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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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座山 by 安度非沉(下)(4)
·如果我之前的人生是个傻子,我之后应该也是傻子,人家读书都读经史子集,我读书,是好故事我就奢侈买下,正巧看到一本小说,正看着看着,两个男主角抱着啃在一起,给我吓了一跳。
那时我也就随手一抓,看简介还以为是什么荡气回肠的武侠故事,但是谁能想到我越看越上头,我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没留意··姐姐问我读些什么书,我说,不曾读过什么书,不过认得几个字罢了。
后来我知道了这种男主角会抱在一起的文叫做耽美小说,可是书店中这样的书少之又少,沈希夷给我的小说里还有一本两个女主角抱在一起的,我看她就是想给我洗脑,但是还挺好看,女一是一位仙气飘飘的清冷仙尊,女二是魔道的狐狸精,然后正派弟子禁不住诱惑……·书店中,百合小说就更没有了,我头痛不已,将这本书翻了又翻,意外看见了封底上写着一行小字:首发于晋江文学城。
这个晋江文学城……好像是个什么网站··我没什么上网经验,但莫名其妙无师自通地进了人烟稀少的网吧,现在黑网吧都寥落要倒闭了,我坐下搜索,四下无人,我鬼鬼祟祟,发现了不少耽美和百合小说,什么都好,就是要充钱。
那时我还没有什么支持正版的意识,看这种小说就像是给我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从沈希夷那里讹来的钱我再也没敢动了,于是我去寻找了盗版小说··但气死我了,盗版小说卡了一半就开始乱码,我心说便宜没好货,决定不再看了。
可是那几本未完的书仿佛卡在喉咙里的韭菜,让我时时刻刻挂念,于是我多方冲浪,人们说,等你当了作者,就可以把自己收别人的钱,转来的晋江币就可以看好看的小说。
我回顾沈希夷送我的百合小说,脑内故事滚滚·那时我还不知道踏上文学道路是怎样艰辛,就毅然决然地注册成为作者··说来也怪,我坐在电脑前,试着开始编造一个骗钱的故事时,脑内忽然就亮了。
那时我也不知道不该抄袭,我想到了沈希夷送我的那本洗脑一样的百合小说,我自动将我姐姐代入那位清冷美丽的正派弟子中,至于沈希夷,我就将她编造成一个狗屁反派。
双手按在键盘上,我过去的傻子人生中,我从未用过键盘,虽然我看过我见过,但打这么长的东西还是头一次……可它好像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从指尖一个个地蹦出来。
我的大脑忽然非常混沌,双眼似乎也变得模糊,我打出什么字,我已经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天姐姐回来找不到我,四处寻找我的时候,我已经无意识地敲出了三章的内容发了出去。
姐姐在网吧找到我时,也在犹豫该不该打我一顿让我及时遏止成为网瘾少女的苗头,但我姐姐最终没有,她看了看我在干什么,然后拍了拍我的肩··我忽然醒了,啊了一声,跌在桌上,大口喘着粗气。
屏幕上,晋/江/文/学/城/五个大字十分明显,姐姐看见我注册成为了作者,写了一个故事,叫做《我们这座山》··但我和姐姐似乎都从未一起爬过山··四周可都是平原诶。
姐姐看了看:“在写小说”她用鼠标划了划··我似乎不记得我写了什么了,我只看着我姐姐划过的内容,惊了惊:“这谁写的啊,这么难看的小说还好意思拿出来骗钱”·姐姐扭头看我:“嗯”·我怕我姐骂我不学好学会上网,立即起身,然而久坐和脑子状态太诡异,我直接在网吧摔倒了过去。
姐姐没来得及细看,急忙过来扶我,搀我起来之后匆匆关掉网页:“吃饭吧,下回早点回,别让你哥哥撞着,妈下午喝水了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她细细叮嘱,我抱着她,心里忽然非常想哭。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忍着莫名其妙的悲伤拉我姐的衣角,抽抽嗒嗒地抹眼泪··我姐说:“上网没什么不好,家里的事别担心,有节制就好·”·“师姐……”我脑子糊涂,张口嘟哝出一个小说里的词。
“写小说太入戏了·”姐姐很是理解我,牵着我冷汗涔涔的手回家去,沈希夷的车灯在不远处一闪一闪··姐姐让我在原地等,然后走到车旁边,轻声说:“我不去,家里妹妹心情不好。”
我听见沈希夷说:“我心情也……你就会让人家委屈,下次什么时候嘛”·姐姐摇摇头:“再会。”
然后姐姐走来,扶着我的肩膀,我们转身回家··我忽然很愧疚:“你要和她睡觉吗”·“别胡说·”·“你去吧。
我没事·”·“苦厄,你现在知道很多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说嘛·”·“我似乎不抵触和她……嗯,睡觉,但是我想不出原因。
我想,可能因为我……是很随便的人……”·这就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虽然她很讨厌……但是非常奇怪的是……她跟在后面,我们很长时间不说话,也并不会觉得尴尬,反而像是……这样独自沉默呆着很久,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就好像看见你忽然变聪明,我也不会多问,好像我们已经这样相处很久,我找不出任何原因来怀疑你,或者她……”·我姐的感情问题不是我可以染指的,但是我姐在我这里推心置腹,我很感动:“对哥哥和妈妈呢”·我姐摇头:“别乱想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睡觉。”
晚上我睡不着,我看见我姐姐用手机搜索我写的小说来看··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细碎谨慎的起身的声音··我略微爬起身看她的走动,姐姐环顾四周的黑暗,忽然摸摸我的脸,压低了声音:“穿衣服,跟我走,小声一点,别吵醒别人。”
然后我看见她从床底抽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下的,沈希夷送来的一把古拙的宝剑·她轻盈地握着剑,略微皱了皱眉,然后扶着我下了床··我还没穿好外衣,姐姐抓起我的外套就走,我不敢说话,跟得匆匆忙忙,出去之后姐姐才急忙为我套外衣,外面蝉鸣声断断续续,疏星三两颗,夜风才起,我裹紧外衣,我姐姐握着剑似乎有些不安,她抬头看了看无穷的星空,眼帘低垂。
夜间的出租车等了很久,在司机露出笑容之前,我姐姐拔出剑横在膝头慢慢擦拭··车速立即飙升,姐姐下车收剑,身姿挺拔,像一个资深剑士··作者有话要说:再次致敬《修真四万年》。
以及我很想看看盗文的读者看见这章什么感觉·· · ·第136章 我知道·我们下车的地方像惊悚片中精神病院外的幽深树林,风声呼啸好像下一秒一个凶恶的影子就要压过我们二人。
我也不敢问我姐到底为什么大半夜出来,攥着她的胳膊,她握着剑,神情坚定,看起来就像要去斩妖除魔··我那时候我不知道我姐已经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精神斗争,在她看见我拙劣的小说之后,她忽然想起了许多事,但这些事萦绕在她心头就像无数层梦魇,如果梦里多出一个莱昂纳多她一定觉得自己深陷盗梦空间。
大雨很快就落下来了,雨水打在脸上都像冰雹,我缩着脑袋跟随我姐走出树林,看见了一片灯火和院墙,我这才看见这是高级住宅区,院墙外还竖着高压电网,在我还在四下打量的时候,我姐脱下外套顶在我头上挡雨,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提剑到门口摁响门铃。
雨把我姐吹得摇摇晃晃,她看起来就像寒风中摇曳的君子兰··她对着门口说:“是我·”·门就为她开了··我还来不及去想我姐到底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在这里拥有这么一栋大别野,她就把我拉到臂弯,用胳膊肘挡着冲向我脑门的雨,我缩了缩,没走几步,大雨中忽然冲出一个人。
来人藏在一柄大伞中,臂弯还夹着一把,抬起伞,沈希夷露出笑容,在看见我的一瞬间,笑容就被雨水冲走了··我看看姐姐,我姐大半夜带我去沈希夷家干什么。
沈希夷将臂弯的伞撑开递给我,我还在愣神,我姐接过伞,撑在我头顶··沈希夷表情更臭了··我看就是她不聪明,她要是只带一把伞出来,那么我姐必定和她合撑一把,多我一个而已。
但是现在我姐和我撑一把,沈希夷在那么大一把伞下,愈发显得孤家寡人··沈希夷没问我姐为什么来,我姐也没说,进入一楼客厅,沈希夷急匆匆地去拿毛巾给我姐,我姐扭过头来呵护我的头发,我看沈希夷表情扭曲到眼看就要杀我解决问题了,急忙啊一声:“姐,我们为什么大半夜来她家”·沈希夷似乎也很好奇,对我姐目光灼灼。
我姐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将剑递过去,沈希夷急忙说:“这送你了的,你不要就扔了,送回来我可不要·”·然后表情也缓过来了,大概是知道大半夜来她家毕竟是好事,虽然多我一个,但毕竟值得庆祝,有心情调笑我:“我俩谈恋爱,你个小灯泡跟来做什么垫床脚的”·我皱着脸不高兴起来,想回嘴,但我姐已经缓缓开口:“我用不着这个,你拿着。”
沈希夷表情略苦:“那你扔了,我可不收回我送出去的礼物·”·这把剑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按照这些年的污染程度,扔在大雨里可就要腐蚀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姐就转手要扔,沈希夷别过眼,我姐笑笑,将它搁在茶几上,它就像个指北针,以桌面为表盘·我擦得差不多,递回毛巾,我姐擦擦头发。
沈希夷哎了一声:“你来做什么不和人家睡觉,我可就睡去了·”·她作势上楼,我姐轻声一笑,她又扭头回来:“不成,你不准走,苦厄,你去洗澡睡觉,上三楼去,不许下来,随意,吃的用的随便拿,快去快去。”
我低头看脚尖,我姐说:“我一会儿去找你,先洗澡吧,要感冒了·”·得了我姐的旨意我才往楼上去··但是谁能忍住偷听的诱惑呢我上楼就脱下鞋子,寻找了一双棉袜套着,蹑手蹑脚,楼梯的缝隙我是听不到的,于是我在楼上鬼鬼祟祟四处寻找风水宝地。
我姐等我走后,沈希夷说:“找我谈心么现在的学生哟~”·我姐说:“我妹妹开始写小说了·”·沈希夷笑容起来了:“好啊,我给找关系出版么不过我看你的傻妹妹能写出个什么东西来。”
我姐的笑声很低,我姐笑起来就不像我一样龇着一口白牙嘻嘻嘻地笑,是短促的一声了然的回应,就是那种声音好听的电台主播听到有趣事件的低笑··我听见我姐说:“再说我妹妹傻,我就走了。”
沈希夷说:“她现在估计在洗澡呢,把人光屁股领走吧”·我姐又笑了一会儿,似乎心情非常好:“其实我来,是想确认某些事情。”
“确认什么我喜欢你的心意么我要跪下求婚么”沈希夷的笑就婉约矫情跟个妖精似的,紧接着就是悉悉嗦嗦的声响,我毫不怀疑她现在可能是从茶几底下摸钻戒。
我姐说:“来确认,你会不会跳摆尾舞·”·咣当一声,我也不知道沈希夷砸在哪儿了,听起来她和一堆保龄球瓶直达谷底··然后她焕然新生,亢奋起来:“就是跟蛇似的那种……在沙漠里跳的那种……”·“看来是会,那我走了。”
我姐说··“来都来了,来跳嘛”沈希夷的声音忽然粘腻起来,九曲十八弯的,就像水蛇穿着彩绸宛在水中央··我姐笑笑:“不要闹。”
“那你把这个带走·”我听见宝剑出鞘的声音··我姐笑了一会儿:“时代变了·”·沈希夷的话题猝不及防地转了个弯:“我做过一千多个梦,只有一个梦里,你喜欢我了……我做了这么多梦,我还是想要你,见了梦里你喜欢我的样子,就越在期待你现实中喜欢我的那一刻。”
我姐没有说话··沈希夷的话题又拐,她的思维似乎一直在跳:“我是不信一见钟情的,你知道的·”·“我知道·”我姐说。
接下来两个人就陷入了沉默··我听得云里雾里,一阵好奇,极力地把脑袋伸下去,想看看这俩人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没想到沈希夷露出非常脆弱的表情,垂着头泫然欲泣,我姐轻轻搭手在她眼上,用一只手挡住了沈希夷的双眼。
她就这样就近沈希夷,似乎要吻她··我穿着的棉袜在楼梯扶手打滑,我从楼梯上噼里啪啦地摔下来,制造出巨大的噪音··在我没看见的时候,我姐遮掩尴尬,略略摸摸沈希夷的眉毛,抬步上楼,沈希夷不知道我姐有那么一个瞬间低眉要吻她的,满脸仍然写着伤心和不明所以,紧随其后,俩人把我从楼梯上扶起来,看我没有缺胳膊少腿。
我姐说:“在偷听”·我把头摇得像置身迪厅,沈希夷扯扯我- shi -淋淋的衣裳,不由分说地将我填进浴室··我听见她问我姐:“今晚在这儿睡吧明早我送你们回去。”
我姐轻轻嗯了一声,没说什么··我又透过极小的门缝偷看,看见沈希夷扯了扯我姐的衣角,攥出些水来,然后轻轻拍了拍,指尖似乎不经意间在我姐腰间划了一瞬间。
然后她似乎非常不甘心,默默抬手,揽住我姐的腰,把脸埋入背后··我姐沉默一下,本想回头说什么,可她一扭头就看见我夹缝中的贼眉鼠眼,拨开沈希夷的手指,轻声说:“打扰你了,去睡吧。”
我急忙缩回脑袋,但没想到我姐直接拽开门进来,反锁了门·· · ·第137章 妈妈·我心虚先开口:“我偷看是我不对·”·我姐笑笑,背靠浴室门:“你的小说写得怎样”·“保证不写了”我浪子回头悬崖勒马,把自己扳回正道,正经人谁写小说啊·没想到我姐沉思片刻,凝视着我:“你是怎么想到写这些故事的”·我是怎么想到的·“闲的……加上文化水平不高……”·我认错态度良好,耷拉脑袋乞求我姐垂怜,仔细想想我姐一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脑子里滚着我和沈希夷背地里的密谋,正在考虑我是坦白从宽还是坦白挨揍,我姐说:“故事很不错。”
不是吧姐,我的开头前三章就是胡说八道,怎么会有第一人称的文一开始就写我的师姐啊,一个破烂网文模仿什么《红高粱家族》啊,无数读者肯定就要来质疑啊作者写没写过网文啊,知不知道这样很没有代入感啊作者脑子遭雷劈了吧而且写了半天就写到师姐刚下山,就这还能看出故事很不错·难道我姐其实是个护犊子又护短的女子,我就算写成一团狗屎她也会由衷赞叹我是文曲星下凡·不过此情此景谈我的小说是不是不太合适·我满脸狐疑,担心我姐顾左右而言他,实际上想要来问问她和沈希夷搞对象家里是否支持——家里神智清醒的就我一个。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后面怎么发展”万万没想到我姐成为我的第一个读者,我猝不及防地面临催更,急忙绞尽脑汁:“嗯……就后面……”·我姐屏息凝神,仿佛我要七步成诗。
“就是师姐去打妖狐,然后发现妖狐在霞落山埋炸/弹,师姐吃瘪……”第一步我就瘸了腿··老实说我因为取名很废我就是直接拿我姐的名字来用的啊,我看我姐的表情,很担心她对自己接下来吃瘪的剧情感到不满,脑子一混沌,我急忙将现有剧情悬崖勒马:“然而炸/弹却并不是妖狐放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事是什么事”我姐问,脸上还挂着笑。
我哭丧着脸:“还没想好,姐,我不该用你的名字的·”·“写吧,要日更哦·”我姐说··我怀疑我听错了:“什么姐姐,我那破小说还日更,有人看么”·话刚问出口,我就意识到我姐其实就是我的忠实读者,看她关切的样子我不由得一阵发抖,垂着头:“我招我都招”·“哦”我姐显然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我把沈希夷贿赂我,然后我去卖游戏机的事都一一交代,吃了多少回扣,精确到一毛钱,再把所看小说剧情一一交代,我姐沉思片刻,最终说:“先洗澡吧,回去慢慢写,这些事都不要紧——钱财都是虚的。”
我姐忽然大彻大悟,我却有些懵··我和姐姐借宿在沈希夷家,沈希夷次日醒来神清气爽主动请缨为我们做早饭,我的视线好像粘在她俩之间的胶水,仔细看,她们好像共同居住过很久,举手投足自有一份默契。
·这种默契不是沈希夷撒盐我姐放糖,是一种说不出的行云流水的自然感··用通俗的话说,好像一对相濡以沫的金婚夫妻忽然分别魂穿她俩··但是老实说我姐真的极少夜不归宿,每次夜不归宿都有证可查,绝不能是和沈希夷干坏事……而且老实说,前几天还没有这种默契,我真要怀疑晚上给我盖被子和我一起睡的姐姐是不是偷偷去爬了沈希夷的床。
但老实说,真的没有··而且我真的很不懂她们俩的默契忽然就体现在饭桌上的对话上··沈希夷说:“苦厄,看过《黑客帝国》么”·我说:“看过第一部 ,看到男女主亲嘴就没看了。”
 ·我姐:“是很好的电影,你得去看一看·”·沈希夷:“我就喜欢这种设定,我要推广到全世界·”·我姐:“要是我们的世界也是这样的呢”·沈希夷:“那就胡扯了。”
我姐:“对,的确有些,过好自己的就好了·”·沈希夷叉了一截香肠给我,看看我姐,我姐没抬头似乎就知道沈希夷在看她,莞尔一笑··看来沈希夷察觉出她讨好我有利于得到我姐的欢心,笑容更加灿烂:“我再给你盛碗粥。”
我姐果然又笑了笑,沈希夷立即兴奋起来,我看她就要把锅端到我面前了,连声说:“谢谢希夷姐姐,我吃饱了我吃饱了·”·“一晚上蜜蜂爬你嘴里了嘴变甜了。”
沈希夷笑笑,我心说你没看见我姐险些亲你,我姐的芳心倾斜过去了,你们是好一对璧人,我这丑八怪反对有什么用··但是我姐今天的芳心似乎又滑回来了,沈希夷看她的时候她只是露出了客气的商用表情。
但她们神神叨叨的对话还在继续··我姐:“现在这些小说,总想写一些世界是虚幻的,要追求真实的东西·”·沈希夷:“还有游戏,电影,各种艺术都这样说。”
我姐:“是啊·”·沈希夷:“正经人谁搞艺术啊”·我姐:“嗯·”·沈希夷:“你搞艺术吗”·我姐:“我不,你呢”·沈希夷:“我也不搞艺术,搞艺术的就——”·俩人对话起来,我听着小说二字,对号入座,心说这俩人莫名其妙对起了人家姜文儿的台词这是·亏我姐没搭茬说下贱,不然我就要在这对璧人面前面壁。
我姐对的是:“就太厉害了·”·沈希夷:“对,艺术能改变世界·”·我姐:“鲁迅弃医从文就是例子·”·沈希夷:“是,唤醒民智就是这样是吧”·我听不懂了,她俩在这里你逗我捧的,不知道的以为沈希夷暗箱- cao -作打算把自己和这个不好笑的相声送上春晚大舞台。
她俩一致决定支持我写小说的事业··沈希夷的支持建立在金钱上,她买来许多书支持我的文笔,但毕竟底子不好,我再怎么看也写得平常稀松三五眼,不能因为我受过什么文学大家的熏陶就变成文豪;她买来舒适的办公套装和电竞椅支撑我长时间的伏案写作,还带我去做马杀鸡,每天身心愉悦,就是我一写脑子就混沌,不知道为什么,各种奇怪剧情七七八八从脑子里倾泻而出,导致我的小说毫无章法,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如果我的读者能够见到我,必定赏我一脸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她还借此机会经常到我家里来,如果不是我妈时常使一杆长棍耍起来打人要害,她一定会想办法把我家所有东西都搬到她那里去。
而我姐的支持我就看不懂了··她本是五讲四美的好青年,志愿活动与上课都做得面面俱到,但是谁曾想到那天之后她对外的说法就是她要专心谈恋爱傍大款,又是翘课又是旷考,每天不知道在外面忙碌什么。
一个大好青年就要这样被耽误了,领导老师痛心疾首找她谈话,说党员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啊,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现在怎么就一心恋爱了恋的是谁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姐就亮出微博上因为漂亮很有名的女二世祖沈希夷来,领导说李守诫这个孩子不是这种贪财的人啊,是不是家里又有困难今年的院长奖学金……·这些事都是他们暗自合计,我姐忽然就从一个乖乖的女生放飞自我,不喜欢她的学生多了去,看见她上了别人的车就说她一定是被包养了。
他们辅导员知道我们家很近,在附近吃饭的之后顺带进来访问的时候我姐正好不在,我正在看读者给我的评论,这种没签约的烂小说当然没什么评论,仅有的几条评论还都是在说我写得莫名其妙,换个人称多好。
辅导员一看我姐不在,客客气气:“请问这是李守诫家吗”·我不认识他,我说:“你有什么事”·“我是她辅导员,她最近的情况我想和她聊聊。”
“我姐不在……我做不了主啊,等她回来再说·”我对老师还是比较客气的,从床上下来,路过我蹲在门口的妈妈,我还特意端了一杯水给老师喝,他客气一笑,说最近李守诫学习状态不好,考试月了也不好好复习,考试的那两门就来考了一门,另一门交了一半白卷,另一半可都写对了……家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我指了指我妈,又指了指不远处沙地上抠蚂蚁窝的我哥,辅导员啊了一声:“这样吧,我刚调来,也不清楚情况,既然这样,我到时候再和她说说,有好几个项目都给她好了,千万别让你姐走歪路啊”·我姐的歪路那可是直接从秦岭歪到澜沧江了,我没好意思说,目送这位老师离开,正要回头时,我妈忽然拉住了我的裤脚。
我哎了一声,心说我不孝:“我给您倒水”·“不要逆天而行·”我妈吐出很深奥的一句话··我心说我倒水为什么就逆天而行,不以为然,以为她今天和哪个老神棍聊起来了以至于说起了疯话,回身倒水,她捧着杯子,神情忽然变得非常落寞。
自我苏醒以来,看见她总是非常畏惧,我很想和她说说心里话,可总也没有机会,后来事情变多,我也没和她好好坐坐,于是我坐在她面前,撑开遮阳伞,打算听她唠叨几句疯话。
她指了指我的手机:“别再写了·”·“您知道我写小说没事呀,我就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也没人看,不会危害社会的。”
我没想到此时此刻我妈的神志居然是清醒的,我更加畏惧··她忽然摸了摸我的头发,叹了口气··我忽然很想哭,自来了这里,我总是莫名其妙地产生这种悲伤的情绪,我凝视着我妈灰扑扑的双眼,试图从中看出什么激发我情绪的东西,可她已经转过脸,微微张开双臂,拿走我的手机搁在脚边,扶着我的脑袋枕她的膝盖。
“师……”我无意识地呢喃起来,她默默用手指梳理我的头发,我很不明白··谁姓师 我怎么突然蹦出这个字·倚在她怀里,我忽然产生出一个强烈的大不敬的念头。
这不是我妈……·呸呸呸胡思乱想什么·可即便脑子里这样想,我还是很依恋她··“不要写了·”她看看我的手机,趁我不注意,一把扔到了大马路上——车辆驶过,把它碾了个粉碎。
我那时尚未反应过来,那个手机也是希夷买的,虽然是新的,但我并不心疼,什么东西能有我疯了的妈妈忽然给我清醒的温暖的怀抱来得珍贵·我晚上对我姐说,妈妈今天清醒着,对我说不要写小说了。
我姐没说什么,只让我好好休息··但是我这人就是喜欢偷听偷看,况且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门开着呢,我一扭头就看见月光倾泻下的亮如白昼的门口,妈妈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好像一尊雕塑。
我只看得见我姐姐瘦弱的影子,影子跪在我妈妈面前,沉默地磕下三个头··妈妈还是冷淡的语气:“不要逆天而行·”·我姐说:“我明白。”
她的语气格外生硬,以至于连她的影子都像长着一条反骨··然后沉默了很久··“守诫啊……”·我姐的影子剧烈地晃动起来,似乎无所适从。
“我的守诫啊……”·她好像在叹息··我姐语无伦次起来:“师……您……”·她似乎没听过这样亲昵的称呼。
我的守诫··“有一个人养了三个孩子……大儿子出外打架,母亲给他十万块摆平,二儿子得病吃药,母亲花费五十万治疗,三儿子平安无灾,听话孝顺,母亲只剩一万块给他立家,你说,母亲最爱的是哪个儿子”·我妈怎么忽然比喻起来·我姐垂着头:“我想,这位母亲其实还有一个儿子,他年少有为,天纵之才,母亲将所有的都给了他。”
“母亲只有三个儿子,”妈妈说,“一个儿子天纵之才,心怀天下,所以惹出最大的祸事·母亲不能不管,只好倾其所有·另一个儿子是披着羊皮的狼,心肠狠毒,母亲不能不管,只好严加管教。
还有一个儿子,又努力又上进,虽然是天才,却从不像第一个儿子那样让他母亲担心·”·我师姐发出微弱的哭声,但是她隐忍下来,我看见她捂上了眼··“母亲能为他做什么呢天高任鸟飞,见了他好,还能多说什么吗可是母亲心里明白,听话的孩子总是没有糖吃,要是他不听话,时常闹出大事来,母亲也只能看管教育,呕心沥血,总不能不管……听话的儿子总是受委屈,被冷落,却不知道,自己才是母亲最大的安慰……”·我师姐呜咽了起来。
“我知道人心都是偏的……”我妈叹息一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姐的影子剧烈地抖动起来,隐忍的哭声和鼻塞声让我心里很难受。
“罢了……既然你要做,我也……”我妈默默蹲下,抚着我姐的肩膀··我姐似乎没被她温柔抱过,尴尬而难堪地哭着,不知道怎么扑在她温柔的怀抱里撒娇。
“这世界,像我一样装疯卖傻的人多的是,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我要说,天机不可泄露,我们要做好,被天谴的准备·”她直起身子,几乎是抱一个孩子那样撑起我姐的上半身。
冷静温柔的姐姐忽然变了个人,本该谈正事的,她忽然哽咽得像个在商场买玩具未遂的三岁小孩:“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你要对我好就要遭天谴我怎么能……我……”·我姐终于趴在长辈肩头放肆地哭了起来:“我一直……一直很……”·“很委屈吧……”·一声很长的叹息。
“一直很……很爱您·”我姐上气不接下气··我看见我妈温和地笑笑··这俩人笑起来真的很像··作者有话要说:守诫=听话·听话的孩子总是多受委屈……又没有我们师父这么讲理的家长·所以师姐其实是感情比较别扭……·顺带解释下三人名字的来源:·守诫,就是希望她听话。
好,果然很听话··从命,希望他也听话,他假装很听话··苦厄……师父看了看她,想起之前的劣迹斑斑,气得要死,你真是我的苦厄啊就给她取名苦厄。
 · ·第138章 制裁·老实说我听得云里雾里了,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我知道我苏醒之前就是和我哥一个德- xing -的傻子,我妈也不像今天一样清醒,所以我知道我姐照顾我们仨是很辛苦的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过得不容易,所以现在在母亲怀抱里哭,我也跟着抹眼泪。
我姐一直很照顾我,第二天从沈希夷那里回来都帮我和从命带回来金拱门··我一时好奇:“姐,昨晚你和妈说你要做什么呀”·我姐笑笑:“做一件中二病少年才做的事。”
“你也年纪不大,趁还没毕业成为社畜,拯救世界还不错·”我自言自语,叼着鸡翅膀发愣,从命嘿嘿傻乐,口水四溢,抱着东西坐在一边吃去了,我姐又一次温柔抚摸我的头:“继续写你的小说。”
“妈不让我写来着·”·“现在让了·”·我姐的威严还是超过了妈,于是我再次开始连载··连载了很多章,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些什么东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开始写了一堆鸟人出场,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商场,反正袭击就是袭击了,读者评论说,鹰妖肯定是因为自己只有爪子没有脚所以打算偷遍人类的鞋,我看了直乐。
那段时间我妈也开始出外活动了,拄着根棍子,邻居急忙阻拦,说现在出去要饭影响市容市貌,别出去挨揍了,然而我妈只是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们,冷淡而有气节,好像在西伯利亚放羊的苏武一样。
沈希夷终于可以踏入我家门,看我坐着不务正业就开始催更,据她所说她打算再过两天直接买水军发力,刷分是会让我被举报的,她打算直接用人民币砸霸王票让我的书直接登上首页,还要找关系把我这本假装百合小说的书送上出版的大道。
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在酝酿着拿我这本书干点儿什么,还以为沈希夷为了追我姐无所不用其极,我说你可别闹,曝光出去之后人们一看这是什么狗屁书,气得要人肉我怎么办,你要干不如给我派几个保镖。
沈希夷说你知道为什么你永远都是单身么就是因为你不够优雅总是屎尿屁地说·我张口就要说她胡扯我可是有男朋友的我们差一点结婚就是被人抢婚了……但话在嘴边突然顿住了,我没有反驳,我脑子再不清楚也知道我没谈过男朋友。
但是当时的反应就好像我真的有男朋友似的,至于结婚抢婚倒是一听就是我瞎编出来的,就是看小说太多了玛丽苏糊住了脑子把我变成了傻子··而且是看百合小说太多了,脑子里模糊的反应总觉得是个女的进来抢婚,我就提着裙子跟人跑。
胡扯·要是我的真爱是女孩子,我干嘛还要和男生结婚呢,拿刀子逼我我也不干啊,干嘛去耽误人家可见不符合我的- xing -格都是臆想。
“写到哪儿了”·“鹰妖袭击商场……我正在写师姐和妖狐一起赶赴现场·”我把写好的给沈希夷看,她皱着眉头,指出其中几处:“不对,鹰妖和妖狐不是一个势力,这个时候妖狐张开了三条尾巴,没有九条。”
“怎么说得好像你在现场啊”我皱着眉头听从她的意见开始改,沈希夷说:“这是读者直觉啊改了”·沈希夷又对我这章进行了详尽的指导,具体到谁穿了什么衣服,谁的表情睚眦欲裂,那个我幻想出来的叫唐宜的好女孩当时根本不是站着而是昏过去的……·说得不由我不信,而且细节不也不用我费脑子了么我乐得自在,等她指点完,发了上去,她心满意足。
现在我妈不在,不知道在哪里忙碌,我是不相信要饭的说法的,我妈在疯癫时候都不卑躬屈膝,就是胡说八道神智不清,看见城管都要敲一榔头的,现在清醒了,我都怀疑她是外国间谍,穿得皱巴巴的一点儿也不显眼,神情看似疯癫实则清醒,就是看见沈希夷的时候老装糊涂,一棍子给人敲得直冒火。
沈希夷跺脚:“再这样我可就不干了我就起来闹了”·我妈说:“那你试试,你还上了天你还”·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沈希夷低头:“我错了,感激大佬不杀之恩。”
我妈说:“我当然也杀不了你,眼睛好了”·沈希夷说:“我现在视力堪比飞行员呢·”·又云里雾里,我看不懂了,等我回过神,沈希夷已经带着我和我妈去和姐姐汇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现在都开始视钱财如粪土起来,动不动就要请我吃顿好的。
我妈和沈希夷刚下车,沈希夷毕恭毕敬还要捂着眼睛,好像我妈以前剜过似的,神情服气但眼波还要传情给我姐,我姐不接受这妖媚信号,走过来说着话··我正在解安全带,忽然面前不知道哪里冲来的大货车——是从前面过来,我压根儿不知道它从哪儿出现,要是从前面路口过来,这一瞬间可是长达六十秒的红灯啊·总之它突然冲过来,轰——·我只感觉沈希夷的车好像豆腐块被瓷砖拍碎了,我也像是被捏扁的西红柿被摔在墙上,还剩下的就是一阵耳鸣。
而最重要的是,该死的安全气囊……好像莫名其妙地坏了……或者说,有选择地延迟了,在我已经被摔得满脸血的时候,它徐徐张开,遮住了视线——车头已经被顶烂,朝着天,我看着天空被气囊遮蔽,忽然想起了一些城市。
就是会掉线的,时隐时现的出现信号不稳定的那种··血已经灌到耳朵里,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嘴巴张了张……我看着天空,忽然觉得手中应该有一把枪,对准它,狠狠砸一下。
意识渐渐模糊了··不对,应该是两把枪……我后知后觉起来,如果我有两把枪……我忽然傻笑起来··有一个朋友,她用两把枪飞向了天空。
我好像坐在西瓜车上尖叫着,生怕西瓜摔烂成我现在脑壳这种样子……眼前都是红的……我姐好像冲了过来,我妈说……天谴··我做了什么坏事我张了张口,转过脸看她们,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师姐……”我艰难地嗫嚅着,嘴唇翕动,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到……然后我看向师父,她在这个世界的形象有一些苍老……少了些仙风道骨,多了些……人情味。
车门忽然被强行打开了,好像是路人看见我的情况来帮忙,但是没人敢轻易动我,沈希夷钻到大货车旁边,大声说:“没有人”·“撑住”师父……或者说是我妈,她这样说。
能看见她真好啊,能出现在这里……想必,其余的保守派大佬一样,都没有真正死去··我的眼神变得很涣散,我好像又一次什么都听不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拽着我让我放弃生活。
好累啊,好累啊…… 睡去吧,睡去吧··耳边忽然响起我师父振聋发聩的叫喊:“你怕什么天谴不是与天斗吗”·诶……·我其实……不太想活着,我想起我在修罗地狱时,就想着要逃避掉这一切,牺牲掉就好了,死掉有意义也不算亏负大家……我师兄和我也疏远了,我最好的朋友也……事情这么多这么辛苦,我还有什么好活着的呢我又比谁珍贵呢作为凌霄的过去的记忆吗……我怎么配叫做凌霄呢我只是勉强自己变得很强大而已,苦厄只是一个爱哭的没什么用的人啊·但是,看见师姐和师父活着……·我张了张口,想要叫喊。
我要……我要……活着……·我有很多,挂念的事……如果她们活着,我想去面对这些事…… 不再是很孤独的一个人……·即便我仍是我自己,即便我是苦厄,我是凌霄……我也是师父的弟子,是师姐和师兄的师妹,是唐宜的朋友,哪怕她不是我的朋友,可我总……·我说过什么我说过我要毁掉这个世界,我要回到凤吟山,眼前这个狗屁世界……算什么啊·醒来啊给我醒来啊·忽然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看见了皇帝,看见了学者,大多数修罗地狱的人都呆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苦厄,恭喜接入了暗网·”·“哇,你们来这个世界做投机倒把生意啊,买卖军火不好吧”听见暗网我就只能胡咧咧这些。
学者说:“我们毕竟来了很多专业人员,看了你的小说之后陆续觉醒,搭建了一个背着这里的主程序的暗网,我们意识到一旦稍微说出这个世界的真相就会被相应的规则制裁,但因为我们了解不多,所以大都是被打断一条腿啊,被拽入疯人院啊,或者走在路上忽然倒霉被花盆砸脑袋什么的…… 我们猜想你不懂这个,想办法找你,发现你两天没更新,估计已经被规则制裁了。”
“哦,这就是天谴啊”我倒是没什么惊讶,我还以为我在做梦··“你接入暗网必须得是在梦境状态,这时候在修罗地狱的经验就用上了,你别急着醒来,我们这里有两波,人族大多数都被制裁在疯人院了,我们发现疯人院有几位修真界前辈。
陛下和一些妖族在监狱中,都是人的形态·”·皇帝沉声道:“在监狱意外发现了不少妖族强者,但是他们似乎都忘了现实·”·“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必须相信这里是假的,却不能说出来,只能用暗示或者默契……在这里想象没有用武之地,还没有想好破局的方法,苦厄,你知道些什么吗”·我这时候已经意识到了这里不是梦,或者说,是某种加工过的梦境,我说:“我不清楚,但是我仔细想了想,我大概知道谁知道更多真相,怎么让人接入暗网等我醒来我想办法把人带进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师姐和希夷或者我师父,她们仨知道的一定比我多·而她们不是不想告诉我,而是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意识到了一部分规则,所以之前希夷和我师姐俩人在桌上不说人话,就是在互相商议要用小说表达真实的可能……可惜失败了,我被制裁了。
“我们还在想办法,很遗憾……现在能进入暗网的只有咱们在地狱呆过的人·进入这里和对抗梦潮的方式比较相同,必须清醒意识到这里是梦,话不多说,谨言慎行,我怕在这里说多话,规则直接制裁我们到死。”
难道非得电影·《黑客帝国》《楚门的世界》这些怎么不被禁掉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触发规则·我悠悠转醒,脑袋一阵剧痛,我师姐攥着草稿纸皱着眉头,希夷在旁边低声说:“我参考了一些类似设定的文化作品,我认为是关键词不好,不够和谐。”
“你的意思是”·“某种片子还能打马赛克呢”希夷说··我师姐皱眉:“这个晋/江和谐掉的词已经够多了”·“不是,这就涉及到马赛克的工作原理了,现在的马赛克不可以复原,但是以前有一种马赛克,就是把一个单位的像素块各自换个位置。”
希夷说罢,指了指手机屏幕:“我看,把这个词,改成大天使 都长翅膀,你看,很和谐”·我师姐顿悟,两人都掌握了地球知识,一点就通,她又指了一处:“这里就神神叨叨的看不懂,应当改为太行山。”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生词改造··我愣愣地看她们俩用和谐词过审,一时间竟然没有提醒她们,我已经醒来了·· · ·第139章 二次制裁·青竹改为太行山,霞落山改为昆仑山,凤吟山改为梁山——这么一一更改后,我师姐暗自忖度,然后摇头:“也不能和这里的地点对应。”
可能觉得我们仨下梁山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我们每人都要倒拔垂杨柳··仔细想起来,我和师兄师姐加起来,能打翻几千凡人··当然,没有我,他俩也能。
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翻看字典,寻找什么生僻字优雅的听起来仙风道骨的词汇代替了我们所有的人名地名,改完一看,璇玑玉衡的,通篇替换下来,就是篇现代古代混煮一起的大杂烩。
我微弱呼喊:“师姐……”·希夷扭过头,看见我起来,大吃一惊:“你还好吗”·这是什么话我都这样了还能好么正要扭头说什么,忽然在窗玻璃上瞥见自己的样子……脑袋包裹一层又一层,就像个露馅饺子,我说怎么头痛欲裂……合着已经是碎了。
我难受得啊了一声,询问我师姐和希夷做些什么,我师姐翻出她们修改后的小说文稿给我看,我一看,面目全非,就是故事一样,但所有词都不同了··比如出于恶搞的目的,主角突然就叫小花,师姐就叫如花,师兄就叫小强。
如果不是嘴巴干裂我真要喷出一口鲜血,我师姐没说什么,只是说:“我来修改上传之后试试,看我是否遭天谴·”·“之前的那本呢”·“被网站下架了。
不过……你一直没有注意,这本叫做《我们这座山》的书在一些匿名论坛上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有人说,这是本神书,就是哪怕稀松平常就是写点儿乱七八糟的故事,也让人莫名其妙地怀疑,你这本书才是真实的世界……”·希夷拉拉我师姐的衣角,似乎在提醒什么,我师姐面不改色:“但我是不认可的,我觉得就是有心之人嫉妒你的文笔好,我看肯定是听到风声,有什么大公司看中你,想要拿你的小说拍电视剧。”
我看我师姐的表情都不太认真,料想这或许就是她规避天谴的办法,也是我实心眼,之前的章节都没有问题,就是在希夷的指导下充实了一下细节就出了事……可见希夷就没有我姐脑子转得快。
但是那时候只有我师姐才从师父那里暗示下得到了天谴的消息,希夷还不清楚,怪不得她··经车一撞,我脑子活泛三分··我师姐和希夷想要用小说来提醒一些人,现在所在的世界不是真实的。
我觉得师姐和希夷两个人其中之一必定知道这是哪里,能说得更清楚,但迫于无奈没有办法对我说··但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网络小说很容易惨遭下架,到时候还会打草惊蛇,用学者的话说,会惊扰这里的“主程序”,他们用关键词和谐的办法也不知有没有用,谁知道该和谐的是不是她们琢磨明白的那么些个词。
能不能多些别的艺术形式让人觉醒呢就像修罗地狱的老朋友们一看小说莫名其妙就觉醒了,哪怕他们只知道我叫符阵师,只要我提醒出了什么和他们相熟的世界的一角,他们就会感到一阵熟悉感,进而怀疑现在的世界。
说到底,文化就是始终被关在笼子中的猛兽,被关久了力气孱弱,任谁开刀也不挣扎不还手,脆弱得要死,但也不会被杀死……问题就在于某些题材是会被杀死的。
我又想到了诸如《盗梦空间》《黑客帝国》之类大家耳熟能详的影视作品,他们就好好地发展着呢,“主程序”并没有天谴诺兰和沃卓斯基姐妹啊·奥秘到底在哪里在病房内无聊,我再一次看完了这两部影片,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希夷姐,你在这儿的家世渊源能不能让你闯荡好莱坞啊,我想见见那……”·“见哪个导演都不好使,实话告诉你,你所知道的这些名导演……都一个个呆愣的跟木头似的,跟个机器人似的,看来艺术创作到了尽头就大脑失常变成痴呆了。”
希夷虽然是在说那些导演编剧,但实际上在挤眉弄眼,似乎在暗示我什么··这些导演不是觉醒的人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在我们之前肯定是有一部分人艺术爆发创作出这些优秀影片,仔细想想这些片子可能已经经过千年万年的艺术考验才到咱们眼前的……是吧”她吊儿郎当地开玩笑,但我意识到她这是在向我传达消息,每个字都得仔细琢磨。
我也跟着开玩笑:“那可不,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作品历久弥新嘛不像我的小说写得稀巴烂,下回出门肯定要被人套麻袋·”·心里在反刍希夷的话。
千年万年……跟个机器人似的……·假设前半句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些艺术作品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那么主创人员们肯定不能活到现在,但是现在我还能看见新闻中说某某导演和某某演员一起溜达什么的……那么,这些导演的状态大概就像我师兄是模拟出来的·不,不是,我师兄是跟我一个时代的,但是这些人都是千年万年……到底是什么意思·正在胡扯的时候,我师姐推门进来了,提了生煎袋子,先是把我俩一打量,然后说:“苦厄吃,希夷跟我走。”
“诶我也想……哦好的·”希夷生煎都没吃一口,剩下的全给了我,师姐对着小说叮嘱我继续写,但千万别发,别和什么人聊天。
我答应,师姐说:“我和……妈妈去看望几个朋友·”·我用我的豆腐渣脑袋略一思索,点点头··我师父来,是和一帮保守派大佬一起被抹杀,只是我师父为了叮嘱我做我想做的事,神魂愣是撑了很久才全身消散的……她的朋友想必就是大佬们了,难道都和我师父一样装疯卖傻躲过规则制裁的·我师父等在外面,她不动的时候就和她在凤吟山上一样,冷漠镇定,还有些傲慢的气息。
但是她一开口我就觉得她变了个人,她像是刻薄了半辈子的老人忽然看见自己的孙子一样,慈爱从每个毛孔散发出来,带着微微的笑意接过我师姐··我在窗口看得我一阵哆嗦,生怕这个师父也是“主程序”模拟出来的高智商生物,我可从来没见过我师父对师姐露出这么和颜悦色甚至还有点温柔的表情……·我师姐显然也不太适应,就像一个从没有人喜欢的小可怜突然成为了集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小公主,我师姐只习惯当一个茕茕孑立的剑客,没打算被我师父温柔对待……但感觉似乎也不错,她下意识低头躲了一下师父的手,立即又凑了上去,但她不习惯撒娇,只是柔和地笑。
希夷在后面屁颠屁颠跟着,我不知道我昏过去这段时间我师姐有没有给她露出一点赏心悦目的主动的动作,比如一个吻还是一句告白承认但我估计没有,我师姐每次背对她之后,希夷看看她都露出郁郁寡欢的神情…… 我正在八卦之间,希夷已经开了车,我师父对她冷眼相待。
那辆车一溜烟走开,我撑着胳膊靠在窗台,默默沉入小说的世界继续写那个拙劣的故事··我看了希夷和师姐规定的关键词,写得很慢,加上头痛……时间过得极其慢。
我总是给师父添麻烦,作为凌霄的时候是,现在也是……我回顾着过去的经历,结合着我从希夷和师姐那里知道的所有消息,慢慢地拼凑与回忆着过去的世界。
在我还没有觉醒的时候,我无意识之间写了我的朋友唐宜,我以为那是个虚构人物,但我觉醒之后再看过去的经历……梦想就是坐着西瓜车也要飞起来的愿望吧·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我想改掉我来之前唐宜的故事,我想把她写得更加正面一点。
不,不,我的朋友不是这样的,她做事有自己的理由……我擅自改也不好··可是,可是……我不理解··我放下小说抱着头思索着,如果我是唐宜,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虚构的可以胡编,前后逻辑对不上就是作者笔力不够·可是唐宜是存在的,她前面的形象除非都是伪装,否则后来的事就毫无根据……可我怎么能在前期抹黑她·她是不能抹黑不能洗白的灰色地带,在不久之前她还代表着光明。
拯救世界用虚假的幻想拯救世界看看我们所在的这里,我们就没考虑过留在这儿接受虚幻的设定开心地活着……而且,如果她要真的用虚假的幻象来制造宗教,就不该在现实中和我对峙……这是没用的。
将唐宜的故事回忆之后,我实在头痛欲裂,我趴在窗边休息,门忽然开了··“诶,师……哥哥”·门口站着的是从命,准确说,是这个世界的从命。
在我们来之前,他作为一个傻子,就是被扔在家里,吃穿师姐回去照顾他,他没有意识,只会傻傻地笑,如果不是他顶着从命的脸,我们都不会多看一眼·从命不在这里,我们都清楚这件事。
但是他忽然来了,医院和我们的小破屋距离相当远,直线距离都五六公里,难道师兄也·我转过头,但很快确认不是我师兄,他仍然憨笑着,默默地走近了我。
我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我合上电脑夹在肋间,推开窗户往外跳了出去··咔——模拟从命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斧子直接劈烂了我的病床,即便是傻子,他的身体也是我师兄那个规格,恐怖的力量让我鸡皮疙瘩乍起,差点没从半路掉下去。
医院三楼以上都有防护网,跳不出来,我跳出来时手里拽着窗帘,所以现在吊在半空··模拟从命的斧子砸在窗帘上,我紧急拧腰,探到空调管道上,用手攥了一下。
然而这个虚拟世界,我的身体强度不够…… 只是勉强缓冲了一下我就跌了下去··我第一时间护着脑袋,电脑摔了就摔了··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可能因为我身体轻,在二楼我摔进花丛中,砸翻了一大片修剪整齐的灌木和一片郁金香,就地翻滚,电脑好端端地抱在怀里。
模拟从命就站在窗边,冷漠地望下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忽然想到《闪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冷风,我扭过头,傍晚的马路,所有人都停在原地,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有一个人,捡起了地上巨大的园艺剪刀向我跑来··手机,手机,我紧急地摸手机,然而新买的手机被落在床头了·我本来是该死的,现在我还活着,制裁继续了。
我试探- xing -地放下电脑,所有人目光不变,一起踏着整齐的步伐向我走来··是针对我的··要来抹杀我··于是我抱起电脑,警惕地看了看,四面八方都被堵住了……就连头顶,也有模拟从命的冷淡的脸。
我被包围了··我打开电脑,居然还有网··我不断后退,将所有章节一口气全选,发了上去··园艺剪刀已经冲了过来,我闪身避过,捡起地上的板砖往他脑袋上一敲,立即打开了直播平台。
这是我的老本行……我在觉醒之后就打算看看这个世界的直播是什么样,早早地注册了··摄像头对准马路:“各位观众朋友们关注主播不迷路主播给大家直播十字路口杀人事件……”·所有人的步伐戛然而止,像是发条用尽,然后扭过头,平静地走到各自的方向。
我抬起头,看看晚霞密布的天空·· · ·第140章 现实世界·我们开始在这个模拟世界搞事情,师父带着师姐和希夷一起去各种场所寻找她的老朋友,我师姐诧异为什么我师父走每家门儿都跟自己家似的熟练,后来她才想起来这个世界重启了很多回,我师父偶尔真疯偶尔假疯,在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中探寻到了世界的真相。
在早几次的重启之前我师父其实搞过事情,你不能指望几位修真大佬忽然被放在这片地方忽然修身养- xing -开始种田……何况来这里之前,他们可是合谋打算在修真界好好打一架。
但是师父不多说,我师姐也不多问,只知道最后所谓的天谴用极其残忍的方式抹杀了所有,世界末日,天灾,人祸,轻轻地把所有行动都变成一团云烟··所以这次的行动不能是张着喇叭大声喊,得是润物细无声地文化觉醒,结合希夷说外面有守土派接应,这次一定妥妥的。
我师父当然不相信一只妖狐的保证,我师姐的态度决定了一切,我师父心说要闹就闹吧,不闹就是偏心眼,怎么和我凌霄一起搞事情还上天入地呢,和她守诫就必须给我安分守己听话呢某种程度我师父其实是在妥协,她经历的大风大浪有好几重,大重启也被重启了不少次,并不相信我师姐这个变数加进来就能敢叫日月换新天。
这时候我必须还得解释一声,希夷的几千次重启不是和我师姐的重启一样的,希夷的重启是被某个技术人员提取到小黑盒去的模拟测试,并不是大世界的重启……然而大世界重启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用密语团结了那些还能觉醒的保守派大佬,我师姐自认已经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师父看了很久,之前就这种阵容然后死得很惨,我师父兜着圈子说人太少,事情太多。
然后我师姐端出小说,希夷端出小说推广和影视宣传计划,还要把小说内容刷在墙上,和改革开放好的标语齐头并进,我师父沉默片刻,忽然意识到不太好:“给苦厄打电话。”
然后当然是无人接听,我在街上站着,打开直播码字,同时给大家介绍我的小说《我们这座山》··为了宣传,我开始了极其恶劣的宣传,我说它至少是后现代最好的意识流小说,力压鲁迅金庸和萧伯纳,然后我想了想在这个时代我认识的作家,忽然意识到我是个文盲,连胡编乱造都不会,只好结结巴巴地大肆渲染我这前后五百年难得一遇的作品。
当然评论把我喷了个狗血淋头,还把我的尊容挂在了各种社交媒体上让大家一起抨击··这种又黑又火的道路适合我这种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情急之下我没办法,发出去了就得火,不然再次被屏蔽之后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命可以去写完剩下的,既然现有的内容可以让不少人觉醒,那么就- cao -作这些就得了。
妥妥的··我看着骂我的人越来越多,心里还在盘算,一边说着自己的烂话,一边在另一个直播平台上注册了一个号……·号还没注册完,直播间被封了。
我眼皮一跳,抱着电脑就跑,直接跑到了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追我了··继续注册,然后立即打开直播,继续开始说··被封,再注册··被封,再注册。
直到先有的几个正规直播平台都被我注册了个遍,也都被封号结束,我合上电脑捡起快递胶带裹了几圈,捆结实了,留个提手,甩得虎虎生风··希夷介不介意这个电脑被我砸成稀巴烂应该是不会。
已经晚上八点了,我脑袋还裹着绷带呢·四下里,人们再一次向我注目··“呦吼,看我呢没见过美女吗”·该死,体能不太够用,脑子又疼得快再次裂开了。
我四下留意着,怕忽然冲出个车直冲广场把我碾碎·不断倒退,倒退……·人们无声地走来,双眼无光,没什么表情,走路都是差不多的步调··“美女,游泳健身了解一下”·我啊了一声,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人们立即转过去,好像从未看过我一样。
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穿豆豆鞋窄腿裤的精神小伙把头一甩,递给我一张传单,见我迟疑,立即大声说:“美女,我们这儿是新开的,您方便的话跟我来看看设施……先来看看环境,保准满意。”
我有些精神过敏,我怕他是主程序的另外的诡计,但脸上又不好表现太明显,只好极不客气地说:“我不减肥,你看这个点儿还出来觅食的人会是那种要健身的人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不是啊美女,据学——者研究——”他把学者两个字拖得很长,“吃得越多越容易锻炼肌肉呢”·“放屁吧。”
我口吐芬芳,脑子忽然转明白了,仔细看他……这是……这是个人族,代号锅盖··“美女,这可是专家学——者说的,不是我说的。”
“那健身有小哥哥调戏吗”我故意撇开话题,尽可能不卖修罗地狱的人··“您看我怎么样应有尽有。”
我笑起来,把手往他臂弯一扶··修罗地狱的妖族姑且不论,为了符合他们久远的记忆,据学者说,他们都在监狱中,设定他们就是杀人犯或者什么无期徒刑的罪犯,天天混吃等死——而且都关在一起,因为他们互相牵扯在一起的记忆太深刻了。
人族就不一样了··学者孤家寡人,他苏醒之前,在这里的身份是一名给人割痔疮的医生,独来独往,但是对病人总是很温柔··锅盖是跑到大城市游荡的小伙子,对家里说不做出一番成就就不回家——在华夏星他也是这样告别了家人,参与到修罗地狱的研究,始终没有联系家人。
总之现实的记忆对照着修罗地狱的记忆,身份不同,但情感大致相似··可是我弄不明白,为什么我四周的设定中没有唐宜……哪怕是虚拟出的从命也有,为什么没有虚拟出的唐宜。
是我和唐宜的牵绊不够还是怎么着……·暂且容不得我多想,在我和锅盖走出这条街之后,身后忽然冒出个疯子··疯子手里拿着刀砰——往我身上一戳。
我用电脑挡下了,锅盖在修罗地狱锻炼的速度不容小觑,一抬手把疯子的头发薅过来,一肘子砸低下去,然后踩着他的脖子反手掰过疯子的脑袋,我俩看见漆黑幽深的一双眼。
我不清楚规则的制裁到底是什么,我怕连累锅盖,急忙说:“这儿是不是治安不太好啊,快报警吧”·锅盖说好,摸出手机来,我忽然想,我可以用他的手机打电话……·但是他刚打开手机,忽然转过脸:“你被通缉了。”
“什么”·我怎么又被通缉了我犯了什么事·“严重寻衅滋事,妨碍社会治安……”·“妨碍社会治安还要通缉我”·我一阵纳闷,忽然想到了我连续被封的直播。
这年头就允许出格营销,不许我吹牛了这绝对又是另一种制裁··锅盖似乎也反应过来什么,然后他沉默一下:“其实我一直喜欢你,和我私奔吧”·我差点儿就要说你有病吧,但是我忽然意识到,这话或许是说给“主程序”听的,给了他一个带我跑的借口,而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有可能在某段时间内是安全的。
因为主程序要杀人,需要符合一定的规则,比如通缉和车祸,或者一个疯子的袭击……当没人在,只有我和模拟出来的东西的时候,就会肆无忌惮,动用一条街的人围我。
这里真实的神魂和模拟出来的神魂交织着生活,但是我想,我师兄设定为傻子,那么,他们或许模拟不出完全的人格健全的人,就只能是疯子,或者看起来正常的……但可能只会用一次的模拟的形象。
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没多少真实的人··我愣愣地答应着,被锅盖拽着,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着这个世界的人员构成,锅盖带我到他的出租屋,反锁了门,四下看了看,递给我一盒红色药丸。
“吸一口,爽过神仙·”他说··我连忙摆手,开玩笑,我可不学坏……但我看锅盖的嘴形无声地说着“学者”两个字,我将信将疑,捏了一颗放在嘴里含着,迟疑一下,锅盖点点头,四下警惕着。
横下一条心,我咽了下去··不多时,我就醒来了,睁开眼,四周还是一团混沌··我在做梦我在做梦,我这样说着,挣扎起来,这片空间只有皇帝一人。
“别看了,我们在行动了·”皇帝说··“什么行动”·“二次越狱·”·“开玩笑不怕触发规则么你看我,我已经……我已经被规则严重制裁了,二次越狱,狱警是谁,越谁的政府说不定都是模拟出来的呢”·“符阵师,你需要学习管理。”
“怎么说”·“我们妖族还好,即便不越大的监牢,也要离开我们现在虚构的那个监牢·人族呢,每个人忽然放在了自己最思念的平和的场景,虽然觉醒了,明知道这是梦……但时间久了,就可能沉溺在其中,忘记现实。”
“什么意思”·“人族进来的人都有遗憾,不能陪伴父母家人,为了理想与华夏联邦主动进入修罗地狱……现在,有另一种选择,难免不会想,他们已经完成了国家的使命,即便是虚拟的,也想弥补遗憾,和家人呆在一起。”
“可这些是假的·”·“现在大家都这样清醒,时间久了……”皇帝没有说下去··等到时间久了,即便逃出牢狱,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层层没完没了的幻境到底是什么,还不如留在最舒服的世界。
·所以现在立即发动了行动··“失败了怎么办”·“有内应·”·“什么意思”·“符阵师,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也是一座白塔,但是它在天上。
我们在地上的白塔年久失修,所以被想象摧折,而我们攻破霞落山之后,连上了到这里的网络,所以意识,或者说神魂,被直接上传到了这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沉默不言,听她继续。
“这里的白塔时刻更新,每一个世界都像是一个大版本,每次更新都会清空所有人的记忆,却不会将人真正抹杀·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更新到了第七个大版本了,以某个时期的现实世界为蓝本制造的,但我还没弄清楚是哪里的世界……守望者也没说。”
“守望者是谁”·“听我继续,学者和他们的人族朋友意外在疯人院找到了你们修真界的一些人,然后,有人经历过两个版本更迭……仍然记得之前的事。”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我师父的容颜,点了点头··“我们展开了合作,得知,之前的版本更迭都是出于大部分人的觉醒,导致主程序,或者管理员决定清空,使用大规模灾难将这个世界毁灭,然后重新开始。
但是上一个版本,也就是第六个版本,只持续了半年就直接毁灭,更新到第七个版本了·”·我凝神听着,我猜这又是天人的决定,他们为了推新改革就可以直接抹杀保守派呢。
“根据一些人的暗示,我们得知,在第六个版本,出现了守望者·守望者率先开拓了暗网的入口,我们才可以轻易搭建出这片空间·”·“守望者是……”·“对他们来说也是模糊的记忆了,守望者在第六个版本才出现,第五个版本并没有人听说过这个人。”
“他做了什么”·“她创造了一个宗教·”皇帝说··我往后一跌,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我的朋友,我感到有些东西要抓到了,可它离我那么遥远:“守望者是女孩么”·皇帝诧异:“你怎么知道”·“请陛下继续,创造了宗教,什么样的宗教”·“叫做天人教,她说,在头顶之上还有真正的神明,不是上帝,不是佛祖,不是安拉,不是任何传说中有的神,她说真正的神叫做天人,掌控整个世界。”
我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这么敢说,她不怕触及关键词吗·皇帝说:“她的言论本该直接触及规则的制裁,但是不知道是因为态度谦卑,还是怎么,总之居然没有被制裁,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她可以施展神迹……”·“神迹”·“比如从一个地方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好像神话中记载着的先知似的,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总之,守望者施展神迹让人相信她,和她一起真诚地相信神的存在,每天向神祈祷,祈求神的帮助…… 这样卑躬屈膝不像是在反抗的行动,让不少人直接觉醒了。”
我一个劲儿地发愣,如果是唐宜的话,唐宜哪儿来的权限施展神迹是天人给她的么……等等……她本人好像就是天人啊·“但是守望者只说,自己只是守望者,绝不能对抗神,这是忤逆的存在,神是非常可怕的……人们觉醒决定反抗天人会招致末日的审判……”·“但是人们并不相信她,最后,末日来临,短短半年,直接更新到了第七个版本,据说第六个版本的末日极其可怕,超过以往所有,导致经历过的哪怕记忆残留着的人也都开始装疯卖傻,假装不知道……守望者也不知所踪。
我们现在所有的资料,都是建立在守望者的教义上,我们不明白守望者的用意,也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她叫唐宜吗”·“你认识她”皇帝肃然起身。
我啊了一声,扶着脑袋··“那,那我们的行动……是什么”·“因为觉醒只需要很微小的契机,所以我们只需要告诉别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皇帝的眼神如刀如剑,“以你的小说为线索,线上宣传造势,线下,直升机开始播洒传单……而且你知道的,在这个虚拟的世界,虽然有着华夏文明之外的文明,但那些,都是虚构的。”
也就是说不管时间到底是哪样,我肯定是见不着好莱坞大亨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吗那锅盖什么情况”·“去接你的,你叫苦厄是吗,守望者说,苦厄会来,她会拥有,和守望者相似的权限。”
我想起在审判厅外,唐宜说,要我去修罗地狱··因为苦厄是天人我看看自己,完全看不出我有什么特别的权限·唐宜那时候怎么会知道,我的神魂……是作为002批的胚胎凌霄而活着呢天人苦厄三岁就死掉了啊·皇帝说:“你可以试一试,你参与到行动中,会再次让世界版本更新,在更新中世界的防火墙是最薄弱的,可以一举拿下,据说这次会有一部分人和我们配合。”
“我不能·”我说··“为什么”·“我做不到,”我摊开手,慢吞吞地捂着脑袋,“我是符阵师凌霄,不是守望者说的……那个苦厄。”
谁会想到,此时此刻不是作为凌霄却是作为苦厄……才能创造唐宜曾经期望过的,所谓的奇迹·天才无能为力,却要废柴起来毁灭世界吗·市里号称疯子集中营的六医院上展开了巨大的旗帜,我师父站在旗帜旁凝视着天边翻滚着的云,一夜忙碌之后,天边的云呈现出诡异的鲜红。
“末日要再来了·”师父说··学者在院子中扬声大喊:“前辈——我们的人接到苦厄了可是她说,她不是苦厄,她做不到”·那时我在屋子中静静地坐着,因为觉醒的人忽然变多,门外开始有模拟的程序砸门,试图来抹杀我锅盖不断地往外打电话,直到四周的信号塔都被怒雷劈坏了。
从窗户往外看,半个小区的人都聚集在楼下,面无表情地提着菜刀与斧子,好像同一个人一样抬头望向窗子里的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锅盖拉上窗帘:“我们要逃出去。”
“我不想做苦厄·”·来自凌霄的记忆至今都只有残缺的一部分,我知道我是她,这是不可否认的··那苦厄是谁呢迄今为止的将近二十年的人生,抑或是那十六年的岁月中,我却是谁呢就因为我的朋友觉得我是苦厄我就是了吗·我不想做废物,不想因为没有灵根就一直自暴自弃萎靡不振。
想起来闹,起来发明新的符阵,起来改变世界,起来创造未来··只有作为凌霄才做得到··我不能退回去··拉开窗帘,密密麻麻的人们抬着头看着我,蠕动着,似乎要挤入这栋楼中。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锅盖从厨房中拿起了菜刀··我拆下了煤气罐,用力从窗户中扔了出去··轰——·我从窗户跳了下去,锅盖啊了一声:“你疯了”他人已经被我拽下来了。
可我就是苦厄啊该死的·苦厄就是凌霄,凌霄就是苦厄·谁还没有那个废物的时刻啊·即便不知道我是天才,我的天才朋友不也是毫无理由地期待着我吗她能做到的事……一定可以做得到啊·一座山上都是天才,只有一个废物苦厄,我也想和他们一样,我崇拜师姐,每天都在感叹我师姐怎么这么厉害啊,我想要师父认可我,说苦厄的凤吟果树种得真是世间少有的好啊……·我当然想在符阵大会上狠狠抽陶鞅的脸,像玄幻小说主角一样霸气地说,我就是符阵的未来我当然想对我的朋友说,不就是天人吗,姐姐我带你们打他们去·可是就是有做不到的事啊就算我完完全全囫囵个就是凌霄,我也会因为对师父的感情不敢对她还手以至于死在她剑下啊我也会因为意外发现唐宜于是保护唐荣泽结果导致我再也去不了天人那里……我就算已经背靠大集团手提大公司,我也没办法为了麦子证明沙境守土派就是存在啊·装什么逼啊·凌霄不也是一个狼狈的人么活了快一百岁都没什么人认识她啊·我再不承认……我也是那个一开始只会种树的苦厄啊·那个三岁孩子的记忆不是还在吗·就算不能瞬间移动,我还不能出来了吗和一群模拟意识兜圈圈不就是玩游戏吗·《大漠198》我不也是可以赢唐宜吗·我一把抓住了四楼的阳台边缘,锅盖啊了一声,晃晃荡荡,鞋子都掉下去了。
“别乱动·”我说··四楼的住户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晾衣杆走向我,探头下来··锅盖说:“我懂了我们是要从三楼那边的走廊到对面楼去。”
“别扯淡了,早就被堵了,看见底下的面包车和旁边的傻逼司机了吗我把你荡到二楼,然后再下去,我们的目标就是他,抢了钥匙,一路压过去”·“路上会有不明情况的活人”·“你看见了吗我看不见,再说,活人在这里死不了,重启了还能活。
走吧,我们——”·一把斧子直接从楼下飞了上来,贴着我的耳朵砸破了四楼的窗户,晾衣杆女人被当头劈中,呆了呆,仰头倒地··“不行。”
我奋力一拽,把自己甩进四楼中,抓起晾衣杆,好像叉子一样,把躺在地上的女人叉起,夹在门上··锅盖被我扔在了三楼··外头顿了顿,然后四楼的门传出了激烈的拍门声。
目标是我··现在已经闹破了,直播不再有用··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如果现在末日已经开始了,那么还要围堵我的用意在哪里如果没有这些人制裁我,我在行动中的作用除了我已经写完的小说之外还有什么·“主程序”忌惮我什么快想想快想想。
该不会真的有一部分权限吧·这挂也开太大了··等等,如果我可以开挂,所以“主程序”才要这么执着地封杀我,而不是等到末日直接把我和众人一起淹没。
如果这里也是白塔,假设我有权限,那么想象力…… 是不是……·我伸出手,想着皇帝的教诲··相信自己做得到··我要去……三楼阳台。
眼前忽然一变··锅盖提着菜刀和人互砍,他刚抬起手,我推开玻璃门,拉起锅盖的胳膊,出现在面包车旁边··锅盖抬起的手顺势就落下了,给模拟司机一脑袋砍了个稀烂。
捡起钥匙钻进破车里,我和锅盖面面相觑··“开车啊”锅盖说,“我不会开·”·“你不会开车你混什么社会我也……”·我不熟悉车,我不知道从何想象。
斧子已经砸向了车窗··“靠我们车是防弹车”·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随便捣鼓了一气,面包车忽然往后退了起来。
“怎么让它正着开啊什么东西啊”我胡乱扭着方向盘,最后也没有及时开悟,面包车就撅着屁股一路倒退,在我说它是防弹车的加持下,一路撞破行道树和行人,把他们撵成一摊滩果酱。
“我们得和学者他们汇合·”锅盖说··“皇帝他们越狱了吗”·“你想劫狱”锅盖摩拳擦掌。
“知道地点吗我会点儿简单的超能力,走吧,我们把人搞出来,再去和学者汇合·”·天际的红云发怒了,犹如海浪一般拍打着天空,天空脆裂两半,极快地降下了淹没轮胎的雨。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雨水极快地灌到了车前玻璃,我想象力浅薄,而且临时有点儿乱,没办法把我们的破车变成鱼··车抛锚在路上,人们都被冲掉了,看来末日来得无比急切,似乎是有信心直接把我灌在这里。
破车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猩红色的雨水,好像血一样灌入··锅盖说:“快出去,我会游泳·”·“外面在下前所未有的暴雨,把车前盖拆了”·“什么”·“我们需要船。”
座椅已经彻底- shi -透了,天再一次开了··版本又要更新了··然而打开的天忽然传出声音:“各回各处,自由了守土派必胜”·什么东西·我抹了一把脸,从车子中跳出去,跌在拆开的车前盖上,锅盖还在水里跋涉,攥着我的手腕好像一条快要溺死的鸭子一样在水中浮沉。
谁也不知道鸭子怎么能溺死··天还在下雨,我不断地抹着脸,想象我们这片小铁片变得更大一点··锅盖终于爬了上来,我俩不至于上演杰克和露丝的爱情悲剧。
监狱早已被暴动侵占,皇帝站在高处,风雨也没办法把她的身躯撼动一丝一毫··到底是……这次难道觉醒了就胜利了·医院楼顶,希夷嗷了一声:“看来守土派这帮天人还讲信用,说让我唤醒别人,他们就能帮忙,看来还真的可以啊”她旁边停着被劈成破烂的直升机,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伤。
师姐看看她,正要说什么··师父忽然微微笑起来··“来之前,你们在哪里”师父问··“回师父,在沙境守土派。”
“肉/身还在”·“还在·”·我师姐还没对师父说清楚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正要解释一二,师父忽然张开胳膊,疯子中年衬衫在她身上狂乱地摆动。
雨水浸透了她,她抬头,沉稳地凝望着一片血红的天··“哪怕你看见现在这片天已经开了,你有可能回去了,这一切努力都做过了……你还是得提着剑,去看看那个什么守土派,到底是什么底细。”
师父说··师姐听从教诲:“是,咱们回去之后·弟子一定查明·”·“不是,我回不去的·”·师父温和地笑笑,将- shi -淋淋的双手,按在我师姐的肩头。
“剑意就是,在假的世界,你能见我的面,我还活着弥补我的遗憾……但我仍要你……斩破这片虚假的天你是……比我好的剑士”·我师姐立即就明白了师父先前的铺垫:“您的肉/身已不在了”·“总是有遗憾的……我们的肉身炼了陨金,回不去的。
如果守土派说话算话,那我们,再也不见我倒希望他们说话不算,这样末日之后重启,我们还是一家人”·师父收敛笑意,抚摸师姐的头:“我留了照片,没事的时候看看,可以作念想。”
我师父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对待我师姐,她知道自己将要彻底离开··“你,凌霄,从命,都是很好的孩子·但我最中意的弟子,还是……”·天关闭了。
我师姐睁开眼,跪坐在沙地上··希夷一个踉跄,收起尾巴,缓缓松开手里的师姐·她不知道该不该在这里停留,她听见我师父临别所说的一切,她打算留给我师姐悲伤的余地。
师姐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把悲伤留在了她- shi -润的肩头··柔软的尾巴像莲花绽放,希夷错愕片刻,温柔地用尾巴环住了师姐··我睁开眼,茫然地转动着眼球。
愣了很久,歪着头,想从耳朵里倒出血红的雨水,但发现我动弹不得··耳畔传来柔和的广播声:“请原地静止十秒后,听从指令缓慢活动身体,以免肌肉无力导致受伤。”
是学者的声音··“我在……现实世界吗”·“是的,符阵师,欢迎来到白塔研究中心,我是白塔内部研究主任,我是学者。”
“快去看……看沙境,守土派,守土派存在……”我想要挣扎起来,却被什么东西束缚着不能动弹··“现在沙境不方便……这半年,你的自由党的训练营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是久违的……理事长的声音·· · ·第141章 无限向上的真实·世界是永无止息的楼梯··方则亦拾级而上··顺带倒了倒鞋子里的沙子。
沙境下午刮起的风是黑的,他熟练地用围巾捂住半张脸,把自己打扮成半个恐怖分子,继续前行,拧了拧腰间的螺丝,把厚重的耳机垂在耳朵上,确保训练营的笨重终端完好地挂在身上。
这是训练营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在场,虽然我在场我其实也认不出来方则亦,就连他别有用心地戴着我送他的围巾我也认不出那是我送的,那是我在百货大楼随便买的,转口说是我亲手编织,方则亦也没戳破,小碎花和粉流苏在沙境中变成灰黑一片。
在训练营的消息放出的第一时间,方则亦就报名加入··老实说,我与他的关系停留在酒肉朋友四个字上,说出去是男女朋友,实际上我只是把他当唐宜的男版,他在想什么,我都不清楚。
我也没在乎过他在想什么,我一直觉得我是他在修真界上升的一个梯子,一张传统门派的名片,而他只是我孤独时候的陪伴,互相利用,仅此而已··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点点头。
“第二妙,就是愿者上钩·”·“怎么说”·“苦厄小友是不是从来没想过不去对抗天人的可能就顺其自然,让天人降落,对我们为所欲为,不管是好是坏,都听凭安排。”
“绝不”·“是,大多数人也是这样想,但是,在抗争的潮流中,一定会有少部分人并不是这样想,无可厚非,安定的日子,侥幸心理,抑或是其他原因,都导致最后对抗天人的队伍不会是铁板一块。”
我啊了一声:“所以,反正到时候一定会出现一个反对势力,不如就直接让我们的人建立反对势力,让所有这样心态的人都靠拢到这里,方便管理,还能整理自己的队伍。”
我现在明白了在我和唐宜决裂的那个夜晚,唐宜在浴缸里神神叨叨的话··“因为天人就在那里,我不做,别人就回去做·区别在于,我想让世界变得美好,别人却不一定这么想。”
而且她在说这句话之前,提到了,她见到了天人的一部分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进入了白塔·我有些喘不上气··“不光如此,在乱世中,总有些浑水摸鱼之人,打算搅乱局势,最后赌命一博,这些机会主义者在我们的队伍中也很不容易筛选,所以……”·“青竹派就有一对双胞胎兄弟决定跟随她。”
我说了程兴一和程兴二的事··“是这样的·然后,第三妙,就是瓦解恐惧·”理事长拍拍我的手臂,一道温和的灵能注入,我似乎好些了:“瓦解恐惧这件事我似乎有些理解,不知道对不对。”
“小友但说无妨·”·“对于华夏星绝大多数人来说,一旦公布天人的消息,恐惧无论如何都是在所难免的,”我喝了一口水,握拳在嘴边,极力地回想着和唐宜所有的交情,想起她所有反常的行动,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得出了一个惊人的难以接受的结论,“所以,唐宜让所有人都开始恐惧,就利用自己的公信力,让所有人都预设立场,天人教威严神秘,天人值得敬畏……等到前面两个都实现了,就是人都到她那里去,差不多了,她就开始做一些……不好的事。”
我急忙又端起杯子,可杯底空了,理事长安抚我:“慢慢说·”·“不管是当面诬陷我,还是法庭和我对峙,还有迟迟不出的教义整理,她都是在营造一个形象,就是信奉天人就背弃朋友,- xing -情大变,还有一些别的……”·“而她之前极力地宣传教义,施展神迹,不光是给天人看自己很卖力,也是让民众先相信了她,然后,狠狠质疑她,最后,把她踩在脚下……就相当于,把整个天人教都踩在脚下,这样,之后民众一听见天人,就会想起唐宜。”
我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当她用尽全力,也只不过证明信仰天人是个笑话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把天人当作真正的神来敬畏,权威被戏谑消解,不光现在,等到未来,天人真正来临,有人真正要拉起信奉天人的大旗,也只会面临着绝大多数人的嘲弄——毕竟人们不会具体区分这个的教义和那个的教义,信奉天人的旗帜已经被玷污了。”
理事长缓慢地点点头··“唐宜这样,将神变成了劣质泥胎,用竖起恐惧的方式毁掉了恐惧——她一开始就打算毁掉未来会有的对天人的崇拜——先从嘲弄她自己开始。”
我终于说完了我的推断··三个作用,过去,现在,将来··如果我们能够正面对抗天人,唐宜一定是那个救世主··最大的恐惧就是恐惧本身。
救世主把它抹掉了··她的道心……从未更改··“她现在在哪儿”·“上个月她颁布了《神法典》,系统整理了天人教的教义,民众又开始维护天人教了。”
理事长给了我一本厚厚的书:“这个,教义又多又杂,从人类初期开始讲的,说天人教导我们学了这个那个的……我问了唐宜,唐宜说除了用词之外,基本就是真实历史了。”
然而理事长并没有对我说唐宜的地址,他或许看得出来,我很想去找她··但是我想,的确也不能见,我还是囚犯,而且,我们已经撕破脸,忽然冰释前嫌,她所做的就功亏一篑。
直播中忽然传出一声机械提示音··训练者,方则亦,寻找到第一块石碑拓片··石碑拓片不得抢夺,转让,不得丢弃,损毁··训练者可自行选择留在场内寻找其他八块拓片,或返回中心营地休息,等候第二阶段开启。
他举起了一卷文书,像是举起火把,跌在一团异兽的尸体中,累得动不了了··我清楚地看见文书上的怪异符号··“古文字……训练营第一阶段是要寻找九块古文字拓片”我猜不透呆瓜他们的意图,难道是以历史为主线开启全民科普·学者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响起:“什么古文字你确认这是文字吗”·“我确定。”
“我这就禀报陛下·”学者出来了,居然还要称呼妖族皇帝为陛下··但一起出生入死太久,感情一定很好,我笑了笑,恢复舱内显示我的恢复状态还在百分之八十,等到百分之百时,我就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去找皇帝她们了。
但恢复舱上忽然显示高权限的人提前打开了它··理事长把手按在了恢复舱上,我看了看时间:“还没到锻炼的时候·”·“不是,我忽然想,你在白塔内部时间久,或许也需要和皇帝告别。”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告……别为什么”·从修罗地狱出来之后,妖族也都陆续苏醒了,毕竟他们的身体也在外面。
但是因为我醒来太晚,妖族已经和人族研究员们分开了,我也只见到了学者和锅盖,锅盖还真是个教健身的,勤勤恳恳帮我锻炼身体··“合作仅限于人族,和妖族合作,并不顺应民意。
而且皇帝残忍奴役人族是事实,冤有头债有主,民族仇恨不能抹去·”·“你们要处死他们”我跳了起来,双腿虽然酸软但还是支撑我站得笔直。
我和皇帝他们相处并不久,谈不上对妖族的感情·但是一旦想到天人的事是妖族打下基础,然后人族转头就要杀掉他们,我还是不太舒服··而且,前面理事长铺垫了,说对抗天人就是需要有生力量的集合,妖族的力量多强啊,一个希夷就闹得天翻地覆了,这么一群高等妖族对抗天人,那得是什么程度啊·可是……非我族类……·我又能理解。
理事长说:“没有人敢赦免妖族顶级战犯……他们暂时被囚禁着,我特许你现在去看望他们,之后就不可以了·”·我忽然明白了,我是谁呢,我是把自己放在修真界的自由党人质,在有意无意之间,给自由党的训练营铺好了路,而理事长能陪我聊这么久,也是这样的原因……我的面子就是在最后我能把所有研究人员喊回来,是有功劳的,所以允许我去看妖族。
抛开这些,我没有谈条件的权利··我想了想,也没有反对,理事长代表着人族的意志,我在这里轻易地为皇帝开脱,就是为被压迫而惨死的人族的轻慢与侮辱··“那其余的妖族呢就是,没有参与过压迫人类的妖,也没有伤害过别人的……”·我在为希夷说话。
希夷是好狐狸,虽然居心叵测一点,但的确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她一直对我师姐很好,我没有办法不想起她·而且……如果要清算妖族,恐怕要动手的就是我师姐。
·我师姐到现在还是被通缉的状态啊·“你想说谁”·“妖狐·”·理事长似乎被我蠢到了,没有再陪我聊下去。
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我们的谈话,民众是不会区分妖族和妖族的区别,只要是妖族,就是敌人·而且……在那之前,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妖狐,她在媒体与民众的口中已经罪无可恕,人族不可能为了一只无辜的妖,推翻之前所有行动的意义。
哪怕我求的是另一只妖,或许理事长都会笑呵呵说,既然小友喜欢,那就豢养在凤吟山做个守山神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偏偏是妖狐希夷··不知道师姐她们怎么样了,她们还在沙境吗她们也苏醒了吗师父也会醒来吗·我继续看着直播,看着第二片,第三片拓片被陆陆续续找到……·腿麻了。
我抚着手指上的乾坤戒,最终还是放弃了摸出爆破符把皇帝他们抢出来的愚蠢念头··去告个别吧··内部终端中,我联络了学者,请他来接我去见皇帝,毕竟我不能随意走动,需要一个职位比较高的人带我去目的地,还得送回。
皇帝在单独的房间内静静地看着直播:“很遗憾,我看不到大结局了,听说这是你的势力弄出来的和我聊聊吧·”·学者语气生硬:“今晚十二点之前,陛下您必须消失在世界上。”
我啊了一声,他不是很尊重皇帝的么·皇帝笑着解释:“联邦派他来暗地里结果了我,知道我活着的人越少越好·”·学者点了点头。
我说:“不能申请一下,等到训练营直播结束后么”·学者:“不能·”·他站得很直,表情极其冷淡,我看不出什么悲伤,我想他可能是那种理智的人,就是第一时间知道什么决定对自己更好一些……毕竟他刚刚还兴高采烈地说要禀告陛下,现在又要过来亲自杀她。
在这种时刻,我的脑子忽然就不生锈了··我虽然是人质,但我可以申请拿回终端,联络一下呆瓜,我来询问一下训练营最后的安排,这样皇帝就可以了无遗憾地离开。
我说我申请和同伴聊两句,一会儿再来见陛下,走出门,学者忽然蹲下身,把脸捂上了··脚步忽然就变得很沉,我走不动了,默默地从乾坤戒中摸手绢出来··“我现在理解,留在虚幻世界的好处。”
“敌人做了朋友,没有仇恨,没有痛苦,一觉醒来,朋友也没有了,只剩敌人·”·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一觉醒来,发现我朋友还是朋友,但他的朋友就是敌人。
“但我们仍然无限追求向上的真实·”学者默默起身,扶着我的肩膀,拧着我向前走去··“什么是……向上的真实·”·“就像爬楼梯,过程痛苦艰辛,但目的地就在高处。”
他接过手绢,擦了擦无意之间掉出来的泪花··“我和陛下都是这样的人,我们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知道未知的人·”·“我很理解陛下。
她在权力顶峰,必定会用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去看看头顶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她是恶魔,只是因为她有权力·她想和你聊,不必畏惧她,她觉得,你也是一样的人——”·我沉默片刻,故意开始扯淡:“哦,原来我也是有权力的人,厉害啊我自己。”
学者叹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嗯”·“你来裁决陛下·我无法下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啊了一声,这时,我们已经到了理事长的门外。
“我申请和我的朋友通讯·”·“哪个朋友”·“自由党训练营负责人,傅恒言·”就是呆瓜··警世恒言,这对兄弟的名字都是后来改过的。
理事长还没回复,我说:“因为皇帝想看看训练营要怎么发展,但是我不清楚,所以想问问我的同伴,全程您都可以监听·我之所以答应皇帝,是因为我猜测皇帝认为训练营的某部分内容和她过去的发现有关,我猜测她或许有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希望能够得到这部分情报,当然,和皇帝的对话大家也可全程监听,距晚上十二点规定的死期还有四个小时,那时我会使用一种毒符阵裁决她,之后可由所有人检验其是否死亡,请理事长批准。”
“话都让你说了,那就批准了吧,进来吧·”·我刚一进去,理事长就摇头:“你不能直接联络傅恒言,你不就是想知道训练营后续的安排么你以为修真界会放不明内容的人来这样大规模地直播么内容事先备案在这儿了,你在这儿看,看完出去,杀皇帝的事,确认皇帝死后,由林主任和专业人员做后续工作。”
也就是学者还是要给皇帝收尸··“就这样秘密处死不枭首示众”我故意开玩笑··理事长说:“也不是没想过,但解释她们为什么活到现在就很麻烦,牵扯白塔,还是不添麻烦,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吧。”
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我拿到备案玉简插入解析仪··在查阅之前,理事长忽然说:“苦厄小友,你不要动歪心思·”·“不会的,皇帝有罪,所以受罚。”
理事长放下心来··但我觉得他听懂了我的话··妖狐无罪,所以……· · ·第142章 皇帝之死·“陛下,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训练营接下来要做的事。”
整个沙境好像一张极大的开放世界游戏地图,训练营就是其中零零散散的主线故事··空投的凶兽,路上遇到的补给点,工作人员,都像是游戏内容,这让直播增添了一部分趣味。
第一部 分,从方则亦找到第一张拓片时,到最后一个人找到第九张拓片,九张拓片都写着不同的文字,有些未被解读,有些已被解读,当训练者拿回拓片后,将会得到一张汉字书写的线索图,直播观众将在视频和文字说明中得知之前考古的大多数成果。
 ·在华夏星原本是有许多不同的部落,诞生出了不同的文字,但是最后,即便是没有交流过的天南海北的部落,最终都使用了同一种文字,那就是现在的汉字,甚至它基本没怎么演变,就是这样成熟的字形字音和语法,直到如今。
·这里,训练营甚至直接参考了唐宜的《神法典》,然而说法不同··唐宜说,是神教会了懵懂的人类使用这样成熟的文字··而训练营说,是天人将原本的文明扼杀,用自己的文字取而代之。
“既然没有一个地方叫华夏,也没有一个朝代和这两个字有关,那么为什么我们的文明叫做华夏文明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天人的文明叫华夏文明。”
在最多九个人得到拓片之后,这九个人会得到奖励,补给和下一个阶段的线索图··第二个阶段是主线任务,在补给点出现了小孩子扮演的工作人员··小孩子只有三个,在身上的衣服上分别写着000,001,002。
第二阶段允许组队,鼓励组队,因为全图只有三个孩子,只有寻找到其中一个,将其带到目标地点,才能够开启下一个阶段··这部分,备案玉简并没有细说·我知道呆瓜的意思,结合我所知道的,我看了看皇帝,皇帝边看直播边听得入神,屏幕上方则亦在夜幕中憔悴地睡下了,拒绝了别人的组队。
他太强了,来组队的人络绎不绝,他索- xing -直接搬来一块大石头,刻着拒绝组队四个字,然后抱着胳膊睡着了··“000,是天人,是我,是唐宜·是天人的孩子。”
“所以你在白塔中会有一部分权限开启想象……”皇帝恍然大悟··她看起来不像是马上要死,或许也是做好觉悟,强者不畏惧死亡。
“000号孩子设定为体弱多病,不能走路,小演员会拒绝配合,除非训练者背着或者抱着,如果自己走出去,会设定为直接去世·”·“这是对应唐宜。”
呆瓜是打算在这里狙唐宜·我没说话,呆瓜不知道唐宜和部分理事的计划,可这是计划一部分··“001号孩子会设定为妖族,会化妆成小猫妖,一来是用可爱来防止训练者意外伤人,二来是显明身份。
001号孩子会增加难度,直接进入副本,就是另一片地图,在那里要完成隐藏任务,就是帮助村民·在副本中,原本老实的村民会一夜之间变成妖,玉简上说,如果训练者攻击了村民,则会被淘汰。”
“在这里设置了淘汰啊·”·“嗯·如果通过了副本,则会得到第二阶段的总结和第三阶段的线索·”·“说回002号,002号孩子会非常聪明,会直接提供通关消息,但是002号孩子会躲藏得很隐蔽,而且会拒绝和训练者走,除非得到他的认可。”
“在这里,找孩子本身就是试炼啊·”·“嗯,三个孩子都是一批胚胎的象征·”·“胚胎……哦,落日城那里有002的胚胎,你们已经知道编号的奥秘了啊。”
皇帝又恍然大悟,我想了一下:“落日城已经是落日废墟了·”·她笑笑:“继续·”·“002号孩子对应我·”·皇帝笑容停下了:“嗯你不是000批的孩子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一言难尽,总之002号对应我,找到002号之后,会直接讲述自由党的来历,算是彩蛋。”
“这一阶段的总结,将会在优胜者中分享,淘汰者退出第一期训练·”·“第一期训练还会继续”·“对,因为三个孩子不会妥协,如果找不到,或者无法带到目的地,或者路上孩子逃跑,都会被淘汰。
还有一堆淘汰规则,第二阶段是最难的·”·皇帝若有所思:“现在的办法真是多样,若我当初能用这办法,寻找全国豪杰,或许也不会……”·“因为您不认为民众也有智慧,反而是把问题扛在自己肩上,但自己又扛不动,只好剥削与压迫。”
“你说得是·”·皇帝回答完,我才意识到我是指责了一个恶魔□□者剥削压迫,不由得一阵后怕,讪笑几声:“民主就是知道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才让所有人都起来管事。
虽然诸多弊病,比如容易被利用的舆论,和浅薄的知识干涉了正确的决策……”·“继续说训练营·”皇帝没有搭理我这番言论,实际上我说完之后看看皇帝,也在想,如果她当时不选择那样压迫人族奴隶,或者说,她不知道白塔的话,人族有喘息的余地,妖族有在当时看来几乎不可匹敌的强大武力,现在世界还是人家的呢。
“这三个孩子对应着三个批次的胚胎,代表着天人的某种干涉与计划,虽然我到现在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图,或许别人知道·训练的安排就是让观众和训练者分别领会到天人做过的事,用好理解的方式得知真相,理解真相。”
“001号孩子是妖族,代表人妖同源,你们也要放出来么”皇帝说··“是事实,就要放出来……”我叹气,想起即便是事实,这也非常难接受,仇恨就是仇恨,邻居还有凶杀案呢,何况只是同源罢了。
“我倒是觉得有趣,你说了,第二个阶段,如果伤害了妖族村民就会被淘汰·那么,自由党的立场是,人和妖和睦相处了”皇帝撑着脸笑,“不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么”·我说了铠甲的事:“天人自己的形态不拘泥于人或者妖,也就是说,那时,妖也是人的一种。
对我们来说,不参与欺压人族的妖,只要愿意,只要能做,只要保守秘密,我们就愿意和他们做同伴,共同合作……当然,陛下说得对,整个人族的舆论都不会对妖族友好,这只是我们自己……”·皇帝敲了敲自己的角:“把你变成妖,你愿意吗”·我忽然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应。
搁以前,我肯定说,我做人做得好好的当什么妖··但我长大了,面对皇帝肯定不说这么没情商的话··斟字酌句:“现在有办法把人变成妖”·“有血清就可以。
在我统治时期,一些靠拢妖族的乡绅,贵族,会主动请求变成妖,就是脱离奴籍……”·也就是说……现在存活的妖中,好大一部分也完全就是人的后裔而欺压人那部分的很可能也是人·都不用往上追溯到很久之前……·人与妖的界限模糊得要命,皇帝笑了一会儿:“你的身体没有灵根,如果你想,你把我的角割下拿去,妖能不必拘于丹田,修炼很快,活得更久。
我将藏血清的地方告诉你,那时你再用移植手术拿去我的角,可以尽情运用妖能·”·秘密来了藏血清的地方在现代居然还能把人变成妖·我笑:“我们的对话是被监听的,您告诉我,最后能注- she -的也不是我。”
“不要紧·”皇帝撑着脸,她一对坚硬的角似乎只能在她头上才威严,我想象它顶在我头上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摇头··好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怎么看怎么滑稽。
不过我的确很心动,妖能,修炼……·不过一旦想到妖族在华夏星的处境,心动就变成了心惊·我不能··“第三阶段,就是……”等皇帝说完地点,我继续回忆着玉简中的内容,皇帝慢慢地听着,聊到最后,皇帝说:“时间快到了,其实我喊你来聊,有几个问题问你。”
“您说·”·“你认识守望者,她在这里,我听说她在这里也创了一个天人教……老实说,在虚拟世界呆久了,来现实世界我总是觉得虚幻,即便知道自己要死,也会想,或许只是一场梦,在更真实的世界醒来。”
我陷入沉默,我是很真切地意识到现在比较真实的……我的人生总共也就二十年,加上一直被作为凌霄的将近一百年的记忆历练,我已经很容易判别真实和虚幻了。
但是皇帝她们不同,她们在虚幻世界中的时间比现实更久··“我是很想和守望者聊聊的,若是这里也是一个虚幻世界……我就能够理解她创办天人教的意思,让人觉醒罢了……”·我觉得很难和皇帝解释唐宜所做的事,只好听她继续说。
“我想问,如果说,如果,你发现现在的这一切,也是虚幻的,你将要如何去做”·“我么这个世界是我熟悉的,我在这里长大,我师姐师兄,我朋友很好,我很满意,可能对我来说,这里就是真实,我不会去找别的真实。”
“那你很危险……这样,一旦你赖以信任的朋友家人出事,你会讨厌这个世界,进而去放弃这个真实·”·皇帝说得不好听,但是理不糙,我点点头。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符阵师,你创了这么大一个党派,做出这样了不起的事,是因为你也想知道未知吗”·我点点头··皇帝松了一口气:“求知欲是错误吗我醒来后,脑子仍然矛盾,但是在这里,我有意抹平自己刻意训练出来的自我反驳,思考我的初心是什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不是好皇帝,我让整个妖族王朝覆灭了·我所有行动,都是压榨每一分国力来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最终虽然知道了许多事,疑惑却更多了,这样的求知,是有意义的么”·我无法解释意义,只好说:“什么事都要求意义,那就很扯淡了。
吃饭哪有吃饭的意义,生下来就是要吃饭的嘛,学者都说了,你的问题就是在于你太有权力了,一般人求知若渴不伤害他人,因为没权伤害,也不敢,但你是皇帝,为所欲为,所以……”·完了,我又在对皇帝说教了,急忙闭嘴:“陛下恕罪。”
“好奇是本能”·“嗯·”我只能乖乖点头··“那我无憾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没有灵根,要怎么杀我”·我给她展示了我的现代符阵,展示了几张的用法,说了一些符阵理论。
皇帝恍然大悟:“那你是要用这张带毒的符阵杀我”·“我没什么经验……嗯,是的·”·“来吧。”
她仰躺下来,面容安宁,好像是要睡着··“您不和您的朋友们最后告别么”·“朋友不,皇帝没有朋友,我是皇帝,无上的权柄,我的求知就是妖族的求知,即便族群覆灭,我们也给世界留下了宝贵的东西,是对是错,我不后悔,我的手下我早已告别过了,至于人类,呵,妖族可是人类的进化,渺小的人类怎么配做我的朋友”·我摸着符阵激活仪一阵犹豫。
皇帝闭着眼,却还是似乎意识到我在迟疑··“学者他们手上不沾朋友的血,但他们又是联邦的栋梁·杀我是成全你们自己,不是罪孽·”她说。
她还是承认了朝夕相处的人族是她的朋友··我挑选的毒烟符是直接沁透人体,悄无声息,睡梦之中取人- xing -命的符阵··皇帝睡着了··皇帝死去了。
专业人员们双手交叉,默哀了三秒钟··学者说:“谢谢·”·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妖族的各个牢房之中,一夜之间,所有牢房都空了,尸体被拿去参照藏匿的血清作为样本和实验材料投入研究。
我忽然非常想念唐宜··“修罗地狱也没有了,我要在这里呆多久”·“直到训练营结束·”·不是第一期结束,是训练营整个结束。
看来我要等很久··想见她··孤独又如水蔓延··我抱着胳膊看直播,看见方则亦接到了第一个孩子,很不幸,他接到了001号,开启了副本··变成妖族的村民无比狰狞。
对于训练者来说,并没有提示告诉他们,攻击村民会淘汰··方则亦成为了第一个被淘汰的人··然后,第一期训练营,全灭··000号孩子总是孱弱地昏倒在路上莫名其妙地丢了。
001号孩子带去的村庄,所有人都选择了攻击这些妖族村民··002号孩子压根没人找到··舆论开始声讨训练营三观有问题,为什么攻击妖族要被淘汰,难道自由党就是勾结妖族的卖国贼·我一看,首发媒体又是《修真新日报》。
就是被唐宜派去的程兴一兄弟买下的《修真粉红报》,之前拿来揭秘了自由党和我,扣了一堆不明所以的锅··皇帝刚死,我忽然体会到了学者的心情··我和唐宜是朋友,立场渐渐一致,目标相同,道心不曾更改。
但是她的手段让她变得恶劣,变得罪孽深重··如果不这样不遗余力地攻击,她持守的道心就会落空··但是她又必须输··只能寄希望于……我足够强大。
干嘛总是这么期待我啊··我叹一口气,看自由党的回应··第二期很快就要开启报名……·尽管我参与了训练营的内容制定,但再看现在的行动,还是一阵云里雾里。
 · ·第143章 师姐回来·第二期开始了··第一期和第二期隔了三天,媒体骂了三天,三天后一看,训练营热度更高了··错过第一期的直接报名第二期,听说内容不变,相当于拿着攻略。
方则亦第二期还报名了,路上老听到这样的话··“这儿应该是有灵兽点儿的,攻略说这儿有个陷阱……”·“我整理了一下,现在应该去七号补给点……”·没用两天,几乎所有人都到了第二阶段。
在这次,002号孩子被找到了,但是训练者没得到他的信任,小孩儿一溜烟跑了·最好找的小猫妖001倒是好找,可一进副本没多久就得选择杀村民还是不杀··攻略说了,杀村民直通淘汰,所以这次大家都没杀村民。
然后又全军覆没··因为村民攻击了训练者,训练者又依照攻略无法还手··开什么玩笑媒体炸了,这次不需要唐宜的报纸振臂呐喊了,许多媒体自发地表明,自由党的训练营就是在扯淡。
三天后,训练营第三期直接开始··报名的人更多了··全体开始陪着扯淡··有点儿不服输的劲儿··来啊,看看有没有通关办法·我回忆着备案玉简,发现呆瓜根本没写到底要怎么能够通关……如果是我进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个副本。
我一直在浏览着网上的消息,许多不参与的人和已经参与过但不打算参与的人在出谋划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他们说,如果001号副本是死局,那么避开它,集中有生力量保护000号和002号孩子。
然后在网上自发地集结成了队伍,最多的有一个号称不服输百人团,直接百人成团,在第一阶段就组队,第二阶段直接集体保护000号孩子··他们的策略就是,提前从补给点收集材料,制作摇篮,推车,棉包裹,绳索,尽一切可能地把000号孩子携带在身上,让他不能走失队伍,与此同时,至少有十人的小队保护他,远离战圈。
众人群起效尤,各种乱七八糟的点子都出来了··百人团,千人团,连万人团都眼看要集结起来了……·然后被自由党制裁了,公告表明,团队最多不可超过百人。
也就是说,一百人这点儿不够看的,你们组就组吧,但是万人团过分了啊,你们全体集结起来和我们作对是不是那还训练什么·即便这样,最大百人团,小到十人团,都各自联络起来,达成合作,第一阶段竞争,第二阶段立即化敌为友,无论谁最后拿到第二阶段的补给,最终目标都只是第三阶段的开启,必须得通关·有心人注意到了,在这第三次活动中,参与者名单多了几个很响亮的名字。
除了从第一期就崭露头角非常厉害的独行侠方则亦之外,还有修真局的从命,也就是自由党党首苦厄的同门,还有锦华派的默认下一任宗主陆绍然··4号补给点是个大帐篷,接近水源,但是位置极其偏僻,根据往期经验,这是离002号孩子最近的补给点。
因为网友对出现少而且很难搞的002号孩子毫无办法,所以这里没多少人,大都专心攻坚000号去了··唯一一次抓到002号,是在沙坑中,002号举目望天··训练者一个箭步把孩子扛起来,然后002号说,我来告诉你们线索啊,然后把人放进了沙坑中,自己莫名其妙地逃走了。
别的训练者看002号,没有强取,从全身搜刮小孩喜欢的东西,希望002号主动和自己走··然后发现002号在种树··“你在这里让它发芽我就跟你走。”
训练者打算使用灵能滋养它,结果一看,凤吟果种子啊放屁啊在东部最肥沃的土地都娇嫩得要死,在沙地上发芽,坑谁呢这是·002号就跑了,因为他是工作人员,虽然扮演得很不错,但他想跑的时候直升机会直接带他走,训练者要是攻击此类后勤工作人员就会直接被淘汰。
所以002号线索少,最难搞,导致4号补给点没什么人··外面只有我师兄在叼着草剔牙缝,晶眼飘到他面前,他笑了几声:“直播我呢一边儿玩儿去,等会儿给你个惊喜。”
我师兄魁梧的身躯把帐篷一挡,就没多少人能出来,但是他还是往旁边挪了一下,帘子一打,走出个人来,长了一张硕大的丑脸,大小眼,歪鼻子,长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晶眼本来要走,立即又飘了回来··导播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是方则亦啊,方则亦一直独来独往,现在他居然在4号营地,和从命呆在一起,看起来两个人达成了合作。
“嘿,我看你是不识抬举——”我师兄抬手就要把这晶眼揍一顿,方则亦连忙说:“别吓唬它·”·我师兄一笑,用鞋后跟砸着脚下的沙子,嘬一声:“再睡会儿,一会儿可得跑个死。”
“您呢·”方则亦说··“以前睡多了,现在不困,去抓个人·”·他们似乎私底下达成了合作,方则亦一打帘子,进补给点睡觉去了,晶眼始终跟着我师兄,好像他身上长满了秘密。
但是很快,晶眼背后的导播就发现这样的努力是徒劳的,我师兄摸了摸终端,紧紧螺丝,把终端敲几下,发出邦邦几声··他大着嗓子说:“陆道友,哎,什么你刚从落日废墟出来,不应该对002号胸有成竹么,怎么跟着别人混百人团啊随你,没个线索透露002号是什么东西”·4号营地剩下的人齐刷刷竖起耳朵往这边听,但我师兄压根儿不介意,声音不改:“什么你说落日废墟全是002号这样的孩子,这也没个解读啊,代表谁啊这是。
000号代表唐宜,001号是妖族,002号是……哦,懂了懂了·”·旁边的人恨不能把耳朵拽下来安在我师兄耳机旁,听听唯一未被解释过的002号孩子代表个什么势力,而且和落日废墟有关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师兄转了个身,叉着自己肥壮的几乎看不见的腰:“哦,你在8号补给点呢行,你不来是吧我懂了。”
正在所有人都疑惑之间,我师兄双手撑在后腰,灵能裹挟声音,忽然犹如风暴一样荡开··“全体都有……陆绍然,在8号补给点,他有获取002信任的办法。
重复一遍,8号补给点,陆绍然知道怎么解决002号·”·灵能不至于广播到全沙境,但是这就像烽火传信,范围内的人得知,必定会联络自己的朋友或者同伴。
陆绍然不和他合作,他就不让陆绍然好过··然后我师兄搓着大腿,等来了陆绍然的消息:“等我我马上过去”·陆绍然再怎么说都是正派弟子,没我师兄这么邪门儿,而且同样的伎俩,他要是再说从命4号补给点什么的,别人就不信了。
我师兄,方则亦,陆绍然齐聚首··陆绍然还是手持长剑,自从被我师姐抢走剑之后,他卧薪尝胆痛定思痛,苦练剑法,拼命修真,也突破到了金丹期,因为基本确定了他是锦华派下任宗主,所以资源也不少,他比之前更加沉稳,气势更加强悍,要是和我师兄打起来,如果我师兄不使用- yin -招,他就必胜无疑。
他穿了一身战斗用的制式练功服,头发留得更长了,束在脑后,格外仙风道骨,加上另外两个丑人的对比,愈发显得他帅气夺目··方则亦是筑基期,虽然显得很弱,但整个华夏星其实没多少金丹,他这样年轻豪杰也是强者,不拖后腿,是绝对超过训练营的平均水平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我师兄就不必说,虽然大众不知道他,但是看他就像个恶人,而且出身凤吟山,难免会让人猜测和我的关系··我师兄大剌剌地说出开场白,把民众一直关心的事挑破了:“我师妹的这个什么自由党的训练营,我是没什么兴趣,但是我对师妹隐瞒我的事有兴趣。
现在我妹妹坐牢,我越来越觉得她早就知道点儿什么,什么天人啊,胚胎什么的,她人不在,我就来了,就当是她本人给我的交代,到时候等她出狱我再收拾她·来,陆道友,给你介绍一下,方则亦,我师妹的男朋友,丑了点,但人不坏,要别人当妹夫,我不认。”
方则亦行了一礼,他是台阶底层的人,面前的锦华派陆绍然和我师兄都算是老牌门派的出身,他比不了,脸上有点儿自卑··“方则亦,给你介绍,这是陆绍然,在锦华派的地位相当于我们师姐在我们山的地位,懂吗牛逼。
前几年一直在落日废墟研究,落日废墟知道吧里面有一部分胚胎,那部分就挂着002,懂我意思了吧这人就是自带攻略的·”·陆绍然也行了一礼,这才苦笑起来:“人人都说我是守诫道友的手下败将,说我万年老二……可惜守诫道友失踪,否则我一定要与她再战。”
“别说这个,来,当这晶眼,我看自由党的意图也该出来了,告诉我们,002号对应哪个小孩”·“对应苦厄道友……”·方则亦眉头跳了跳,没说什么。
“苦厄道友先前来落日废墟参观,她走之后,落日废墟那些胚胎都不受控地苏醒了,现在专家们都愁着养孩子呢,这些孩子都很聪明,虽然不算明显,但思维显然更为活跃,而且,灵根觉醒度都直接是百分之百。
经过我们调查,发现是苦厄道友去了落日废墟最顶端,落日废墟是地下的金字塔,我们都是封闭着,但她却像是走自己家一样,对各种东西都极为熟悉,没有碰坏一处·”·“然而,事情并不止于此,因为落日废墟之前发生人为的纵火,而且逃出来两个胚胎,但是年代对不上,各种细节我就不和两位道友说了,总之那个人其中之一应该是叫凌霄,直到我出来之后,翻看过去的资料,发现苦厄道友声称自己就是凌霄,结合自由党的党首就是苦厄道友,以及002号孩子要求种凤吟果来看,只能是苦厄道友了,毕竟凤吟果是凤吟山特产……”·我师兄哦了一声:“我之前审过一个自由党人,差不多,管他什么真实不真实,方则亦,你听懂没就是说,我师妹其实一早就出现了,就是这个002批胚胎里的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死了,然后重生成小丫头苦厄了。
人还是那个人,她现在坐牢了,我们谁也不怪罪,来,既然知道对应谁,那我们通关有先天条件·”·陆绍然看向方则亦:“是否有些不妥代表002号的小演员是个男孩,而且还是孩子,你带苦厄道友的男朋友做什么”·方则亦的脸涨了一下:“我并不是打算……”·我师兄哎了一下,拍着陆绍然:“那你和苦厄还没关系呢,找你有什么用用处很大,听我的,一会儿我们到那个点儿附近,002一冒头,你就杀他。”
陆绍然:“啊”·“一个金丹还弄不了个小孩把他堵住就好·”·师兄在修真局特别行动处指挥惯了,语气格外强硬:“方则亦,你休息够了,速度比较快,去踩点蹲守,然后跟之前说的清场,闲杂人等一律一边儿去。
我负责说服那小孩·”·“请不要乱来·”方则亦在上央城,听过我师兄的恶名,要是我师兄发起狂来,说不准真的把小孩杀了··我师兄挥挥手,三人各自行动。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晶眼,仿佛在嘲笑之前所有训练者都是傻逼··两个金丹,一个筑基,不可能围不住一个小男孩··但是002不认可的,他可以提供假线索。
他被陆绍然拖着走过来时满脸写着不情不愿,感觉下一秒就要逃走··我师兄吊儿郎当:“你要什么才肯跟我们走”·“我要凤吟果发芽我要凤吟果长大”·自从我们山上的凤吟果枯干之后,市面上的凤吟果都肉眼可见涨价了,已经到了有钱都买不到的地步了,除非再去荒山野岭找不成熟的树种。
然后我师兄从乾坤戒中摸出一碟泥土··泥土上长着凤吟果火红的幼芽··“老子呢,种了很长时间,养树不容易,我很懂,但是要培育种子,这我会,别看我在这儿作弊,我从小到大我也种树,别瞧不起人了。
来,跟我走吧·”·小孩愣住了,他没想到我师兄直接掏出了现成品··然后他就被我师兄拎着扛在了肩头··“该怎么开启下一关来着”我师兄自言自语,然后,一边顺着小孩的背,一边对着晶眼笑了笑:“都看着呢吧我不在乎什么第三阶段,自由党的老大是谁站出来或者安排个地方,我过去,不然,你们的小演员……”·直播间一片哗然。
·他挟持了人质·大地忽然震动了起来··“地震”方则亦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盯着沙子忽然像是河流一样涌向了某处,地面忽然深陷,露出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央,就是沙境最偏僻的,我师兄找到小孩的地方·陆绍然急忙跳起来,他没想到我师兄会直接挟持小孩子,他不允许这样,起身时,从我师兄手中夺走小孩,然而并未得手,身子一拧,剑刃在四周一划,仿佛萦绕周身的流光。
然而还在半空中时,他忽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看见我师姐从漩涡中弹身而出··剑意忽然涌上剑尖,他要胜过我师姐,他要赢她,才能是……真正的剑士·她是他的心魔。
“守诫道友与我一战”·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剑停在了人的手中··我师姐握住了他的剑刃,半空中强行停折,犹如燕子翻身,纵身将陆绍然压在身下,这么折翻两圈,两人已经飞离漩涡中央。
漩涡中涌出巨大的赤红色的光,一条巨蛇腾空而起——·巨大的机器,奇形怪状的机器战车……·还有身穿道袍的一个个人··“剑来——”师姐飞离陆绍然,沾血的右手凝结血珠,划破空气,从地底飞出……已经碎成三片的守诫剑,没了剑柄,却依然锐利。
寒光闪了三次,却重叠为一次,血留在剑尖,停在了陆绍然的喉咙前··这时她回过头,看见了我师兄,我师兄脸上的凶狠都洗掉了,变成那个放臭屁憨笑的胖子,把小孩搁在一边:“师姐。”
师姐愣了好一会儿,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神智清醒的从命了··然后她笑了笑,招招手,从命屁颠屁颠地跑到她面前··她看看我师兄如山一样巍峨的身躯,忽然有了身处现实的踏实感……是了,那个虚拟世界怎么敢把从命模拟成这么大的块头呢。
然后她抱了抱我师兄,乍一看,好像挂在他身上一样··我师兄受宠若惊,脸上堆满笑容,我丝毫不怀疑此时此刻就是宣判我死刑我师兄都会不管不顾··然后我看见了精彩的一幕。
全国人民都看见了,身后有着火红尾巴的妖狐希夷一步三摇,风情万种地走过来,极不怕死地对我师兄说:“哦,大舅哥呀~好久不见·”·希夷你难道看不出来从命暗恋我师姐吗·在我师兄发愣的时候,师姐抬起沾血的右手,把希夷推开了,脸上血红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然后希夷这才反应过来:“靠我们回现实世界了这是你师弟不是你亲弟哦……”·我师姐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拍拍我师兄肩膀:“现在是什么情况”·直播间消息炸了,卡顿到我所使用的联邦官方灵网都不好使了。
理事长紧急联络了我:“守诫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啊,就是我进入白塔,也就是天上的白塔时,我师姐和妖狐希夷,哦,还有我师父,他们都已经在那儿了,我肉身在这里,他们肉身在沙境,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醒来比我晚。”
挖了很长时间地道的上央城小妖族们也陆陆续续从地底钻出来:“老祖宗,看,全是修真者,咱们是不是得跑啊”·“不是有守诫和守土派的保护我们么”·“我看玄。”
老祖宗一直没说话,此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拄着拐杖急急忙忙地挤到人群中间,不住地作揖··“各位修真老爷,各位人族义士,小老儿是黄鼠狼精,偷过粮食,不是好东西,但是呢,我看这件事虽然复杂,但是前情提要,还得我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给各位大侠们说清楚,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请,守土派的众位侠士,还有,守诫大人,给小老儿做个见证。
哪里说错了,就宰了我这个老东西拔毛烧了”·她陪着笑脸,给所有人作揖,细尾巴不住地晃动着··师兄说:“你说·”· · ·第144章 质本洁来还洁去·如果你俯瞰沙境训练营4号补给点附近,你将看到,以我师姐和师兄为中轴线,两边无形之中形成了打群架的架势。
师兄身后是陆绍然和方则亦,与其他来的训练者一齐怒目··我师姐身后是暂留村和守土派的众人,还有一个四处晃着尾巴探头探脑试图到对面阵营打探消息的妖狐希夷。
夹在中间的小妖怪们把脑袋一缩,爪子收起,老祖宗已经冲上前去,他们前后两难,机灵的已经钻去希夷那里,作揖道:“太上狐祖,小的打上央城来寻您来了……”·希夷嗯一声,挥挥手,叉着腰听上央城蛇虫鼠蚁一窝的老祖宗都说些什么。
“……就这样,咱们受人之托,不能不做,来沙境,是餐风饮露,小子们都瘦了好几圈,几个说,来,我们还是回上央城去吧,联邦政策好啊……打妖怪,清妖族,我们这些妖族在联邦的正义打击下,我们在罪恶逃窜中,身体都锻炼得很好啊……”·老祖宗一把岁数,还在这里拍联邦的马屁,听得希夷一阵发笑,多亏是白狐他们不在,否则希夷能原地扇她们几个耳刮子,丢了妖族的脸。
“……历经了千难万险,终于是找到了一处莫名其妙的入口,然后我们误打误撞打开,有个穿山甲小子探知灵敏,知道地底下埋着人,我们心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是给苦厄仙师的交代……她帮了我们的忙,我们大恩不言谢……豁出一族人的老命,一起埋下去,未曾想,居然挖通了。
各位仙师您猜怎么着就看见了您眼跟前的这些仙师们,一个个说冻着也没有,说死了也没有,就一动不动,我们吓坏了,就地扎营,好生照顾着,怕一阵风吹,给仙师们的仙体吹坏了……”·我师姐没有打断,虽然这只黄鼠狼精长了条耗子的细尾巴,说话也三句都是马屁,但话是没错的。
她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现实与虚幻,抓着希夷抱着哭了一场,醒来发现守土派的众人都活了,正聚集在一起商议着什么,有几个人的目光投向我师姐,希夷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落泪吗·她是没什么调侃的意思,但是蛇人们却在沙地上游来游去,哄笑起来。
我师姐的大脑短暂地真空了一会儿就恢复了镇定,四处寻找,找到了神剑的残片三块,其余的几乎都碎了,和蛇人们与守土派的老宗主聚在一起··盘点人数,参与围剿天劫的人都在这里了,巨蛇完好,守土派的屋子也都在这儿了,就是因为地形不平,街道扭曲了好些。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蛇人的村长,也就是弓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他没名字的小儿子抓着个惨叫的东西过来了……一看,是只黄鼠狼精·原来这帮小妖怪只看见一阵红光闪过,吓得都躲藏到不远处暂时栖身的大坑中,然后不多时就看见了所有人都活了,正在商议对策,听得有什么东西急速游过沙地,眼前一花,老祖宗就被叼走了·一群小妖怪尖叫起来,但是只见黑鳞巨蛇歪过头来,似乎在打量他们。
老祖宗被咬起来,棉袍子都要掉了,仿佛是为了体面似的变回原形··弓看着不远处颤抖着抱在一起叽叽喳喳踌躇不前似乎要来讨个公道的小妖精们,从儿子手中抢下了那只黄鼠狼,虽然他们是蛇形,但仍然记得自己的来源,自认为人,绝不这样不文明不体面地吃同类。
正要训斥,希夷忽然认出了这小老太太,之前她就拆迁这老太太来找我来着··“哦,是你啊,你们怎么来这儿了”希夷接过,可怜族中德高望重的老祖宗被几个人拎着后颈皮抓来抓去,眼泪汪汪。
一见希夷:“太上狐祖,我们可算找到你了”·希夷:“找我找我干什么”·“我们餐风饮露……”·“说重点。”
“就是这位守诫仙师的师妹苦厄仙师……”·一来二去,问清楚事情原委,弓说,原来是朋友,勒令儿子给她道歉,小妖怪们战战兢兢从一群吐着蛇信的人面前经过,看谁都像长了一张血盆大口。
小妖怪们其实老早就想溜走,但是忽然到了地下,也找不到出口,地下有一处地下泉眼,汇聚成河,但是顺着河流的方向却是死路,被迫逗留此地数月之久··师姐恍然回神,自己几人已经在这里四五个月了怎么会这么久·希夷掐指一算,看众人都眉头紧皱,也不知晓外面的消息,都一副忧虑之色,于是她把尾巴晃出来,梳着尾巴吊儿郎当发言:“小守诫,可真亏啊,和你过了六个月蜜月,我却一点儿记忆也没有。”
其实她在胡扯,这六个月的记忆她光当富二代开跑车就够爽的了,我师姐才是惨,虚拟世界都要养家糊口辛劳做工,还要被她缠磨··“希夷·”师姐摇摇头,拒绝希夷在这个时刻还要胡说八道。
希夷看师姐还是眉头紧皱,胡乱出了个馊主意:“我们这儿这么些人,守土派的物资够我们吃喝,我这些儿郎们不是从上头挖下来的么那我们从下头挖上去,这儿可不缺什么大能侠士。”
其实她说这些话她说完了才觉得很有可行- xing -,为了这个可行- xing -,师姐对她笑了一下,转头和弓与老宗主商量了起来··但是考虑到各种因素,因此愣是挖了十多天,中途还要遵守暂留村的习俗要举办月中庆典,撮合在虚拟世界互生情愫的男男女女结为仙侣。
这时候希夷也想掺一脚,然而弓非常诧异:“二位不已经是仙侣了吗”·婚不能结二次,第一次可是谎言,此时希夷只能暗中不满:“守诫,你比较有说话权,去商量商量。”
“活该·”师姐没有搭理她··当然,这些八卦消息是我才能讲清楚的,指望这个小黄鼠狼在我师兄的怒容面前讲希夷的言行举止,她就会被清理掉冲进下水道,所以她大致说完前因后果,中间毫无重复地拍了联邦和自由党还有守土派的三重马屁之后,直播间恢复正常,自由党并没有切断直播,而是录下了这段话,之后作为小窗口补在平台上。
所有训练者的终端中响起一个机械音:训练暂停,请所有训练者就地寻找补给点等候安排··那么4号点必定人满为患,毕竟一个门派和一个村,虽然有大蛇能够容留一部分,但剩下的人怎么办吃沙子一会儿沙暴就要来了啊。
我在看直播中,我师兄并没有挪地方,陆绍然还在盯着我师姐打算继续和她对决,但她现在似乎也有一番奇遇,真打起来不知道谁和谁能赢··这时我师兄派出方则亦来给师姐这帮人讲一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沙境,训练营又是什么情况。
我师姐则开始叙述自己当时是什么情况,天劫来临时,唐宜如何,红光如何,她们在虚拟世界中如何··正说到我忽然醒来,我师兄的终端中忽然传出一条消息:“请在原地等待工作人员接应。”
002号孩子抬起头,看看众人,选择了我师姐这么一个老牌的看起来会保护他的正道修士躲藏起来,师兄眯了眯眼:“让大家在这儿等着,自由党要派人过来。”
来的是苍云真人··苍云真人作为自由党训练营的保证者,让自由党到现在都没有沦为邪教组织,他大踏步过来,守土派几个,我师姐和师兄,还有方则亦与陆绍然等人都齐刷刷地行礼。
“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我用镜子搜索你们,可惜啊可惜,只看见一团迷雾·闲话少叙,这事可太大了,修真界都要震动,而且这直播传统也不好,全球人民都知道了,来,守土派的各位道友请随我来,嗯,从命,陆绍然,方则亦,守诫,你们也过来。
这几位蛇妖……”·蛇人们哗然一片:“说谁是妖呢你才是妖你才是妖”·弓行了一礼:“这位道友,我们是暂留村村民,避世久居,不认得修真界的大人物,我们虽然蛇形,却都自认为人,最不喜人说我们是妖,所以冲撞了道友,莫怪莫怪。”
从命终于忍不住:“都长了蛇样,还说是人”·他这一问虽然无礼,但的确是不少训练者的心声·在场有的训练者知道自己掺和不到这些事中,去补给点了,剩下的还想见证历史,于是都在原地站着,看着这些蛇自个儿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师兄一问,众人纷纷附和。
师姐察言观色,看苍云真人并没有制止的意思,她是早知道苍云真人站凌霄这边,又得知我就是凌霄之后,脑子一转,边大概猜到了苍云真人的立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自由党的立场不就是人和妖都能接纳么·但是这话也不能让苍云真人说,能压得住从命的只有她,她是从命的师姐。
“如果一个人在工厂上班,不小心被锯断了一条腿,那么,缺了一条腿的这个人,是否是人呢”师姐说··从命知道师姐要呛他了,但是他的确不认同妖族,所以用了极其恶劣的胡搅蛮缠的方式:“行啦师姐,你说得对,你是我师姐,我能说什么。”
这样,我师姐无论说什么,都是仗势欺人了··师姐沉默了一下,接下来的话都没办法说了,希夷打了个哈欠:“人也好,妖也好,难道要在这儿打架别扯了,这位真人,又见面了。”
这一下就体现出她是古代狐狸的特- xing -了,她可见过很多真人,可现代,就这一个真人··苍云真人凝视她:“你眼睛好了·”·“天劫一难,又不太好了,时常红肿,有劳真人挂念。”
苍云真人说:“这回你说得对,即便人妖有别,现在也不是打架的时候,我说的这些人随我来,一会儿自由党的龙先生会亲自来安置你们·”·“我不能也跟着您走么”她软声撒娇,全然忘了自己在苍云真人洞府时的凄惨样子。
苍云真人哪里看不出她的打算,瞥着身边沉默不言的我师姐:“守诫,这些妖族……和暂留村的朋友们都交给你,不要和训练者起冲突·”·肉眼可见希夷的笑容如同涟漪扩散,师姐没有理会,三片剑刃悬在身后,仿佛微型的翅膀扑闪着。
举目一望,她的视角和晶眼同步,我也跟着看见茫茫的沙子上,巨蛇围拢着她的孩子,有人有蛇,都抬起头仰望沙丘上的她,小妖怪们都虔诚地看着她身边的狐狸··“请村长再清点一次人数,清点之后,暂留村回到蛇甲中,上央城的诸位辛苦了,我守诫在这里,就不会让大家平白无故地被除灭在这里。”
师姐对弓行礼,对方还礼,因为师姐和他们朝夕相处,我师姐在这里指手画脚也都没什么不满的,很是心平气和··希夷说:“我呢我做什么怎么不给人家安排事情”·“你,保持沉默。”
师姐虚按右手,手心已经结痂了··然后她走到一个训练者面前,低头行礼:“这位道友,请问我师妹苦厄现在如何了”·“她……她杀了人,去了修罗地狱。”
对面很是惊慌,我师姐这样的人物忽然走到面前,怎么看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哪怕她已经被通缉了好几年··修罗地狱……我师姐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之前要她把希夷送到修罗地狱的场景。
她回头确认了一下希夷还存活,只是被她暗示着不准靠近而已··“那我师弟,哦,就是那位从命,他是什么情况”·“就是……不太清楚,好像就是修真局的什么官儿……”·师姐不会看不出我师兄已经金丹了,我师兄的天分不在她之下,只要肯使劲,结丹只是迟早的事。
思忖片刻,师姐又对这些训练者们询问了一下现在华夏星的现状··多亏师姐问,我也借此知道了这些情况··自由党始终开着直播,这次直播是直接搭建了沙境专线,修真界无法切断,而且华夏星和虚拟世界的情况不同,不会随随便便就封号。
自由党选择把所有事都亮出来,舆论再一次哗然··我师姐的态度非常明确,哪怕她不和希夷搞对象,她也不会赞成理事长这样以非我族类的理由清剿了妖族,而且那些蛇人很显然也不同意,他们人数众多,还有守土派。
我忽然想到唐宜··谎言全都被揭破,守土派存在,唐宜是和天人有勾结的··龙老大去接应这些人,他的武力比较强……那么,自由党剩下的呆瓜是不是就该出动了·我急忙打开终端,最新刷出的消息代表着,自由党的宣传机器已经开动了。
天人教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而在其中,我终于看见了一直没有出现的麦子,她虽然进入训练营,但似乎是被自由党接走了,完全没有什么表现而此时需要攻击天人教的时刻,麦子作为守土派的最后一人,发表了她的证词。
是了,麦子参加训练营没什么用,但是她说要参加训练营所以回沙境,就可以直接和自由党接洽上,虽然我师姐她们破土而出不是自由党的安排,但呆瓜很会顺水推舟,就地取材,一篇信息足够丰富,内容足够全面的稿子直接冲上了头条,被各大媒体疯狂转载。
修真新日报的反扑有些无力··直播演戏作秀的自由党还有什么招数·唐宜,你还有什么招数·做了这么一件闹剧的主角,唐宜做了小丑,做了脏活。
我看着她在不可逆转的舆论大潮中被拍击在地,舆论一点点蚕食她所有的正面形象·是她的目的,她接下来会再次糟践天人教的形象,与此同时把自己踏入污泥··我知道她是我的朋友,是非常干净的人。
我知道有什么用·有些时候,看见一个干净的人,就会想,她总有一天,会被狠狠地泼上脏水··人都是这样想要毁掉美好的东西的,我看见她都会觉得好欺负会去掏刀子呢。
一个……理想主义者··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我的朋友的道心的含义··拯救世界的伟大,就是要先在自己身上彰显出完全··某种神- xing -。
关掉直播,我起身吃饭,土豆蔬菜泥被我压平在碟子中,再挖起来堆成别的形状··我没什么胃口··我是……觉醒之后就冷淡寡情的人,不像我师姐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温柔体恤的心,她的爱情是被希夷唤醒,来得毫无道理,却本来就存在,所以她和希夷举止默契,渐渐贴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女强·哪怕我的朋友不去做这些事,我也没办法和我朋友唐宜缔造一种正常的亲密友谊,死党啊挚友啊……都不能算,我心里没有这种感情,更不要说更加亲密的关系。
我和唐宜没有分享过什么秘密的喜欢的人,唯一的联系就是一起玩过一款游戏,除此之外就似乎是被强行扭在一起的,她期待我,她觉得我可以,我讨厌她,然后我认可她,然后我更讨厌她,然后我再次认可她。
·我和唐宜之所以是朋友,完全因为她- xing -格中的神- xing -,她就是要来拯救我这种看起来蔫蔫的没什么干劲的人啊我只是被拯救而已,我从没主动为我们的友谊做过什么。
肉汤冷掉了,土豆泥塌方,被我舀取一勺搁在嘴里··人间的情感千千万,我想我和我的朋友就是其中一种并不典型的关系··三口吞掉一盘土豆泥,用肉汤刮了刮盘子,掰开面包蘸着擦净盘子吃掉碎渣。
学者知道我在忧愁的事,擦肩而过时对我说:“别看唐宜的消息了·”·“看,为什么不看她就是死,也是死得其所,知道么”我吮着手指头漫不经心地回应,“要是她费尽心思,所有人还高呼大小姐您真好高呼大小姐是信仰,不就白干了么”·“她手底下的人直接说她是个骗子,围住了她家,要她出来说个公道。”
学者很知道怎么掐我的七寸··我从他盘子里拿走了半截香肠,还带着一股草叶的香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要了一份青草羹的缘故:“手底下的人率先反叛,众叛亲离,这是个合理的道路。”
“就是在直播出来后一个小时的事·”·我看看时间,已经两个小时了:“然后呢”·“唐宜在楼顶论道,说天人势必降临,统一全球。
执迷不悟的羔羊们要及时忏悔……”·我预感到了什么,否则学者不会不顾体面地在吃饭时和我讨论起这件事,他会捧着资料夹,带着茶点走到我这里,两人先悼念一下皇帝,才会开始话题。
“唐宜死了”我打断他的叙述··学者惊愕了,我在他瞳孔的倒影中看见我冷漠的眼神,嘴里还咀嚼着香肠··“是,她高呼着天人万岁……燃烧神魂,以身殉道,当场死亡。
而且天人们似乎没有接收她的身体,身体没有消散,尸骨在暴乱中……找不到了·”·死得其所四个字真的晦气··“我要去找她的尸骨。”
我说··学者说:“你也和我一样没有选择吗”·“这是她的选择,我们做朋友,也是她的选择·”·该死的媒体就是不如我们自由党,发生什么事都有直播。
新闻中只有支离破碎的暴乱现场,大同小异,我甚至看不见唐宜的身影··我们的最后一面就是在修真局的审讯厅中,我们互相望了一眼,我选择了相信她,去了修罗地狱。
“但是我选择,怎么说呢……你知道……什么叫守望者吗”我的手有些颤抖,我压下这股不安,把手贴在自己胸口:“我就是,看着她实现了自己所选择的事业,走完了一生的道路,觉得她很好。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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