没看见。”
顾吟忍着怒火走到了清叶面前,几个时辰前杀戮的戾气还未完全消散,周遭气压低沉,压得清叶直冒冷汗··“家……家主·”·“要你有何用”顾吟抬脚就将清叶踢了出去。
顿时清叶嘴角就有血液流出·而后就听到顾吟清冷的声音传来:“无视家主命令,擅离职守,扔出去通知出去,哪个府上敢用她,我顾吟绝不轻饶”·说罢,无视清叶求饶的声音,转身进了房内。
管家叹了口气,说:“家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虽为女子,但是发脾气来就算是男子也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了·这般发落,已经是念在你多年在府里劳作的情分了。”
进了房之后,顾吟在床边坐下,问大夫,“大夫,情况怎样”·大夫看了一眼她,说:“先去把衣服换了吧,灰尘太大,容易引起咳嗽,我知道你们干什么的,老是咳嗽,对嗓子不好。”
顾吟忙点头应下了,很快换了衣服过来··大夫又道:“风寒,再加上心有郁结,所以才昏迷的,我开几服药,喝了之后让她平复心绪,问题不大·还有,别喝凉水,又是冬天,会加重的。”
顾吟:“好,多谢大夫·”·————·喻凝醒来时,窗外- she -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脑袋有些钝钝的疼,抬手想按按太阳- xue -,没想到把趴在床边的顾吟惊醒了。
“阿凝,你头还疼吗”·“还好,园主,你回来了昨晚去哪儿了”喻凝问道··“想不想吃东西还是没有胃口吗”顾吟似乎没有听到她说话。
“我不吃·”·“我让管家去给你拿点粥·”·“我不想吃”·浑身不舒服的喻凝没来由地火大,为什么顾吟那天晚上没在·为什么不好好听我说话·为什么……憔悴了许多·方才眼睛有些恍惚,这会儿回了神,才发现顾吟眼底的青色,喻凝看得出来顾吟打了粉,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眼睛红血丝也还是很明显。
被喻凝一吼,顾吟愣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看着顾吟的样子,喻凝又哭了,“为什么,你去干什么了阿生哥哥已经走了,你也想离开我吗”她很怕,怕得要死。
顾吟:“我…我没有·”·喻凝一笑,“也是,我原本就是被抛弃了的人,不过碰巧被你捡到罢了·”·“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说这话对得起阿生吗”顾吟没想到喻凝会说这样的话,瞬间起身,血液回流让她头有些昏。
“我说的什么话”喻凝已经止住了眼泪,红着眼睛说道,“阿生哥哥才走,你就到处跑,你对得起他吗”·“好……”顾吟气的说不出话,“很好”·自己巴心巴肝忙了几天,生怕她病情加重,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一个下场,好,非常好·二人一高一低僵持着,好在管家出口打破,“家主,前几日竣工的园子整理好了,还请家主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顾吟看了一眼喻凝,转身而去·· · ·第55章 番外二·顾吟坐在案桌前,伸手按着眉骨,另一只手挥退了管家,“让他们拿了钱就走吧,今天没心情搭理,东西做的还不错。”
管家答应了一声,临出门又转过身来,“家主,小主子那边……”·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不用管他,小小年纪,脾气还大的不得了,都被阿生给惯坏了。”
顾吟活动了下手指,指节咔咔作响,“等哪天阿生过来了……”一顿,半晌才反应过来,才又道:“哦,我给忘了,回头让人看着把药按时喝了。”
管家点点头,说:“家主,小主子心细,步公子又才去了,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您多担待,她啊,能依靠的,只有您啦·”管家语重心长,看着家里的两位主子僵着,心里不好受。
“嗯,我知道了·”顾吟简单答应了之后,没再多说··临近中午,顾吟吩咐厨房做了些个清淡的菜品,又亲自跑了趟厨房,回来后将饭菜摆放整齐之后,派人去叫喻凝出来。
做在饭桌前的喻凝抱-着枕头,眼睛还红红的,眼尾- shi -润,好不委屈,闷闷地低着头不说话··顾吟叹了口气,伸手夹了一片白水萝卜,“吃吧,我难得亲自下厨。”
听到是顾吟亲自下厨做的菜,喻凝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顾吟很少下厨,从喻凝来顾府以来就很少做··刚进入顾府的喻凝对一切都带着防备,摆在饭桌上的饭菜只吃一两口就放筷子了,管家说或许是菜品味道太浓,喻凝的味蕾还没有适应。
于是,堂堂顾家家主顾吟,进了厨房,片刻之后,端着一碗白水萝卜出现在了喻凝面前··出乎意料的,喻凝没有第二次快速放下筷子,而是一口一口将它吃了个精光。
从那以后,喻凝常常会问顾吟要白水萝卜吃,但只有生辰以及过年的时候,顾吟才会亲自下厨,做上一碗给她··看着眼前从来不会在平日里出现的白水萝卜,喻凝再次红了眼,放下怀里的枕头,拿起调羹大口大口吃着。
顾吟笑着说,“慢点吃,都给你的,没人跟你抢·”·喻凝嘴里包着汤水,眼睛里包着泪水,使劲点头··见状,顾吟便知道已经好了,拿出一方手绢,侧过身子给她擦拭眼泪,“是我的错,太急了,下次不会了。”
一向嚣张跋扈的顾老板,双刀玖,在喻凝面前卸下了锋芒,满是温柔··擦干了眼泪,喻凝也一直没说话,直到吃完了最后一口,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才瘪着嘴望向顾吟,“阿吟,我想阿生哥哥了……”说着,就扑倒顾吟怀里哭了。
无法,顾吟只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片刻,她哼起了浅浅的歌谣,喻凝从来没有听过的歌谣,听着听着,便在顾吟怀中睡去··时光如流水,玉兮园越做越大,顾吟待在府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专程跑到玉兮园给喻凝捧场的人也源源不断,旁人总说,:“如今的宁儿,名气简直和当初的页音一般无二。”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知樱回来了,顾吟忙上忙下的一部分似乎也有了目的- xing -,两人相处几乎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喻凝知道,是有的··顾吟的心结还没有开。
或许不能说是心结,她把自己塞进了一个死胡同,从中找到一丝慰藉掩盖步生的死亡··死亡··多么可怕的字眼,喻凝每每想起都会忍不住打个冷颤,这个时候,都会是顾吟及时过来止住她的眼泪。
到头来,喻凝安稳地从- yin -影中走了出来··但是,顾吟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潇洒风流,依旧会经常和楚迟去骑马,但是却也极少看着喻凝练习和开嗓了,也不怎么让她跟着楚迟学轻功了。
及笄礼这天,喻凝看着难得从内而外都开心的顾吟,也跟着高兴起来,但是一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步骤,又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是真正进行起来,时间还是过得很快,看着顾吟身着华服,神色里就没有消散过的高兴,喻凝觉得,自己再来几遍都可以。
回到房里又看到了各方送给自己的礼物,摸出了抽屉里一条红色的手链··是顾吟送的··送的时候神色还特别别扭,随手就扔给了自己,嘴上说着“不喜欢就扔了。”
一晃而过的手腕上,喻凝看得很清楚,顾吟的手腕上,分明戴着和自己手上一样的手链,红的绳,白的玉,在皮肤的衬托下,格外好看··明明就是喜欢,还装作不喜欢,骗谁呢。
一想到这,喻凝就骄傲地将手链戴上,怎么看都看不够··季妍将人带进来的到走,喻凝都是懵着的状态,看着她把顾吟放到了床上,拉起知樱往外走,过了好一会儿,喻凝才反应过来:顾吟喝醉了。
喝醉了的顾吟挺老实,躺在床上睡大觉,翻了个身之后,袖子被蹭起来,露出白色的手腕,和红色的手链··喻凝靠在床边,注视着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看她了。
顾吟常说喻凝不叫她阿吟,也不叫姐姐,生分得很·可是喻凝自己知道,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哪里那么容易叫出口啊··想着想着,她笑出声来,蹑手蹑脚地靠近,看清了顾吟根根分明的睫毛,似乎都要与她呼吸相通,接着,喻凝吻上了她的唇。
和有些冷的- xing -子不同,顾吟的唇是软的,热的,还带着一点酒气……·喻凝感觉自己都要醉了··起身又趴在床边,撑着下巴,将戴着手链的那只手,轻轻握住顾吟的,两个红色的手链相互挨着,似乎要缠绵到未来很远。
·——·及笄礼过后没多久,顾吟就要跟着去南越,出发了的前一天晚上,喻凝闹了好久,“你真的不带我吗”·“不带,听话。”
此次去南越必定会有潜在的危险,带着喻凝,就多一分不安··“可是……”喻凝不想一个人留在府里,空荡荡的··“有时间就去玉兮园,不然就去找楚迟,我已经跟他交代好了,但是,别被他带跑偏了。”
喻凝心说:等你回来,我一定不要理你··反正顾吟也不知道,喻凝干脆除了睡觉,整日都呆在了一品香二楼,任楚迟怎么赶也赶不走··情有独钟因缘邂逅·“你这样,顾大老板回来,会找我算账的。”
楚迟有些无奈地说道··“放心,我不会露馅儿的,府里就我一个人,没人陪我说话,唉……”·楚迟心说这丫头真是藏不住事,一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每日到了这二楼,大半时间都是往城门外的方向看去。
是个人都知道她在等谁··楚迟:“走,让为师看看你的轻功如何了·”·“我一点都没退步,好着呢·”眼睛确是一点都没有转过来。
楚迟:……·伸手捏住了小丫头的耳朵,“怎么跟师父说话呢”·“阿吟说了,不用叫你师父·”喻凝吃痛,抓住了楚迟的手腕跟着站起来。
“她说不叫就不叫,别忘了谁教你的轻功·”·见人站起来了,楚迟手一松,拍了两下,“走吧,都已经站起来了,魂儿回来了吧·”·喻凝撇撇嘴,瞪了一眼他,抬脚跟上。
不过,练习的时候一门心思都在脚下的点上,喻凝对城门的注意力倒是消了很多··顾吟回来的时候,喻凝正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看样子又长进了不少··顾吟拍拍手,“阿凝,我回来了。”
喻凝冷哼一声,往练功场飞去··哟,小丫头还在气呢·顾吟摇摇头,吩咐下人收拾行李,拿着一个盒子跟着去了练功场··也不知疲惫,还在飞……·顾吟叫了几次未果,干脆也起身施展轻功,直接拦截了喻凝飞行的路线,抱-着喻凝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一只手打开了盒子,顺势将里面的镯子套在了喻凝的手腕上。
落地之后,喻凝看着镯子愣住了,但是又不能装作不气,表情一时半会儿有些僵硬··“别以为……别以为一个镯子我就能原谅你·”喻凝捏着镯子转过身去。
“这是惊喜,对,惊喜·”顾吟摸了摸鼻子,扳过喻凝的身子,“此次去南越,是因为我早就听说了这次百鬼节有好东西,专门买来给你个惊喜。”
“我自己去挑不是更好·”喻凝喃喃道,“还可以多买一些……”·“什么”顾吟没听清。
“没什么……”喻凝抬头看她,表情一瞬间凝固了一些··“怎么了”顾吟问道··喻凝分明看到顾吟眼中长久郁积着的黑雾弥散了,阳光下投进顾吟眼睛里的喻凝的影子,澄澈透亮……·喻凝暗自会心一笑,摇了摇头。
“想着你喜欢小玩意儿,给你买了很多,再看看”·“那……行吧·”喻凝头一仰,“带路·”·“好嘞。”
于是,还在闹别扭的玉兮园台柱子,喻凝,被当今顾府家主,靠着一堆小玩意儿哄好了··楚迟:……·——·季方大婚当日。
顾府··“楚迟你快帮我看看,别鼓捣你的香囊了”顾吟催促着··这会儿顾吟穿着一身玄色长衫,头上带着白玉的发冠,本事一副风流的模样,脸上却满是焦急和紧张。
楚迟无奈扶额,“你……”,叹了口气,“你今天是要去接花,送人,说通俗点要去求婚,穿那么- yin -沉不怕把喻凝吓跑”·“我……”顾吟委屈,“可是我没有鲜亮颜色的了……不然,我穿唱曲穿的”·楚迟忍住了打人的想法:忍住……忍住,毕竟打不过,虽然我轻功一绝,但是打不过……·于是楚迟拉着顾吟往有现货的裁缝店了飞去。
——·喻凝被顾吟打发去了丞相府,美名其曰让喻凝多看看多学学,长长见识··“夏曦姑娘真好看·”喻凝看着已经装扮好凤冠霞帔的夏曦。
“你以后穿比我更好看,首先你唱曲的身段就差不到哪儿去,我就算了,只有瘦·”夏曦平日里的硬朗- xing -格收敛了不少,红装下带着女儿出嫁的点点羞涩。
“我……我还不一定能穿呢·”喻凝扭捏道··今日原本应该一起去尚书府送贺礼的,结果早早地就被打发到了尚书府,喻凝越想心里越憋屈。
“怎么会不穿”夏曦道,“一会儿把花直接扔给你,有喜气的哟·”·“真的吗但是背对着扔不太好扔吧。”
“放心,我试过了,你到时候现在我正后面就行·”·“大小姐,吉时到了·”嬷嬷在门口喊到··“走吧·”·因为夏曦的保证,喻凝信心满满地突出重围站在她的正后方,眼见着花束就要落到自己手上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半路拦截了。
这只手喻凝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顾吟·喻凝一时气急败坏··我说怎么打发我到顾府,原来是换了新衣,准备抢花送人·可是……可是明明马上就是我的了……你还要抢,我还想沾着喜气……送给你呢……·喻凝越想越委屈,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眼眶红红的。
然后就看到淡青色的衣摆出现在了视野里··抬头一看,是顾吟··面前熟悉了无数次的顾吟,今日穿着一身与以往不同的淡青色,褪去了往日的英气,脸颊微红,风度翩翩。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别哭啦·”顾吟说,“哭了接下来我就不好说话了·”·“说什么”喻凝已经有了哭腔,“说你要抢我的花送别的姑娘,还是别的公子。”
顾吟一时间卡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笑了出来,“送哪个别的姑娘公子啊”·“谁知道呢……”·“诺,”顾吟将花递给了喻凝,声音带着点点温柔,悄悄凑近她的耳边,“给你的。”
“给……给我的”喻凝的泪水似乎都定在了眼眶里··“对,给你的·”顾吟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漆黑的眼眸里,是喻凝一直都想要的感情。
“可是……你,你不是当初……”喻凝磕磕巴巴,又激动又害怕,都要说不出话来··“当初是你太小了,不然别人说我拐带幼女。
现在你及笄了,就不怕了·”·顾吟俯下身子,“所以,喻凝姑娘,愿意收下顾吟送给你的花吗带着大婚喜气的花,想要娶你的花。”
喻凝脸上终于带起了笑容,泪水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愿意”·然后“吧唧”,在顾吟脸上留下了一个- shi -哒哒的吻。
顾吟勾唇,捧着她的脸,温柔地回应了她··作者有话要说:到这,整本书就真的结束啦··番外的话其实我很早就想好啦,虽然到现在才放它们出来,嘻嘻。
不管是季妍,知樱,还是顾吟,喻凝,更甚至是笙清,楚迟,季方……所有的角色都是我想了挺久才定下的,如果大家能够喜欢那就再好不过啦,禾希在这里谢谢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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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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