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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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下)(3)
·“小龙总觉得你和他吵嘴很起劲,很多时候觉得你就是凌霄……但是仔细想想,你的神魂苏醒程度完全不够,甚至一半都没有,但变得越来越慢了,或许是在重新活着,和之前很不一样。”
我不解其意,呆瓜将帽子扣在我头上,叉腰笑了几声:“怎么说呢,变得很懂现代社会的规则…… 但是不够流氓了·”·“什么时候流氓都是褒义词了”虽然这样说,我还是反思自己,但呆瓜没给我反思的时间,他说快要下雨了,他还有些事要忙,过会儿去我的房间找我,让我自己溜达溜达,这里是我家,我正式接管最高权限。
我一直觉得呆瓜和龙老大都在闹着玩似的,一个能有渠道发- she -导弹的神秘的自由党说什么我的意志就决定他们的意志,动不动就被我的不明白的思路拖累——而且还惹到了我师兄,两座大城堡都被端了,小眼镜直接自己爆炸了。
凌霄对于自由党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我可以大剌剌地代表现代符阵公司,因为我的确是现代符阵事业的开启人,在符阵学的事情上有发言权,会听取方则亦的意见,但归根结底,觉得自己扛得起这个公司,失败了,有别人来做这件事,并不会觉得不安。
但是自由党却不能,明明它也是由我自己建立……我对它的了解少之又少,虽然我给它的定调非常正确,天外生物研究,从不同角度,用不同方法收集关于天人的资料——只是态度比较负面,预设立场是打上去而已,但我仍然不知如何肩负它,也不理解他们的信任。
那些黝黑的汉子们看看我,我想问些什么,但刚开口,他们就嬉笑着说忙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他们好像和呆瓜商量好了似的,谁也不肯对我多说什么,似乎在等呆瓜之后的意思。
因为受了挫,我的锐气暂且拿不出来,不然我一定扯着他们的衣服好好问些事··我去后山,走了很久才看见我的凤吟果树——我看见他们枯干的身躯,这些娇贵的果树已经不行了,枯枝烂在地里,树根沤出臭气,本该一片鲜红的它们变成血液风干的深褐色,毫无秩序地趴在地上——像一片乱葬岗。
凤吟果是娇嫩的树种,我能理解··我下山已有三年有余,中途妖狐希夷来糟践过一次,这些树最终没有撑过去··三年来,我经历了许多事,自认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一条巨轮,然而回到树前,巨轮被拆碎成一片小木条,随时都要分崩离析。
有些时候你刚想矫情一下,天上就会浇下一盆凉水··是倾盆大雨,好像是给我洗了个澡一样,矫情的念头被砸灭,只剩下两眼呆滞,走回我的屋子寻找旧毛巾擦擦自己——·我忽然想起那张照片。
那张最初的照片上,出现了第五个人··我不记得放在哪里了,那个照片不是只有一张的,我留了一张留存下来,披着大毯子翻箱倒柜,最后找到那张旧照片——师父还在,师兄脸上露出害羞的笑容,师姐面色冷淡。
而我表情惶恐,是我现在的样子……那个盔甲的凌霄不存在在照片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抚摸着这张照片陷入沉思,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呆瓜推开门,看见我披着毯子坐在地上,啊了一声:“要着凉的,坐起来吧,你现在心理状况好么给你说点东西。”
“说吧·”我收起照片放在一边,呆瓜瞥一眼,笑了笑:“外头的消息,舆论的确对你不利,唐宜没有过多地针对你,但是有她的暗示在前,媒体都开始怀疑杀害唐荣泽的是不是自由党,但是这个的确没有证据,不过民意对你不太友好。
修真局内部有提案要把你的案子重新提上来,有一大批人去了地下藏书阁,一时半会儿打不开,但是那里已经不再是秘密·方则亦保护了麦子,但是因为方则亦支持你,他很可能不能参加下一年的学生会竞选。”
预想之中,我嗯了一声,然后抱着膝盖不说话··呆瓜越过我拿起照片:“你们山的全家福啊,真好,现在人丁兴旺呢·”·哪门子兴旺,总共四个人,有两个都没了。
呆瓜从终端中调取了一张旧照片··“玄术有拍照的习惯,她和凌霄也有一张·”·照片中,年轻的师父松松垮垮地披着袍子,脸上带着很少有的浅浅笑意,凌霄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笑得很是开心,几乎要跌在师父身上。
记忆渐渐复苏了一部分··我摩挲照片,我想起那个夏天,师父忽然说,她想用凤吟果酿酒··我说:“啊没听过的酒……师父你会酿酒吗”·“摘了果子放进缸里不就好了。”
师父想当然地冷冷淡淡地说··然后我笑得前仰后合,师父也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微微笑起来··来山上拍凤吟果的风景摄影师趁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全家福啊…… 那时,我们山上只有两个人,现在,我们山上……只剩两个人··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摄影师都是师父喊来,师父从天人那里回来后就没再找摄影师上山,直到那次,师姐下山之前,师父忽然让摄影师来,记录下我们四个人的样子。
·我按下照片,转脸看呆瓜:“说正事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你自己创立的自由党·”·“我的意志不能代表你们的……”我叹了一口气,“我越来越能理解你们,但是,可能是神魂没有完全复苏的缘故,我不能领导你们,我没有这样的才能。”
“但是让你来领导可是自由党的内部的主要声音啊·”呆瓜说··“都在胡说”我捂着脑袋,心里发愁。
“所以你看——”呆瓜笑笑,“你也知道舆论不都是对的,能做到的事就是能做到,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和别人怎么说没什么关系。”
“你在喂什么心灵鸡汤啊给你砸了”我丝毫不给面子··如果舆论不都是对的……·我默默领会他的意思:“但是我不像凌霄,是一位化神,因为自己强大,所以可以不在乎舆论。”
“不是不在乎,是有更重要的事做……老实说,你就算赢了唐宜,你也没办法让信奉天人教的人忽然不信了,也不能让态度摇摆的人忽然加入我们的阵营一起来探寻天人的事。”
“你再想啊,现在华夏联邦的主要矛盾并不是天人和凡人的矛盾啊,是发展的修真界和相对落后但发展迅速的凡人界利益的不平衡的矛盾……就算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对的,可他们终究不还是会各自去做对他们来说最紧要的事么”·“真正来探寻天人的只有我们,真正在意守土派存不存在的,只有守土派自己的人,哪怕我们知道自己做的事很长远很厉害,哪怕我们一直坚持着人民才是最强大的力量这个理念没错……但有些时候,我们做的事就和你画的符阵一样,是很孤独的,被人所不齿的,甚至被误解,被认为是坏人,甚至为此做了坏事……道心如此,持守我们这样道心的,不还是要走下去么”·“做了坏事不好,你咬人不对,审判你的该是法律,不该是舆论……反正最后历史只是任强者揉圆搓扁的东西,咱们做事的意义不在当下。”
“舆论说你是什么,那关你什么事呢,强者利用舆论,而不是被舆论裹挟着跑·”呆瓜说完,拿过我手中的照片,指着我师父··我师父就是这样的人啊,她看万事如傻逼,可她是元婴巅峰的强者,是老派的修真大佬,谁敢说她什么,就是说,也传不到师父耳朵里,传到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捏紧照片:“我该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我呢,想知道天人是什么样,现在守土派没有了,我只能……加入自由党。
我想正式加入你们,知道更多的事……我想变得强大起来,不是有钱的那种,是……哪怕没有灵根,我也想要修真·”·我想起很久以前凌霄还能和我对话时的场景,曾经有这样的理论,如果能为我人造一个灵根,那么理论上,在化神以下是可以实现灵能的流动与储存……·这一定是高级符阵的内容,我现在的知识水平还在二级符阵,三级符阵也是最近看书才开始研究。
我看着呆瓜,希望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些启示··“这就很好,我们有自己的事可以做·我带你认识一下现在在凤吟山上的同志们·”·自由党是一大很散的团体,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着自由党而工作,能够完全清楚我的身份的只有十二人,有些略知一二的是自由党的核心。
在凤吟山上的这些人除了我见到的黝黑汉子之外,还有一部分情报人员,他们通过一条漫长的隧道出外打探所有消息而不至于在终端上泄露自己的位置··自由党分为三大部分,龙老大和他手底下的势力,呆瓜和他手底下的势力,还有凌霄的十二人与一部分埋藏在各个势力中潜伏的棋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龙老大的势力中武者与修真者较多,出外打架擅长··呆瓜的势力在商业的经营和情报方面较为擅长,大部分是凡人··而鹰妖小金就是十二人之一,其余的,来刺杀我被修真局抓了一个,苏翔自己炸了,现在还剩十个人。
我后来才知道有些凡人会抱着这样高远的目标去做一件事——自由党通过私底下寻觅,向他们发放白卡··你想认识这个世界吗·他们这样问。
得到答案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生活··有很多人早就知道头顶之上有一些不那么神明的神明——但他们都保持相当程度的缄默··这种秩序被我打破了,或者说,由于各种情况,天人的事被捅破,自由党浮出水面。
“有时候做事就是不要那么考虑,先笼络这个势力那个势力,这是修真界的做法·”呆瓜说··“自由党下一步打算做什么”·“你听我的意思吗”呆瓜问。
我沉默一下,点点头:“嗯,我听你的·”·“既然露在了公众视野下,那就彻底露出来·自由党要公开对外招募人才,”呆瓜点了点我的眉心,止住我想开口的意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舆论对我们不利,但公关第一件,明确现状,既然不利,憋着搞神秘就更不好了。”
“怎么招”·“要做事,心气要高,我们不对标天人教,他们爱信什么信什么,也不对标修真界,我们可没说与修真界为敌。
我们一开始,就是要研究天人,并且对抗它们的·”·呆瓜说完,等我发话,我意识到他在教我,我顺着他的思路想着,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公开的活动经费够吗”·“哈哈哈哈哈大气一点就是公开活动,随便想。”
“训练营·”我说··“怎么说”·我意识到我说到了呆瓜心上,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灿烂,眼看就要和龙老大媲美。
“我想了想你的意思,你是说,现阶段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不需要考虑舆论,那么就不需要大众- xing -·再一个因为有些人不太懂天人的情况,我们既然公开,那就公开资料,公开给谁呢,公开给大众就会被敌人抹黑,唐宜是一定要搞掉自由党,自由党的存在就是让天人教的权威降级的…… 但是我们又需要有质量的同伴的同时,还要有关注度,证明我们做事坦荡荡,所以……就是,训练营或者别的什么,严格一点的,筛选人才的东西。
但是我很担心,会有人参加吗”·“老实说,坏名声也是名声,现在大众对自由党的形象不太清楚,但是大家都知道自由党了——所以一定会有人来,至于他们存着什么心思,来干什么的,这不重要。
我们就当这是普通的比赛,设置珍贵的奖品,即便是一群地痞流氓,也一定会有很多人参加,大浪淘沙,会有我们需要的人·而只要这个东西办得起来,就说明我们不是见不得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怎么都不亏。”
 · ·第128章 师父与母亲·“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沈希夷从车窗中探出头,助理在艳阳天里奔跑过来,气喘吁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钟不钟情我不知道,走近了看,的确是美女。”
沈希夷露出得逞又无奈的笑容,推开车门就要往外走,大艳阳天晒得她一出去就感到自己被煎熟,眼睛一黑,钻回车里吹空调··“啊不是钟情吗”·“不是,我觉得有点怪……我这,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你懂吗就大马路上我看见人家,就爱上了我自己都觉得渣,见色起意……啧。”
沈希夷自我鄙夷一番,不安地拧着衣裳,最终还是撑起伞走出去了··实在很在意··昨天她的车抛锚在路上了,正好附近好像有个什么大型展会,有个戴蓝帽子的女志愿者在附近,看起来还是学生,清清冷冷的一张脸,戴了白线手套扛了一大箱矿泉水走在路边。
沈希夷被人家的颜值戳中了,车也不管,撑着脸看美女劳动,美女擦汗她都觉得赏心悦目——眼看美少女走远了,鬼使神差地大喊一声:“漂亮妹妹,你过来一下”·哪有人大马路上喊人漂亮妹妹的。
漂亮妹妹大抵是觉得自己不漂亮,没回头,沈希夷又喊了一声:“蓝……蓝精灵小朋友”·这回漂亮妹妹回头,回眸一眼,搁下了大箱子,有些疑惑地望向这边。
蓝精灵小朋友…… 沈希夷觉得自己真是取外号鬼才··眉开眼笑地招招手,漂亮妹妹笑了笑,拆了一瓶水过来:“有什么可以帮到你”·清冷的美人温温柔柔地笑起来,沈希夷乐了:“你不怕我是坏人”·“在调戏我”学生把水递给她,“这里办活动才人多,等七点多就没人了,很荒的一片地儿,前几天有命案,不要一个人坐在车里玩手机,快回家去吧。”
“你叫什么呀”沈希夷轻声问··如果不是她自己也长得漂亮,或许就被当猥琐变态处理了·但她这天运气实在很好。
“你呢”·“免贵姓沈,沈希夷·”她正式从车窗中伸出手··学生握手:“李守诫·”·“家里信教的”沈希夷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然而李守诫笑着摇摇头:“我回去了,快回家去吧。”
“多聊会儿嘛·”她推开车门就要出去,然而好死不死,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掏手机的时候,李守诫已经扛起了箱子走远了··为此今天助理被她踢去大学门口打听李守诫,助理连吃了六个第二个半价的甜筒才等到李守诫在隔壁便利店上班,人刚进门,助理就回去报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沈希夷踌躇片刻还是进了门,正要回头和助理演一场假装进来的戏,扭头,助理已经肚子着凉苦着脸奔着找厕所了··人不算多,李守诫看见了她,正甩出一把一次- xing -筷子,笑了笑,没有主动说话。
但眼神是聪明的,沈希夷知道自己预谋而来已经暴露了,别想演什么偶遇的戏··左右环顾,店里另一个店员正在很远的冰柜旁边理货,看起来还有些时候,沈希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大胆,她是有钱的纨绔子弟,但不是有名的纨绔,靠美丽的脸已经得到了李守诫格外的笑容,再说下去怕是要被打出去。
但就是说出去了··“我一直在想你·”她压低声音··李守诫笑:“新款面包限时六折……”·“买——”沈希夷扒拉货架上的面包放在面前,“虽然很怪,可我是真心的。”
“土豆沙拉买二赠一……”·“买——”她继续扒拉,“你住哪儿我可以找你么”·“巧克力——”·“或者你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沈希夷把柜台旁的促销商品车倒空在结账台,薯片巧克力新款酥糖堆积太高,哗啦啦地流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另一个店员探头看,李守诫越出柜台低头捡东西,希夷低头跟着捡,迫不及待地递出自己的名片。
李守诫接了··但是沈希夷看出这是很敷衍的,就是给出名片就再也没有下文——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产生这样的感觉·她攥着名片没有松开,李守诫想抽走名片未果,松开手。
“不要闹·”李守诫终于认真地抬脸,告诉她没什么可能··沈希夷觉得自己太怪了,唐突得有些难堪——可谁能想到见了这第二次见面的学生,心里莫名其妙翻涌出难言的感情。
“不好意思·”她还是将名片递了过去,胡乱地堆起零食··守诫匆忙地抓一大堆袋子为她装起这一堆促销食品,垂着脸,睫毛长长的,神情淡淡。
抬起头时又狠狠地惊艳了一下沈希夷,她愣了一下,嗫嚅着,又怕自己卑微,只好轻声问:“给点儿机会吧妹妹”·心里其实明白,如果自己是个男生,早就被打出去了。
也没抱希望,说完了,不失体面地妩媚一笑,好像自己是在开玩笑的··另一个店员去库房了,守诫熟络地一包包扫码计价扔进袋子,眼神并不望向沈希夷:“好啊,你给多少”·诶沈希夷全然没有想到,这个神仙似的妹妹明码标价,看得很是清楚。
这么好解决的吗她在心里思索价格,李守诫却忽然一笑:“我没有时间谈恋爱,你要和我谈恋爱,就得弥补我的经济损失·看清楚了吗我浑身上下只有这张脸是你看见的,我没空和你玩什么同- xing -恋爱游戏。”
“三百万·”沈希夷开价··“你去嫖好不好,找一个人整容成我这个样子·”李守诫几乎是在冷笑了。
“一千万·”·“包个女明星”李守诫终于装好了所有的袋子,长出一口气,叉腰看了看价格,沈希夷却没有看,直直地望着她:“我真觉得我见过你。”
这个妹妹我见过的套路已经过时几百年了,李守诫冷笑送她出门··可沈希夷知道自己没有撒谎··这种强烈的感觉在与李守诫的相处中逐渐递增,心里升起浮想联翩。
“她非常明显就是那种easygirl啊”助理痛心疾首,看沈希夷沉溺在自我攻略的幻想中无法自拔··“如果用钱就买来爱情,古往今来的土老帽都要给我送锦旗。”
“怎么可能是爱情啊不要被美色蒙蔽啊你照照镜子清醒一点,你去哪里找不到美女帅哥”·助理的劝告被沈希夷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着了魔似的开车在大学附近逡巡,仿佛夜晚的狮子准备捕捉水边饮水的鹿··李守诫回家的时候,她的妈妈正在门口坐着··妈妈久违地安静——李守诫凝视着她,很久没有进门,哪怕家里有呆呆傻傻的弟弟和妹妹等她带饭来吃,但她还是站着凝视她妈妈。
妈妈好像天生就是妈妈,李守诫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作文··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在下雨天时紧张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背着高烧的我去医院··别人看来全是抄来的段落就是李守诫的记忆,很长一段时间,她清楚记得妈妈似乎真的做过这件事……直到今年,她看妈妈,无端地觉得,她妈妈不是会做出这样事的人。
好像那些记忆都是假的,她平白无故地认为,她疯了的妈妈压根儿没有抱她去医院,压根儿没有焦急,大雨中母亲的臂膀……都是假的··第一次这样觉得时,李守诫不安地抱着自己大哭了一场,她想,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良心的人。
最严重的时候,她想,她妈妈压根儿不是她妈妈··然后她自责地掐自己的胳膊··生活的苦难磨碎了自己的良知吗她扪心自问··她经常看着憨傻的弟弟妹妹,他们很好,除了傻了一点,反应慢一点没什么不好的,大小便自理,也不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就是会有时候莫名其妙钻到墙里,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那样有本事,可以钻在墙里卡住。
弟弟妹妹没什么不好,他们智力有问题,家里穷苦,只有她一人读书,全家人除了总是疯疯癫癫乱说话的妈妈,谁也不多给她负担,只是多双筷子多个碗,晚上多- cao -心……·可是她就是会觉得,弟弟妹妹都是假的。
今天她望着妈妈,妈妈坐在门口的小板凳·妈妈在她心里真实存在,可是,她总觉得妈妈从没做过什么对她温情的事,一时间,那个幻想中的妈妈替代了真实的会在大雨天抱她去医院的妈妈,所以她停了下来,妈妈目光平静,好像一个正常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弟弟妹妹忽然就哇哇大叫起来:“姐姐姐姐我们饿了”·两个人齐声大喊,奔跑着抱住她,抢她手里带回的饭团,她被摇得头晕,再抬眼时,妈妈已经说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话进了屋子。
心里沉下去··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打断她和母亲之间的对视··在那沉寂的对视中,她感到了某种亟待确认的真实,可是就在那关键的转瞬即逝的某点亮在心头,弟弟妹妹就冲了过来。
同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了十多次,李守诫愈发意识到自己的病态··她在学校咨询了心理老师,老师说,她就是压力太大了,学校又要争保研,外面兼职,家里的情况又是那样——应该做点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兼职越来越多,她把自己的生活塞满,可最后这种不真实感愈发强烈··她困惑地想,自己或许变成了一个不知感恩没有人- xing -的混蛋··“苦厄,和姐姐去散步好么”她抚摸着妹妹的脑袋。
苦厄呆呆地点点头··她带着妹妹走上大桥,桥下涌动着汹涌的河水,她指着月亮给妹妹看:“今天是十五,月亮是圆的·”·在妹妹抬头的时候,李守诫的手虚按在女孩的后腰。
如果她把她推下去——·不能……她怎么能……·这是她的妹妹,再怎么不像一个活人,那也是妹妹··李守诫被巨大的痛苦击溃,痛苦来源于自身,她怀疑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她觉得自己生了病——她怀疑自己正在往反社会的人格中滑跌。
“苦厄,月亮好看么”·“啊啊·”妹妹憨傻地指着月亮呆呆地笑··“回家去好么”·“姐姐,啊啊。”
妹妹拉着她的衣裳,示意她一起回去,她摇摇头,拍拍妹妹的肩膀··于是妹妹回去了,她目送着妹妹走到自家门口的那片暗色的光中·那片光是粘稠的,看久了就出现幻觉,李守诫靠在桥墩上,尽力地往下仰身,抬头望着没什么星光的夜空夷一阵失神。
她跌落在水中··可落水的一瞬间,家里所有人都浮现心头··家里的三个人好像逆向的水鬼,拼命拖着她往水面上去——她偏偏会游泳,只好被心里放不下的三个人推向水面。
她踩在河岸,拨开铁丝网笼着的花花草草走到水泥地上,那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树林中曲曲折折有根年久失修的石板小道··小道旁有条长椅,椅子上坐着个人,正背对她大声讲电话:“别劝我看在这儿能蹲着别管,我刚还看见她在桥上呢,我在这儿肯定是偶遇”·回脸,就看见李守诫浑身- shi -透,茫然地望着她。
谎言当场戳破,谁也营造不出偶遇的氛围··“晚上好·”李守诫轻声打招呼··“你又露出这个脆弱的表情·”沈希夷回答。
两个人都愣了愣··又·李守诫拨开- shi -淋淋的长发拢在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坐在长椅上,和沈希夷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要感冒了呀”沈希夷说。
“你想睡我,还是想和我谈恋爱,还是说,把我带出去好看一点”李守诫务实的问题让沈希夷愣了很长时间,直到李守诫捂着嘴巴忍着喷嚏,夜风灌入周身。
·“我都想,”沈希夷起身,“跟我走吧,换换衣服·”·“不麻烦了,我家就在附近·”·沈希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我送你回去。”
李守诫无形之中上了钩··来吧,看看她的家庭是什么样·李守诫慢慢起身,扶着栏杆一步步地挪着,沈希夷走在她身后,看见那片低矮的屋子时,她还是愣了愣。
想过李守诫家里应该不富裕,但没想到是这样的··门口的塑料板凳上坐着一个老女人,看起来疯疯癫癫不正常··“这是我妈·”李守诫介绍。
“我不是她妈·”·李守诫眼睛垂下:“她…… 算了,你进来吧·”·沈希夷莫名其妙地替李守诫承受了被妈妈不认的痛苦,抬步进屋前,那个疯女人指着她说:“狐狸精。”
“妈——”李守诫恼怒起来,声音高了一些,但并没有扯开嗓子喊,眉头紧皱,心事破闸而出··“或许我真是狐狸精呢…… 我是勾引你爱上我的狐狸,你是读书人,我们从聊斋到现在,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沈希夷信口胡诌,并不与疯女人生气,眼神波光潋滟地往李守诫身上荡漾··“怎么那么多骚话”李守诫说,进了屋子,横着两张上下床,弟弟妹妹各自睡着两个下铺,看起来是怕从上铺摔下来——有一个上铺干干净净,看得出是李守诫本人的。
李守诫从床底轻轻拖出纸箱翻找干衣服,沈希夷回头瞥那个疯女人··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说得不像瞎话…… 谁也不知道这么诡异的念头从何而生··“你的眼睛怎么没瞎”疯女人再次开口。
得,看来的确是个疯子,说着瞎话,沈希夷默默转回,冷不丁地瞥见李守诫光洁的脊背··“你没什么警惕呀,当着人家的面儿换衣服”·“总不能去外面换。”
李守诫索- xing -转过身来换,以示自己不在乎,毫无害羞的心情··沈希夷干巴巴地杵在原地,出于现代礼仪无法冲上前把人抱在怀中——只好愣愣地看了一下,随即礼貌地闭上眼。
李守诫笑:“看见我家什么情况了吗和我谈恋爱就会多出这么一屋子累赘,你还是死心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还是想吻你。”
沈希夷忽然说,她认真起来,妩媚的神情好像美人蛇,缠着人的四肢百骸··“就因为我们在马路上见过一面”李守诫还是忍不住发笑。
“因为我见到了你·”沈希夷说··李守诫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但她并没有细想,只是冷笑而已:“我以前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我后来意识到自己还挺漂亮,就是因为老有你这样的死皮赖脸的人追着不放。
我完全清楚,你们都是一个德行,远远看见就觉得我是命中真爱,等到哪天把我抱上床睡一觉,立即就像用过的安全套一样扔掉了·”·她的话刻薄得还有些市侩气,沈希夷凝神想了想:“那你给每个人都看脊背么”·重点是这个李守诫被气笑了:“对,不但看了还都摸过了呢。”
“我有点吃醋,但是我也没立场说你……老实说,我是花心大萝卜一根,男女通吃,见一个爱一个,可你也看看人家也长得不比你差吧和谁上床要这样死皮赖脸不顾颜面你肯定要笑我套路旧,骗你是独特的,可我真是这样想的…… 自从见了你,世界好像变得真实起来了,我很在意你,因为心里装着你,看谁都不生气了,你这么怼我我也不想退后,给个机会吧小朋友。”
李守诫被那句“世界变得真实起来”惹得皱起眉··沈希夷楚楚可怜:“好吧,人家走了·”·李守诫忽然沉下声:“睡完就没事了是吧我不想和你多聊,带我走,早上送我回来,之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心里被那句话搞得心烦意乱,不知道牵动了哪条神经·有什么将要发现的微光在昏暗之处闪烁,即将要被抓到手心··她才踏出家门,疯了的妈妈就猛地咳嗽起来:“不许去”·“诶”她回过头,发现她的疯妈妈不停地咳嗽,然后举起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木棍准备砸死沈希夷。
不知道为什么,李守诫那一刻看见月光投在她妈妈身上的剪影,忽然出现了幻觉··举起的木棍仿佛锋利的剑,佝偻的身躯在那一瞬变得极其挺拔……·脑海中的微光呼之欲出,李守诫无意识地呢喃着:“师……”·接下来的字还没出口,就被她妈的木棒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不要脸”·她第一回 挨打……但感觉不像第一次,刚刚无意识呢喃出的字已经忘了,沈希夷躲过木棒,牵起她的手:“快跑快跑。”
“诶”·她莫名其妙地,被刚见过两三面的女人牵着跑出家门··想要回过头看看她妈妈,于是挣脱了沈希夷的手··沈希夷再次握紧了她。
可目光转回去时,她的疯妈妈再次平静,进入屋子,咕哝着听不懂的疯话··她很想再次挣脱,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希夷捏得太紧,几乎弄疼了她··“沈小姐。”
她回脸严肃地喊对方,发觉沈希夷抬头凝望着天空,莫名其妙地皱着眉头··嘴唇微微张开,吐出难以理解的词句:“狐狸……蛇…… 我是……瞎子。”
在她还理解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嘴里吐出的莫名其妙的话之前,身子忽然一晃··沈希夷忽然埋首在她肩窝,紧紧拥抱她··好像怕她变成沙子从指缝溜走,她喘不上气:“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差点就忘记你了。”
李守诫一脸莫名其妙:“我回去了·”·“我每天来找你”虽然是感叹句,声音却是又酥又软,好似在撒娇。
李守诫魂飞魄散,看她难缠又说了句莫名的戳心的话赌气答应,谁能想到纠缠没完没了:“不准”·可家的地址已经被人知道了,李守诫恨自己见识浅薄。
·沈希夷轻快地吻她,蜻蜓点水浅尝辄止……熟悉得仿佛做过无数次··然后踏着肉眼可见欢快的步子离开··这都是什么事儿…… 李守诫扶着额头眉头紧皱,慢慢回屋,其余人都睡下了。
 · ·第129章 审判现场·我有要做的事,唐宜也有··她的事好像是牵在我的事上的嚼环,我任由唐宜这只敌对意味分明的手,牵引到被宰杀的地方。
所以我只能断开联系,抛弃手头所有的牌,重新开局··舆论,公司,友谊··“再说,大家手里都有势力·天人教还没有几年根基,现在情况对我们不利,我们掀桌子不玩了,换上我们的桌子。
唐宜想铲掉自由党,就得上我们的赌桌,考虑我们的规则·现在你有资格这么玩,得有大佬的觉悟·”呆瓜提点我,我似懂非懂,心里概括为不管唐宜玩什么,怎么针对自由党,我们只做我们的事,不被任何人干扰。
我还是偶尔会觉得我是需要躲在唐宜后面的那个苦厄,呆瓜让我“掀桌子”的时候我还反应不过来,后来才能理解他说的是什么··那段时间,我跟随着呆瓜安排训练营的事项。
呆瓜,龙老大,和其他人一起共同完善了这个计划,作为自由党公开于众的第一步··在此期间,自由党向我展示它惊人的能量·就我所知,在军部高层和修真局高层都有自由党的核心人员,但修真界因为改革派重组委员会时间太短,还没有打入到权力高层。
中层岗位,底层岗位,都有着自由党的身影·就像是紧贴华夏星的斑驳蛛网,从北到南遍布自由且缄默的面容··训练营场地安排在沙境,守土派问题搁置争议,一番- cao -作之后,合法拿下了沙境这一大片地方作为活动场地。
训练营的大致流程是这样的,公开招募愿意参加的人,免费报名,筛选资质,收费训练··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个中原因暂时不表,总之流程暂时定下之后,各方人员就需要到位。
我万万没想到,为活动背书的那位镇场的人是苍云真人··我本该卖个关子,但是他实在不低调,他一到沙境就晃着拂尘问凌霄去哪儿了,真情实感地来拥抱过去的回忆,然后他看见了我。
我也不想让人失望,但是我的记忆之树一看见这老头好像就萎,以至于我大脑空白,望着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发愣,不太及时地行了个礼··他失望而去,呆瓜好说歹说才把人留住。
我后来才想起在我还是凌霄的时候,总是和苍云真人打架,凌霄从来是不怕什么真人假人的,她无所畏惧,以至于我现在本来不算好欺负的面孔和神情显得软弱顺服,就像被拔去逆鳞的龙。
“他看起来很伤心·”我说··“可能因为故人再也回不来了吧”·我望向呆瓜,他似乎看什么都很清楚,即便我就是如假包换的凌霄,我也和过去他们记忆中的那个朋友不同,过去已经过去了,这也就是我只能在呆瓜面前收敛起嬉皮笑脸和贫嘴,平静地思考事情的原因。
他不习惯穿鞋子,嘴里神神叨叨地说某地是圣地,他赤脚踩着发烫的沙子,用脚趾夹出一只硬壳虫,踢开,双手背后,声音格外温和地换了个话题:“身体不要紧我刚看见你吐得很难受。”
“有点勉强·”·在沙境,我的身体的确遭不住,呕吐与脱水齐攻,唐宜所说的都是实话,我才来没几天,已经肉眼可见地消瘦··我对呆瓜说了我与唐宜守土派见面所聊的话,谈了谈我这具身体在沙境就相当于时时刻刻被天敌压制。
呆瓜说:“那为什么还要来”·我笑笑,也岔开话题,说我晚上走,离开凤吟山的时候开启了终端,一大堆事情当中,一份强制调遣令点名要我去修真局接受青龙城寨事件的调查。
我来是因为赌气想来,难道唐宜说我在这里会死,我就真的会死·硬着头皮来,我已听见死亡的脚步声·这具身体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呆在沙境。
我一直在想,那时唐宜执意要飞回天上给我偷疫苗到底是想做什么呢如果真的建立宗教,难道一瞬间的念头就足以让她放弃之前坚持的原则么如果说她长久的想法就是听天人的话,在绝望中建立虚假希望的宗教,那么,她直接任我自生自灭不告诉我,让我死在沙境,不就什么都没有了么·现在赌桌上已经发牌了,我俩坐在桌子两侧,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
方则亦的消息我一条也没回,我看着那些询问我自由党到底什么情况我是什么情况,有什么他可以帮忙的一大串消息,逐条删除,那时我已在去上央城的梭车上,门口站着四个炼气期修真者,我旁边坐着两位筑基把我夹在中间。
我是去受审的,日记不是造假,但是一面之词不可信,还要听我的证词··我杀火纹男这件事,修真局初审过后会提请议会审第二轮,然后再去军部,再绕回委员会,总共审四次——即便是自由党的人脉和我师兄共同给我打听,也改变不了我得被审四次的事实。
如果证实我有罪,我已经坐牢一年的基础上,再根据审判继续坐牢——或者按照修魔者待遇,移交修罗地狱··为了避嫌,我师兄在两天前被调离上央城处理临时事务,特别办事处的证词由他的副手与那个攻击我的十二人之一来提供,虽然后来这两人没有派上用场,毕竟自由党的证词无法证明我是修魔者,而证人挺多,他们没有排得上号。
修真局的审判厅坐落在一片烟灰色雾气之中·我站在雾外的时候忽然凝视起雾气表面的符阵,接待员敷衍地说:“苦厄道友果然符阵造诣深厚·”·也不知道是挖苦还是赞叹。
“这道幻形符的符阵师是谁”·“并不清楚,道友快入席吧,大家都到了·”接待员又急又怕,急我三心二意,怕我临时逃跑,擦一把汗,又冒了出来,恨不得把我推进雾里。
我有点看不懂这个符阵,这该是一天一换的遮掩行踪,迷惑外来者的幻形符,在古修时期常用于各派山门·凡人上山求仙问道,走了半天还在原地,多半就是陷入这种幻形符,回去慨叹自己没有仙缘。
可面前这道符阵很显然是个嵌套符阵……套了四层,加了一层毒雾,一层通讯··除了凌霄还有这样优秀的符阵师我符阵造诣有限,仅凭直觉认为它像凌霄的手笔……但时间太久,所以我十分困惑。
·看来接待员在焦急等待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想要踹我几脚,笑脸刚收起,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唐宜在另一个接待员身后走来,那身神棍气质的道袍和沉默笃定的眼睛都让我眼神礼貌避让了一下——然后我拖着接待员走入迷雾。
唐宜越过她的接待员走了进来,搭手在我左肩··被碰到的地方像火一样烫,心好像要从嗓子眼高台跳水·我故作镇定地回头,却只看见我那接待员的后脑勺:“唐宜道友,规定审讯前,证人与被告不得私下接触。”
唐宜是作为证人来的啊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话拍肩膀我才不和她套近乎呢··问题还盘桓脑海,唐宜率先反应,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迷雾中,我们四个人排成一列,穿过安全小道,我听见唐宜故意压着步子··唐宜忽然对她的接待员说:“你觉得苦厄会不会到修罗地狱”·接待员是个无情的引路机器:“我不太清楚,道友。”
唐宜却好像没听见:“我觉得她得去修罗地狱·”·我的表情像地震中的草房子瞬间垮塌·唐宜是说给我听的··她希望我去修罗地狱,真是美好的祝愿。
我短暂地用眼神记恨了一下这句话,然后加快了步伐··雾气散尽,犹如巨碑的审判厅出现眼前,我进入等候室··现在是上午八点,九点半开始审讯·我喝了一口茶水,吃了三块饼干,终端断网之前最后的消息来自方则亦,他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为什么总不回我,我能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事实,你的立场是什么不要一个人对抗大小姐,即便她是我的恩人,为了你的缘故,我也不会留情……·可怜的方则亦,这样好的一个人。
他是唐宜在我心里的影子,无私无畏,足够温柔··他并不知道,我对抗的仅仅是天人而已··而唐宜,我并没有想好她在我心里的位置…… 她污蔑了我,和我立场不同。
我恨她,但是我没办法讨厌她··难以言说的心情··沙境训练营的事交由呆瓜他们去做,临走之前呆瓜说,如果我放不下我对火纹男所做的事,那么就来解决了这件事。
辨明真相,承认罪行,否认我没有做的·坐牢受罚,承担因果··然后再出来,道心就不再踟蹰不前··心情平静下来,我翻出书来读,等到审讯开始。
因为等待太久,我闲着没事再次说:“回顾考核内容·”·这次我看见了考核内容的一瞬间,须弥空间中,从凡人期到炼气期的考核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的夜空,夜空浮现出两个月亮。
考核通过··审讯开始··三位身穿白色制式道袍的主审官入席··修真局的改革导致现在没有常任领导,就连我师兄也是直接对委员会负责,偶尔看联邦大佬的脸色。
所以主审官是考虑到各方面情况,从别处调过来的,具有一定经验的准大佬··一位凡人代表,曾担任华夏联邦总治安官··一位炼气期的联邦交通局高层。
另一位是完全的修真者代表··三位入席,四面八方的晶眼和直播设备都架设了,修真界似乎吃到了直播的红利,什么活动都要直播一下,显示出完全的民主和透明。
审讯员正在大声宣告主审官身份:“……炼器师协会会长,修真学院特级教授……傅警世道友·”·老头摘下眼镜,好像有点儿困了,一个劲儿地搓眼窝。
他是小眼镜的导师··记忆之树忽然亮起几片叶子,我略一浏览,惊讶起来··傅警世,十二人之一,是呆瓜的……哥哥··我现在明白了。
从未出现在市场上的乾坤戒2.0和3.0,是专门针对我的情况来研制的··我的灵丝笔,也出自他和呆瓜之手··他没有用灵能保持容貌年轻,明面上是古怪但厉害的炼器师,背地里……可以说,他接受了凌霄符阵学的衣钵。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会偏向我的主审官自由党的意思·不,我记得之前我们请他来帮忙时,他选择了陶鞅的项目…… 而小眼镜陨落,他又是小眼镜的导师。
难道也是自由党中看不惯我的人·要知道修真局的一审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之后的审讯··我坐上被审讯的被告席,审讯官开始宣读案情前提。
我不是在打官司,我是被控告被审讯,所以我格外留了个心,从给观众听的案情前提中捕捉到一个信息:我受审主要是因为一件事,论我是不是修魔者··是,则咬伤火纹男致死这件事受重罚。
否,则转到议会裁定,毕竟我还是凡人之躯··陈明案情之后,证人将依次上场作证,每次证人发言或者证据展示后,我将有机会提出反对或者认可··我无权保持沉默,如果我不能反驳所有的证据证明我无罪,我就必须开口承认自己犯了罪。
如果我始终沉默,就会被视为藐视审讯现场,从重处理··而且因为历史原因,在审讯一部分人时,因为畏惧被告的强权,被压迫久了的证人都不敢说话,开口也是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甚至颠三倒四的,所以就像今天这样的审讯现场,证人作伪证或者说话不严谨是情有可原不必受罚的,但被告需要一一反驳,找出其中的错误。
这样在最大程度上压制了我翻盘的可能,因为他们如果撒谎,我又没办法找出漏洞,我就会被错判··这样的规定弊病不小,所以并不经常出现我这样的情况,但涉及到修魔者,程序上一向从重处理。
不过我心里非常平静,现在可没有死刑,最重的刑罚就是修罗地狱,我并不畏惧··我看向证人席,因为要作证的人不少,那一方桌子后站不下,所以他们都坐了一排小凳子。
唐宜站了起来··审讯官还没说话,她积极个什么劲··“请证人唐宜陈词·”·她站在桌前,身形挺拔,一如往常作为学生代表的样子。
被告席的桌子和证人席隔着审讯官所在的巨大盆地遥遥相望,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里忽然想,似乎她一直是一个人行动·哪怕创立了个什么教,办事也是亲力亲为的。
不是所有人都会信天人教,不信的人里面并不都是我这样会念旧情的人,有人骂得很难听··被鹰妖袭击过好几次还要说人家的好话,贱不贱·被洗脑了疯了·舆论是把双刃剑,民意是滔滔洪水,谁也不能轻松自如握在手中,她杀我一千自损八百,最终只是将我们的道心之争传播更广,让更多人知道了天人而已。
何必走到这一步呢,如果不创立这个教,几乎全修真界喊她大小姐,风评好,家世好,长得漂亮,想要朋友不就一呼百应么·可我实在没有想到什么……除了我之外,她还会一起玩游戏的人选。
她也是这样孤独,好像天际璀璨的孤星··到底是为什么呢唐宜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走到和我对立的立场上··我别过眼,思考唐宜到底吃了什么抽风药。
“华夏历200年,我和苦厄去寒境……”·证词开始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要证明苦厄的身体与凡人不同,可以举起三百斤的炮筒,而且,防御强度很高,一只,用你们的话说,鹰妖,一只鹰妖的自爆,没有伤害到她。”
她说··我想起我就近扑在她身上的义无反顾,撑着脸,转脸望向主审官··那位治安官插了一句:“对,档案记载了,是她保护了你,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你身后,而数据表明,当时的爆炸强度足够杀死一个筑基低阶的修真者。”
唐宜退去,我看她仍然在证人席上,心里琢磨明白,她接下来的日记和我不知道的证词才有威胁··只是刚才这证词算什么不痛不痒的,而且观众都是感- xing -的,唐宜拿所有的事来举例都好,非要拿我保护她的事来说,这不是找骂么无论我对错,观众一定会说她唐宜无情无义。
我怎么看不透呢·“苦厄,你有什么要说的”交通局那位开了口··我凝视着在打瞌睡的傅警世··看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呆瓜没说要捞我,而且如果从傅警世下手保我,我也会不高兴,呆瓜了解我,干不出这种事。
总不能是巧合吧·而且唐宜是真的很奇怪··她诅咒我去修罗地狱,却又在发言时自我爆破,留下了不痛不痒的证词··天人的意思还是说欲扬先抑,准备扯我的脸子,让我现在平静,一会儿丢人到家·猜不透。
 · ·第130章 死得其所·“苦厄,你有什么要说的”交通局的主审官再次重复··我简单回顾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流云千里图在我后背展开,它遮住了大半身躯,而我扑在唐宜的身上,鹰妖的自爆只让我休息了一段时间。
我本打算直接回应的,然而记忆之树此刻非常不厚道地提醒了我几件事··流云千里图虽然是所谓的神器级别,但是它只是一个嵌套多层的五级符阵……·是我画的。
能够收纳妖族完全是因为这是化神级别的东西…… 它本身的材质并不能抵御爆炸··也就是说,我一直以为是流云千里图保护了我,实际上还是我自己的体质特殊。
没有直接格杀我的,就杀不死我··我看向台上的傅警世,没有说出谎言,他知道流云千里图的作者是我,或者说是凌霄,它不能抵御爆炸,我很怕他忽然起来揭破我的谎言。
但实话不是现在说的,所以我低头:“暂时没有·”·傅警世戴上眼镜,好像困得不行立马就要在众目睽睽下打个盹睡着,脸上写着“审讯什么的真麻烦啊”的表情,他就用这幅表情盯着我,轻轻敲了敲桌子,翻了两三页档案:“当时记载了有一件叫做流云千里图的神器,据说是凤吟山的不传之宝,这件神器抵御了一大部分的爆炸,所以驳回唐宜所说的这件事证明苦厄体质不同寻常的条件。”
是护着我的我略一思忖,没说什么,敲着膝头··唐宜退后,第二位证人上来··那是一位记者,播放了新品发布会现场我被鹰妖小金带走之前的视频,我对着唐宜大喊,我就不该派人保护她十六年。
“多方调查之后,我们确定苦厄今年的确只有十九岁,按照这个十六年的逻辑,那么她三岁的时候就是自由党领袖了我想不太可能·所以我认为是夺舍,一个修魔者夺舍了苦厄的身体,以正统门派弟子的身份活动。”
我没说什么,这件事我稍后会交代,但是我看着唐宜的表情,我总在期待她要在审判厅这个茶壶里下什么饺子··对外直播,天人教的祭司还有什么后手·她来这儿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果我是唐宜,我创建了一个宗教,现在我的好朋友苦厄建立的自由党是我们天人教眼前最大的拦阻——·我可以想出好几种办法。
比如我对教徒们说,自由党都是堕落的子民,是一个什么魔鬼的扈从,反抗来自至善至圣的天人们的意志,呼吁大家一起感化这些不懂事的子民回到神的怀抱中··比如我得到了天人的支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知道的天人没有完全给她砸下自由党的资料让她为所欲为,但是她可以从天人那里得到一些资源,比如华夏星完全没有的东西,用各种东西来证明天人就是最棒的。
而她目前为止只戳了几位大佬的童年旧事让几位大佬皈依,完全没有抱紧天人这条大腿,这样人都到了我这里,自由党还是白手起家一穷二白,拿什么和我斗……她现在这样煞有介事地针对自由党,反而让人觉得自由党牛逼。
我都能想到的东西我不信唐宜想不到,但是她的确在公众场合污蔑我是她杀父仇人,给我尽情地泼了脏水,我也不能幻想她在为我好,只能期待她在我看不见的维度上有与众不同的手段。
能直接戳了我的肺管子的那种··所以我把大招都攒起来,就像打牌一样我习惯把最大的牌留到最后,然后一口气炸完··第三位是霞落山修真处代表··“当时苦厄就像变了一个人,拔出刀,捅进了唐宜道友的腹部。”
第四位是青龙城寨人··“我看见她在下区食人旅馆那里打工,她哄骗人进去,然后把人吃掉·”·交通局高层皱眉:“吃人的旅馆治安官……”·治安官咳嗽一声:“青龙城寨都是凡人,黑帮众多,历史复杂,情况比较复杂,治理有难度。”
交通局:“所以的确在上央城出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吃人的事”·傅警世打断了两人的争论:“苦厄,你还是没有什么要说吗”·我起身对四面八方微微欠身行礼:“请继续。”
然后坐回··还是没有什么有力的证词··我如果是被夺舍的事实成立,也不能证明夺舍我的人就是修魔者··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捅了唐宜之前,唐宜用枪对准了我,我可以说这是私人恩怨,不能说我是修魔者。
青龙城寨我最多是个帮凶,而且最要紧的是,治安官说了,青龙城寨事情复杂,如果要深究,又要伤筋动骨,这条证词肯定会被略过去··都不是我的罪状·我的罪状只有一条,那就是吃了火纹男几口肉,直接导致他死亡。
虽然前几条的铺垫对直播来说很有效果,铺垫出我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堕落得有理有据之外,没有任何用处……·观众的情绪也不会得到释放,他们只会觉得:“就这”·要知道这些事虽然大,但他们不是当事人,必须是足够惊爆眼球的事情才能够让他们产生情绪上的满足。
我做过主播,我了解我的观众,他们不够理- xing -,被部分事实牵着走,但是如果说一点情绪就可以牵着他们走,那就错了,能无缘无故牵动起他们的情绪必须是深刻入骨的。
某种时候,在灵网上窥探修真者日常的凡人也并不是想知道个对错,他们就是想看情绪的碰撞,网络建造了一个个虚拟的人格,这些人格并不只依靠电能与灵能生存··更多时候他们需要用情绪饲喂。
接下来又有一些差不多的不痛不痒的证词,我看见唐宜翻出了那本日记··只有这个是有用的··唐荣泽生前名声不错,我不能直接说他为天人办事,因为一旦涉及到我的立场,这就是侮辱死者了。
这就意味着我即便是说事实,也要挑着说一部分··唐宜作为证人第二次上来,她款款起身,我微微坐直·我瞥见傅警世擦了擦眼镜,场内不耐烦的观众与热汗淋淋的审讯官身上都发酵出一股难言的期待,好像一团粘稠的雾在我们之中。
我们都知道唐宜的证词才是最能激动情绪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她爆料最可信,也最残忍,观众一边骂她一边骂我,双倍的快乐中诞生一审的审讯结果··唐宜身后好像被扫帚扫净,只剩下她自己的衣摆拽着影子,步伐沉重地走上证人席。
“父亲的日记我已投放到光幕上,如各位所见,日记直接表明了当时苦厄使用撕咬人肉的方法杀人,日记已经经过核查,并无作伪,而这是父亲的私人日记,不存在他自己要对自己撒谎的可能。
众所周知,修魔者就是用同类的身躯汲取灵能的残忍方式来修炼,比如吃人肉,喝婴儿血,要童男童女祭拜等,所以我倾向于认为苦厄她……”·我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受,我皱着眉头看唐宜,她沉吟一下,看向了我。
什么意思看表情掏证据这可不是打牌,看我臭着脸猜我牌都不好,那我要是表情轻松她还能出个王炸来震慑我·此时此刻我意识到了,唐宜似乎也在隐藏着某些事情。
她完全可以把之前那个证人说我捅她的事情添油加醋借题发挥一下,这样我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魔了··我做好了坐牢的准备,即便我有理由,但我的确是吃了人家的肉吞进肚子里消化了,所以我不否认,坐多少年牢都可以,我死不了——重要的是道心安稳,而日子还很长,天人在华夏星活动几千年了,就我这几十年等不了·于是我迎着唐宜的目光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
笑容比歇斯底里体面··她忽然也笑了一下,低着头:“我的证词到此结束·”·她没有说她认为我怎么样,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空白··在别的法庭上,这是不允许的,但这是对我的审讯,她可以这样。
“苦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傅警世终于看向我··管他傅警世打算干什么呢,呆瓜没和我说的计划一律认为不存在··“我不喜欢博苦情,我就一件件说起,长话短说。”
我起身,面向晶眼,长时间的直播我已经不再像当初一样畏惧它了,甚至我感觉我比在场所有人都熟悉直播的规则··“我来讲一个故事,但是不会很长,抱歉,我交代我的罪行。
所以允许我说完·”我举起手,得到三位主审的认可之后,我点点头··“大家都知道,当今修真界,修为最高的是元婴巅峰,在古修时期,元婴之上的化神、分神、合体似乎只存在在理论之中。
但是我要说,”我顿了顿,“在几十年前,修真界是存在一位化神的·她的名字叫凌霄……”·“正是在下·”·现场旁听观众不顾审讯秩序,直接发出了嘘声。
“华夏历99年,我七岁,我师父玄术收养了我,教导我修真·长期以来,我与师父一样,不怎么在世人面前露面·大家不要再嘘了,有关这部分证词,苍云真人可以为我作证。”
搬出苍云真人,全场立即安静下来··“在我年轻的时候,我选择四处游历,和我的朋友一起,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在我元婴巅峰时,我遇到了传闻中的天劫。
那是一颗巨大的火流星,只朝着我来,在我离它很远的时候,我的朋友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天劫什么样,死也死个明白·”·“我们三人飞上高空,发现那颗火流星,是一种蛋壳形状的飞行器,里面藏着一只沉睡中正在苏醒的鹰妖——我们的运气实在很好,那只鹰妖正在衰弱的时候,所以我们劫走了这个天劫,因此,也就知道了天人的事。”
“具体的细节和本案无关,总之我和朋友们对此事很在意,我们建立了自由党,一起研究天人的秘密·”我越不说,公众越会好奇,但是我就是不能开口,得让公众自己追问出答案,才觉得是真的。
而我说了,就像是在洗脑一样,他们会抵触··“之后我突破到了化神,化神的特征就是,可以主动选择神魂与身体分离·因为某些原因,我的身体陨落了,但是我的神魂还在,一直等待了许久。”
“我师父玄术,年轻时曾经去过天人的地方,回来时,手上抱着一个婴儿·那个孩子活到三岁的时候就因先天原因夭折了,师父把她放在培养皿中,找到了我的神魂,将我的神魂放在这孩子的身体中,就是大家看到的,逐渐长大的十九岁的苦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先前我说,我派出人保护唐宜十六年,是因为在我还是凌霄的时候,我也去过天人的地方,在那里,我看见了唐荣泽道友,他那时还年轻,抱着一个婴儿,我很担心婴儿的安危,于是派人保护她。
那就是唐宜道友了,没错,唐宜本人就是天人,和我现在这具身躯一样·”·观众一片哗然,好一会儿才平息··“因为我的神魂太过强大,所以沉睡了一部分,导致在我十六岁以前,我只有一部分记忆……就是在那段时间,我去青龙城寨直播,然后,有一个黑帮在错综复杂的下水管道中发现了一座巨大的藏书阁,藏书阁中会有什么,他们并不清楚,但不知道看了什么三流小说,觉得其中一定有宝贝,或者说,有看了可以学会修真的书籍。
他们长时间研究,猜想修真者可以打开大门,于是绑架我到下水道,逼我打开大门·”·“然而我并不是修真者,即便曾经是,现在这具身体也没有灵根,没错,没有灵根,即便我吃人肉喝人血,都没有容器可以容纳灵能,所以说我是修魔者的一切指控都是错误的。”
唐宜略抬眼睛,并没有多说什么··“我继续,我不是修真者,那时我的记忆也并没有苏醒,所以我拒绝打开大门·然而这个黑帮觉得我不配合,料想四下无人,于是决定强/女干我,抛尸那里。”
我看见唐宜攥了攥桌角,我想了想,微微一笑:“然后我自我防卫,抑或是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反杀了,我的身体异于常人,有力气,有防御,这都是因为这是从天人那里得来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懂。
总之我在愤怒中,打开了藏书阁的大门·”·“诸位一定会觉得我在胡说,既然我不是修真者,为何能打开大门·因为建造这个藏书阁的人是我本人,是那个凌霄,藏书阁并不会为修真者开启,而是放到千年万年亿万年后,做我们文明的墓碑。”
“至于我说,我们的文明,则是我和朋友们有趣的发现,哦,对不起,我跑题了·总之我进入了藏书阁,恢复了相当一部分记忆·但是我也被锁在藏书阁中,长达两个月,滴水未进,直到某天,门外有人,我打开门,看见了唐荣泽和他的朋友。”
“这是须弥空间,我用它的权限打开藏书阁,唐荣泽并没有看到我·然而我却认出他的朋友就是黑帮的老大,我怒从心起,又加上胃中空空,兽- xing -大发,撕咬了他,但当时他没有死亡,他被唐荣泽带走,而我也被他带走。
个中细节,我不说了,唐院长算是好人·”·我每次到关键时刻我就藏着不说,但主审官又说不了我什么,我的确是每句话都在回应对我的指控而已··“然后我出来后,唐院长被我吃人的表现吓坏了,但是出于我和唐宜的友谊,他放我一马,但是回去之后申请了通缉令,我被通缉时,进入青龙城寨下区,被那个旅馆收留,至于说吃人的事,有,但是我没有吃,这个我没有证据,诸位自行选择信与不信。”
“针对我的指控,我已经回应完毕,我认罪,我伏法,愿意接受惩罚,可我不是修魔者·我的确杀了人,吃了人,各有原因,但罪无可恕·至于我讲的这个事,大家信与不信,自己分辨吧。”
我把所有细节都留给接下来自由党的训练营,想要知道真相的人必定会关注那边··当自由党说,我们来告诉你们真相——即便对自由党不齿,也想看看自由党到底怎么说。
然后我摘下了须弥空间的戒指放在面前:“藏书阁的钥匙放在这里了,里面的确有我们全文明的典籍,我的符阵学就是在其中学习的·”·放下了他们也不能用,在研究之后最后还是会来找我,这是我的一道保命符。
而且强调了藏书阁的信息,一定戳中不少人,典籍与知识谁不喜欢落日废墟一片遗迹都抢手得不得了,何况直接的知识堆呢·之后,无论任何人询问我什么,我都微笑着保持沉默。
因为我在镜头前讲了个惊世骇俗的事,而且直接认罪伏法,一看就是我自由党预谋已久,所以之后的三次审问没有再现场直播··他们也意识到舆论如同笼子里的野兽,放出来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疯。
现在的社会舆论乱糟糟的,天人教的拥趸,自由党的支持者,理中客,商人,学生,凡人,修真者,散修,门派,学院,旧势力……·既然舆论对我不利,那我搅浑一池子的水,让舆论对谁也不利。
在所有人的赌桌上摸了一把,当人以为我要坐在桌子前开局的时候,我又站起来,把自己送进监狱··让自由党明确的活动变成混沌中的一束光,管它是不是真理,总有一处明晰的东西。
而唐宜正在那段时间系统- xing -地整理出了天人教的教义,让我感觉修真局审判厅中,她似乎没有真的打算把我送进监狱…… 有点儿笨··最后一审,判决我故意杀人罪和寻衅滋事罪,但是认罪态度诚恳,判处十七年有期徒刑。
但是赌徒心理忽然作祟——·我们这座山的人总是在关键时刻就冒出点儿赌- xing -来··而且我牌桌都砸了,还担心砸得不好看么·委员会的审判中,我站起来把桌子砸了个稀烂。
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连理事长本人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到了他的审判桌上,踢飞了他的茶杯:“你们这是什么判刑我可是吃了人啊”·然后我拎起老头的胡子,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当然理事长功力深厚,在我动作刚起的时候就已经把我擒住了··我高呼起来:“妖狐万岁妖族和人族大团结万岁”·没有直播,所以他们开了很长的会。
被捆仙索吊起来的我等待了十七个小时,等到了我的判决··四审最终结果,判决我……去修罗地狱··我倒要看看,唐宜想让我去的修罗地狱,有什么妖魔鬼怪。
我松了一口气,理事长目光凝重:“你想去那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可是恶魔,去修罗地狱才是对我的认可。”
我被倒吊着送入秘密的灵能梭车的时候还在这里信口雌黄··理事长双手背后,皱起眉头:“你没有符阵,你不怕死吗”·“死得其所。”
“好一个死得其所……”他沉思片刻,“把她的乾坤戒还她·”·转头问我:“你知道修罗地狱是什么地方么”·“不知道,所以我要去。”
 · ·第131章 要有光·凤吟山上张灯结彩,我坐在房间里费力地套上嫁衣··今天是我和方则亦结婚的日子,虽然我不太记得恋爱经过,但是师兄说师姐不在他就是我半个父亲,他说能嫁就能嫁。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中的逻辑,迷迷糊糊间我已经被送了出去··凤吟城的婚俗是新嫁娘要在自己家等着新郎官来接,但是修真界的婚俗又有不同,因为牵扯到两方门派势力,我们凤吟山显然比他这个穷小子更有势力,所以是他来赶赴凤吟山举行婚礼,然后我再去他家见长辈,最后回到凤吟山听修真界长辈训辞。
现在方则亦前脚刚到,一群帮忙的女孩就急着把我送出去,生怕送得不及时,方则亦就扭头悔婚·我心说我也是花容月貌的女孩子,不至于这么遭嫌弃,但是大家都很着急的样子,好像结婚的是她们,但是她们看见方则亦的丑脸就会掩面不看,我心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我的心思考了一半,我已经被送到装饰整齐的会场。
会场模模糊糊,似乎是因为我没参加过什么修真界的婚礼,所以摆设都乱糟糟的,东拼西凑··方则亦来了··他穿着熨贴整齐的制服人模人样地在众男子的簇拥下朝我走来,看起来就像是我来迎娶他一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我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思考这种奇怪的事,所以我昂首挺胸,方则亦递过手,我把手送到他手心,他牵着我到修真界前辈面前。
为我证婚的是师父吗哦,居然是师父啊,师父居然愿意为我证婚啊,看来师父不像平时表现的那样,她还是比较喜欢我的。
我师父端着托盘,托盘中是一剖两半的凤吟果,挖出一个个圆溜溜的样子,这是本地土产,是第一道要吃的点心··四周忽然传出凤吟果的啸叫,不愧是我种出的树啊,在我结婚的时候主动为我烘托氛围,我心满意足地吃下果子,师父从师姐手中端来第二道托盘。
师姐居然也在的啊,没想到闭关的师姐愿意为我出关参与婚礼,看来我也是比较受欢迎……·托盘上摆放着第二道点心,是方则亦家乡的某种用面粉加奶油做出的一种甜食,我们继续吃,方则亦看看我:“我很高兴,没想到你会答应和我结婚。”
嗯没错我也没想到我会答应和你……·等等……我为什么会结婚·我为什么突然决定结婚我什么时候决定的什么时候安排下来的我快二十岁了,结婚还有点早,我再怎么喜欢方则亦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 而且我也没那么喜欢他。
我盯着方则亦,试图回想一下答案,师父说:“苦厄,还在等什么,该新人行礼了,我教你的都忘了”·师父,你教我什么了结婚时行的礼我不记得啊·我好像忽然失忆了一样杵在原地,众宾客皱起眉头打量我,似乎是看我很不懂事,方则亦只好双手拢在身前,对我躬身行礼,似乎是在对我做示范,但是男女的礼节一样么我还是尴尬地杵着,后背冷汗直冒。
为什么我不记得怎么行礼师父责备的眼神让我下不来台,方则亦在小幅度地用手指教我,但是太抽象了我看不懂,四面八方的眼神让我如芒在背,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躲开。
砰——一声枪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师父松了一口气,也没有看我再行礼,扬声道:“礼炮已发,诸位举杯……”·宾客们各自举起手中佳酿,欢呼起来,四面八方忽然噼里啪啦炸开许多短的彩绸与纸带,修真者在半空中各展神通,冰花火蛇雷轰云舞……·砰——又一声枪响。
天际一枚小小的黑色斑点倏地靠近,原来是个人,借着开枪的后座朝我直飞而来··诶飞向我我四面八方地闪躲,几乎要躲到桌子下,可方则亦拉着我的手,我怎么好意思拽着新郎也躲起来,不成体统。
于是我很成体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人飞下来··马尾,练功裤,短靴,上半身穿着修真学院的制服,两手握枪,好像个凶神一般气势昂扬地走来··是唐宜。
是唐宜啊我面带微笑,正要说唐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我结婚你才来……然而唐宜就在这宾主尽欢的美妙氛围中面露凶光地走来,用枪口顶开方则亦拉着我的手,自己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抢婚·“我在结婚啊你干什么”·“你不能和他结婚”唐宜说。
“啊为什么”我的脑子似乎糊里糊涂,可一转眼我已经被唐宜拽着飞向空中,我使出一个飞行功法……诶,我会修真吗我居然会修真我为什么这么惊讶好像我以前不会一样……·虽然我是被抢走的,但是我似乎格外积极格外配合,似乎都拽着唐宜的胳膊往外飞,仿佛是我闯入她的婚礼现场一般。
唐宜解释:“你不喜欢方则亦你不可以和他结婚”·“不是啊我还挺喜欢他的·”我说··“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会安排我抢婚”·“啊我安排的吗”·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这么神经病的人吗我自己结婚居然还安排我朋友和我里应外合破坏婚礼·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唐宜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当然是你安排的啊,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啊”·什么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是幕后黑手·“这是你的梦啊”唐宜说。
梦……·诶·这是我的梦啊我在梦里吗怪不得我不会那个结婚的礼节……我看看唐宜,可是我看她挺真实的呀,有血有肉还会生气,开枪的姿态都和平时一模一样……·哦不,唐宜……唐宜已经换发型了…… 她好像……已经不穿练功裤了……改当神棍了……还上审判厅和我对峙来着……·审判厅……审判厅…… 我捶着脑袋,好像晃一晃就能想起什么似的。
·“我们不是矛盾尖锐么,为什么我要安排你抢我的婚礼啊”我在梦里,好像自言自语,唐宜皱着眉头看了我很长时间:“可能是半途抢婚的小说看多了。”
“可是人家半途抢婚然后就和抢婚的人结婚啦,还要大喊一声我爱你我才是真爱什么的,你怎么不喊”我的注意力涣散,仿佛是在做梦,在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深究。
“这是重点吗”唐宜忽然拍着我的脑袋,“这是梦别再往深想了现在我只是你的意识投- she -给我醒来”·我一个趔趄从什么地方翻身摔下来,地面是- shi -润的土壤,似乎刚下过雨,头顶是一片朦胧的雾,四周是松树林,松针- shi -润嫩绿,看起来像是夏天。
我赤着脚,漫无目的地走在树林中,看见树林中有一道银带一样的清澈小溪,我趴在溪边洗洗脸,看见自己穿着简朴的白裙子,头发比我记忆中短了一些,刚过肩头··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我结了婚,梦境中所有人都是某种投- she -,而唐宜是我的拯救者,提醒我这是梦,她代表我梦中清醒的部分。
而到了这里,只有我一人,我却清醒地意识到这里也不是现实,我手上没有乾坤戒,脑海中也没有记忆之树··我想起我是被倒吊着送入来修真地狱,理事长是我见过的最后一个活人,他把我的乾坤戒和终端还给了我。
然后梭车密闭,我被倒吊久了,大脑充血,失去意识,似乎睡着了··这里是哪里呢修罗地狱哪个地狱这么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我试了一下,我在这里也是不能修真的,某种程度靠近现实。
我又走了走,发现雾气是有边界的,好像一口大锅罩在这片树林上··雾气忽然转淡,仿佛被压薄,变成透明的玻璃··我看见一群奇形怪状的人朝我走来,身上伤痕累累。
为首的女人头顶牛角,身体坚实有力,眼神坚毅,赤着上半身,腰间箍着三道铁环,裙摆齐膝,开衩到腰,赤着脚,脚踝也各有三道铁环··她还算好,她身后的人各自有脖子被砍掉一般的顶着鸡冠子的人,尾巴断了的耗子,还有没有动物特征但腰已经被砍断一般的人,脑袋血淋淋的人……·难道这就是修罗我往后退,女人忽然钻入雾气,我来不及躲闪,她身后的人也跟着进来——奇怪的是,伤势忽然都消失了,好像我看见的都是幻觉。
牛角女人露出一个很是苍白的微笑:“来新人了啊,你是哪个岗”·什么哪个岗我愣了愣,不安地往后退几步,女人却始终凝视着我,见我不言语,噗嗤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居然是个恶徒囚犯。”
她身后的人们跟着注视我··“你犯了什么罪”一个秀气的穿着白袍子的男子擦擦手,蹲下身子汲水擦脸,抬起头来,似笑非笑。
“故意杀人,扰乱审判现场,侮辱审判官……你们也是犯人”·“有的是,有的不是·听着新人,你犯的罪在这儿连个屁也不是,在修罗地狱,你必须忘了自个儿是谁,跟着我们攻下霞落山。”
“诶霞落山”我看着面前的人们,有人有妖,那个牛角女人靠在树边眯眼休息,看起来像是这些人的头··为什么要攻下霞落山·“你不像个犯人。”
牛角女人闭着眼说··“我是犯人,”我想证明自己是个穷凶极恶,可全身上下没有一件武器,没有武器没有符阵,再反应过来,假装自己凶恶好像也失去了意义,我只好耷拉脑袋,“请不要以貌取人。”
牛角女人轻蔑地笑了笑··老实说,我刚看见她赤着上身冲过来时吓了一跳,我从未见过女- xing -光膀子这样理直气壮,可是她就是能坦然无惧,气势惊人,会让人觉得我在这里穿着裙子遮蔽上身矫情得要死。
她浑身上下肌肉线条十分匀称且明显,透着比麦子还要惊人的力量感,铁环箍不住她的野- xing -,但是她的野- xing -一点儿也不像麦子一样充满吸引力,反而让人恐惧……好像野外捕食的老虎奔跑起来,被狩猎的鹿所看见的那肌肉的感受。
威慑与恐惧……几乎想要让人臣服的……恐怖的力量感··“新人,介绍你自己·”河边汲水的秀气的男人说,他没有兽类的特征,洗完脸还从兜里摸出眼镜戴上,就像个平平无奇的科研人员。
我有些不安,还没有开口,他自我介绍:“在这里不需要姓名,我们各自有代号,我的代号是学者,是自愿来到修罗地狱的华夏联邦研究人员,人族·”·自愿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开始介绍那位牛角的女人。
“在这里,人族的代表是我,但是我们暂且都听从她的号令,她是妖族,是妖族王朝时期自愿进入这里的……妖族皇帝·”·“女皇…… ”我下意识反应了一下,历史书上没写妖族那个凶残暴戾尽情奴役人类的最后一任皇帝是女皇啊历史书都是假的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不是女皇,”学者纠正,“是皇帝。”
我愣了愣,皇帝站起身,她不是朝我而来,在极高的天空之处,忽然升起千万朵绚丽的红色烟火··烟火砰然降落,砸向了这片寂静之雾··大地微微摇动。
我注意到所有人都抬起头凝望这片场景,好像濒临灭绝的恐龙抬头仰望着末世的那颗流星··恐龙我为自己忽然想起的某个片段而失神时,学者面前摊开一张薄薄的光幕:“还能撑七十分钟。”
“什么什么东西”我在状况之外,皇帝忽然转脸看向我··“你是人族,跟着学者走·妖族和我去南边修补出生点——”·学者大声说:“不,陛下……这次,来不及,我们必须撤出出生点,直接开始战争。”
“战争”我皱起眉头,抬头看着那些绚烂的看起来致命的烟火,“敌人是谁”·“是主程序。
你进入修罗地狱,把自己当做一个伪装成程序的病毒,你的神魂被上传到这里,如果你在这里死了,你就会直接死亡,但是死亡前到达出生点,就可以让我们初始化,恢复到最完整的状态。
主程序就是修罗地狱的根基,在我们看来是具象化为霞落山,我们必须运用计算力攻破霞落山,解析整个修罗地狱·”·“越狱”·“对。”
学者已经拽着我往雾气之外跑,所有人似乎见怪不怪,有条不紊地进行撤离··“那这是什么情况”·“在攻击霞落山六次都失败的情况下,我们暴露了过多数据,以至于整个世界追踪到了出生点……你可真够倒霉的,刚来就碰到这种情况。”
我不明所以地跟着学者往外跑,逃出雾气,外面有奇形怪状的巨大机器等着我们,学者拽着我的胳膊跳入一个舱室,四周黑暗起来,但学者似乎什么都看得到,左拐右拐,而我不由自主地往墙上撞,鼻青脸肿。
学者身边的光幕记录着繁杂庞大的数据,然后光幕折叠,飞入体内,化作两道白色的翅膀,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拽着我飞速前进··“我要告诉你,修罗地狱就是一个虚拟的世界,我们要找到这个世界的核心架构,就必须攻破霞落山。”
“虚拟世界撤出虚拟世界不就好了你为什么会主动进入这里,而且为什么这里会用做监狱”·“问题太多了,长话短说,华夏星外有外星人,外星人在华夏星留下的遗迹是一座高大的白色巨塔,深埋地底,历代妖族都在发掘解析这个东西。
你知道你头顶有外星人,不会去研究他们的东西么”·“天人”我愣了愣,脱口而出··咔——·学者的动作戛然而止,好像没有惯- xing -,直接停在原地。
他回头看我:“你是囚犯么按理说只有志愿来送死的科研人员才知道……”·“我是啊,不过我也是……主动来的。”
“主动来的囚犯你是为什么而来”·我不能从和唐宜认识开始讲,也不能讲,我是莫名其妙地从唐宜的话中听出点儿言外之意从而决定赌一把来这里。
情况急迫,巨大的机器已经飞速运转,颠簸得好像轮子是方的,内部的防震做得极差,我几乎要昏过去··只好长话短说:“我是来……看看修罗地狱是什么东西。”
“为了满足好奇心”·“也算,老实说,我不知道,我赌博一样决定来这里·”·“这个我信,大家来这里都是赌博。
给自己取个代号,你的代号叫什么”·我张了张口,忽然想起皇帝··“我叫公主·”·学者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有意思。”
“那我叫太子好了·”·学者笑得更厉害了:“皇帝会直接杀了你·”·“哦,那我叫符阵师·”·我终于说出我一开始想好的代号,太子公主什么的完全是想看看学者对皇帝是个什么态度,虽然只得出皇帝可以轻易杀了我这个消息。
如果说现在我是个病毒或者程序,那我那坚不可摧的身体就毫无用武之地··“符阵师……很好,趁着主程序还没有攻过来,我来介绍一下修罗地狱的战斗方式。
所有的知识都没有用,最强的力量是想象力,不过想象力具象化在这个世界,我们称之为,计算力·”·“在这个世界,学历,才能,智商,身份都没有用,内心世界的丰饶才是你的财富。
用尽全力地想象,你的世界越多细节,主程序需要花时间攻破的速度就越慢·当解析你的想象所需的计算力超过主程序的最大算力,你就可以攻破主程序·”·学者的翅膀忽然闪出一阵夺目的红。
“出生点又被击溃了·”他皱起眉头,随即平静下来,拽着我继续往前走··“又”·“这是第三次被击溃,内部程序无法建造出生点,只能等外面的研究人员搭建好,我们再次自主发现出生点坐标…… 在此期间我们不能发起攻击,必须保证有生力量存活最大化。”
“好了,新人,现在你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来,想象第一课,你是世界的神,你说,要有光·”· · ·第132章 梦潮·想象我像是被突然叫起来表演个节目的小孩,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学者的翅膀黑了下去,伸手不见五指……我拼命睁着眼睛,徒然地瞪着眼……·可并不是徒然,我在想要看见的时候,四周忽然亮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皇帝就坐在一张红绒的椅子上,这次她披上了一件旧衬衣,只扣了一个扣子,冷漠地昂着头看我,四面八方站着一些人,有人也有妖··巨大的机器内部,所有人默默无声,表情都是同一的麻木,似乎是非得运用想象力的时候才会生动起来,否则多笑一下都是对想象力的浪费。
这是盛大的欢迎仪式我还没回过神,学者身后的翅膀忽然无限展开,变成布满整个空间的光幕,数据隐藏在第二层,从数据流中浮现出一面倒计时。
“还有六十分钟·”·“这个倒计时是什么”我颇不识趣地提问··“还有六十分钟,地狱外的工作人员会在这个时间内搭建好出生点,否则旧的出生点被解析完成,就没有足够大的漏洞可以建起出生点……我们就会无限量折损。”
“没有出生点……我们都会死么”·“对,真正死亡,然后项目就会搁浅,直等到下一批愿意进入的人·”学者擦擦眼镜,并没有多为我解说,他不像个游戏NPC,而是有自己的行动,我却像个游戏角色,看着英雄们不停地走来走去。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大的震动,皇帝稍微皱起眉头,轻轻敲着桌子:“梦潮要来了,都别被打到·”·梦潮是什么·我看见皇帝四周的人都散开了,皇帝自己站起身,用挂满倒钩的铁链捆住自己,散开的人拽着铁链,将皇帝紧紧束缚在椅子上,倒钩深入皮肉,即便这里是虚拟的,但殷红的血仍然顺着倒钩流出来,我惊了一惊:“这是干什么”·“快躲起来”学者把我的脑袋摁回去,拽着我藏入一处甬道中,甬道外咔哒两声锁上了,没有一丝缝隙,然后我听到皇帝的隐忍的闷哼声。
“什么情况”我还在状况之外,我们所在的甬道中有十二个人,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事,学者解释:“梦潮是地狱世界的某种天灾,我们不知道外星人设置这种东西做什么……陷入梦潮的人都会直接进入沉眠。”
·“可能因为他们失眠·”我随口胡说··学者转过脸,想了想:“或许是这样,但是强制让碰到梦潮的人都睡眠,我想,失眠已经成为了严重的问题……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做梦就近似于真实,可以缔造自己的世界,但他们却失眠了,我想,任谁都不会甘心。”
“或许是睡太久了,谁也不想做梦,然后就会暴动,当局只好强制让人做梦吧,毕竟美妙的东西怎么需要强制去做呢·”我说··学者若有所思:“符阵师,你的观点很有道理。”
其实不是我的观点,是我刚来,什么东西也不懂,没有预设的立场,所以直接跳开他们的思维去假设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确认这里是外星人留下的白塔,那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么”我疑惑着,凌霄的记忆可没有这部分内容,学者并没有答话,贴在甬道出口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叹了口气:“这应该就是监狱吧,不然外星人为什么离开他们的想法真是歹毒,最开始进来时,这里是很容易梦想成真的世界,那这样,谁愿意留在真实世界呢,所有人都在做梦,没有人去探寻真实世界,也不去追寻这个虚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怎么会想要去越狱呢”·然后他说:“然后根据你的想法,有些事是说通了的,那就是,能做的梦都做完了,只剩下被囚禁的现实,但是他们还是留下了主程序,让人即便不做梦也必须留在这里,如果不去攻破主程序,就迟早被梦潮吞噬,然后不断做梦,永无止境。”
他立即在背后的翅膀的光幕上记载下来··皇帝发出了难以忍受的痛呼声,但只有短短一瞬··“为什么把皇帝捆在那里不是有梦潮么她做了梦,这个大机器不就崩掉了么”·“因为梦潮必须要让一个人沉睡才会退去,不然会继续寻找还没有沉睡的人。
至于为什么是皇帝,因为目前为止,只有她的梦境和想象还没有被完全解析,所以她还可以自己醒来……而我们已经被计算过,相当于已经被破解,即便拿出想象的武器,也只能起到非常有限的作用,所以如果我们被梦潮碰到,如果外面没人把我们喊起来,就会一直在梦中。”
我想起我刚来的那个梦:“我刚来时,没有梦潮,我也做了个梦·”·“那个是你无意识自己选择做梦,大概就是不需要梦潮干涉的状态。”
“那下回可以让我来迎接梦潮·”·对主程序来说,我所有的想象都是新的,所以我几乎没有被破解,我可以像第一个梦一样,被唐宜晃着脑袋摇醒。
我很在意,皇帝到底做了什么梦,为什么会发出痛苦的声音··而且我也想知道,梦潮是什么东西··但学者直接拒绝:“你是新人,还没有应对梦潮的经验,而且你的想象力很珍贵,下次攻击还要你打头阵,不可以提前向主程序泄露你的想象。”
“新的想象会耗费更多计算力……为什么不多招些人进来这样一口气进来一百多个新人,一口气用庞大的想象力打造个虚拟帝国什么的,不就能击溃主程序了”·学者苦笑,在皇帝沉闷的痛呼声中,他轻声解释:“知道内幕的人少,外面还需要工作人员,进来也是赌博,谁知道外星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进来的人都不再出得去,因为不能让民众知道外星人的事,以免引起恐慌。”
我很想说我已经把这个事情捅出去了,舆论已经恐慌完了,开始吵架了··但我没说··“所以进来就相当于送死——这也罢了,因为参与项目就要知道内情,进来就要和妖族合作,万一妖族留下的资料都是谎言,底层架构什么都没有,最后出去,还要被说是人族的叛徒……愿意放下仇恨,单纯为了探寻未知的人又可能会有家人朋友等放不下的东西,所以能进来的,不是你们这些基本没有翻案可能但又比较厉害的囚犯,就是我们这种想不开,又宅又单身还没什么家人牵挂的人……新人珍贵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学者扶了扶眼镜,侧耳倾听,没有听到皇帝的哀嚎,迟疑一下,推开了紧锁的毫无缝隙的门··皇帝垂着眼帘,每条链子都如同要吞吃她的巨蛇,肌肉被撕碎开来,她虚弱地睁开眼,此时好像我一拳头就可以把她打死,但皇帝就是有皇帝的尊荣,她就是这样抬着眼,也没有人敢有半点不敬畏,从甬道中出来的人们都向她请安,然后各自归回岗位。
“你们平时做什么”·“休养生息,为陛下的机器增添细节·”·我不太懂,学者似乎有事急着要走,但还是解释:“比如说,你看见一棵光秃秃的树,很容易照着画下来,但如果是枝繁叶茂的树结着不同的果子果树上还有一个蚁巢每片树叶的纹理都不一样这样,会增加无关的东西,又不耗费过多想象力的同时,增加主程序计算力的负担。
但这些细节能够耗费的计算力有限,我们所做的也就是在主程序探知过来计算的时候拖延一些时间·”·然后他说:“陛下交给你来照顾,下次梦潮之前我会通过机器内部的广播通知你,带着陛下藏起来,我们会派出一定数量的人进入梦潮,然后去唤醒。”
“为什么之前不能用这种方法,互相轮换着顶替梦潮呢”·学者没有再答复了,答复的是皇帝,她说:“因为意志力,我们不愿意做梦,因为做梦往往顺着心意,人都是懒惰的,做梦久了,即便被喊起来,也失去一定程度的对抗主程序的意志,所以如果可以,一般都是我来对抗梦潮。”
“那您的意志力很强咯”我解开皇帝的锁链,双角内敛的黑色光让我有些畏惧,强健的肌肉也渐渐收缩舒展,她站了起来,扶着我的肩膀。
“因为我的梦痛苦,所以比一般人更容易醒来·在梦里我也往往逆着自己的欲望行事,所以才一直没有被破解,至于意志这里就没一个意志薄弱之辈。”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最小的想象力对抗主程序有一定技巧,现在是新人培训时间……”·皇帝抬头看了看光幕上的倒计时五十分钟,眉头一皱,机器再次晃动,似乎在赶路。
“我们所在的这层虚拟世界具象的世界是华夏星,但是梦没有边界,你在梦里所做的一切,都离不开在华夏星所得到的经验,这就是想象力有限的原因之一…… 我也会迟早被破解,现在的经验不一定有用,你听听就好。”
·“如果之后有时间,我想听一听妖族的历史,就是,关于发现白塔的事·”·皇帝瞥我,然后笑笑:“可以·”·老实说,虽然我是凌霄,可以和鹰妖小金称兄道弟,也可以和妖狐希夷胡说八道,但是,我还是有着普通的人族情感,对普通的妖族,我可以产生同理心,可对这位臭名昭著的,奴役人类到令人发指的境界的妖皇,我还是没办法想象——·尤其她温和但有些冷淡的笑容,这种大姐姐的表情总让我想到我师姐,我心里羞惭地想,师姐的消失我还没有解决办法,也没报仇,就来了这里,还对着敌人联想到我的家人。
“您说吧·”·“在修罗地狱的梦境中逼迫自己醒来是很难的,因为这里的梦境就像是顺你的毛,什么东西都顺着你的心意,所以你很难对梦里的世界产生怀疑。”
皇帝和我边走边说,我尽可能地让自己不要落在后面变成小跟班的造型,语气尽可能平缓,尽量不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但是如果你的心是矛盾的,那么,体现在你的梦境中也是如此,你想要的这一面,和那一面会互相对抗,这时你的机会就来了,梦境的矛盾会逐渐让你发现其中的逻辑不通处,但是这时必须有人推醒你。”
“为什么是人不能被车撞……什么的么”我皱着眉头思想其中的原理··“我说了,这里的梦是顺着你的毛,你做梦,就是享受你想要的东西,你自己,作为一个没人阻拦为所欲为的人物出现在梦中,但是如果你想要的另一种东西和现在完全矛盾,但怎么实现呢,你不能又实现自己是壮汉,又实现自己是小猫,所以这一种欲望会投- she -到另一个人身上,她代表和你不同的立场,但她本身是你,这时候你想要的两种或者多种东西会碰撞在一起。”
我想起唐宜抢婚的梦,当时修真界前辈们都在,但没有人阻拦,就是因为梦里的唐宜也是我自己,所以她可以突破我们山的防护大阵,直接把我带走·而我自己的那部分留在山上结婚啊看着师父师姐都活着的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想法被打败了,剩下不接受现状的事实。
我理解了这个概念:“我要怎么做”·“你要强化自己的矛盾,就是说,在你不做梦的时候,你要时刻去站在自己的反面,想象自己如果是自己的敌人,会怎么做,并且你发自内心地打倒自己厌恶自己,与此同时你要再回到自己,深刻地爱着自己,确信自己所做的是对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然后,挂念一个人·”·“诶”·“如果你梦中映- she -出的那个代表你对立面的人对你不重要,那么当梦潮足够强大时,很可能是你直接扼杀了对方,而不是对方摇醒你。”
“她的现实立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从灵魂深处相信,她就是你的敌人,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你只有这一个敌人——这样,当你在做梦时,你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对立面投- she -到对方身上,两方博弈,她就会摇醒你。”
我默默无言,我竟然无形之中掌握了对付梦潮的技巧么·“这样,你可以延缓梦潮对你的侵袭,在有限的想象力内耗费主程序更多的算力。”
皇帝说完,看我若有所思,稍微顿了顿:“接下来说梦潮不来时,也就是清醒状态时,如何运用想象力,就是编故事,或者画画,就像在你脑海中,构造一个足够庞大的,对主程序来说非常陌生的世界。”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陛下,你的对立面是谁呢”我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皇帝笑了笑:“我的对立面是我自己,映- she -在人身上,也是我自己。
皇帝的敌人只能是皇帝,但这天下,只有一个皇帝·”·“我不太明白·”我笃定地看着皇帝,大概懂了什么,但我一定要问··皇帝一定看得出来我听懂了她所教导的东西,眼神显然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说:“在我即位时,我意识到国内人与妖的矛盾已经到了一定会战争的地步,我想对人类说清楚白塔的事,号召妖族贵族不再奴役人类,认清数量更庞大的人族或许才是解开白塔之谜的关键的事实。
但那时,如果改革,我触及贵族的利益,我就不再是皇帝,那我就无法去解开白塔的秘密·”·我稍微顿了顿··“在我倾尽国力透支国库和贵族支持来研究白塔时,我意识到,人族的革命已经打到了上央城,再这么坚持下去,我的帝位就不保了。
但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白塔的秘密·”·“在最后退到白塔前的战斗中,我说我是皇帝,天子守国门,我来垫后,但是也有一个声音说,皇帝是妖族的希望,皇帝在,王朝就在,我应该退到后方,直接躲起来。”
“在我刚开始研究白塔时,我就用我的对立面打倒自己,我同情人族,不,有一个我不同情,杀光他们;我是用计谋杀害哥哥谋求帝位的女子,我不是什么皇帝,不,我就是皇帝,不是什么女皇,是尊贵的帝王;我拼命研究白塔的秘密,就去想,不,我去享受好了,在梦里我光复王朝,我永远都是皇帝。”
皇帝声音淡淡的:“如果你强大,你就逼自己弱小,如果你温柔,就逼自己凶狠,直到你变成自己的反面,然后从你的反面变回现在,最后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种剧烈的矛盾导致主程序无法破解你的意图,而你也不清楚,但你还要保持清醒,这就是痛苦,我的每一个梦都是自戕却不得死,温柔却害死人,杀人却害自己,只有这样,无论现实还是梦,你都觉得这一切都充满逻辑不通的地方。”
“这很痛苦,所以我要你思念一个人,这样,在你清醒的时候你还有可以留恋的东西·”·“那你的想象是怎样对抗主程序的呢”·“情绪。
如果你想象一个结构复杂但是冰冷的机器,主程序很快就会破解成功,但如果你想象一个真实存在的疯子,它和你生活在一起,那么,这个疯子反而很不容易被破解成功·”·“比如学者的光翼,从结构上说,它很容易被破解,但是学者为它赋予了情绪,学者说,它要向往飞起来,他到现在都坚信他的光翼有着飞行的梦想……不过就在上次,也就是第六次攻击霞落山时,主程序还是破解了这份梦想,但情绪的确会让计算力提升…… 但与此同时,你的想象力也会渐渐枯竭。”
·“情绪是一个桶里的东西,十分有限,所以我们都没什么表情,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情绪,都投入到自己的想象中去·”皇帝解释清楚,我听得明白。
我说,要有光,只是光客观存在,它没有情绪··如果我说,要有光,它温柔地普照大地,春天的嫩芽在阳光下发芽抽枝……·我就必须付出同等的温柔的心情。
我还没呵护出那一株嫩芽,机器又晃动起来,光幕上的倒计时下,忽然跳出一行字··疯子,剪刀,枕头,半导体,团灭··“断后的四个人没了,”皇帝脸上没多少表情,“符阵师,你现在会想象了吗”·“会一点。”
机器内的广播忽然传出学者的声音:“陛下,主程序发现了我们,但陨石还没来,梦潮先来了·”·第二波梦潮·皇帝还在虚弱中,学者突然说:“该死已经来——”·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皇帝做出了反应:“符阵师,躲起来,这波梦潮强度很高·链子别栓了,我梦里杀人的时候你记得躲·”·我回头跳入之前学者带我躲闪的甬道,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见甬道中一个正在给管道增加铜绿色的小妖族刚刚昏了过去,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还轻轻用尾巴扫了扫身上的灰尘··面前什么都没有,但仔细定睛,却看得见半透明的水母游动在看不见的深海中,无色无味,也没有实体,静静地浮在我的眼前,伸出了一条触须,点在我的眉心。
困意好像一床被子卷裹着我,把我铺在虚幻的床上·· · ·第133章 攻向霞落山·我知道我在做梦··我梦见我仿佛神明悬浮在天空,看见大地仿佛乳酪被烧热的刀划破,露出切面整齐的伤口。
千万年的森林渺小如苔藓,错落生长在伤口两岸··大地上没有生命,也看不出是因为干旱而皲裂还是因为被什么- she -线切割过导致了这副样子,就像一个细皮嫩肉的孩子在大太阳下被晒脱两层皮。
我冷淡注视着,后颈窝着一脖子汗,我忽然觉得非常热,扭过头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地上··我梦中映- she -出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走了几步,热浪已经滚滚而来,好像是要把我融化成水给大地溜缝儿。
谁的梦像我这么煎熬我一转念,这是我的梦,那我能不能控制什么呢·那,来下雨吧··于是下雨了,我想象着清凉的雨丝降落在地上……·雨丝倒是清凉的,可大地就是灼热的,雨水还在半空中就被蒸发了,干燥的热变成蒸笼中的闷,我不停地擦着汗。
皇帝说,在梦中,我的矛盾会映- she -在一个人身上,可四面八方只有我自己··唐宜呢·我正在想的时候,唐宜就出现了,她默默地站在大地中央,抬头仰望着似乎永不会降落在地的积雨云,神情十分忧伤:“我回家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哦,在我的理解里,这就是唐宜回家的意思吗我把人家最终的归宿想得这样凄惨,来满足我的恶心的胜负欲么·我若有所思,走近唐宜:“这是梦啊,你怎么不来喊醒我”·“你不是希望这样么为什么会想要醒来”唐宜反问。
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唐宜··可我不能理解“我希望”的意思,我希望大地变成这个德- xing -么·“你认为我在投靠天人,你其实不太抱希望,你觉得我会赢,然后,我会和天人一起降落在地上,带着我们不可说的图谋,反正无论如何,天人就会把大地变成这个样子,这符合你的想象,这如你所愿。”
唐宜说··我无言以对·我不太认为我会赢过唐宜,即便是我有自由党的支持··我的确卑劣地想过,要是唐宜回到家,发现她要回的地球早就成破烂了……·这种躲藏的心态深藏在脑海之中,成为我不愿意审视的幽暗。
如今我已经强大起来,很久没有这样的弱者心态,可在梦中,它直观地展现出来,告诉我,我曾经这样想过··“我不想阻拦你回家,”明知眼前的唐宜只是我的某种想法,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二,“你为天人做事也是你的道心,我不会讨厌你。
可是,我只是不高兴你为了这种事开始撒谎,背弃朋友,这真的是正确的事么,正确的事会需要你来撒谎么可是我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很强大,我虽然说我会反对你,但是还是会觉得,万一你真的成功呢,我不想你用那种奇怪的手段成功,所以我乱想这些,只是安慰自己,我不想地球或者华夏星变成这副样子……和天人没关系,我只是…… 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我在做梦,可我不知道矛盾在哪里,我又该怎么醒来,你不喊醒我,可能你不是我这场梦的主要矛盾,我去找对抗的力量去。”
面前的唐宜仍然是我的想象,虽然我的想象已经更新迭代,把唐宜的神棍道袍披在她身上,为她安上冷淡的蛊惑人的面孔,可我知道这绝不是唐宜本人··唐宜本人太奇怪了,她在法庭上和我相视一笑,好像我们的道心其实从一而终不曾更改。
大雨终于落下,可因为气温升高,好像开水泼在地上,温度没有减弱,我热汗淋漓,脱水严重,好像旱天被晒干的蚯蚓··为什么这么热,该死,我不想让世界变成这样,毁灭世界谁会毁灭成这样啊我可不是中二病啊给我下雨·我蹦哒起来,跌跌撞撞,失重感传来,面前忽然扑来一阵火浪——我被扑得闪了一下,一屁股跌在地上,雨没下起来,我却看见四周都燃起了火。
皇帝跌在地上,她皱着眉头,似乎还没有醒··梦潮已经退去,但机器内部不知道为什么着了火,我来不及多想,冒着生命危险拽着皇帝发烫的牛角把她拽起来··她仿佛溺水之人啊了一声,接着趴在地上大声干呕。
火势凶猛,各个甬道都烧起汹涌的火,只剩下我们这一圈,我还是顶着火焰到皇帝这里的··在她干呕的时候,我想到了学者他们,我大喊着学者的代号,可总也没听到回应。
该死,不会被烧死了吧·这儿不是也要想象力么给我下雨啊·脑袋忽然一阵胀痛,想象室内下雨要干什么先有云……可我不知道这个机器的构造在哪里,我不能宽泛地说每一个密闭空间都有云,这无限增加我的想象负担。
·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头顶有一大片积雨云,下起了瓢泼大雨,这些雨透过缝隙流到机器的缝隙中去……·一两滴雨忽然落在我头顶,我抬起头,一片硕大的积雨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我头顶,然后,噼里啪啦,雨水争先恐后地滴下来,浇灭我们四周的火焰。
忽然,从广播声中传出沙沙的雨声,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用一只手就捏着我的脑袋把我拽到身侧——广播的扬声器都变成了花洒,好像破了闸一样浇出泼天的冰冷的雨水,机器迅速冷却下来。
用广播降雨皇帝的想象也很无穷啊·我正要说什么,她面色苍白,似乎有些站不稳,我知趣不说话··甬道中渐渐走出一些狼狈的人。
“人都活着,这次梦潮的级别至少是……九级,”学者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烟熏火燎的,抹了一把脸,“还好有陛下·”·皇帝摇摇头:“主程序破解了我的梦境……是符阵师喊我起来的。”
众人的脸色好像复制粘贴出来的惨白··学者也是一惊,但情绪没有延迟,立即展开光幕,调出数据,一片好像天气预报的图浮现众人眼前,我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在这片虚拟世界的北部,亮着一个红色的光点。
围绕着这小小的光点,有六只水母从四面八方缓缓游动而来··“主程序打算直接剿灭我们·”他说··之前的火很可能是主程序追踪过来的先遣队趁着我们被梦潮吞灭所释放的,趁此机会也解析了皇帝的机器巨兽,而皇帝支撑了几百年的梦终于被破解完成,我们这群病毒的坐标彻底暴露。
然后主程序直接调遣了所有的梦潮朝我们逼近……·“主程序的部队,是什么样子”我无知地提问··学者凝视着水母追踪过来的图恨不能从中看出解决方案来,我的提问把他拉出深思,他想了想,光幕再次一闪,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难以形容的好像某种病毒的蠕动的巨大虫子,身体好像由无数小虫子构成,无比恶心。
“这些小虫子就是主程序的部队,它们会因地制宜,组合成不同的样子,他们的形态不是我们所要关心的……出生点还没有搭建好,现在还有……三十分钟,我们要躲开梦潮。”
学者说··似乎因为我救了大家的缘故,他给我解释了那个弱智的问题,但我的战功也仅限于此···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皇帝皱着眉头:“汇报各自的被解析度。”
学者发言:“百分之八十·”·“九十五·”·“八十八·”·“九十一·”·皇帝抬手握拳,遏住继续报下去的趋势:“有没有百分之八十以下的”·然后她自己举起了手。
“被解析度是什么”我又问了个弱智的问题··“想象力具象化的武器被解析过,主程序解析的速度就越快,这个想象就越没用,但还剩下的想象力只要肯努力还是会被挖掘出来的,不过已经是在透支状态,被解析度达到百分之百之后,就会直接沉入梦境谁也喊不起来了……”·也就是说被解析度越低越好了·那我的被解析度是多少学者的光翼飞过我,报出一个数字:百分之五十。
皇帝忽然皱起眉头:“怎么会这么高你不是只被梦潮卷过一次吗”·“我……我不太清楚·”·作为一个新人,我是不是应该被解析度低一点还是说我的梦境信息量太大我可不觉得那片荒芜的地方信息量……·啊,该死虽然梦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直接牵涉到了地球这个概念……是很核心的秘密了·学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似乎我的数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我们搭建一个密闭空间,将在地狱中生存的经验和知识都打包存放作为墓碑,让下一批来者少走弯路。”
一个人类提议··光幕上,水母密不透风地包围着光点,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是梦潮,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水母群优雅而美丽,但在此刻却成为了催命符··搭建墓碑记录经验的方法得到了研究人员们的提议,但皇帝却似乎不太高兴,她和我一样盯着这幅图,忽然说:“有一条突围的路。”
学者似乎知道她在说什么:“不可以”·“不,我们不搭建什么狗屁墓碑,我们去霞落山·”·“现在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太好,贸然发起第七次攻击失败之后,主程序会展开第七层防护网,我们这是给后来者添乱”学者似乎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可以和皇帝正面叫板的人物,他脸红脖子粗,眼镜在鼻梁上一抖一抖。
每一次攻击失败就会给主程序增加一层防护网所以现在的分歧是·他们已经激烈争论起来,但除了学者没人和皇帝叫唤,团队无形之中分为人和妖两部分,但大家脸色都很为难。
最终皇帝的权威战胜了一切:“坐在这里等死,墓碑或许会被解析,我们也不知道后来者能不能遇到,甚至有没有后来者还不一定·去霞落山或许不是好的选择,但等在这里更坏。
有人反对吗没有,好,按我说的做,符阵师,你已经会使用想象力了,过我这儿来,和我一起打头阵·”·机器开动起来,现在的机器已经是被破解的状态,等到主程序的部队来,我们就毫无还手之力。
我想着被解析度的那一串串数字,跟在皇帝身边,她正在教我想象具象化的技巧··“你先想核心结构,它是干什么的,然后不管合不合理,只要能运转起来,那么立即开始表层的细节,增加计算难度……”皇帝说到一半,我走神的状态让她皱起眉头。
“陛下,我的代号叫符阵师,我本人……的确是一个符阵师·在新符阵学的理论中,有这么一种理论,就是说,阉割一部分符阵的功能,让每个符阵只有一部分发挥作用,然后拼合起来,最后达到比单一的多功能符阵更强的效果……”·我及时补充:“这不是我的理论,这是符阵学的残阵合并理论,提出者是吴念容教授(见112章)……而我刚刚忽然想到,您的机器,所有人都可以为之增加细节,也就是说,我的想法是可行的……”·“直说。”
“嗯,陛下,我们现在残存的还没有被解析的部分……非常有限,那么,把所有人的想象都直接拼在一起……”·“我们想过这个问题,如何实现每个人的想象都不同。”
“陛下,记得我在这里放的那朵云吗我们的想象是这朵云中掉出来的雨滴,现在,只需要让雨滴回到云中去,换句话说,把我们的想象上传到一个统一的密闭空间,他们不是要打造墓碑么,可行的。
如果共同想象是一个难以被解析的东西,哪怕它不是武器,我们也可以把它直接砸向霞落山,主程序耗费格外的算力计算它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用剩余的想象力攻破它·”·皇帝抬手喊来学者,我继续说道:“符阵学中有基本的符号单位,就是这些基本单位构造出了不同的符阵,那么,如果我们想象我们在搭积木,用相同的……”·“对,这个是我们合作搭建墓碑的基础,你的意思是,所有人上传自己的未被解析的想象到同一个东西中去谁来做这个介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来…… 我不是还没被破解么”我说。
“然后你要怎么具象化那一个壳太大的东西你是无法具象化的,你没办法在华夏星这么大的地方想象出一整个宇宙·”·“云,头顶的云。
姿态足够千变万化,包容- xing -也足够强,云中可以有飞鸟,可以有飞机,可以有巨型乐园,但云的构造又很简单,对我来说并不是严重的负荷·”·我已经大概懂了这里想象的规则,就是在有限的范围内想象出更多的东西。
那么就让云飘过,然后下雨,下出无数难以想象的东西,耗费主程序的计算力··光幕上显示倒计时二十二分钟,我们已经在梦潮的夹缝中艰险穿过,直奔霞落山而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云想象,云计算……很有意思,来,符阵师,我们开始做吧·”·学者拉着我走到一边,穿过漆黑的甬道,机器张开壳,外头刮着狂烈的风,似乎还有冰屑刮过脸颊。
我看见深红色的天好像被血染红,天上没有一丝云,狂风从四面八方咆哮而来,巨大的机器有百层楼那么高,踏着七条长短不一完全不同的支架在荒芜的旷野上飞奔着……在狮子般怒吼的血色暴风雪中竭力奔跑着,两边时不时闪过颤动着的高楼大厦废墟的虚影,像是信号不好一样立即消失。
出生点之外居然是这样的风景··我看见一轮血红的太阳好像无限逼近这里的星球,大半个天空都是那团血色的圆——它似乎就是某种实体,巨大的质量有着巨大的引力,在机器巨兽之外,飞翔着无数土木巨石被牵引到半空中,河流漂浮在空中,像被人弯折的缎带,好像潮汐被执意拽起,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水墙。
这里的一切都是崩坏的,单单是在这里生存就够恶劣的了,可梦潮还是会吞没人们,让人们在幻梦中睡去,在现实中丧生··我也看到了梦潮的全面目,那些水母密密麻麻,犹如在巢中的卵不断拥挤着,犹如巨大的车轮朝我们滚来…… 尽管整体是这样沉重碾压过来,每个水母的姿态仍然轻盈漂浮。
我要遮蔽整个天空的云,我要所有人的想象力都凝聚其中··我要遮蔽这血红的太阳,我要用雨水冲掉这恶心的梦潮··从最近的地方传出的轰隆巨响让我精神一振,雷声撕裂半个天空,学者在暴风雪中探出手,光翼化作薄薄的保护罩,托着我走到机器的头顶。
机器头顶好像巨大的广场,空旷寂寞,我站在机器头顶,一朵极其微小的铅灰色云朵好像棉花糖一样越卷越大,逐渐化作了巨兽头顶的大帽子··光翼短暂地阻隔了冰屑,我抹了一把脸,扎起头发。
我想象暴风雪卷入我的云中被吞没,我的脑袋剧痛,在想象时,要付出同等水平的觉悟,要相信自己绝对做得到——·地狱啊地狱,你说你让我做什么梦不好,让我事先梦到华夏星荒芜一片。
不,我毁灭世界不是这样的··我不要主程序,我不要天人,我要破开人为的禁锢,寻找天外的天,寻找宇宙之外的宇宙·雨水和暴风雪齐刷刷地摇撼着我的身体,我站不住,但是积雨云已经足够了·雨水渗透到机器的缝隙之中。
然后我看见雨水倒灌,海水倒流,云好像开了一个大洞,变成漩涡状,无限地吸纳着地面的想象——我解析不出别人的想象,我只知道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云积攒着无数全新的想象力,将会耗费无数主程序的计算力。
主程序会来补天么云好像被摊开的绸缎,渐渐遍布半个天空,它的想象遮蔽了引力,悬空的河倒灌入这片积雨云中··皇帝说,我们不要墓碑,我们要打霞落山。
我看见一个巨大的深黑色锥体,犹如质地上乘的黑色水晶,我看见六道薄雾环绕着它,它矗立在天地之间,尖端朝上,刺出微弱的,不能到达天空的黑色闪电··从薄雾之中密密麻麻涌出了海浪一样多的黑色硬壳小虫,它们分别簇在一起,变成和机器巨兽一样高的庞然大物,皮肤上扭动着恶心的小虫子,张开巨爪朝我抓来。
计算力还不能浪费在这里·皇帝说··机器巨兽的胸口张开巨大的猩红的嘴巴,森森的红色牙齿扑上前,咬碎了一只黑色巨怪··我看见一只展开光翼的魁梧的牛咆哮着冲向最外围的第一道雾气,我看见学者脸色苍白,光翼再次叠加到牛身上,这只牛披上了一层闪耀着银白光芒的铠甲,冲入了雾气中。
三只黑色巨怪咆哮一声,涌入雾气之中,牛发出凄厉的嚎叫声,第一道雾气好像玻璃被击碎,碎成了无数黑色小虫,重新聚拢起来··我看见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旁边,她的牛支离破碎,被啃得只剩森森白骨,光翼早已被破解,此时就像破烂一样摔在牛的旁边。
学者从机器巨兽的脊背后探出头来,皇帝和他对望了一眼,然后笑了笑··皇帝说:“丑陋的人类偶尔也会有闪光时刻·”·随即她又说:“我就知道人类才是文明的主流。”
一个极端的和自己战斗的皇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很想说,她把自己逼入极端,人和妖加起来,才是整个文明啊……·倒灌的河流开始止息,被强行逼出来的未被解析的想象力很快上传完成。
·云想象··我正要下起雨,皇帝说:“还不到时候·”·机器巨兽中忽然飞出无数个风筝,每个风筝上都绑着一个人··风筝线紧紧地拴在巨兽上,巨兽咆哮一声,拖拽着风筝线撞破了第二道防线,然后它骤然转身,惯- xing -引导下,风筝被甩向前方。
风筝上的人们举起五花八门的武器,像风中渺小漂浮着的塑料袋,跌入了第三道防线的雾气中··皇帝说:“等到我们都受重伤,无法战斗,攀着线回到机器中,你再动手。”
“我们最成功的时候是到第几道防线”我打算拿来参考··“最成功的时候当然是第一次战斗,那时并没有什么防线。”
皇帝没有风筝线,她的牛角发出嗡嗡的低鸣··似乎有什么和她呼应着,我忽然看见,天际线被抬高了许多……是大块的土地好像被人凭空挖起,几乎在一刹那涌向了黑色水晶一样的霞落山。
第三道雾气明显变淡··从雾气中,跳出学者的身影,风筝线再次一抖,他好像燕子一样折身跳跃,弹- she -入第四道防线·· · ·第134章 一雨一世界·从第四道防线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炮火轰鸣声,学者的风筝线剧烈抖动,随之他后撤出第四道防线,身体上浮,犹如战斗机穿梭向云霄——雾气被跟着卷入,像是一颗要往天上拧去的螺丝,在学者身后拧出一道粗壮的云卷,咆哮着直冲学者而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防线……我注视着天空中的云,犹如海洋倒转在天空,时刻准备出击··在皇帝的掩护下,绝大多数人都冲破了第三道防线。
机器巨兽被黑色虫潮托起,淹没,七条腿都被吞没了,无数小虫好像水流一样贴着机器往上流动…… 皇帝张开双手,身体猛然下沉,垂着头,双角向前,似乎随时要发起攻击。
然而皇帝只是沉稳地坐下,在坐下这个动作的同时,自她所站之地张开金色的鳞片,组成黑色与金色的王座,她稳稳坐下,我忽然不敢正视她··她开始统治机器巨兽,她发起命令,每道命令都耗费着权威的信与无穷想象和计算力。
“起·”·皇帝下令··本该是个死物的巨兽似乎忽然活了,我从头顶的大海的倒影中看见它睁开了一双漆黑的眼·我所站的头顶忽然多出无数道关节,机器巨兽扭曲起来,四方的尖角变成优雅的弧线,伤痕累累的背部耸起,仿佛皮下包裹着筋肉与血脉,七只脚被断掉三只,虫潮在巨兽的怒吼下散落在地,被从腹部喷出的火焰燃烧。
但另外四条腿上仍然攀爬着无数的虫潮,被摔落在地经过火还存留的虫子汇聚起来,天空黑压压一片,化作有着锐利的喙的群鸟,展开翅膀遮蔽着一半的云··群鸟飞向皇帝,皇帝始终略微低垂着头,双角让她显得沉稳,勉强扣好的衬衫被虫潮扇动的风撕开,猎猎飞扬的衣角被虫潮撕去。
群鸟飞到头顶就散落一地,就像洪水来临··我在虫潮中运用想象来抵挡,但虫潮代表的计算力太多,护盾直接被击碎··这可是针对皇帝和机器巨兽的计算力啊而我的想象力大部分都在云中。
来吧,我要——·咔——·我身下忽然飞来两道光翼,铲我起来,我趁机击退着跟上来的虫潮,目睹皇帝被虫潮淹没··“陛下”我大喊着,一闪身,学者出现在我身后,风筝线被割断了,他跳到了光翼上。
在光翼之下又复制一层,忽然亮在半空中··“集合”学者的声音从光翼中亮出,然后伸出无数细丝探向风筝线失常的人··在巨兽的头顶,皇帝的黑金王座从虫潮中破出,皇帝下令:“装甲。”
在半空中,我看见巨兽载着所有人奔向第四道防线,与此同时,它展露出本来的形状,它是一头牛,双角锐利无比,刺破迷雾……它浑身上下却开始翻起金色的鳞片,鳞片压碎还在巨兽身上的黑色小虫,金光大放。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妖,带着无匹的威严冲入第四道防线,我被紧跟着拖入雾气一线,我极力牵着大家的云海,身后飞过无尽的黑色小虫··“下雨·”学者说。
“什么”虽然我在问,但我仍然开始了行动··“我们的想象力都枯干了……现在用的都是已有的想象,很容易被解析,打不动。”
第四道雾气骤然被撕碎了,黑金王座将皇帝紧紧镶嵌在巨兽背上,从巨兽的身体各处钻出刚集合回来的人们,学者和皇帝的状态都不太好,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拽着风筝线还在努力的人都像是生命垂危,但都凶恶地看向第五道防线。
天际的云海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带着大地一起颤抖着··第五道防线似乎还不太近,现在巨兽顶碎眼前的零星虫子,皇帝似乎在休息,巨兽放缓脚步,身后展开三十多道巨炮,轰击我们走过的地方,时不时溅起密密麻麻的虫尸…… 但这里的虫尸不是实体,连黏液也没有留下就闪了闪,消失,好像我路上见到的城市。
我看见霞落山的黑色水晶大放异彩,唯独朝向天空的闪电显得极为微弱··我的想象力不够我去多想这些了,我要开启云空间,放下最后的未知想象力··风暴忽然止息,好像有一双手,安抚了大地。
云忽然愤怒地咆哮起来,血红色的天被洁白的云遮蔽,天不甘心,歇斯底里地落下血红色的光,被云咆哮着淹没··开始下雨了··一开始一滴,两滴,落在我的脸上,却没有蒸发,没有消失。
机器轰然冲入第五道防线,学者大喊所有人撤入机器内部休息··光翼折叠,我、学者、皇帝,三个人站在机器头顶,被雾气淹没,雨滴好像落不下来,四周的雾气粘稠得像浆糊,粘在身上就抓不下去,这里没有虫潮,只有白色的雾气。
细看,白色的雾好像一张张网粘合起来,机器好像跳入粘胶中,速度陡然变慢,我们三个被缠裹着,喘不上气··这时我看见学者的光幕仍然拼命记录着一切我看不懂的数据。
我身上的那两滴雨从脸颊滴落,好像眼泪一样,顺着淌在我的喉咙处,脖子的白雾好像被烫到了,尖叫起来,四下散去··这就是,未被解析的想象力··哪怕它没有奇形怪状,哪怕它只是一滴雨。
我不记得是在哪里听到说,一花一世界,在我们这里,一滴雨,就是一个世界··为了容纳这么多想象力,我将所有瑰丽的想象都变成一滴滴雨··肉眼看,只能看到透明的水珠冲开迷雾。
但每一滴水,它的倒影都不是外界的反应,它的倒影是它内部的世界··一滴雨会有怎样的世界惨白的没有颜色的雾气世界,群花争奇斗艳,童话世界,杀人狂魔世界…… 每一滴雨都带着不同的情绪。
淅淅沥沥,雨滴断断续续落在四周··这场雨太小了,是那种下起来也不用担心没有带伞,连本书都不必顶,悠哉悠哉晃着脑袋散步的天气,但就是这渺小的雨,让四周的雾气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好像被融化的棉花糖,迅速消失。
第六道防线是一道半透明的玻璃一般的防护罩··淅淅沥沥,还未完全被破解的雨滴顺着机器流着,眼看要落入大地中··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皇帝不知道下了什么令,巨兽忽然跪坐下来,屈膝抬头,接住了剩下的雨水在双角中汇聚。
“这个防护罩,是个什么意思”我说··“你知道灵能防护罩吧这个差不多,这里最为直接,没有技巧,直接用想象力来和计算力抗衡。”
“这得用多少计算力”·“唯一的参照是,和灵能防护罩差不多,强度越高的想象,从浅黄色到深红色,攻击处的颜色越深,就代表离攻破它最近。”
学者说··“那,我们为什么停下了”·第五道防线和第六道防线之间是安详宁静的麦田,巨牛跪坐在麦田中,画面安宁。
身后的雾气不像之前的虫潮那样还要掉头紧追不舍,只是静静地散落在地,雾气变得稀薄,好像被扯碎的棉絮··“因为我们要休息,我们不会受到攻击,我们要养精蓄锐,把想象力最大功率地输出在这里。”
学者说完,闭上眼,他闭眼前一刻我才看见他双眼遍布猩红的血丝,他躺倒下来,时不时从衣服中抓出几个黑壳虫子捏碎··我只好去问皇帝:“陛下,第一次攻击时,没有这道防线,那么防线里面是什么呢”·“是霞落山。”
“那个要怎么攻破呢”·“我们还没有攻破过第一道防线·”·“那最初呢”·“最初我们没有经验,靠近了霞落山,就被判定为第一次攻击了。”
之后皇帝就没再说什么··近距离看霞落山,一股奇异的感觉浮现心头·那巨大的黑色水晶仿佛扎入大地的一颗钉子,扎在这片广袤的麦田之中·黑色水晶上的闪电好像苟延残喘之人的呼叫,短促而激烈。
在靠近那片闪电的地方是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的云,我顺着巨兽的尾巴踩在麦田中,不理解其中的意象·这里是…… 天人的世界么天人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一片岁月静好的地方主程序在霞落山,涉及到妖族起源……所以这就是妖族率先发现修罗地狱的原因么·我胡思乱想着,但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一切都有答案,皇帝不想说,她和学者躺在微风中,我在麦田中前进,试探- xing -地伸手摸了摸防护罩。
好像摸到了一片水,但是是有底的,我好像一手摸到游泳池最底端,然后再拔出手··我攥着一把雨水再次伸进去··防护罩泛出淡淡的黄色··“如果这儿不危险,那我们每次直接攻破到这里,然后在这里休养生息,最后直接攻击这一道防线不是很好么”·学者笑了笑:“这里只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初始化,面前这道防线会重新变成第一道防线,我们之前无论如何攻不下这道防线,又不愿意再被解析,就会休息五分钟然后撤离。”
我意识到了什么:“你们害怕这条防线·”·“是啊,”学者借光翼下来,摸了摸防护罩,“这次真的时间太急了,不然我们要请你给我们讲外面的事,知道的越多,我们就会有更多想象力,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那我们不能休息了·”我看了看光幕上的时间,过去了三分钟,再过两分钟,他们大概就知道现在该撤离了,谁还想打这里呢·要知道云还没有用。
“大家的想象力都用尽了吗”我说··学者说:“是这样·”·我很不能理解,面前这群人没有绝望的表情,哪怕是“想象力没有了”这样绝望的没有后路的事,也都是平静地接受事实。
没有悲壮的气氛,没有感人的音乐,连眼泪也没有··学者在记录数据,抱着一丝留给后人的希望··皇帝在自己与自己博弈,时刻和自己过不去,眼神- yin -鸷。
“一会儿还能撤吗”我说··学者说:“想撤还是可以的,但能跑多远就不知道了·”·“那你往边上躲躲吧。”
我说··头顶的云忽然层层叠起,带着所有人为数不多想象力的那片空间好像被我砌起墙来,高耸着,变成一道绚烂的云柱··不必下雨了··云柱降落在地时悄无声息,所有的雨滴,所有的世界,都靠近了防护罩。
我听见巨兽的呜咽声,我还看见巨兽中本来在休息的人都探出头来··云柱缓缓驶向防护罩——·我看着霞落山,一直在揣测天人的意图,他们为什么要搭建这个世界呢世界已经那样不好,为什么在靠近霞落山的地方却是风吹麦浪既然外来者在这里留不住,那么这绝对是天人设置的。
这个世界的意图是什么是囚禁着人们吗是让人们无尽地耗费着自己的想象吗·是绝望地淹没在这里,这真的是监狱吗·如果是监狱,为什么在梦之外的世界会闪过生活过的高楼的剪影,为什么会有河,再设置逼真的引力·那时,我并不知道修罗地狱的白塔是天人为自己设置的世界,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想象力是天人的通用货币。
我只是直觉认为……所有的想象都通往一个愿望··这么多人的愿望,到底通向哪里天人们的愿望是什么·云柱和防护罩合拢在一起,好像一片湖拥抱一片海。
防护罩发出剧烈的轰鸣,在它身上闪现出夺目的红··想象力果然还算够,让主程序的计算力直接烧到这种程度··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如果主程序可以用计算力解析想象,那么,想象也是计算…… 那么,我们的想象本身就是这片地方的计算,换句话说,既然我们是程序或者病毒,我们是谁的计算我们是谁的想象”·我知道我的身体不在这里,这里的东西或许是我的神魂还是什么东西,可计算力需要载体,四则运算也得拨个算盘,那我即便是病毒,那我也……是白塔算出来的,我仅指我现在的这个想象力可以被计算的身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那我,也是想象本身··我再次把手伸入防护罩中……我刚才伸手,并没有太多感受,是我无法被解析吗·我说,来解析我。
云柱已经没入防护罩,不需要我接下来的想象力维持它的运转·我的双手埋入水流一般的防护罩,想象力投- she -在自己身上··我想象我是被解析的东西。
身体忽然开始变得非常轻盈··我现在是……在牺牲自己么我不是在毁灭世界么外面不是有很多事等着我我为什么会想要这样做·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我觉得很辛苦,我很累,往事都浮上心头,记忆好像被捋清楚了,记忆是从和龙老大在落日废墟试图越狱开始的,我记得我们商议,等到发达了就出来把所有孩子救走,管他什么修真界和未来,先救了再说……我记得师父说我是人妖混血,因为作为凌霄,我是可以使用妖能的,仔细想想,我们这批002,就是人和妖的优点结合吧……我记得我拜入师父门下,结识苍云真人,我记得我作为苦厄,莫名其妙地被师父送到山下去找师姐……我记得唐宜见到我,说我眼睛里藏着一个很厉害的奇迹什么的……我记得唐宜在审判厅中和我对峙……·我想知道……我想知道秘密……·我好像被埋入水中。
皇帝迎着我的后脑勺冲进防护罩,拽住了我的胳膊:“符阵师”·我好像被敲了一棒··“我想出去·”我说。
皇帝皱起眉头,我笑了起来:“我发现,我们本身,不也是想象么”·皇帝忽然笑笑:“人类果然不错,我们早就知道了,但自己整个人被破解了,不就不能知道真相了么”·这些人都想知道攻破霞落山到底有什么。
我说:“我来之前……现在修真界的话事人,就是一个,理事长,他问我想来这儿干什么,我说,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想来·现在我知道了,云想象的计算力不够攻破防线,所以我想试试最大的想象能不能攻破。
我想,我们从内部攻破霞落山的话,外面就会知道……恕我直言,我进来之前,早就把天人的事,告诉了全华夏星的人,但是有人不信……我想,让他们看看。
即便是,不能攻破,反正是要死了,不如试试最大功率·”·皇帝说:“懂了·”·我笑了笑,再次把自己埋入防护罩中··然后我忽然感觉到皇帝也进入了。
防护罩的红色开始凝练起来··然后,学者、兔牙、白羽绒、高手、吟游诗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进来,我听得到一个个代号的呼喊……数了数……好像所有人都……义无反顾地进来了。
黑色水晶顶峰的闪电忽然啪一声撕开苍穹,短促的变成蔓延半个天空的绵长线条,它不再断断续续,始终连接着深不可见的天空··我好像变成了一条模糊的线条,四周失去颜色……·恍惚听见了什么人的声音:“太他妈的诡异了…… 地狱……联网了靠,他妈的连的哪儿啊”·我又变成了一个没有意识到点……冲向了一片看不见的深渊。
然后——·我从梦中醒了过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哭,我啊啊了两声,艰难地吐出音节,想说话,但似乎说不出口,我坐在一片黑暗中,床晃了晃,床头亮着灯,我姐姐在考前复习。
“哦……好长的梦……”我摇摇脑袋,“姐姐,好晚了,早点睡嘛”·我清楚看见我姐姐的笔一下子摔到枕头上,她凝视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姐姐”·我姐姐忽然极力忍着情绪,皱着眉头冲我嘘了一下,然后轻轻下床··这是高低床,我在上铺,我慢慢爬下去,随着我姐姐的手势走到外头去。
我妈妈坐在石头上自言自语,我盯着我妈妈看了好一会儿,她也看着我,露出了我很少见到的温和的笑容··姐姐说:“苦厄,你……嗯……病好了”·我生病了·我不太理解我姐姐的话:“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我一时说不上来,脑子里乱乱的,我这梦也太长了,各种故事情节交错在一起,我用拳头砸自己脑袋帮助记忆,我姐姐急忙握住我的胳膊阻止我自残:“好了好了,没事,好了就好,快睡吧。”
“哥哥的病还没好么”我说··姐姐叹口气··“他这种病真的很不正常……你能恢复正常我很开心。”
姐姐摸摸我的头··我哥原来是不正常的么我总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了,看看天际泛出鱼肚白,原来我姐通宵复习了么·我拉着我姐姐的手撒娇说我想吃小馄饨,很快就把我的梦忘记了。
 · ·第135章 我们这座山·苏醒之后我用了很多天时间接受了我过去十多年的人生都是一个傻子的事实,我姐要想办法把我送入什么智力残缺的小孩的学校被我拒绝,我说我已经很大了可以出去打工,但姐姐最终没有答应,把我搁在家里,安排我照顾妈妈和傻哥哥的重任。
于是我开始观察我姐··鲜花四周必有牛粪定律,我姐四周全是牛粪··不光貌美还很优秀的鲜花,四周的牛粪更是不计其数··我姐的追求者男女老少美丑都有,我走出小巷走出小村走进大学蹲在各个角落时间久了总能观察到各类人间爱情缩影,我姐被迫姓苏名玛丽,走到哪里都得吟诵起缱绻文学。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提着塑料袋像个每天下午没事儿搓麻将的阿姨一样一边择菜一边择人,从所有追求者中锁定了最特殊的一位牛粪··沈希夷。
沈希夷每次都会在下午六点到七点之间到学校门口,学校门口的车停不下的时候她就隔一条街下来,手里提套煎饼果子一步三摇好像屁股后面有尾巴一样晃得人意乱神迷,然后她必定准确捕捉到我姐在各个角落偶尔闲暇的身影。
然后我姐就好像接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立即联系这个那个询问有没有什么事情,营造出一副她现在每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忙碌气息,然后把沈希夷晾在一边,连笑容都不给一个……但她也不把人赶走,像放风筝一样拽着沈希夷的尾巴似的,最后我姐会说她要回家做饭了,再跟着小心被我妈打一顿,沈希夷就会依依不舍地告别离开。
沈希夷和别人的不同之处不光是因为这是个社会青年富二代,学校里也有一位也是富二代的男青年对我姐姐抛下了他的玫瑰,表示他这泡牛粪欢迎我姐姐占领高地,我从来不觉得他特殊。
我觉得沈希夷特殊是因为某个- yin -沉的下午,就在我姐姐还在上课,我出去修补房顶以免屋子漏水,刚爬上房就看见沈希夷身为一个美女却贼眉鼠眼地闯入我家门前的地方。
然后妈妈就站起来提着棒子好像要去揍她,她扭头就走··我暗自放在心上,尾随其后,然后看见沈希夷等到我姐,胜利会师的时候完全没提她可能打算入室盗窃还是怎么,眉开眼笑地请我姐上车,我姐拒绝,然后她说好吧,于是从车里抽出一把宝剑。
我当即就要提着最趁手的一双鞋垫出去和她拚命,青天白日下的情杀新闻我见得太多,一时间受不了我姐也变成其中女主角李某某,但我还没冲出去,就见沈希夷双手托剑好像要上演荆轲刺秦似的把剑递给我姐。
按理说我姐从小到大好好学习,除了换水扛砖的时候利索潇洒感觉她可以一脚踢死人之外,她就是个瘦瘦弱弱略比林黛玉有分量一些的普通女孩·我也从未听说夜半有什么白胡子乞丐偷偷摸摸传授她古代武功,她连李小龙功夫电影都兴致缺缺,忽然面对一把宝剑,就好像荆轲刺秦之前高渐离忽然摸出一架现代钢琴为他奏响月光。
谁也没反应过来,我扑出去的姿势覆水难收,索- xing -直接冲上前抱住我姐,近距离打量这把剑和背后的沈希夷,倒吸一口凉气··真漂亮啊和我姐不分高下,要是都当明星一定是拉娘绝配。
就是脑子有点儿不清楚··我姐笑了笑,把我护在身后,对沈希夷说:“这就太贵重了,我不收,我要回家做饭去了,你回吧·”·沈希夷看见我,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透明人,眼神只转了一下,仿佛我是个什么不能表达意见的傻子,她就看着我姐:“今晚我能不能去你家你吃完饭我们散散步好么”·我察言观色,看我姐表情冷峻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的心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姐居然没有拒绝,我猜她是不好意思,于是我张口棒打鸳鸯,笑眯眯地回:“我们那儿不太平呢,晚上有流氓,还是不要散步了,我姐还要考试复习呢,漂亮姐姐拜拜,我们回家去了。”
沈希夷忽然露出了看鬼一样的神情,她盯着我的表情都有些睚眦欲裂的意思,好像我开口说话就特别不正常,我猜她是知道我之前生病所以还觉得我是傻子,所以我也没有给什么好脸色,轻轻挑起眉毛露出半个白眼,被我姐一把拽走,我俩依偎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说:“这谁啊她干嘛天天缠着你·”·“这……她叫沈希夷,在……追求我·”我姐回答得犹犹豫豫的,每犹豫半秒我就感觉出背后有一件不为人知的事,可我怎么好意思问呢,只好哦了一声:“那你喜欢她么”·“谈不上。”
“哦,那下次来我帮你赶走她·”我自告奋勇,每天照顾我生活可以自理的妈妈和哥哥真的非常无聊,我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我姐似乎陷入思考,然后摇摇头,淡淡笑笑:“倒不是,跟她呆在一起比较自在,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真实感,但我也……并不喜欢她。”
“就是你希望她在旁边杵着当电风扇但得是静音的咯”我阅读理解,我姐噗嗤一声:“怎么变这么聪明了还会比喻了”·“哼哼。”
我觉得我姐就是小瞧我,万一我是沉睡好几年然后一鸣惊人的天才呢··但是我没想到过了几天之后,沈希夷忽然注意到了我,她再次鬼鬼祟祟走到我家门口,我低头瞥我妈使用的趁手的棍子,思考我挥舞起来能有多大威慑力。
那时我仍然在房顶,前几天一直下雨,家里下大雨外面下小雨,我的床铺每天都是- shi -的,我晾出去的时候就说是我哥哥尿床,大家都对我投来同情的眼神··沈希夷的眼睛就像小狐狸似的,我也不清楚我怎么看人就这么比喻,但我的比喻往往都很精准,她长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但是眼睛还不至于妩媚动人流转不停,就是妩媚中还带着点儿纯真娇憨的气质,我品味了一会儿,发现她在对我招手。
招手我怎么品出宋江呼唤兄弟们被招安的心情呢·我坐在屋顶上晃了晃胳膊,低头看我妈不在门口看守,挑着眉毛说:“你来干什么”·“讨好小姨子。”
“呸,真不要脸·”·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看见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努努嘴,示意她打开她的诚意··沈希夷哑然失笑:“你真是苦厄么”·开玩笑,我不是苦厄,难道她是么·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然后收回,似乎想调笑我几句,我哪里会被她调笑,接了袋子往里瞥了一眼。
好家伙,她摸不准我的喜好,里面有漫画书有言情小说玄幻小说和游戏机平板电脑··“玩物丧志啊,你有什么目的”我觉得这东西可不是白收的。
“和我聊聊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可没我姐姐那么好看,禽兽”·沈希夷还是带着笑,一把捏住我后脖子,我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眉眼带笑拽着我离开家门,拖上了桥,走进了小树林。
我踉踉跄跄,不知道这人怎么劲儿这么大,我揉着脖子懊恼起来,沈希夷忽然说:“你是李苦厄,还是苦厄”·“这有什么区别”·难道是想去掉姓氏和我拉关系·“你之前一直是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呢”·沈希夷仍然眼波流转三分笑容,轻盈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点着旁边:“那你现在不是傻子咯”·我恼怒着继续揉脖子,没想搭理沈希夷。
“你知道……我其实……嗯,怎么说呢,你以前见过我么”·我把她仔细一打量:“我看你也挺漂亮的,别盯着我姐姐行不行我姐姐人家好好学习,追她的人能排半条街呢,比网红店打卡的人都多。”
“看来是不认识我了……好吧,这些送你,晚上我想和你姐姐散散步,行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瞥一眼那些东西,一时间有些心痒难耐,我已经无聊太久了,又怎么好意思让姐姐破费呢。
可我要是收下了,再答应沈希夷安排她和我姐姐散步,那我不成介绍潘金莲给西门庆的王婆了猥琐·思来想去,我还是把东西推了回去,沈希夷笑笑:“你倒是看了不少书,没事,送你的,我不用你帮忙,追你姐姐凭我本事,就麻烦你不要阻挠就好。”
这个我倒是可以答应,毕竟我姐姐的意志不以我为转移··那时我姐姐还不知道我背着她和沈希夷私相授受,那天傍晚我蹲在大学宿舍下想办法卖掉了游戏机和平板,赚了一笔,剩下书卖不掉,谁能想到我在大学城卖不掉书呢于是扭头去书店,平时看我只看不买对我横眉冷对的店员正要打我,我急忙买下一堆我早就相中的书,扬长而去。
我看的书有限,剩下的揣在手里烫手,我打算和姐姐坦白··但是那天我姐姐不知道怎么,被沈希夷约出去散步了,我远远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冷淡得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走过小桥,急忙捧着书能看一页是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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