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半夜又爬我窗户 by 九皇叔(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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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半夜又爬我窗户 by 九皇叔(下)(4)
·面薄嫣然,似隔着一层纱,悠悠扬扬,心神摇曳··秦若浅松开她,站得笔直,头也不回地往回走:“晚上等我·”·等你·做梦。
我肯定先睡觉·陆思贤抹抹唇角,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不对,今夜要去外面,不回宫,趁着时间不早,赶紧溜,免得被秦若浅逮回来··****·皇子府被烧,惊动整条街的人,听说不仅屋舍烧得不像样子,就连还未过门的侧妃也跟着丢了。
茶余饭后都在猜测是不是这位侧妃放火烧的,为了离开,十之八九在外有了情人,不愿嫁给九皇子,只得出此下策··传言一出,秦承宗头顶上绿油油,百姓无不叹一句:“九皇子殿下真是可怜。”
有权又如何,买不来女子的心··听了这么一耳朵的青竹,唇角张了张,街头巷尾果然是一出大戏,这么一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苏锦吵着要吃桂花糕,嫌弃张府的厨子做的不好,非让她出来买。
拎着桂花糕回府的时候,恰见宫里来的马车,走近去看,是陆世子··恰好,陆思贤也得见她手中的桂花糕,想当然地接了过来,打开吃了一块:“苏锦折腾你去买的”·青竹点头:“对,世子好聪明。”
这马屁拍得真溜··陆思贤捧着桂花糕往里走,见到门侧不少等候张正接见的人,手中捧着帖子,冻得两脚发麻,不断地跺着脚··都是托人办事的,她吩咐婢女一人送一杯热茶,毕竟都不容易。
进府未至后院,张正穿着一身深蓝色宽袍,步步生风,迎面走来··陆思贤递过去一块桂花糕,“吃糕点,别生气,就吃你一口饭而已,她要是不听话,就不给饭吃,人就留在这里,劳您费心了,晚上给您做火锅吃,陪您喝两杯”·一番话让张正肚子里的牢骚又咽了回去,没办法只得咬牙忍下去:“你没事抓苏锦做什么”·陆思贤摊开双臂,无奈道:“皇后不仁,我不义。
秦若浅做不成皇帝,我就让她后悔去·”·这么一想,她终于从夹缝中找到那么一丝丝快乐··看来,她真不是什么好人··张正无法体会她这个计策,皇后连亲生女儿都不顾及,惦记着苏锦做什么·无法看破其中道理,少不得问陆思贤。
陆思贤好心给他解惑:“皇后年轻时抛弃了苏锦的娘,心存愧疚,懂了吗”·“这、皇后也喜欢女子果然有其母必其女,我怎地不知这些事”张正惊讶竟不知当年这么精彩的事。
皇后被选为族长之际,不过十五六岁,可见她的能力超越,不过确实在之后才定亲嫁人,想必之前确实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他可惜道:“皇后心- xing -坚韧,为云山舍弃情爱,可见魄力,你何必折腾她。”
陆思贤将他手中的桂花糕夺回来,丢在地上使劲踩了两下,“踩了也不给你吃·”·张正:“……”果然还是个孩子。
孩子气的陆思贤觉得憋屈,皇帝没死,她觉得憋屈,皇帝死了,还是憋屈··眼前的张正也不那么可爱了,还有些讨厌:“那你们别折腾我,好好地让七公主做皇帝不就行了,折腾出那么多事,我都觉得累。
欢喜大团圆,皆大欢喜,她做好皇帝,你们回云山重建,多好·”·我还想着完美大结局,早点结束炮灰的生活··张正张了张嘴,竟觉得很有道理,便道:“那你自己折腾,我不管了。”
陆思贤撇撇嘴,你管了吗·两不得罪的老狐狸··进了庭院里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是寻常夫妻吵架,你砸一个,我砸一个,砸来砸去,屋子里就空了。
青竹主动解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话音未落,砰地一声,整个门框跟着颤动,陆思贤捂住心口:“绑起来算了,由着她这么折腾,张正迟早找我要银子,真是败家的。”
青竹觉得也对,打开钥匙,入内将人绑起来丢到床上,苏锦破开大骂:“你放开我,陆思贤的走狗罢了,助纣为虐,小心恶事做多了,不得善终,我诅咒你……”·陆思贤实在过意不去,随便找了块布将她的嘴巴堵了起来。
屋里安静下来,再看着地面上破碎的瓷器、两半的木头、横七竖八的桌椅,满地狼藉··上好的梨木摆件,生生摔成了几半,陆思贤有些心疼,都是银子··赚钱不易,应该让苏锦去赔,她想到一计,唤来青竹:“你带着她去卖艺,什么时候把这些钱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青竹眼睛跳了跳:“要是跑了怎么办”·街上那么多人,稍不留神就可能不见了··陆思贤沉吟下来,片刻又想起来:“送她去摘星楼,让她给姑娘们洗衣服,所有人的衣服都给她洗。”
不吃点哭,不知道赚钱不易··青竹觉得也对,用铁链锁着,也是不错··苏锦发疯,也说不成话,陆思贤照旧返回宫里··秦若浅早就回来在殿内候着,手旁多了几份公文,听到脚步声就嘲笑道:“我以为你今晚怕得不敢回来了。”
说话的功夫,吩咐人将公文送回含元殿,招手示意陆思贤过来··温柔如水··陆思贤却是咂舌:“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秦若浅觉得她怂的时候可爱,硬气的时候舌灿莲花,哪里都很好看,就像现在准备跑路的样子就像是墙角下望着天叹气的兔子。
兔子叹气墙太高了,跳不过去,而陆思贤大概是在感叹自己做坏事被抓到了··她站起身来,步步走近,“随你怎么说,我本就不是好人,你也非善类,我二人恰好合适。”
陆思贤后退两步,觉得今日不该回来,毕竟秦若浅不是皇帝真正的女儿,犯不着禁欲守孝··眼看着人要跑,秦若浅先走两步,吩咐人关上殿门,拦住陆思贤的脚步:“你跑什么,我们商议下苏锦的事。”
陆思贤觉得奇诡:“就这么简单”·秦若浅颔首:“就这么简单·”·“那不用商议了,苏锦是我捉来的,你没有权力说话。”
陆思贤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宣誓自己的主权··而秦若浅唏嘘:“何必呢·”·陆思贤替她不公:“干嘛不去争,那是你的·”·秦若浅伸手揽着她,感到一阵欣慰,许多事曾经在意,回首去想很可笑,笑自己的愚昧、笑自己的无知,她忽然不想去争了。
“争不到就放弃了,有些事情勉强不得·”·陆思贤在她身上感觉到一阵无力,就像身在困境中,她选择放弃了,连试试的机会都不要了··她想去劝,殿门却被人推开,宫人迫切道:“殿下,十五皇子夭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的盒饭也快了··感谢在2020-10-3022:43:25~2020-11-0221:1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咩咩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筱柒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咩咩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念安、再見不負遇見、我要罢工20瓶;霖、咩咩10瓶;梓矜5瓶;月城山水擾凡塵3瓶;矮油、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7章 ·死得不仅十五皇子一人,其余两位小皇子也一道去了。
三人都是皇嗣,起居照料都有专门的人,因皇帝大丧,皇子们都在偏殿住下,吃食都是一样的··御医来诊脉,都是中·毒而亡··皇帝方去,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想而知他们为何而被毒害。
秦若浅匆忙去时,尸体早就冰冷,后妃们哭作一团,惯来狠绝的人都为之发颤··宫人内侍跪在殿内,皇后也不禁发了火气,稚子无辜··陆思贤惊得无以言喻,穿书这么久来,首次见到这么残忍的事,三岁的孩子昨日还是活蹦乱跳,拉着五皇子的手要抱抱。
今天他么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御医查过后,都认为是今日的汤羹有怪,秦若浅立即召来张正:“查,在圣上送去陵寝之前查出来·”·张正骇然,上前查探一番后,恍惚想起云山上的求救声,喉间哽咽,领命去查。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临走之际,私下里请走陆思贤··他开门见山:“此事与你可有干系”·陆思贤心情不佳,瞪了一眼:“你见我杀过人吗”·张正一噎:“你没有,七公主有。”
陆思贤眼眸深深,朝着张正挥挥拳头:“她什么时候有,睁大你的眼睛,再乱说话,扒了你的官袍,丢进池子里喂鱼·”·张正退后两步:“小丫头那么凶做甚,问问罢了,既然不是你们,还用查吗”·皇嗣就那么几位,或许陆思贤不知,秦若浅意在十五皇子,朝臣举荐秦承宗,两相踌躇之际,十五皇子夭折,就剩下秦承宗。
陆思贤懒洋洋道:“你得有证据才能说话,发挥你的本事,查个水落石出·”·齐映的事情没结束,又来这么一档子毒杀案,刑部有的忙了··张正心中有底,坦然退下。
殿内哀嚎充斥着耳膜,就像是人间炼狱,闻者胆颤,并非皇家宫廷··奢靡的景象迷住人的眼睛,让人沉浸其中而无法自拔,日夜想的便是如何保住这份奢靡的生活,不折手段。
权欲让人疯狂··坐在台阶上的陆思贤不觉想起秦若浅,她也曾这样疯狂过··雷雨之夜,看着贤妃被活活闷死··浮云辽阔,看不见尽头·她痴痴地望着许久,云山虐杀之事看不见,无法体会到那份残忍,三个孩子被毒。
杀近在眼前,说明人心的险恶与地位无关··宫人匆忙走动,落地无声,给这座宫殿又添加紧张感··皇后坐着轮椅走近,顺着她的视线去看,浮云飘动,无边无际。
云是没有家的,高处不胜寒··“阿贤,你体会到了什么”·陆思贤眸色寂寥,“残忍·”·皇后弯唇,那份笑意带着她口中的残忍,“是啊,残忍,不过三人罢了,那夜不知多少个孩子,甚至身在襁褓,不知愁不知乐,当刀挥去之际,一辈子便走完了。”
看似残忍的事,却远不及当年云山万分之一··陆思贤恍惚觉得她所处的这个世界远比书里更加残忍、更加现实,书里未曾提到的血腥、杀戮,都被她看到了。
人心的险恶放大了很多倍,她忽而懂了很多··皇后的话让她明白过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里,退缩没有用··秦若浅的前世大权在握,高高在上,可终究是屈居人下,她想做皇帝、有野心,这些都不是错。
女人有野心,很正常··她看着皇后:“我忽然明白权力的重要- xing -,身在皇家、站在这里就主动无法平庸、无法避开,今天死的是三个孩子,或许明天就到秦若浅了。
我不陪您回云山了,您自己回吧·”·她要陪秦若浅,不能让她再遭受上辈子的痛苦··皇后对她的反应迷惑:“你才知权力的重要- xing -我以为你知晓呢。”
陆思贤听着- yin -阳怪气的话,感觉哪里不对劲,“您有没有做什么”·皇后被她猜疑也不恼恨,反然很平静:“我经历过的痛,想加诸在皇帝身上,可是他死了,无法体会。”
陆思贤不懂她的意思,晦深莫测,她转身去找秦若浅··出了这么大的事,五皇子、九皇子连带她的都有嫌疑,一次死了三位,必然会将这三人推到风口浪尖上。
五皇子秦承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等她一转身,就将人拉至暗处:“谁干的”·陆思贤吓得拍了拍胸口,这货竟不干好事,她忍不住骂道;“你问得真直接,我怎么知道是谁干的,你没长脑子自己猜吗”·说来也是冤枉,五皇子去吃了顿饭回来就变天了,一日间死了三位皇嗣,他吓得都不敢去问话。
平日里不同人交集,关键时刻也找不到人来询问··失策失策··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小世子,发起火来让人有点不敢接近·五皇子知晓自己唐突了她,忙揖礼道歉,“我不过用顿膳食的功夫,怎地就发生这么多事,殿里哭声阵阵,我都不敢过去。
御医如何说”·陆思贤实在不想同他多话,急着去找秦若浅,“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张正·”·观他神色以及举止,好似置身事外,一问三不知。
与他平日里的作为也十分相似··陆思贤将人推到张正处,自己去找秦若浅··到了理政的含元殿外,已有不少人在外间等候,事态严重,局势愈发紧张了。
殿内的秦若浅喊来魏云,命她辅助张正彻查此事,由上而下,任何细节都不可放过··膳食从食材进入宫廷的那刻起,便在每处都有记录,挨个盘查,必有漏洞··魏云是女子,正大光明地去查案,让朝臣感到恐慌,自古便无女子登堂入朝之理。
见到魏云出殿后,众人都静静盯着她,直到人影消失··没多时,内侍请六部大人入内商议··陆思贤就这么靠着壁柱等着,日色渐黯淡,朝臣进去又出来,神色匆匆,始终不见秦若浅的身影。
宫人点燃廊下的灯火,光照亮着每一寸地··陆思贤望着脚下的影子,怔怔许久,未见秦若浅出来,反见到张正匆忙而至··她站得脚麻,冷风吹得身上发冷,想再等上一阵,实在是熬不住了,转回临华殿去烤火。
四肢冻得狠了,泡在水里都感觉一阵疼··一觉睡过就好了,泡完澡后闷头睡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侧的床榻空荡荡的,摸着也冰冷,秦若浅竟一夜没回来。
晕乎乎的坐起来,感觉喉咙一阵难受,感觉哪里不好,这副身体真是太弱了,吹个风也能感冒··算了,小命要紧,还是请大夫来看看··请宫人去找大夫,自己裹着被子又缩了回去,愈发难受,蜷曲着身体继续等。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不知是缩在被子里的缘故,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烫,咽喉也是很疼,大概又发烧了··要命了··****·七公主一夜未归,同张正审案审了一夜,天亮之际才问出线索,张正出殿继续去查,她坐在案后揉着肩膀。
望着东方变白,心里一阵烦乱,眼下的事情十分棘手,皇位就在五皇子秦承烨和九皇子秦承卓之间摇摆,前车不闻朝政,以皇子之尊流连青楼楚馆·且不说能力,就单看作风,为帝后也而不见得会收敛。
至于秦承宗,好大喜功,盲目自信,不堪大用··昨夜事情之后,秦承宗的呼声必然更高了··国不可一日无君,迫在眉睫··张正去后没多久,几位妃嫔跪在含元殿外哭喊,冰天雪地,身穿缟素,闻者落泪。
她们身后都是家族,都可在朝堂上说上话··她们跪着不肯走,又是长辈,皇帝方去,若强行带走,朝臣免不得多话··秦若浅一夜未眠,正觉得头疼,又来一件棘手的事,让人去请三位妃嫔的母家来劝。
·闹了半日,接近午时才将人请走,案牍上奏疏堆积如山,捡了要紧的批阅··一上午的时辰,不少朝臣来举荐秦承宗,声望远超五皇子··面对如此情形,秦若浅内心焦灼,索- xing -想着不如自立罢了,免得诸多繁杂的事。
任- xing -的想法一闪而过,就被克制住了··午时,陆珽来了,以通州统帅的身份面见,递上一份奏疏,揭露秦承宗使人杀害乾国公主齐映··奏疏所言,句句在理。
秦若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心中的石头落下,望着陆珽微微一笑:“辛苦·”·陆珽愧疚:“为殿下分忧罢了,只怕此时不宜动手,还需先将圣上送入陵寝再作打算。”
圣上尸骨未寒,恐严惩会引人诟病·秦若浅明白这个道理,压下奏疏,道:“既然如此麻烦陆大人·”·陆珽揖礼,装作无事发生般退出了含元殿。
秦若浅趁势唤了礼部的人来商讨丧仪,何日出殡,询问何日是好时日,新帝登基··礼部的人听到后者不觉一惊,领了吩咐回去商讨,消息传至秦承宗处··定了新帝登基之期,必然是选定好储君,他胜券在握,秦承烨无法跟他争。
大事已定后,他换衣去给皇帝守丧,最后时刻还要装一装孝子,做足了气势为自己造势··等他到了灵堂前,五皇子依旧守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宫人说话,他走近道:“五哥辛苦了。”
吩咐宫人办事的五皇子闻言嘴角抽了抽,这话听来有那么几丝微妙,同为皇嗣,他为长,秦承宗为末,怎地就轮到他说这种高人一等的人来·脾气好的人忍了下来,应付道:“我无事做,不如你政务繁忙。”
秦承宗笑道:“五哥这话言之有理,能者多劳,眼下只你我兄弟二人,应当同心协力才是·”·同心协力做什么事五皇子不大明白话意,但用脚指头想了想,也知秦承宗的密谋,他装作不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自然,既然你来了,我去休息,你也辛苦点。”
话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秦承宗勾唇一笑,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脏污,望着灵位,眸子里欣喜几乎压抑不住,他要赢了··他即将成为九五之尊。
秦若浅,你配和我争吗·****·陆思贤一病,就连皇后都无心再留在含元殿寝宫陪皇帝,找了借口去临华殿··未入殿,便听到难以抑制的咳嗽声。
她心蓦地一慌,待见到人时才觉得放心,人虽病了,精神很好,一见面便道:“我弄死苏锦了·”·眼中漾着得意,唇角弯弯,若非那一阵咳嗽声都无心相信她感染风寒。
宫人端了汤药过来,陆思贤拧眉,纵有千般万般不愿,还是选择接过瓷碗,一饮而尽,苦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皇后下意识捡起几上的蜜饯递了过去,陆思贤也不客气,吃了一颗才道:“你当真替我算的短命之相”·皇后眸色黯淡下来,“占卜不灵,我已放弃了。”
若在以往,陆思贤肯定吓得不轻,恨不得去抱大腿··现在只眨了眨眼,感觉周身发冷,又躲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短命就短命,反正你是皇后,有人给你送终。”
“胡说什么·”皇后到底不悦,恐她口无遮拦,也不想再说这个事,便道:“你安心养病,秦若浅处应该成功一半了·”·陆思贤小脸苍白,就连唇角都干涩透白,发丝散在枕头上,漆黑如夜色,反倒衬得下巴纤细,皇后看了一眼,总觉得心里不安。
陆思贤大咧咧,心思没有那么细腻,只注意到皇后的话,不觉翻了眼睛鄙弃:“你这是后悔了”·皇后情绪内敛,面上如旧,道:“我从未阻止她做什么,就看她的能力如何,若无能力,就算扶着上去也迟早会被拉下来。”
更何况她还是女子,本就会受到世人质疑,不如多些准备··准备不足,不如让给旁人··陆思贤感觉皇后总是给人- yin -森森的感觉,就像高中时期教导主任语重心长地给开导,句句不离我为你们好、为你着想,你们现在不明白,以后步入社会就会后悔。
深感觉悟,她只得附和:“随您怎么做,累了、累了,我睡觉,您回去吧·”·皇后不勉强,伸手摸摸她脑袋,唤来宫人推她离开··陆思贤喝过药,昏昏欲睡,在半醒半睡中沉浮,总感觉耳畔有人在说话,吵得她不得安眠。
睁开眼睛之际,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计程车上,是现代世界··车外是高楼大厦,绿化带的树木一闪而过,现代化的气息笼罩过来,身穿长袖短袖,品味不一··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她低头望了一眼手机,这是还没有出车祸的时候……她立刻警醒,“师父,靠边停车、停车。”
计程车在绿化带旁边停了下来,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手机响了,打开信息,是她女友,不对,应该是前女友··不过这个女友也没有什么感情,女友告诉她在家休息,今天不用见面。
不是不用休息,而是去给她戴绿帽子··站在马路上,眼光刺眼,感觉很真实,不像是在梦里··她知道这还是一场梦,一场奢望改变现代生活的梦境··马路喧嚣,车尾气的排放,手机的震动,这些都是书里没有的。
抬首仰望天际,就连时常看的云都不一样了,云的形状不一样,漂浮的方向不同,还有叠加的层次不同……·荒诞的想法逗笑了自己,云哪里会不一样,是自己的心境不同。
走了不知多久,手机又响了,前女友的消息:我们分手吧··渣女··好奇心作祟,她想去看看小三的样子··计程车不敢再喊了,在路边找了单车,骑车去商场。
商场内的咖啡馆,美轮美奂,英氏的装修,走到门口就有人喊着欢迎光临,询问几位··她挥挥手,找寻着自己的目标·张望两眼就看到了前女友,端着咖啡逗笑一名女子,见惯了秦若浅的美后,从背影去看,那个女人好像也不怎样,转身就想走。
都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何必跟她们纠缠··转身时候,背后有人喊她:“阿娴·”·不是前女友的声音,像是秦若浅·回身去看,那个女人也转身了,淡笑地望着她。
·五官轮廓竟与秦若浅一样,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女子微微一笑,想要再看清楚,五官变得模糊起来……·再想看的时候,眼前一亮,复古的摆设、熟悉的锦帐。
梦醒了,一只纤细的手探上她的额头,冰冰冷冷,“睡醒了”·秦若浅望着双眸发呆的人,恐烧坏了脑子,担忧地摸摸她脸蛋:“阿贤、阿贤”·陆思贤转眸望着她:“秦若浅,你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比如,挖我墙角·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秦若浅低低一叹,只怕真的烧坏脑子了,转身想喊御医,陆思贤拽着她的袖口:“心虚了”·秦若浅无奈,低眸望着她,带着一丝不可见的宠溺:“我做了什么事对不起你”·陆思贤不甘心:“挖我墙角。”
秦若浅万分嫌弃:“你有什么墙角可挖”·陆思贤复又迷糊起来,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能全怪她··拉着人坐下,反复打量着秦若浅的五官,捏捏脸、捏捏鼻子,梦里那个小三会不会是整容的·睡醒的人举止都透着古怪,让人生疑又感觉可怕,秦若浅朝着伺候的宫人招招手,示意她们去请御医,将人塞进被子里,“你是不是烧傻了,头还晕不晕好端端地怎地又发热了,你是不是出去吹风了”·陆思贤被洒进被子里,脑海来不知怎地,小三的脸型和秦若浅刚好符合,鬼使神差地拉着秦若浅躺下,压着她的肩膀,与她四目相对。
“秦若浅,你可知晓做小三是人见人骂,猪见猪叫的事情·”·面前的小世子眸色迷离,小脸皱得紧紧的,看人时候都在泛着迷糊,大概烧得不清··秦若浅摸摸她的脸蛋,冰冰冷冷,也不觉得热,摸摸额头,也是如此。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才说这么些胡言乱语,她不通··陆思贤觉得不甘心,俯身咬住她的唇角··冬日里紧靠着,都是很舒服的,酥酥麻麻,又觉得暖心··都不是羞涩之人,靠着自然不会就这么简单靠着,陆思贤想做坏事。
手不安分地动着,而秦若浅捉住她的手,以自己的力气按住她:“还病着呢,别乱来·”·“谁想和你乱来,就想咬你,留个印记·”陆思贤使劲挣脱她,倔强地想要做自己的事。
落在秦若浅眼中,若暴躁生气的孩子,哪里有往日给她出谋划策的样子··低眸之际,眸底若深夜初雪,起初簌簌落落,不出一会,便是鹅毛大雪,雪白一片,惊心动魄的美丽带着一点点的凉意。
秦若浅望着她,忽而就这么松开了,不知哪里得罪她,随着她去闹··就这么静了下来,陆思贤感觉不对,抬首看她:“你生气了”·秦若浅明明想纵着她,偏偏口中不饶人:“不和脑子坏掉的人计较。”
陆思贤这才反思,为了一个梦就这么去咬人,好像确实脑子不好了·松开秦若浅,只伏在她的身上,戳着她的额头:“我发现你很有诱惑力。”
不知是夸赞还是贬,秦若浅当作是前者,眉梢微扬:“你应该感到骄傲·”·“骄傲个鬼,如果被我发现,你挖我墙角,我一定会弄死你,生不如死的那种。”
陆思贤气呼呼地躺下了,裹着被子,撒气后感觉头昏脑涨,身体不适··看来不是她弄死秦若浅,而是感冒要弄死她了··秦若浅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恰好这时宫人请来御医,她退至一旁。
陆思贤的病惯来不好治,大费周章,不过这次,她是不会让任何带走她··半晌后,御医切脉结束,禀道:“驸马病情有所好转,再服些药就可,注意莫要吹风,及时注意保暖。”
秦若浅一一记下了,等御医走后,也不打算回含元殿,在榻沿坐了下来,道:“陆思贤,你想做皇后吗”·陆思贤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能长命百岁吗”·秦若浅摇头:“不能,但是你可以有很多银子。”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陆思贤嫌弃:“我只想长命百岁,看着你、盯着你,不准你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想起那个梦,就生气··秦若浅很为难,握着她的手劝道:“你做了皇后,照样可以盯着。”
“算了,你还是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去,我长命百岁就可以·”·秦若浅:“……”拉起榻上不知好歹的小世子,就差没有就地正法,“你不做皇后,想去做什么”· · ·第68章 ·陆思贤懒洋洋地,钻出被子打了寒颤,望着恼羞成怒的女人:“七公主,你先坐稳你的皇位再说。
还没学会爬,就开始学跑,胆子不小·”·且不说还皇位是否会是她的,就单论皇后那个大麻烦会如何计较··秦若浅沉默下来,扶着她躺下,认真地看着她:“好,先学会爬再说。”
陆思贤在殿内休息,秦若浅返回含元殿··礼部拟定好时辰,正月十四将灵柩送至陵寝,新帝择日继位··接下来几日里秦承宗守在宫里,日日哀愁哭诉,令人动容。
旁人觉得不打紧,只有五皇子不大高兴,秦承宗这个混蛋抢了他的饭碗·日渐困难,饭碗被抢走后,他只能跟在秦承宗后面,两人一道哭··皇嗣中唯剩二人,这么一来,众人都当两人是孝子,拿他二人做榜样教训府里子弟。
一晃到了十四,张正查案未明,灵柩出京城,皇族众人跟着出城,浩浩荡荡千余人,举袖为云,哭声连天··皇后临行前去见了陆思贤··陆思贤病重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面色发黄,一双眼睛湛亮,透着光彩,病中难熬,她天天都在吃药,药不离口。
皇后屏退众人,与她二人独处··陆思贤捂唇咳嗽几声,不知她为何而来,身上裹着毯子坐好·皇后静静地看着她,唇角蕴笑,“不知从哪日起,你竟也愿意同我说话了。”
人的改变很突然,说变就变,也没有任何征兆··陆思贤却被她勾起方穿过来时的记忆,原主对皇后是有怨恨的,她穿过来以后为活命才和皇后搭话··但这些不能说,她随口道:“都说母女没有隔夜的仇恨,哪里就能一辈子不说话。”
·“是吗”皇后苦涩地笑了笑,觉得这话对,可又不对··世间的对错,哪里会那么容易辨别,人在局中,兜兜转转迷失方向,更不知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
她的笑与平常不同,带着凄楚,让陆思贤感觉不对,试探道:“您有心事·”·语带关切,使得皇后回身,笑意换作温柔:“没有,好好养病,别想太多,我走了。”
她忽而站了起来,走近陆思浅,戳戳她的脑门:“你已长大,万事懂得自己掂量,秦若浅虽好,也不可全信,给自己留条后路,别那么傻,她终究是做皇帝的人。
自古帝王薄情,你需谨慎·”·皇后浅淡一笑,如荒芜的沙漠上冒出嫩绿的芽儿,带着希望、带着奇迹··陆思贤看不透她的心思,想起她阻止秦若浅为帝,心中一股烦恼也没有多在意,只点点头:“晓得。”
皇后笑了,由心而笑,转身走的时候,想起一事,“阿贤,你唤杨氏换什么”·陆思贤未经思索:“阿娘·”·“嗯。”
皇后笑意深了深,坐回轮椅上,唤来宫人,出了临华殿··陆思贤慢了几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皇后在占她便宜··好吧,皇后是原主的生母,也算她的妈,便宜占了就占了。
她有些困,躺下后就睡了··*****·皇帝的陵寝一般从开始登基时就要建造了,规模宏大不说,陵寝道路两侧皆是打造的麒麟,巍峨是必然的,还象征着皇帝的尊严。
秦若浅本不想随行,坐镇含元殿,谁知皇后不肯,偏要她过来··无奈只有随行,一路上秦承宗都跟着她,不断找着话说,一会说母妃如何、一会又道想娶王妃,不知哪家姑娘合适。
话里话外意思很明显,就是他便是新帝··猪头脑子··秦若浅心不在焉地时而回上一句,纵面色不耐,秦承宗也不恼,反而兴致勃勃··待灵柩送至陵寝后,百官叩首,肃穆庄严之际,皇后站了起来,走至阶前,淡漠地望着众人:“本宫这里有一份先皇遗旨。”
百官哗然,秦若浅侧眸,就连往日肃然的张正也露出惊诧的神色,五皇子笑笑,好戏开始··秦承宗则猛地抬首,露出欣喜··皇后示意张正来接旨意,张正不敢迟疑,接过明黄色的旨意,张口之际,见到‘殉葬’二字,惊得不敢出声。
众人见他毫不掩饰的震惊,都显得彷徨不安,下阶的秦承宗不耐,恐生出乱子,一把夺过遗旨,也是大吃一惊,猛地一摔:“不可能,她是女子,如何继承帝位,这绝对不可能,皇后你矫诏。”
皇后不语,张正却似失魂落魄地开口:“殿下需看清旨意,她若矫诏,就不会拿出这份旨意,这是令她殉葬的遗旨·”·“殉葬”二字一出,百官面面相觑,秦若浅从地上捡起明黄色的布帛,看清旨意后,也不觉周身发颤。
这是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最好的旨意··皇后不是为难了她,而是在做自己的准备··陆珽未至,否则必生波澜··她下意识看向张正,祈求他来做决断。
张正嗤笑,回望着她,面色铁青,半晌后又看向众人:“百官接旨·”·秦承宗见状,跳了起来,伸手欲夺遗旨,秦若浅闪身避过,直接递给张正,吩咐禁卫军将他拿下。
他不断喊着皇后矫诏、皇后矫诏··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张正喉间颤了又颤,竟读不出一字来,索- xing -递于左相,令他去读··左相本就好奇,粗看一遍,不可置信地大胆凝视皇后,怔忪须臾,麻木地读出旨意,久久颤栗。
矫诏一说无人可信,朝臣更是震惊于女子为帝的震惊中,没人敢说出皇后矫诏的话来,张正回过神来,率先对着秦若浅叩拜:“臣张正叩见圣上·”·众人还在迟疑,秦若浅早先收拢的朝臣跟着叩拜,不少人依旧观望,直到五皇子秦承烨也跟着叩拜后,他们才不甘心地跪下,最后剩下九皇一党兀自挣扎,可矫诏二字如何也说不出。
皇后不可能为七公主而牺牲自己,先皇喜欢皇后不是秘密,喜欢成狂,让她陪着去地下也是寻常的事··他们无法辩驳··片刻后,百官叩拜结束,秦若浅依旧在凝望皇后。
她回去如何同陆思贤交代·皇后漠然地看完了这一切,不悲不喜,就像在看一场戏台子上的戏,别人演绎波折的一生,而她只有一个不关心的过客。
许久后,她往陵寝中走去·秦若浅不忍,抬脚欲跟上,张正拦住她的脚步,低声提醒她:“皇后殉葬,进去就不会出来,您该懂得如何做·”·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秦若浅内心煎熬,双脚忍不住迈动,迈上台阶的时候,张正忽而大声喊道:“臣恭送皇后娘娘。”
她怒道:“张正·”·张正冷然:“先皇遗旨,臣不敢不从·”·秦若浅恍惚,看着那抹人影消失,默默重复他的话:“先皇遗旨,不敢不从……”·新军已定,陵寝的门徐徐落下,再无打开的道理。
冷风吹来,忽敢一阵- shi -意,秦若浅轻轻拂过眼角,指尖沾染一滴泪··她如愿以偿了,做了从未有过的女帝··一侧的秦承宗瘫软下来,望着那道石门,绝望、痛恨,还有悔意,齐齐涌来,他跑过去想踹开那道门,想将皇后喊出来。
让她承认她捏造旨意··踹了几脚后,门丝毫未动,张正呵斥:“九皇子你想犯上作乱·”·秦承宗累得瘫软在地上,抬眼看到百官的脸色后,气恨在心,不管不顾喊道:“女子如何为帝,牝鸡司晨,乾坤、倒乱。”
百官中不少人跟着点头,也有人看向礼部尚书周文清大人··奇怪的是,往日注重规矩的周大人竟一言不发,回想方才,他好想跟着张相后面叩拜新帝··他竟也认同七公主为帝,有些人察觉出来后,也是一惊。
那厢的张正令人将秦承宗拿住,他看向那道石门,高喊一声:“臣不过是谨遵先皇旨意,皇后既已殉葬,旨意便是真的·”·秦若浅内心如踢翻了五味瓶,一番杂乱,就连回京的途上也未曾从方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进入宫门后,触及高高在上的含元殿,她整个人如梦醒般幡然醒悟··皇后殉葬了,明明那么痛恨先皇,却甘于同他葬于一陵之中··过往复杂的感情就像一场梦,分不清虚幻与梦醒,一声声圣上在此刻听来很刺耳,扎得耳朵疼。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张正提醒她:“已成定局,您该想想接下来的事,百官不敢言,民间的文人墨客势必会有言论,您还需控制住,另外九皇子该如何处置,臣觉得不可留。”
就冲他今日的言行举止,就可见他不甘心,日后必定会掀起波澜··为长久计,为大局谋,秦承宗不可留··秦若浅麻木地点头:“可,张相去安排。”
张正不好多劝,七公主担忧的是如何面对陆思贤,恐怕此时的陆思贤还被蒙在鼓里··筹谋至今,都不如皇后的这招,一招定乾坤,堵住天下悠悠中口··谁敢反抗·皇后一死,旨意就算是假的,也随她的殉葬成了真。
真真假假,虚幻不清,旁人分不清,就算他们身在其中,也是分不清··皇帝这么爱皇后,以他自私的- xing -子,必然是想要她殉葬的··这点,众人皆知,心知肚明,不敢宣之于口。
遗旨两层含义,前者都认同,后者自然而然地跟着认同·皇后坦然面对遗旨,在众人未曾反应过来就已殉葬··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京后,他们才意识到新君是女子。
不知先皇的打算,旨意做不得假,牵扯到自己的利益,都会深思熟虑一番,立即命人去打听一番··七公主手段是有的,能力使人信服,若是男子,自然无人抗议,偏偏是女子。
朝臣都是男子,信奉男尊女卑,- yin -阳调和,必然是以阳为主··他们使人游走打听,而秦若浅去了临华殿寻陆思贤··宫内照旧,宫人内侍甚至不知新君已定,聚在一起说话,七公主入内后,他们这才警觉,行礼后纷纷散开。
陆思贤依旧躺在榻上,消瘦的面容失去了往日的灵气,秦若浅忽然不敢直视她那双清透的眼睛,,走近之后慢慢地垂下了眼睫,心里的愧爬了上来··陆思贤不知,只当送走皇帝老儿后,不,现在应该说先皇了,送走先皇后不高兴,习惯- xing -伸手拉着她坐下:“我陪陪你,可好”·秦若浅动了动唇角,喉间哽咽,几乎难以出声。
望着她带笑的眼睛,她愈发惶恐,“阿贤,皇后去了·”·陆思贤下意识道:“这么快就去云山了”这么急躁有些不符合她的- xing -子。
秦若浅阖眸,不去看她,心中才平稳下来,残忍地告诉她:“皇后、殉葬了·”·“殉葬……”陆思贤顿住,在秦皇未统一六国之前就有了殉葬制度,后来不知被谁废弃了,才有了兵马俑。
现在这本书里也有这个惨无人道的规矩·“秦若浅,我脑子有些乱,你让我理一理·”她捂着脑袋,几乎无助地开口:“今早她来找我,占我便宜,让我喊她娘、她很乐观,怎么会殉葬。
你们谁逼她的特么这是什么制度”·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秦若浅观她果然怒了,心虚地低下眸子,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这么一为难,陆思贤炸毛了,当即从榻上爬了起来,想要出去找张正问清楚··不知怎地,张正竟罕见地让人传话过来,想要见一见七驸马··陆思贤真在气头上,一听就让人快速地领进来,不待张正入殿门,她顺手就拿了寻常喝药的空碗砸了过去。
碗在他脚下炸开了花,周遭宫人被吓得变了脸色··张正一探首,陆思贤就不顾仪态的开始骂人:“你做的什么倒霉丞相,哪朝制度要殉葬,你自己怎么不跟着去殉葬,公报私仇。
张正,你别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是我、你记恨皇后,也该想想我是谁我是谁……”·指名道姓的一顿骂,让廊下的人都恨不得捂上耳朵,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七驸马发起火来,让人都招架不住。
张正心中有愧,入殿后就随她去骂,骂一骂,气息就顺了,免得折腾出病来··他越沉默,陆思贤就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胸口不知怎地气得疼,骂了人也不解气,最后孩子气地说了一句:“你们、都欺负她。”
云山之错,错在她的善良··可人有善良是福,不是错,若无善良,她也就不会成为云山的族长,不会是信仰,也不会是陆珽眼中的白月光··皇后做事偏执,是被逼出来,换作任何人经历过血海尸山,也不会像正常人那样活着。
她砸了东西、骂了张正,始终换不回来皇后,她停了下来,痴傻般坐在榻上··趁此间隙,张正才敢张口:“皇后殉葬是她只自己的意思,没有人强迫·”话未曾说完,她看了眼榻旁眸色黯淡的秦若浅,唏嘘道:“皇后拿出先皇遗旨,上有令她殉葬和立七公主为储君的旨意。”
皇后自己早有预谋,他们想阻拦也没有时机··陆思贤愣住了,下意识向秦若浅那处看去,这才发现她面容苍白,表面平静如旧,可眉梢眼角却是难掩几分黯淡。
她盯了一阵,秦若浅才抬头看她,方才的黯淡消失了,换作温和若水、笑如春山的姿态··一瞬间,陆思贤便哭了,泪珠倔强地在眼眶了转悠,张正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得继续劝说:“事已至此,你还是想开了为好,张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若是不顺,也可回来。
你若觉得我可信,便同我说道,若我可以,必然会帮你·”·三个若是,显示他将陆思贤当作自己的亲女··秦若浅无心去体会他话中的含义,陆思贤哭了,心中一阵酸涩,本想将人过来安慰,可张正明晃晃地杵在那里,实在是碍眼。
她委婉道:“张相,孤来安慰她,朝中大事请您多费心些·”·开始赶人了··张正明白,揖礼离开··陆思贤落寞,抱着自己的膝盖坐下来,脑袋耷拉着,像极了外间无人喂养的猫儿被雨淋了一夜。
惹人怜爱··秦若浅伸手去摸摸她的手,“阿贤,我……”·无话可说,她救不了人,说再多的话也是枉然··她将陆思贤轻轻搂住,贴着她的侧脸,感受她悲伤的情绪,无声的安慰着。
陆思贤的情绪低落到了极致,就这么静静地挨着她··两人坐了很久,暮色四合之际,内侍来报,礼部周文清大人求见··新帝已定,登基日期应该要商议,另外新帝登基所用的袍服以及礼制,都需核定。
女帝格外不同,袍服怎么定,旧日的规制是否要改,都令人头疼··秦若浅不想走,内侍催得紧,催了几次后,她才不情不愿地离开,让青竹寸步不离地守着,临华殿外也让人看着,不准随意放人入内。
陆思贤精神不好,养了几日的风寒又恢复原样,心病不好治,到了晚间的时候,睡了过去··梦里梦到云山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年轻的妇人不停地叫喊住手,哭哑了嗓子。
无人应答··一夜之间,云山被毁,家破人亡,妇人被迫跟着陆珽回到长安,做了拿族人血肉堆积出来的后位··梦境时而在云山,妇人哄着襁褓中的婴儿,神色温软。
时而又在中宫,妇人厌恶地看着献殷勤的皇帝,纵有万般的怨恨,也无济于事,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梦醒后,身侧照旧无人··登基在即,秦若浅应该忙得不可开交,披了衣裳去看,东方露白。
皇后昨日殉葬,她想去陵寝去看看··青竹在外,她唤了人进来:“你去准备下,等天色大亮,我们去陵寝看看·”·青竹不敢迟疑,知晓她情绪不佳,忙去准备。
近日事情繁杂,出城危险,她将事情报于秦若浅知晓··秦若浅彻夜未眠,手中许多烂摊子,且不说齐映的事,乾国使臣在即,追杀一案还未查明,还有三位小皇子的死因,背后凶手也未曾查清楚,还有登基的细节,都需同礼部商议。
多事之秋,所有的事情撞了上来,就显得力不从心··青竹来报,她方与礼部商议了些许细节,袍服也吩咐下去,宫中绣娘日夜赶工··陆思贤要去也是伦理之中,虽无养育之恩,可这么多年来皇后也是为她活着,若是不去,皇后的苦心也是白费了。
她令青竹同行之际,拨了御林军护送,毕竟眼下的时刻,陆思贤的身份也很尴尬,不过秦承宗被禁在府内,群臣不敢动她分毫··政局变动下,人人都在为新帝而担忧,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此去应该不会有风险··青竹领了吩咐,禁卫军随行,自然千好万好,避免很多麻烦··等到她回临华殿,陆思贤都已准备好,今日穿得格外素净,换了一身女儿家的裙裳,宫人伺候她梳妆。
片刻后,两人一道出宫··出城之际,在城外见到陆府的马车,陆珽从车上走来··陆思想眼皮掀了掀,靠在车里没动,抱着手炉,整个人懒洋洋的,外间风大,她很惜命。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陆珽主动掀开车帘,锐利的眸色扫过陆思贤苍白的小脸,坚硬的心肠忽而冷了下来,温和道:“你身体不好,别来回折腾,我去便可·”·手中的暖炉很暖,陆珽的这句话更暖,只是陆思贤不想应下,纵她灵魂同皇后没有关系,可这副身体确实有她的骨血,事已至此,她该去看看。
早知如此,昨日就该跟过去看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爬起来问陆珽:“陵寝能打开吗”·陆珽坚毅的面色就这么黯淡下来,摇首道:“那道石门重达千斤,一旦落下,就断无开启的道理。”
陆思贤不管不顾道:“那、那炸开呢”·“如同谋逆·”陆珽道··陆思贤脑海里没有这些问题,谋逆又如何,她就想救出皇后,活人的- xing -命难不成比不上死人·皇后走进去才不过一夜,应该不会有事,就是不知道里面会不会缺氧。
陵寝建造得大,那么多的空间里只有皇后一人在,应该可以供她呼吸··陆珽知晓她的心思,这才及时出来按住她:“你若这样做,就彻底与秦若浅无缘,你莫忘了,你炸了先帝陵寝,皇后能否活着是二话,为了一渺茫的希望毁了你同她的感情,值得吗”·“我……”陆思贤张口结舌,终究露出为难,人命关天,是这副身体的母亲,她不能不管。
陆珽见她陷入两难地境地中,舒心长叹,不得不点醒她:“你炸了陵寝,遗旨就失去了作用·”·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0220:55:10~2020-11-0420:5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咩咩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筱柒2个;咩咩、銀狐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9章 ·陵的何等森严之地,莫说是□□,但凡靠近几步都会被察觉,兼之先皇方去,皇陵更是备受关注。
陆珽自然不愿陆思贤去闯祸,假意装作答应下来,颔首道:“随你,你若去也可,再过两日就是圣上登基之时,你自己看顾着些·”·陆思贤当作没有听见后面那句话,秦若浅登基自有朝臣去安排,犯不着她去掺和,随手扯下车帘:“新帝登基不易,哪里就那么顺利,我且避一避,免得给她丢人。”
陆珽眼光闪烁,见她不理自己,也不好勉强,吩咐陆府的人跟在马车后面··陆思贤前脚离开京城,乾国使臣就到了,齐映这才出了公主府,一见新帝就询问陆思贤的去处。
秦若浅还未登基,内朝不稳,朝臣对她不信服,若将使臣得罪狠了,不好收场,笑着应付道:“七驸马身体不好,染了风寒,无法见人·”·齐映在大殿内梭巡一阵,对这番话猜疑很大,明亮的光色泛着灵动,“身体不好,我可以去见见她,就怕圣上不肯。”
朝臣纷纷交头接耳,就连张正都忍不住侧眸,扫了一眼齐映,这位公主开口就想见陆思贤,仿若来者不善··登基在即,不能出任何差错,秦若浅做若有意拒绝,这位小公主肯定会闹上一番,事情虽不大,可到底有碍大事。
他上前一步揖礼道:“七驸马身子弱,不若等上几日,再给您引见·”·齐映正是憋屈,听见这句话,面色好看了些,道:“也可,我便盯着你了。”
周文清站不住了,哪里有人盯着当朝驸马的,出列执起笏板欲言,御座上的秦若浅制止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给自己惹麻烦··周文清无奈,只得让使臣猖狂。
秦若浅息事宁人,将使臣等人安置在驿馆下榻,想到齐映纠缠不放,心中烦躁,竟唤了人过来守着皇宫,自己领着人赶去皇陵··****·皇陵- yin -森,占地宽阔,守卫的人不多,可是周围城墙高且宽,轻易翻不过去。
冬日的风凛冽,树木成群,放眼看去,一望无际,也看不到人··陆思贤拿着地图一阵鼓捣,发现有处守卫比较薄弱,拉着陆珽就要去,陆珽按住她:“陵寝的门落下来就不会打开,你且冷静些,就算去了也无用。
皇陵若是一炸,旁人会拿女帝继位一事来说道,新帝怒犯天谴,德不配位,到时,你只会给她招惹麻烦·”·眼下并非是现代世界,很注重天意·陆思贤感觉一个头两个大,顿是苦恼,望着高墙也失去了办法,同陆珽商议道:“没有出口吗”·陆珽道:“为了防止盗墓,那道门从外间是无法打开的,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你莫要逞强。”
陆思贤不肯放弃:“不若将这里的人都调走,到时炸了陵寝就无人知晓,神不知鬼不觉·”·陆珽翻了白眼,“你以为是过家家玩游戏,这么大的事不会传到京城”·两人坐在马车里琢磨许久,毫无办法,不知不觉间天色黑了下来,陆珽领着人翻过院墙去探探虚实。
皇陵- yin -冷,到了夜间,躺在马车上冻得人肢体发麻,无法入睡··陆珽一去多时,她拥着氅衣,不敢随意睡觉,上次去行宫之际,就是在半道上睡着了才染上风寒,这副身体经不起作。
一行人在树林中等候,禁卫军习惯了深夜值守,也不觉得难熬,只有马车上躺着的人最难受··翻来覆去之际,林子外头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色照耀得红了半边天,吓得林子里的人都跟着警惕起来,纷纷隐入暗处。
火光慢慢靠近,马蹄踏起,嘶喊一声,引起皇陵守卫的注意,纷纷亮刀走近··马车里的陆思贤距离较远,只看到两队的火把靠近,说过一阵话后,就见两队火把合并,人影并成一队,徐徐向里走去。
半夜来人,似是来者不善··她令人去靠近打探,就怕京城突然来人,陆珽等人被发现就极为妥,容易出事了··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不待打探的人回来,突见有人靠近,火光照耀四下,陆思贤脊背冒了冷汗。
火把近后,脚步声叠起,暗中的禁卫军握住刀柄,一触即发··陆思贤的马车先暴露出来,周遭几人徐徐靠近着马车,昏暗的光线中眼见着人走近,人影逐渐清晰人,五官也徐徐露了出来。
车里的陆思贤一眼就看到是秦若浅,立马掀了车帘唤人:“七公主,这里·”·握着火把的人身影凝滞下来,旋即大步走近:“阿贤·”·周遭禁卫军放下刀,缓缓退出几步外,秦若浅上了马车,感觉到周遭冰冷,牵着陆思贤往陵寝走:“既然来了就正大光明,何惧旁人言语。”
陆思贤没说话,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一道走,皇陵惯来冷清,先帝方送进去,夜间的冷风哀嚎,听得人心口一跳··皇陵一侧有休息之地,简单的摆设,也没有炭火,在进去后,才吩咐安排下去。
握着热茶后,陆思贤这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长呼出一口气,却见秦若浅从一侧的书册里取出一张图纸,铺于案上,道:“这是陵寝构造的图纸,这里是灵柩摆放之地,皇后应当也在这里,门是打不开的,既然我们来了,总不可空手而归。”
陆思贤紧张道:“你该怎么做”·秦若浅面色凝重,并无轻松,回道:“不能炸了陵寝,就试试从最薄弱的地方挖地道进去,我已令人去安排,只要进入里面,将皇后带出来,届时再将地道封好,全身而退。”
陆思贤在她面上看到几分不安,这样的做法太过简单,关键在于陵寝那么大,挖到何日·照着陆珽的说法,必然是不能正大光明地去挖,偷偷摸摸的更是困难。
陆思贤知道事情不简单,这是唯一的办法,这个时候也找不到善于盗墓的人来··她郑重点头:“那就听你的·”·“好·”秦若浅俯身碰了碰她的唇角,心花怒放,就连齐映的事也放下了,小世子看着聪明,可就像是未经事实的孩子,细枝末节的小事压根就不懂,或许是陆珽将她保护得太好了。
等陆珽与青竹回来,两人已制定好策略,直接令人去挖,又吩咐陵寝的人管好嘴巴,立即去开始挖··陆珽望了秦若浅一眼,语气晦深莫测道:“皇后没有选错人。”
挖陵寝的事但凡泄露出去,秦若浅的帝位就岌岌可危,新帝不孝,先帝尸骨未寒就去挖陵寝,不论是什么样的缘由,都是站不住脚的··秦若浅垂眸:“我只为了陆思贤能够心安理得地待在我身边,其他的事不论。”
陆珽神色沧桑,郑重一礼,领着人匆匆走了出去,时间紧迫,更是要赶时间··青竹笔直地站在殿内,手握配剑,目视前方,尽职地守着两人··陆思贤捧着茶,静静地望着图纸,心中七上八下,嘀咕道:“我感觉来不及。”
陵寝里就算氧气充足,三天不喝水也会死,如今过了一日一夜,也不知如何了··殿内寂静,落针可闻,秦若浅的视线凝固在陆思贤的侧脸上,她试着去摸摸她的手:“冷不冷,我令人去打水来,你先休息一夜,明日再去看看。”
陆思贤反握住她的手,温度透过肌理,扬首去看,秦若浅淡笑如画,本就明艳的面庞添了几分明媚·秦若浅将她能给的都给她了,女人有野心并没有错,她支持她。
一侧的青竹仿若没有看见两人亲密的动作,反嫌弃自己的存在感太低,开口就道:“殿下世子,若是皇后自己服毒了,岂非白忙活一场·”·亲昵的气氛陡然间散了干净,秦若浅拧眉,陆思贤觉得这个炮灰太不识趣了,指着门口:“赶紧走,话那么多。”
青竹耿直道:“属下说的是实话,皇后既有此策,怎会在陵寝里等死,服毒死得快,总好过渴死饿死,您说对吗”·振振有词的话说来胸有成竹,令两人无语。
话太过直接,可也是对的,皇后抱了必死之心,不会就这么等死··陆思贤不安地同秦若浅对视一眼,秦若浅下了逐客令,“出去·”·话多。
青竹也不委屈,就是觉得两人不愿面对现实,劳费心神,平日里聪慧,今日怎地想不开了··碍事的人一走,两人就并肩躺了下来,靠得很近,心无旁骛,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两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陆思贤怕冷,身体都是冷的,秦若浅伸手将她护在怀里,握着她冰冷的手,“阿贤,皇后若活着出来,你会随她走吗”·皇后被困在宫里多年,失去自由,没有生望,先帝一去,她虽说是自由身,可细细去想,活在世上也了然无趣。
求仁得仁,面对皇后的选择,她二人的做法都不知对不对··陆思贤安分地躺在秦若浅的怀里,徐徐垂眸,“不走了,陆珽对皇后的心思,你知我也知,何苦再去掺和他二人,若皇后走不出来,便将她的尸身送去云山,人回不去,尸身回去也可。”
她说得很轻松,就像面对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是平静过后,是一条- xing -命··与她至关重要··秦若浅不再问了,此时问这些都不合适,只将她搂得更紧,亲吻她的颈侧,嗅到熟悉的清香,她觉得很满足,哪怕今日败了,她也觉得很满足。
她做了最好的打算,再不济还有五皇子秦承烨,有张正等人辅助,总不至于荒唐毁了江山社稷··冬夜冷意透入骨髓,让人紧紧地拥抱,陆思贤熬不住,没说几句话就昏昏欲睡,秦若浅睡不着,握着她的手,时而去摸摸她的额头,就怕她半夜发热。
这里没有大夫,若真要发热,又会是一件棘手的事··拥着躺了一夜,秦若浅至天明时才入睡,感觉方合上眼睛,青竹就在外敲门:“殿下、世子·”·陆思贤不厌其烦地捂住耳朵,下意识往秦若浅处挪去,贴着她复又睡了。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一次敲不响,青竹又喊了第二次:“殿下、世子,该回城了·”·秦若浅是新帝,登基在即,哪里能在皇陵久待··睡梦中的人猛地睁眼,转身去看,外间依然大亮,戳了戳秦若浅:“你该走了。”
快马回城,还需大半日··秦若浅不理会,装作没有听见,反将人拉得更紧,贴着她的颈间:“我们一道回去”·齐映虎视眈眈,她有些放心不下,将人带回去才好,她又道:“这里有陆珽,且太冷了,对你身体不好,我们回去吧。”
陆思贤不大愿意,皇后若真死在陵寝内,她还想见上一面,占了原主的身体,总得为她尽孝才是··“过几日再回去,你先回去·”·秦若浅不愿,摸着她的耳朵:“我们一道回去,这里太冷,你若发病又该如何是好,小命不要了”·陆思贤倔强:“没事,哪里就那么容易发病,我等结束再回去。”
恐她不应,转过身子,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唇角··被窝里待久了,身上都是烫的,轻而浅的吻更像是故意撩拨,平日里动作娴熟的人今日却变得磨磨唧唧,像极了小兔子在身上蹿来蹿去。
此地是皇陵,岂容放肆,秦若浅侧身避开她··陆思贤眉头耷拉下来,“你嫌弃我了,你自己回去·”·突然变脸,让人始料未及,秦若浅先是迷惑,再加她气鼓鼓的样子,恍然明白过来,这是故意的。
她直接不去哄了,起身吩咐青竹准备回宫··陆思贤炸毛:“你强迫我”·秦若浅看都不看她一眼,自己站在榻前整理衣裳,淡然道:“我这是为皇后着想,倘若她出来,你病了,必当认为我照顾不周,到时又会以此为借口带你走。
你且安分些,回去等消息·”·“你欺人太甚·”陆思贤没眼看她,皇帝还没做,就变得愈发霸道··秦若浅整理好自己,回身望着她:“就是欺负你,你能怎样,打一架吗”·打一架陆思贤唇角抽了抽,就她这幅身板能打得过谁秦若浅连与宇文信都能揍,对她还不是手到擒来,直接放弃挣扎。
“欺负就欺负,跟你回去不就行了·”·躺下了,挣扎有什么用··青竹端来早膳,两人一道用了,接着去陆珽处看一眼··禁卫军人数不少,此时都用在挖地道,挖出来的泥土堆积如山,此时还不能搬运离开,等到封地道的时候还需用上、陆珽在最里面,一夜下来,挖了很长一条路,兵贵神速,陆思贤也跟着放心,思虑一番,将青竹留下。
青竹脑子简单,她不忘嘱咐几句:“你盯着这里,皇后无论是死是活,你都需及时派人告诉我,不用听陆大人的·”·青竹肃然答应下来:“世子放心,属下懂得如何做。”
临走之际,陆思贤站在陵寝前看了许久,心中忐忑不安,皇后这一去,让她心中不定,那句短命之相如鲠在喉··转身望着秦若浅,脊背挺直,精致的五官让人移不开眼睛,通明的眸子染着天光,炙热深情,不知为何,她有股自豪陡然而生。
小世子挪不开眼,望得秦若浅心中不安,牵着她的是手就走··力气有些大,拉得陆思贤踉跄两步,那股自豪感瞬息又没了,霸道不讲理,骄傲什么·哼哼唧唧两声后,没办法,跟着她离开陵寝。
陆思贤马术不好,再着急的事也只会做马车,回去的时候众人都是骑马,她若乘车不免会耽误行程,秦若浅拉着她坐上马背,裹着大氅遮挡住寒风··一路疾驰,在午后赶回京城。
一入城门就被齐映抓到,当街揽着二人的马匹,指着陆思贤就道:“你下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该热情招待我吗”·街坊喧嚣扑面而来,鳞次栉比的屋舍多了烟尘气息,霸道又不讲理的齐映鼓着腮帮子,引来行人观望。
秦若浅回宫有要事处理,齐映不讲理,这么一闹,满朝皆知她出城去了··为难之际,陆思贤下马,将周遭的人都赶去,同齐映悄悄道:“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她太过神秘,引得齐映好奇心上来了,摸着自己的下巴,“去哪里玩”·陆思贤冲着秦若浅招招手,示意她赶紧回宫。
两人凑得太近,马上的人无端冷了脸色,秦若浅勒住缰绳,眼中深邃一片,不待她离开,陆思贤引着齐映大摇大摆地往热闹的街市而去··挡路的人走了,一行人扬鞭就走。
京城内花花绿绿之地多如牛毛,赌坊是明令禁止,可不少人设了地下赌场,陆思贤带着齐映往赌坊而去··地下赌坊开在偏僻之地,门口不少人望风,只要喊一句风大了,里面的人就会撤离。
陆思贤也是跟秦时言来过一次,来时荷包鼓鼓的,走是袖袋都是空空的,拉着齐映过来,自然想她输一笔钱··谁知,刚一踏进赌坊,齐映就捂住鼻子往后退,摇首不肯进去:“里面好臭。”
里面都是男人,赌得紧张的时候自然是大汗淋漓··她不肯进,陆思贤自想其他的地方,想起摘星楼,就鼓吹道:“有一地,香气缭绕,佳人如云,琴棋书画样样都有,且里面的女子依来顺受,美貌倾城,你要不要去看”·齐映被她吹得心动,来了京城这么久竟然不知还有这等美妙的地方,心中向往,又恐陆思贤诓骗她:“你说的是真的”·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留言有红包。
 · ·第70章 ·陆思贤许久没有来摘星楼,未至黄昏,只有几人在门口晃悠··齐映初次来到陌生的地方,这条街上商铺林立,门口都是很热闹,就这间店前人不多。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还左右张望几眼,最后拉着陆思贤犯嘀咕:“这会不会是黑店”·陆思贤跳下马车,指着门口的大红灯笼:“你见过黑店挂这么大的红灯笼吗这里就是晚上的生活,我们来早了。
不过我晚上要回宫,你自己玩·”·说话的功夫,里面有人走了出来,见到陆世子立即笑脸相迎,齐映感觉不对:“他们对你怎么那么好”·小姑娘迷蒙不知,乌黑的眼睛里映着陆思贤平和的笑意。
陆思贤领着她往里面走,里间与外间大不相同,高山流水的场景,倚红偎翠的风光,舞台上的女子袒露肌肤,眉眼摄魂··齐映就这么怔住了,陆思贤向那个女子招手,她立即从舞台上走了下来。
春日未到,一身几近透明的纱衣,身上香香的,肌肤吹弹可破,她受到陆思贤的示意,上前就揽着齐映的胳膊,轻轻地娇笑:“姑娘面生,初次来玩吗”·齐映吓傻了,半天不知道动弹,陆思贤捂着嘴偷笑,就该这么治她。
姑娘轻纱拂过齐映的面前,阵阵香气涌入鼻尖,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你们这里的女子都这么漂亮吗”·“自然,您见过比妾身还美的吗”姑娘身子柔弱,说话的间隙就靠向齐映的身子,当着众人的面就搂住她的脖子,“您也很漂亮,不若我们进屋去说话”·齐映被夸,显得很愉悦,还是拨开她纤细如嫩藕的手臂,看向陆思贤:“漂亮是漂亮,可是我不喜欢这种的。”
陆思贤好笑,果然带坏一个人很简单,刚进门就要挑剔了,她笑着摆摆手,示意堂内其他姑娘也一道过来:“自己挑·”·摘星楼内的女子乖巧听话,换了陆思贤这么个东家,不愿接客就不接,多了些自由。
今日见到白嫩又有趣的小姑娘,纷纷上前,大胆地伸手去碰她··齐映到底是娇生惯养的,被这么多女人包围着,眉眼一竖,当即怒了:“你们放肆,退下·”·明明很生气,可落在众人眼里,却是莫名的可爱,她们抱团笑了,丝毫未曾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小姑娘生气了,抬手就要打人,陆思贤拨开众人,将她解救出来,吩咐众人散了··一众女子笑着退开了,各自回房间,只有跳舞的那人还在,向齐映发出邀请:“姑娘去我房里坐坐”·“不要。”
齐映眼眶红了,转身就往外面走去,这里太可怕了··陆思贤大步跟了上去,同她一道上了马车:“这么人不合你意”·齐映不理她,背过身去,瘦弱的身影带着委屈。
马车到了驿馆,小姑娘还在生气,下车的时候狠狠瞪着她:“你让我生气了,我更加要带你回去·”·人小理想很大,陆思贤一笑了之,亲自送她进去,吩咐人照看好。
等到回宫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禁卫军统领还没有上任,宫门口不见萧临的影子··黑暗下的宫廷庄严,重重高楼,恢宏肃穆··含元殿的灯火还亮着,内侍与宫人守在殿门口,冷意浸入骨髓,冻得人站不住。
张正从殿内走出,遇到冷风,不禁打了寒颤,陆思贤凑了过去:“张相近日如何”·张正不去看她:“不过两日没见,你就这么见外,让我都看不明白你了,你这又是从哪里来的”·陆思贤嘻嘻一笑,余光扫了一眼他手里捧着的奏疏:“心情不好都怼我了,我问的是最近有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秦若浅即将登基,还是要关心关心这些事··张正明白她的心思,见周遭都是人,就同她去暗处说话:“万事想长远,你二人走到这一步,面临诸多困难,且不说是否会承认你这个皇后,另外子嗣一事也是立国之本。
你二人注定没有孩子,应该提前谋划才是·”·陆思贤听得有些懵,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张正见她不明白,心中更为担忧,傻人怎么和那些老臣斗,光是一个占着礼字的周文清就不大好对付,他叹气:“你自己记住,等秦若浅帝位稳固,再提立后的事,眼下你少出现在这里。”
帝位不稳,什么事都不好说··陆思贤糊涂一阵后就明白过来,她和秦若浅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过名分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她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不过她现在这样还是立皇夫比较好,我不在意。”
反正秦若浅喜欢女人,对男人没兴趣,立就立了··她不在意,振振有词·张正一听,吓得一跳,恨铁不成刚地瞅她脑门:“你有没有骨气立了皇夫,你怎么办别人怎么看待你,圣上玩玩你”·陆思贤吐吐舌头,“您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就想问问秦承宗怎么样了还有五皇子安静吗”·话归正题,张正恢复肃然,道:“九皇子被困在府内,五皇子同原来一样,并无异样。”
五皇子是出名的安分,眼下新帝即将继位,他更加安分,据说连舞姬都不召见,躲在府里钓鱼,闭门不见客,比起九皇子安分不少,甚是放心··陆思贤知晓五皇子与旁人不同,无心去争却也不傻,懂得明哲保身,在宇文信的政权下都活了下来,算是个聪明人物。
与张正分开后,她自己一人回了临华殿··宫廷换主,宫人内侍都分清局势,对陆思贤也更为恭敬··陆思贤看在眼中,没有挑破,踩高拜低的社会,就是这样。
秦若浅不回来,一人用了晚膳,又一人沐浴,最后在亥时一人躺下··以前一人独居习惯了,没有太多的感受,如今习惯了两人相拥而眠,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更深夜静,强迫自己努力入睡,接近子时之际才睡着了··不知为何,入睡又做了那个梦··梦里的秦若浅穿了一声红色长裙,颀长的身形,站在那里,五官轮廓越来越清晰,穿着现代衣服的她,很美很动容。
耳朵上的星钻亮丽,闪闪发亮,显得她整个人都很亮眼··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她缓步走来,高跟鞋的声音很动听,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了··陆思贤在原地停住,屏住呼吸,秦若徐徐走到她的面前,勾唇一笑,妩媚娇态,让人骨头发酥。
忽然,她就不生气了··秦若浅这么漂亮,她肯定比不过,被人踹了也是正经事··谁知下一刻,秦若浅倾靠过来,抬起她的下颚,碰上她的唇角··梦里亲吻,就像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格外醒神,尤其是秦若浅身上的香水味,不浓不淡,比起熏香好闻多了。
这时,前女友徐徐走了过来,怒不可遏,“你们、你们、要脸吗”·秦若浅徐徐松开,抿了抿唇角,淡笑道:“是你先不要脸的·”·陆思浅也跟着点头,秦若浅像寻常一样,伸手搂上她的腰肢,紧紧一握,附在她耳边低语:“满意吗”·打脸爽文的套路……·陆思贤笑了,忙不停地点头:“满意、满意。”
秦若浅又道:“给钱吗”·钱陆思贤没有听明白这句话,要什么钱·她这么一呆,秦若浅修长的手臂就松开她,眉梢扬起,极为不耐:“你耍赖”·“耍什么赖,你自己贴过来的。”
陆思贤不懂她要搞什么,怎么越看越像碰瓷的··秦若浅站直了身体,比她高了半个脑袋,不免垂下眼帘看着她:“之前说好的,替你演戏,你就付二十万”·“二、二十万……”陆思贤结结巴巴,双眼瞪圆,一场戏二十万她觉得奇怪:“我什么找你演戏了”·秦若浅脸上出现不可置信的神色,甚至有几分偏执:“你上辈子找我的,你忘了”·上辈子的事谁记得陆思贤觉得不对,这个梦境太诡异了,她试图后退,远离这个奇奇怪怪的人。
咖啡厅里的人都在观望她们两人,前女友狰狞的面目也跟着模糊,瞬间秦若浅又恢复一身红色的宫装,精致的妆容,眉眼如画,巧笑地看着她,“阿贤·”·阿贤两字彻底激得她清醒过来,扑腾坐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锦帐,守夜的宫人匆忙跑了过来,紧张道:“您梦魇了吗”·宫人围在榻前,她左右看了几眼,没有秦若浅的身影,想必还在含元殿内。
要了一杯水喝下去,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下来,梦境太可怕·梦里的秦若浅几乎快成了见钱眼开的人,像极了现在的她··那个梦像是好的,又感觉哪里不对劲,她穿进书里,本来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虽说到目前为止,她改变自己的命数,可是宇文信还在,她就不一定是安全的。
仰头倒下后,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皇陵这时有没有动静,算算已经有两三天时间了,再不出来就算挖进去,也只是一副尸体了··殿外东方露白,秦若浅又是一夜未归,她也不想再睡,起来收拾自己,顺便让人去问问秦若浅是否在含元殿。
收拾妥当的功夫,打探的内侍就回来了,禀道:“今日圣上登基,怕是无法回来·”·今日登基陆思贤嘴巴抽了抽,她怎么不知这么大的事。
想想她这几日都在关心皇后的事,对于这些事好像不太关心,她下意识问内侍:“我能去看看吗”·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更··前面红包发了,这章依旧红包弥补。
 · ·第71章 ·内侍未料到陆思贤会有此心,左右有些为难,陆思贤见状也没有勉强,等秦若浅回来就行,天黑总见得到人了··方又来了这个心思,宫外传话说齐映要见她。
看来昨日还没有吓得怕,今日恰好无事,便领着她去玩··今日新帝登基,街面上反热闹不少,两次鳞次栉比的商铺内都站满了人··齐映从马车里探头,街道看了无数遍,也没有兴致,想到拉着陆思贤去郊外的山上打猎。
小姑娘不是养在深闺的,与秦若浅相似,骑- she -功夫都是不错,自己一人骑马就跑开了,陆思贤的马车悠悠地跟在后面,反正她骑马不行,别半道上被马摔死··这个时候天气寒冷,野兔之类的比较少见,齐映领着人往山里而走,陆思贤受不住这等寒风,先是躲在车里躺着,后来觉得车里也冷,下车烧火取暖。
不知等了多久马蹄嘶鸣,齐映策马从车里冲了出来,满载而归··她兴奋地望着陆思贤,指着自己马上的野鸡、野兔等猎物,高高地扬起胸脯:“你看·”·陆思贤懒散地从火堆旁走了出来,数着她的猎物:“厉害、厉害,清蒸、红烧,还有熬汤烧烤,应有尽有,不错的很。”
齐映下马来,拎着一只白兔就去剥皮,动作娴熟,清洗后就置在火堆上烤,她早有准备,随身带着料,洒上去后,香气阵阵··旁人都在忙着,就属陆思贤在一侧悠闲,看看烤兔又看看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齐映烤好了兔子。
齐映将兔子肉以匕首割下来递给陆思贤,整个人虽说忙碌不停,可那双眉眼总是高高扬起,显得很高兴··陆思贤心中有事,胃口不大,吃了一小块就停下,午后阳光躲进云层里,天色黯淡,有人提议天色大变,很快就会变天。
天色突然变了,想是不好的兆头,陆思贤惦记着登基的事,拉着齐映回城··齐映大方,将所得的猎物分她一半,邀她明日继续去玩··陆思贤没答应,整日陪个小姑娘玩,秦若浅会掉到醋缸里。
马车到达宫门的时候,天彻底黯淡下来,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站在宫门口可见远处乌云阵阵,向这里涌来··到了含元殿后,却见周文清一身官袍站在那里,似是不悦,等了片刻,等到张正愁眉苦脸地走出来。
陆思贤迎了上去,“难道看你这么一副脸色,霜打的一样,新帝登基,剥夺你的官了”·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张正拢着袖口,眼中映着乌云,也未曾将陆思贤的话放在心上,忧心道:“今日圣上拜祭之际,三注香从中间短折,拜祭祖先未曾结束,天色大变,朝臣纷纷有言老天怒了。”
·香断了陆思贤道:“这么巧合钦天监没有测算今日天色吗”·张正道:“测算过,未曾言及今日有雪。”
“天可能是巧合,香让人去查一查,这么多人不安分,该整治了·”陆思贤也看着天,心沉得厉害,古人最看重的是天意,秦若浅是男子,或许不用多加在意,可第一位女帝,陡然遇到这么一件事,可知不可小觑。
两人站在殿外说了几句,五皇子从含元殿内走出来,步履轻快,见到两人笑着上前说话:“阿贤在说什么”·张正行礼,随即离开,不与之言谈,五皇子不在意,悄悄拉着陆思贤:“可去画舫,听说有位江南来的小姑娘,貌美多才,谈得一手好琴。”
陆思贤嘴角抿了抿,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五皇子竟然还有心思去看姑娘,她想锤爆他的头··心里想的,面上还不能露出来,她虚伪地笑了笑,回他:“不去,你自己去玩,先帝方去,你就去画舫玩,合适吗”·闻言,五皇子望着天:“你这么一提醒我,感觉好像是不合适,那就不去了,我让人将去探探风声。”
陆思贤不懂,这些事怎么探探风声看看姑娘是不是很漂亮,看看姑娘是不是多才多艺她无法理解这些清奇脑回路,不过按照人设来说,也正常,她挥挥手同他道别,自己进殿找秦若浅。
殿内有炭火,一进去就感觉到暖和,秦若浅坐在案后,脊背挺直,与旧日一样··悄悄走过去,未至案前,她便睁开眼:“你从哪里来的”·陆思贤有些心虚:“和齐映打猎,要不我晚上请你吃烧烤”·“烧烤”秦若浅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陆思贤解释:“就是烤肉·”·秦若浅不肯:“不吃,自己去吃·”·陆思贤凑到她面前,闻了闻,好笑道:“好像有股醋味,掉到醋坛子里了……”·话没有说完,整个身子就被按在案牍上,脊背压着奏疏,惊得她险些叫出声:“秦若浅,你偷袭我。”
秦若浅本是心情不佳,见到她后只觉空虚的心瞬间被填满了,摸着陆思贤的下颚,故作狠狠一捏:“我忙得晚上没有时间安置,你倒好,睡得很舒服就罢了,还和齐映出去玩,你对得起我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陆思贤立刻认识到自己的劣势,笑着自证清白,“我昨晚等你一夜,你自己没有回去,赖不到我。
今天想陪你,可是内侍为难,我压根去不了,不能怨我·”·小嘴叭叭地很厉害,秦若浅压根就不听她的解释,想都没有想直接捂住她的嘴巴:“你少贫嘴,你不去观礼,就去和齐映鬼混”·陆思贤眨了眨乌黑的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捂住嘴巴的手心,舔后就咬住她的手,秦若浅皱眉,牙尖嘴利。
宫人内侍都在外面,她索- xing -不用忍着,亲上陆思贤,惩罚- xing -咬住她的唇瓣··忙碌几日,秦若浅整个人陷入疲倦中,就连吃饭的时间都很匆忙,贴近陆思贤时闻到一股味道,似是烤肉,她忍不住道:“感觉亲你就像是在吃肉,味道很好。”
说完,还不忘按住她的手,昭示自己的主动权··陆思贤‘看不起’她了,刚刚那么嫌弃,现在又说味道很好,果然双标的女人··不过,她还是喜欢。
面前的女人风华展露,初露锋芒便叫人挪不开眼睛,今后必然是她的天下,这样的女子有野心有能力,足可胜任帝王之尊··这么一想,陆思贤就更加自豪了,寂寂无名半生后,遇到这么一位有才华的女子,感觉前半生都太过孤寂,有了她,人生才算完整。
她觉得自己又很俗气,看脸就很满足··陆思贤傻傻的笑了两声,秦若浅感觉哪里不对:“你是不是傻了,笑什么”·“不能说。”
陆思贤故作神秘,反在她错愕之际,亲上她的眉眼,- shi -热暧昧的气息开速笼罩着两人··本该冰冷的殿宇此时暖和起来··陆思贤张扬又神秘,亲吻后,唇角嫣红又染着微润的光泽,诱得秦若浅心烦意乱,张眼去看,陆思贤唇角弯弯,有那么几分不驯之意。
她喜欢这样明媚张扬的人,陆思贤的好与美都印刻在心中,就像是一笔一画落在白皙的纸上,清晰而永不忘··她感觉轻松起来,肢体都跟着舒服,松开陆思贤,坐下后将她拥在怀里:“阿贤,你搬出临华殿,同我一道住。”
含元殿分前后两大殿,后面隔了百步便是寝殿,只先帝死在里面,死前又是病过一阵,腐气经久不散,她不愿住进去,想一座近些的宫殿,选来选去,就只有皇后的中宫。
只未立皇后就住进去,朝臣免不得又是一番言语,压下中宫不说,再就是清韵斋··殿宇不大,再修缮一二,足够两人居住,过上三年五载,等寝殿内的气散了,到时再搬回去。
秦若浅不愿同陆思贤分开,就想着她可以搬过来,一人住着也孤寂··陆思贤大大咧咧,想不到深刻之处,搬家而已,而且又不是她来搬,点点头的功夫就行··她答应了。
秦若浅感觉周身轻快不少,拥着陆思贤的手也不愿放开,叹道:“今日过后,就能轻松很久·”·话意轻松,陆思贤却感觉哪里不对,戳破她口中的假象:“今日香是怎么回事”·登基大典何等重要,每一步都是按照祖制来的,别说是香,就连皇帝的一个动作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压根不会有这么大的纰漏。
她不信没有猫腻··秦若浅的眉宇凝滞下来,道:“令魏云去查了·若是只断一根,或许是天意,偏偏断了三根,可见不是自然,必是人为·”·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魏云是女子,接手的案子不少,小皇子被毒死还未查出来,又去查断香的事,能者多劳。
陆思贤想的却是其他的事,“你启用女官”·她记得武曌那个时候也启用女官,秘书团,历史记载称为御正。·秦若浅想的不多,道:“魏云本就在朝任职多年,眼下复用也算合适,这两件案子查出来正好给她铺垫,到时任命也无人敢反驳。”
魏云的事是顺水推舟,没有什么大问题··两人说了会儿话,外面的雪就下大了,地面上薄薄地一层,树枝上被覆盖住了··打开殿门,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人直哆嗦。
两人牵着手在雪中漫步,秦若浅提着灯,宫人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打扰两人··雪夜寂静,雪花簌簌而下,落在发丝肩膀上,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到冷,牵着是双手反而是热乎乎的。
秦若浅将人送到临华殿,自己转身去见王贵妃,明日下旨就该称太后了··贵妃宫殿门口的灯早早地就熄了,守门的内侍站着打盹,听到脚步声后就惊得站起来,见到新帝忙低头哈腰,笑意谄媚。
秦若浅未曾理睬,抬脚踏入寝殿··因着早前的吩咐,贵妃寝食一律照旧,也没人敢克扣,就连炭火也是充足的··宫人推开殿门,王贵妃着一身华丽的宫装坐在殿内,静静地望着门口,眸色锐利。
时至今日,高低已分,输赢已断··秦若浅令人关上殿门,不愿浪费时间,入殿就开口:“母亲该知我今日登基成新帝,王家前途如何,都在您的手里·您若愿意出去,秦承宗便会活着,若是不愿,他便会被处死。”
“你……”王贵妃勃然大怒,精致的妆容也无法掩盖怒火:“他是你的亲弟弟·”·秦若浅道:“他很蠢,作茧自缚,怨不得我。”
秦承宗自负,做尽蠢事,三位小皇子的死与他必然脱不了关系,此事是本国可解决,追杀齐映,涉及两过邦交,如何定·就算是先帝在世,也会掂量几分局势。
王贵妃压根不知内情,只当秦若浅赶尽杀绝,怒气满脸:“你为帝,就该留三分颜面,你同那陆家的女子在一起,断无子嗣,任人唯亲,他的孩子才会同你更亲·”·更深层次的话说出来,莫名让人恶心。
秦若浅顾及朝堂,处理政事,未曾想到这么后嗣问题,王贵妃这么一提就毫不犹豫地讽刺道:“亲不亲的事在于孩子如何教养,而非血脉,他的孩子可以,秦承烨的孩子也可以,您还是先想想自己的位置。
您的选择牵扯到王氏满门,您若安慰做太后,我便奉您为母,若是不肯,王氏就会赶出京城·现在是您求我,而不是我求你·”·王贵妃一顿,她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太后可有可无,秦若浅根本就不需要王家的助力,王家在这番夺嫡中帮助秦承宗,怎么都没想到秦若浅以女子之身做皇帝。
掂量到这一点,她冷静下来,神态平和,道:“好,我做这太后,你对王家是何心思”·秦若浅回道:“王家心思安分,我便当他们是外戚,如若不然……”她笑着停顿下来,平静的话语里满是自信。
王贵妃底气不足,倒吸一口冷气,她低估了这个女儿,下意识就道:“你立王家子为皇夫,王家便是你的·”·后嗣不行,就来打皇夫的主意,秦若浅被逗笑了,“方才说你是您求我,而不是我求您,您明白吗”·“你、你什么意思,王家是舅家,难道不比外人可信”王贵妃受不住她的嘲讽,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显得很窘迫。
宫里后妃入宫便是想为母家挣得一席之地,两相帮助,王贵妃无法掌控这个女儿,儿子关在府里,唯一能仰仗的便只有母家,这个时候能帮衬就等于帮衬自己··秦若浅不想同她说太多,对她的想法也能谅解,但是谅解不等于答应。
今日张正提醒她母亲在后宫里若不出面,朝臣非议,百姓茶余饭后都会觉得新帝不孝,于帝位有碍··因此,她不得不来一趟··她再次言道:“您什么都不用做,王家是外戚,虽说不是我依仗,足可保命,若想其他的,便看王家的本事。”
王贵妃理屈,母女离心,再说什么都没有用,秦若浅只是顾及颜面罢了··秦若浅说明目的后,就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回转临华殿··不熬夜的人洗漱躺在榻上,看着自己的话本子,翻了几页就没什么兴趣,心中挂念着皇后。
等了半个时辰,秦若浅就回来了,粗粗用了碗饭就去找榻上··难得舒心的时间,两人不想浪费,一场欢愉后,外面的雪更加大了,映照着人间成白色··被窝里的人并肩躺着,静静地看着屋梁,半夜的时候,炭火要灭了,秦若浅起来添了些,殿内又恢复暖意。
陆思贤翻身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梦里的话,前世之约·她好奇道:“秦若浅,你上辈子有在意的人吗也不对……”她又顿住,梦里的秦若浅好像就为了钱,并不在意她,旋即又改口:“你上辈子缺钱吗还是说和其他女人有什么约定”·“缺钱”秦若浅诧异,“我本就摄政,朝政大权在外是手里,你觉得我会缺钱吗”·那就不缺了。
陆思贤奇怪了,难道就是一个荒唐的梦·那厢的秦若浅添好炭火,转回榻上见她愁眉苦脸,下意识想到是这个小守财奴惦记着钱,便道:“你不如进入户部,等过两年熟悉了,便将你调任户部尚书,整个国家的钱便在你的手里了,自然放心。”
道理是没错,可是陆思贤不肯,“给你卖命户部那么累,不妥不妥,皇帝有私库,你把你的私库给我,我就不信先帝的私库里没有留下什么好宝贝。”
“想不到你还不笨,打得先帝库房的注意,明日就让你去看看·”秦若浅道··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躺下后,陆思贤热情地凑了过去,“我做了一梦,你很缺钱。”
秦若浅不信她的鬼话,真正缺钱的只怕是她自己,今生与前世她就没有缺钱过,反手将人捞进怀里:“阿贤,缺浅的是你·”·陆思贤满脑子都是那个梦,被她这么一抱,脑子迷迷糊糊的,直到被亲的七荤八素才忘了那个梦。
翻来覆去一夜后,秦若浅去上朝了,登基大朝第一日,需有很多事宣布,比如剩下的两位皇子如何处置,册太后的旨意也要颁布··天色未亮便起身,陆思贤躲在被窝里蒙住脑子,她不要做上班族,睡到自然醒不香吗·秦若浅喊不动她,只好自己梳洗更衣,领着众人去上朝。
前朝大事紧张,朝臣都提着一颗心,唯独陆思贤睡到自然醒,一觉至午时,身心清爽,面色红润,就是颈间不大好看··好几道红痕,洗脸的时候擦了半天,皮肤都擦红了都还是原样。
秦若浅好讨厌··更衣后,青竹令人送了口信回来,人在殿外,她迫不及待地将人喊进来,兴奋道:“如何了”·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已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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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已死之人,肯定不能再回来,云山是唯一的出处··陆思贤大松一口气,让人拿了银子给他,自己想想后续怎么样··陆珽做事惯来以皇后为主,一去云山,会不会回来还是两问,陆府丢下来还需要帮衬一把,另外苏锦也要回去。
趁着秦若浅在含元殿做事,现在去解决苏锦的事··让人去含元殿传话,自己领着人去张府··张正必然不在府上,门人热情地将她请入府,苏锦安静多了,坐在屋子里看书。
或许因为老皇帝死了,心中的怨恨散了,再见陆思贤也没有以前的波动,只是爱答不理··陆思贤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她多话,见面就说事:“族长回云山,你要杀的人已经死了,你也该收心,我给你一笔银子,你带回云山,重建还是寻一地休养,都随你。”
苏锦眼皮都没有掀,似乎看一眼就会觉得恶心,撩下书道:“我不会要你的东西,和仇人的女儿在一起,我觉得你恶心·”·若在以前,听了这段话,陆思贤肯定暴怒,怎么也要将人揍一顿,现在平静如水,一点都不生气,“你自己恶心就恶心,你不也要嫁仇人的儿子,五十步笑百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锦脸色通红:“我那不过是利用他·”·陆思贤道:“哦,那我更恶心,有本事别利用人,自己去报仇·老皇帝死了,你也没有机会了,安心回云山,别多事。
我的人会将你送回去,我为了族长才救你,不要把自己当个人物·”·说完,就离开张府,让人将苏锦绑上马车,送她回去是陪族长,今后再无云山皇后了··解决苏锦后,周身轻松,路过点心铺,每一样都来一份,打包带回宫里。
出了点心铺,遥远就见到马上意气的宇文信,多日不见,他的马前多了串红色璎珞,大男人用这么红的,感觉一股骚气,尤其是宇文信这种自以正直的男人,看着就不对劲。
宇文信见陆思贤依旧是眼睛长在天上,看见当作没有看见,陆思贤嗤笑,这种男人还是这么自信,还当自己是霸总光环··瞪过一眼后,她就钻进马车里,马车未走百步,就见一更骚气的人骑着白马。
五皇子秦承烨,大摇大摆地从上了自己的白马,马儿通体白色,一看就是好马,马倒是很简单,没有装饰物,反倒是他本人,和马一样白色·平日里本就不正经的人突然变正经,尤其是那股风骚气质,一看就像是故意装正经。
秦承烨认出陆思贤的马车,打马走过来,敲着车窗:“一道去玩,我约了画舫,可去”·两人相处多年,他还是想不起陆思贤在现在是女人,相当然地拉着她去鬼混。
陆思贤眉眼抽了抽,随手拿起一包点心给他:“你带给我喜欢的那个什么花魁,就说我过几天去看她·”·秦承烨狐疑地接过点心:“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花魁”·陆思贤迎着她的视线,眯眼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哪个,你看哪个漂亮就给哪个。”
反正她又不会再去··秦承烨收了点心,俊秀的面孔带着旧日的张扬,丝毫没有新帝登基的紧张感,道:“你当真不去,好几人惦记你呢,今日我做东,不去可惜哦。”
陆思贤没有多想,只觉得这个事应该喊上秦时言,毕竟他那个渣男就喜欢免费的事,她若去了,秦若浅得杀过去··她试探着开口:“不若你去喊小郡王,他有喜欢的姑娘在那里。”
“不行,不能便宜他,我自己去了,还是得自己,这个点心就送给我喜欢的姑娘了了·”秦承烨劝不动她,就自行离开··陆思大包小包地回宫去了。
*****·魏云查案,速度迅疾,几日里查出些许矛头··当着张正与六部尚书的大人面徐徐开口:“膳房的人只负责烹煮,会有专门的人来取膳食,因此一旦出了膳房,膳食往哪里送就与他们无关。
三位皇子的膳食是一道送来的,甚至有人提前试毒,也未曾出事·所以膳食本身应该没有问题,应该是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与膳食相克·昨日查香之际,我便想到是不是香出了问题,我便让人去查。
果然,症结就在这里·他们在灵堂内待的时间不少,闻到熏香,再吃了与之相克的膳食,在体内产生毒,继而丧命·若非昨日的香有问题,此事还无法破解,不过由此可见,两件事的背后是同一人。”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有人质问:“未必就是同一人,登基典礼是礼部去办的,未必就会产事·”·其言便是未必就是人为,或许是自己断的。
秦若浅笑了笑,不在意·张正并非是好相与的人,本就是在刑部待过多年,说话中带着戾气:“看事以证据说话,眼睛看不见,就用耳朵去听,若还是听不见,不如脱了官袍回家去种地,毕竟种地是不需要脑子的。”
“你、张相是何意思,指桑骂槐”那人是兵部尚书郭晖,五大三粗,脸颊一侧还有着刀疤,站在那里不说话就感觉到凶神恶煞··两人都不是好- xing -子,但张正嘴角快:“没有指桑骂槐,骂得就是你,郭尚书遇事不动脑子,就想着动兵是不好。
小魏大人已经说了,背后有鬼,你没听到吗”·郭晖暴躁:“她不过是一女子……”刚出口就顿住,一侧的礼部尚书周文清拽着他的袖口,他恍惚意识到什么,改口道:“臣的意思还未查清楚,就不能定论。”
秦若浅保持沉默,看似平和,可眉眼之间却多了几分秋日晨起间的薄霜·张正照旧顶了上去:“您方可不是这么说的,刚刚说魏云是女子·你别忘了,你当初还夸过她智谋好,手段强,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怎地还改口了”·论吵架,十个郭晖都比不上张正。
郭晖理屈,觑了一眼上头不说话的新帝后,默默闭上嘴巴··魏云不是初次见到张正的口舌,却还是被他犀利的言辞惊到,半晌不语··这时秦若浅出声安抚,再道:“魏大人接着去查,刑部与大理寺都全力配合。”
魏云称诺,低头的间隙,面上闪过一阵苦恼,这些时日来回奔波,撩下卿卿多日,再查下去,她又得被赶出家门··秦若浅无视她的苦恼,直接说起封号的事,剩下的两位皇子该封王了,另外册太后的旨意也一道下发。
这些算不得大事,却还是要提一提··礼部应下后,众人便散了出去,魏云欲言又止,也跟着一道退了出去··出了含元殿后,郭晖几乎大步来看,其他人不敢多话,也跟着他离开,唯独张正走得很慢,手拢着袖口里,也没有往日仪态,但精神很好,情绪不错。
魏云跟着这个上司很久,知道他不怕惹事的- xing -子,今日两人同在一阵营,还是想劝一劝:“您还是嘴上饶人,郭尚书是暴躁的- xing -子,心思简单了些,您何必与他过不去。”
说实话,她也是不满郭晖看不起女人的心思,可今时今日,新帝初登基,这些老臣重臣,都需安抚·就算再不满,也得忍着··张正薄唇张了张:“郭晖就是被人利用的,也该骂一骂,出头鸟可是很容易倒霉的。”
魏云近日查案,忙得家都回不去,也未曾察觉到这些细节,新帝登基,旧日扶持旁人的朝臣这么会甘心,不闹一闹,不会天下太平··就在这时,前头离开的郭晖极为不满,拉着老尚书周文清说道:“您说这叫什么事先帝怎地会将江山交给一女子,你看看那张正一朝为相,就改了- xing -子,拍马屁也学会了。”
周文清心中也是奇怪,可是那日皇后拿出遗旨,旨意并无不妥,不存在矫诏一说·他比郭晖识趣,就算再不满,也不会宣之于口,且他看得清楚,秦若浅的智谋不比两位皇子差,遇事处理方式老道,可见先帝早就有此心思了。
看事需全貌,他不会像郭晖这样正大光明地与新帝为难,同为臣僚,他还是劝一劝:“先帝旨意在,你就安分些,香断一事不能看表面·”·郭晖不明白:“您这是何意”·周文清怜悯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反而大步离开。
香断一事就算是自然发生的事,新帝也不会承认,只会趁机揪出不安分的人,以假乱真,既全了自己的颜面,也会铲除异己·郭晖脑子简单,只看事实,殊不知早就没有了事实。
郭晖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他错过哪里了·出宫后,遇到同僚镇北侯,他少不得大吐口水,就连周文清的话都一并说了出来·镇北侯城府比他深,不动声色地听进去,最后装出安抚的样子:“新帝登基多有顾忌,又是女子,你就该少说话,免得被她记恨,到时受损的是你。”
此言一出,便很微妙,就感觉新帝睚眦必报,容不得旁人··郭晖听话开始急了,不怕得罪君子,就怕被小人记恨,他忙道:“这、我下次不说了·”·镇北侯整理袖口往含元殿而去,禀报丰台事务。
秦若浅也在这时收到洛陆珽辞官的奏疏,丢下通州军队与陆府去了南间··奏疏里只言明辞职,也没有说皇后是生是死·她将奏疏反复卡看了多遍都没有看出端倪,陆珽此事太过莽撞,甚事都丢了下来,压根就没有想过通州的军队该如何。
秦若浅被折腾得心思不定,迅速喊来张正商议通州军的主将人选··张正被急召,匆匆而来,见到奏疏反而变了脸色:“族长去了·”·秦若浅震惊:“何出此言”·张正解释:“族长若在,陆珽断断不会与京城断得这么干脆,通州将士丢了不说,陆府也不要,可见族长必然去了,他心中悲痛,失去理智,只怕将皇后遗体送去云山,要么他守墓,要么随族长而去。”
陆珽同老皇帝一样爱着族长,可是他爱得卑微、爱得余生不安··他又补上一句:“奏疏中未曾言明,只怕还瞒着陆思贤,您别说漏了嘴·”·秦若浅几乎靠坐在龙椅上,是他们进去慢了,还是皇后先自尽,瞒着陆思贤吗·她对陆思贤几乎没有隐瞒之事,整日面对,她做不到隐瞒,尤其是这么大的事,倘若陆思贤要回云山去看皇后,这如何收场·张正眼中- yin -霾弥漫,拢着袖中的双手几乎捏得很紧,看似平静,心中早已波涛起伏。
秦若浅没有说话,搭着眼帘看着面前的奏疏,陆思贤处应该收到信息了,她要不要去问问,张正的猜测也不一定会对··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屏退张正后,她一人回临华殿。
路上青草萌芽,春意初展,冬日很快就要过去了··到了临华殿就感受到热闹,宫人聚集在一起谈论吃的,不知是谁的声音大了些:“我倒觉得玫瑰酥比宫里做的还要好吃,就连那些,驸马真有心……”·“可不是,你说她带回来这么多,定是也想着我们。”
一顿小宫人心思简单,一份点心就被收买了,惦记着陆思贤的好··秦若浅听笑了,也没有招呼他们,自己往殿里走去,殿内食案上摆满了点心,各色各样,形状不一,就连香味也是不同。
陆思贤在一样一样的试吃,见到熟悉的人影后,招呼她进来:“你回来这么早,来试试这点心·”·从中挑了一份出来,纤细的手指指着一份白云般软绵的点心:“你试试这份,我吃过了,很不错。”
陆思贤好似心情很好,眉开眼笑,笑意爱人,秦若浅感觉到她不一般的喜气,将那股担忧隐去,道:“你好像有开心的事·”·若不开心,怎会赏了那么多点心给宫人。
守财奴大方肯定的是有原因的··陆思贤捻起一块点心送至她的嘴边,眼若星辰般灿烂,就连面上肤色都透着粉,“你试试·”·秦若浅没有什么胃口,强忍着不适将点心吃下,味同嚼蜡,连连夸赞。
陆思贤倚靠着她,悄咪咪地开口:“皇后活着回云山去了,青竹让人来传话,她将皇后送到就回来·”·果然、如此··秦若浅几乎笑不出来了,苍白着一张脸,修长浓密的眼睫搭着遮盖住眸中情绪,她不敢再问,端起一碟点心来遮掩:“外面宫人都道你好,守财奴也有大发善心的时候。”
抱着碟子的陆思贤却想着其他的事:“我把银子都给了苏锦,让她带回云山给族长,毕竟云山都毁了,应该要花很多银子·”·秦若浅内心苦涩,半晌无语,麻木地咬下一块点心:“确实、”·陆思贤目光如炬,笑嘻嘻地盯着她:“所以你应该把私库给我了。”
和皇帝的私库一比较,她的那些钱就不算是钱了··陆思贤开朗又明媚,秦若浅这才感觉到口中点心有几分甜味,清冷的唇边有那么几分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柔和,立即吩咐人去取库房的钥匙来:“我匆忙接手,私库还未曾核对,你既然有时间就去盯着,我就不管了。”
她这么大方,让陆思贤反觉得不大好意思,呆呆笑了一阵,觉得秦若浅就是好,不免抱她亲了亲:“真乖·”·若是往常,秦若浅定要亲回去,今日除了暖心外,再无欲望。
今日高兴的陆思浅看着什么都好,尤其是给她私库的秦若浅,如同牡丹般艳丽的眉眼弯弯笑起来,胜过人间无数景,让她乐得险些找不着北··满满一食案的点心几乎都没有怎么动,秦若浅吃不下,而陆思贤乐得不想吃,看着宫人送来几摞厚厚的册子,上面都是记载库房珍品的。
她随意翻了翻,发现都是稀世珍宝,有市无价,苦闷道:“这换不了钱·”·她又不是奢侈装面子的人,再好的东西都不如钱来得让人满足··这么些东西,不如银子,她不想要了,戳了戳秦若浅:“不如你给我换成银子”·这次轮到秦若浅翻白眼了:“我上哪儿给你弄那么多银子去。”
若将私库换成银子,她得赔得人都不剩··陆思贤唉声叹气,随意翻着册子,脑海里还是云山重建的事,给苏锦的银子最多造几间屋舍·书里记载云山辉煌,民风淳朴,良田许多,是一世外桃源。
她算了一笔账,想要恢复旧貌,她的银子压根就不够的,还要动些其他的心思,不如将库房里的东西典卖了去·看着册子,上面也有许多能卖的物什,比如简单的一方玉璜,精致的手串……她主动往秦若浅跟前凑去,抬起她的下颚,想都没有想直接亲上去,“秦若浅,这些都是我的,那我有处置权吗”·秦若浅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如果说她有处置权,是不是就掉坑里去了·说不是的话,陆思浅肯定炸毛。
这么回答都是一个坑,她掂量了会,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以对··陆思贤抱着她,炙热的亲吻从眉眼至唇角,细密而缠·绵,最后深情脉脉地凝视她:“我哪里不好吗”·秦若浅心累,再也装不出清冷,红唇抿着,清冽的眼中隐隐透出几分为难,她漠视陆思贤的话,哪里不好·哪里都不好了,什么都不学,学会美人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若浅:不学好··陆思贤:想当初谁来诱惑我了· · ·第73章 ·陆思贤坚信秦妖孽是过不了美人关的,撩拨之下,被吃干抹净,事后醒来,发现自己好像亏大了,秦妖孽好像什么都没答应,亏得不知一星半点。
私库在手,看着琳琅满目的珍品,眼中冒星星,心里憋屈得要命,不如关上库房的门,还好受些··登基后,夺嫡的事情随之平定下来,众人渐渐发现一个很显眼的问题。
陆思贤的身份让人着迷,是驸马还是什么位分公主嫁驸马天经地义,可驸马也得是男子,偏偏陆思贤女扮男装,至今没有被问罪··新帝登基后,陆思贤就正大光明地住进了新帝寝殿,两人像极了寻常夫妻,这么一看,不伦不类,有碍教化。
也不晓得是哪个不长眼的递了奏疏弹劾陆思贤女扮男装,一颗小小的石子丢进平静多年的湖水里,激起千层浪,朝臣纷纷附和要求惩治陆思贤··本是无人问津的小事,这么一闹就大了。
不少人持着热闹的态度去观望,也有不少人真正想要惩治陆思贤,每个朝代都有的问题,宠妃一类的女都被人深恶痛绝·碍了别人的路,自然就会记恨··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闹过几日,皇帝不理睬,反让礼部去办乾国公主招驸马的事,将京城内官宦子弟的名姓与画像都送去驿馆,由着齐映挑选。
挑了几日,齐映将画像退回,一个都没看上,不是嫌弃个子高了就是嫌弃太黑,有的还嫌弃太过粗壮,不如女子秀美··秦若浅品出那么几分味道,看来看去还是盯着陆思贤,既然不如女子秀眉,索- xing -由着她的- xing -子来,送了些女子画像过去,宠得齐映眼里没有天。
公主选驸马在女子身上看来看去,如何看都觉得不对,礼部周文清头一个站不住了,出言训斥··秦若浅装出无奈又无助的样子回答:“朕也无奈,毕竟两国邦交为上,男子女子都是一样,只要她高兴就成。”
两国邦交四字堵得周文清翻着白眼,执着笏板的手发抖,新帝一脸无可奈何,再多劝谏的话都默默吞回肚子里··新帝处道理讲不通,思量再三,周文清拉着丞相张正去寻使臣讲道理,管管你们公主,别盯着我们的姑娘看。
张正本是舌灿莲花,怼人的气势一人顶十人,周文清心中有底,去时雄赳赳气昂昂,见到使臣便说明来意··人家使臣压根不在意他们公主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公主并不继承皇位,联姻本就是被逼着来的,只要带回去的人是他们国家的即可,其他的不论。
这么随便的态度气得周文清一口气没喘得过来,张口就问礼义廉耻,使臣回道:“你们君主将画像送给我们公主,若问礼义廉耻,应该去问你们君主·”·推卸的本事让人有理难反驳,边上的张正一语不发,甚至暗地里朝着使臣点头,说的好、说得好。
说不通道理,周文清大败而回,出了驿馆就开始谴责张正,谁知张正也不想理会,望天想了会儿,才道:“我想说话来着,可人家道理全,找不到反驳的话,两国联姻,他们愿意要女子做驸马,我们有什么办法,给人家说道理说女子不如男子,女子同女子没有子嗣。
可是您想想,人家有没有子嗣同我们有什么相干”·管人家有没有孩子,吃饱了撑得慌,没事做了·张正说完就登上自己的马车,留着周文清一人在驿馆门口干瞪眼。
劝说无望后,回头勒令礼部不许再给驿馆送官宦女子的画像,一来二去,齐映还是没有相中驸马··半月无果后,陆思贤将手里的珍品变卖得银子,找了可靠的人给云山送去,而通州换了主将。
主将是一三十岁的男子,出身贫寒,是张正的学生··这么一看,张正这个丞相的位置更加稳固,无人能撼动,兼之得到皇帝信任,一时风头大盛。
人在顶峰处,就有人打着主意,都学秦承宗去听张姑娘,想要娶回府··查来查去,都找不到这个人,唯有秦时言在酒醉时透露出来,陆思贤便是张府张姑娘··风向又转回陆思贤的身上,众人无果,按住心思。
陆思贤不论是驸马还是后妃,都将是新帝的女人,至今无人敢同帝王争夺女人··吃了半月的瓜,陆思贤吃得很饱,整个人都胖了一圈,被秦若浅拉去做苦工··含元殿却一侍奉笔墨的人,陆思贤勉强担任。
新帝事务繁忙,常常忙至深夜,陆思贤陪了一日后,死也不肯再去,秦若浅死拉硬拽地将人安置在身侧,美其名曰:“盯着你,免得你出去勾三搭四·”·勾谁自然指的是齐映。
醋坛子一打翻,就缺失理智··齐映选不到驸马,来新帝处找茬··秦若浅看着一侧打盹的陆思贤,陆思贤梦中惊醒,似是受到心领感应板爬了起来,呆呆地望着齐映。
她公然在含元殿内睡觉,没有新帝的允许是不可能的事·齐映撇撇嘴,给新帝行礼··秦若浅也跟着起身,睡梦中初醒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到秦若浅将氅衣盖在她的身上,才徐徐回身:“小公主啊,驸马选中了吗”·齐映今日一身大红色的衣裳,腰肢纤细,腰间挂着秦若浅赐下的玉璜,叉腰的姿势透着点娇憨,“他们都不好看。”
见到新帝体贴地照顾陆思贤,她轻轻哼了一声,不高兴··陆思贤走下地,示意秦若浅去忙自己的事,她同这位公主唠叨会儿,从案上抱了一堆画像给她。
随意打开一幅,是定安侯家的世子,清秀郎君,齐映嫌弃:“太弱了,我一拳头就能把他打死·”·陆思贤又将萧临兄长家的儿子给她看:“孔武有力,面相英气,十拳头都打不死。”
齐映翻了白眼:“你看看他的腰那么壮,我带回国丢死人了·”·秦若浅眉眼染着寒霜··陆思贤挑挑拣拣地看中了秦时言,指给齐映看:“这位公子相貌好,也有力气,从脑袋到脚指头都好看,武功也是不弱。”
齐映依旧不满意:“你怎么知晓从头到脚指头都还看,你看过”·陆思贤:“……”·话题偏得太狠了。
秦若浅放下手中的奏疏,正视着陆思贤··陆思贤打了寒颤,再接着给齐映找合适的公子,最后没办法将如今的高阳王秦承烨的画像递给齐映:“这位公子风流倜傥,文武双全,另外是本朝的高阳王殿下,两国联姻,门当户对。”
齐映给面子地扫了一眼,戳着画像中的秦承烨的脸:“提说你二人一块长大,青梅竹马”·陆思贤忍不住了,将画像一撂,面色变了,已显出几分忍无可忍的疾言厉色:“你选驸马还是差我底细,我和谁相好,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齐映无辜道:“你去城里的茶肆随意找人一问就知道了,还有人说你二人违背天道,不是我说的·”·她眼巴巴地盯着陆思贤,就像是兔子盯着自己的胡萝卜,一眨不眨,恨不得拖回家去啃。
陆思贤拿出杀手锏,在一堆画像中找到宇文信的画像,摊开拉着齐映过来:“这位呢”·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宇文信长得器宇轩昂,身高八尺,画师恰到好处地将他的优势展现出来,没有齐映嫌弃的五大三粗,也没有弱不禁风,整个人看上去,万中挑一的好相貌。
陆思贤看过画像后,觉得宇文家是不是给这画师塞钱了,怎么画得其他人漂亮多了··她满意到不行,齐映还是在挑剔:“这人一看就是买通画师,长得这么好看,还没有娶妻,肯定身上有什么病。”
人小看着天真,挑剔的话倒是不少··陆思贤彻底没招了,而秦若浅挥手唤来内侍:“你去将宇文世子请来·”·画像不成,就喊人来见,总比空口话来得强。
齐映坐在一侧,眼望着屋梁,对秦若浅的话丝毫不在意··秦若浅索- xing -将奏疏放下一盘,拉着陆思贤一道坐下·她一个动作,陆思贤就明白她的意思,顺从地一道坐在。
肩靠着肩又挨着腿,亲密无间··齐映坐不住了,只敢低低哼了一声,又不想离开,觉得自己很碍眼,想走又不甘心,使坏道:“陆思贤,你还去摘星楼吗”·小坏胚。
陆思贤心里骂了一句,小伎俩看似高明,一眼就识破了,挑拨离间,太嫩了··“你若想去,还可以去,不用花银子,给你安排十几个小姐姐,环肥燕瘦,温柔泼赖都可以有,如何”·齐映小脸就变了,想到那日就感觉恶寒,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要了,不要了,我不去了。”
顷刻间,原形毕露··小姑娘心思浅显,都放在脸上,几乎一眼可见·秦若浅忽而就不气了,齐映对陆思贤想必也是一种执念,未必就是喜欢··陆思贤又拿话激了几句,齐映连提都不提了,规矩地坐在一侧,直到内侍打开殿门,引着宇文信走出来,她才换了脸色。
宇文信在府上并未去丰台,换下铠甲着一身玄色常服,昂藏七尺,常年的军旅生活锻炼出一股一眼就能看出的毅力·画像有些夸张,可人也是不差··秦若浅给齐映指引:“这是镇北侯世子宇文信。”
齐映就看了一眼,看过画像再看人就少了那份惊艳,若是只看人必然是惊艳的,谁叫画师画技炉火纯青,她不满意:“这位世子肯定买通了画师,你看看画得和人都不一样。”
秦若浅讲和:“宇文世子也是不错·”·初次得到秦若浅夸赞,宇文信受宠若惊,露出笑意··陆思贤不肯了,附和齐映:“确实有些不一样。”
齐映逮到机会就指着画像开腔:“你看看这个脸多白,五官端正,英俊非凡,你看这个人皮肤那么黑,瞪眼看人,不知尊敬人,依我看就是不一样,另外这里的腿,再看他的腿,那么短。”
宇文信的腿当真不短,这么一吐槽,就感觉宇文信就是一冒牌货··宇文信是出名的相貌好,不知是多少人眼中的佳婿,被齐映损得一无是处,他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眼中迸发肃杀之气,吓得齐映往陆思贤身后躲,拽着她的衣袖不放:“圣上,你看他就像黑白无常,眼睛一瞪就要拿人魂魄。”
·损得更不值钱了··陆思贤想破脑袋都想不通,明明该走的剧情怎地就变了,按理齐映对宇文信一见钟情,怎地就变成万分嫌弃··宇文信气恨,又拿齐映没有办法,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着。
秦若浅过意不去,先屏退他离开,再问齐映:“公主究竟想怎么做”·齐映理直气壮地指着陆思贤:“我要她·”·秦若浅眉头狠狠一皱:“公主慎言,她已成亲,你该自觉,且你是异国公主,应当谨言慎行。”
新帝威仪在,不同于平日里的温言,令人紧绷着神经,一呼一吸间,气氛隐隐有了变化··陆思贤默默无语,秦若浅并非真的是初登高位,摄政多年,对齐映一忍再忍,并不代表她就是个软柿子,随意拿捏。
齐映瘪着小嘴,底气在秦若浅的威仪面前,不值一提,她瞪了一眼陆思贤,道:“我的婢女因她死了,我要她,哪里过分·”·秦若浅耐心皆无,说话失去往日里,面冷容肃,道:“婢女又非她所杀,你要她何用,我朝刑部在查,必会给你一个交代,既选驸马,就该有选驸马的态度,你再胡搅蛮缠,朕派人给你父亲传话,问一问到底是何意。”
一番疾言厉色,齐映就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子站在原地,耷拉着脑袋··如此,秦若浅也不好再训,趁势而为:“你要么选驸马要么中止回国,朕召见使臣来见,公主回去休息。”
齐映心中不服气,奈何这位新帝气势太大,她拗不过,只得出宫··陆思贤总感觉这么得罪人不好,尤其是这么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随意打发回国是好,可剧情发展不对。
论起剧情,她觉得整个逻辑线都崩了,什么样的剧情都无法挽回了··齐映这么一走,秦若浅缓和下来,陆思贤瞧着不大忍心,试图劝说:“我觉得此事还得再商议商议,胡乱塞给她一个男人,好像不大好。”
眼下的局势,动一步而牵扯全局,举步维艰,女子为帝,颤颤惊惊·尤其是秦若浅,太后与王家都不扶持,可见人心是自私··她抚上秦若浅的手背安慰她:“你别急躁,齐映就是小孩子脾气,我觉得让秦时言带她去玩玩,指不定就会缓解。”
秦若浅没吭声,算是答应下来,触上陆思贤柔和的面孔,她这才安定下来,凑过去亲吻- shi -热的唇角··陆思贤总觉得自己就像是秦若浅的镇定剂,每逢她暴躁不安,亲一亲就会好了。
她二人缠绵暧昧,小魏大人面对棘手的案子一头雾水,在日落黄昏的时候就像火烧屁股一般赶回了府邸··府里的诸葛卿卿抱着刚过继的小娃娃在逗笑,见到风尘仆仆的人回来后,少不得讽刺两句:“我只当小魏大人今晚不回来了,正准备明日让人关门几日,我带着孩子去寺里住几日。”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小魏大人拍着自己的胸脯暗自庆幸,没等劫后余生的感觉过去,就听到诸葛卿卿开口:“不如我们明日一道过去·”·又是一重噩耗,她忙开腔拒绝:“明日不行。”
诸葛卿卿当即变了脸色,速度之快堪比翻书:“明日休沐·”·魏云憋屈:“你觉得我有休沐的时间吗手中两大案子,棘手又难查,你帮帮我”·“当初说离开京城,是谁要留下的我说有了孩子,找一安静之地,你不肯走,现在让我帮你,不可能。”
说完,诸葛卿卿抱着孩子就回屋,睬都都不睬魏云··魏云有苦难言,这位祖宗实在是难伺候了,一个女人这么可以变化那么快·方成亲的时候,卿卿温柔又体贴,无论她回来得再晚都会等着,自从被秦若浅这么一搅和以后,卿卿就变了。
变得有恃无恐,肆无忌惮·她喜欢又没有办法,实在是头疼··未免今夜被赶出屋,她还得去哄哄,明日去寺庙也可,横竖他们在查着··这么一妥协以后,次日魏府马车出了京城,往城郊寺庙而去。
冬末春初,两道树木抽芽,料峭春风中透着点点绿意··魏云离开京城后,便有人去传了消息,传回大理寺··而那厢的秦时言得了一道旨意,领着齐国使臣去玩,他爱去之地都带着齐映走了一遍,青楼楚馆画舫加上赌坊,令齐映乐不思蜀,一日间就将陆思贤忘得干净,哪里记得什么恩仇、以身相许。
休沐日,陆思贤让去找了块鹿肉,腌制后搁置在烤架上,炭火烧烤,油脂滋滋作响,香味慢慢渗透出来··秦若浅坐在一侧,手畔几摞奏疏,疲惫之际,抬首看一眼忙着烤肉的人。
冬日就要过去,陆思贤身体一日好过一日,精神面色都是不错,午后阳光折- she -而下,徐徐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光··陆思贤对于吃的有研究,与寻常厨子不同,尤其是火锅和烧烤,拿手的绝活。
望着她纤细的身影,秦若浅无声地笑了笑,垂首望着奏疏··两人各自忙碌着,互不打饶,阳光又好,惬意又舒服··不多时,香味就传了出来,陆思贤的烤法和别人不一样,拿竹签子在一侧将菜一串串的穿起来,再放在炭火上烤。
 · ·第74章 ·午后光色好,烧烤的香气隔着很远都能闻到,穿过庭院,宫道上都能闻见··宫人好奇,聚在一起说笑,引得太后都来凑一凑热闹。
不速之客,令庭院内的温馨气氛一扫而净,陆思贤眼观着人靠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婆婆与媳妇是至今难解之题··为了不令秦若浅难做人,她主动去讨好太后,吩咐人呈了刚烤好的鹿肉。
鹿肉膻味大,腌制后再烤,味道就被掩藏,只闻到香料的气味··谁知当着宫人的面,太后捂鼻,皱眉嫌弃:“味道那么大,可曾处理干净了,油腻腻的令人作呕。”
陆思贤淡定,将鹿肉撤下,换下蔬菜给她··庭院内伺候的宫人多,心知肚明太后在找茬,纷纷避开,低着脑袋不去看··太后许久不出宫门,又经历被囚禁一事,眼角皱纹叠出,不如先帝在时美貌,偏偏今日着一身艳丽的宫装,看似艳压旁人,可一皱眉、一生气,就显得人老珠黄。
她嫌弃鹿肉油腻,见到瘪下去的蔬菜,软乎乎烂作一团,当即就拂开:“就给我吃这个,陆思贤你安的什么心,跟着新帝几日,就眼高于天,作弄我”·作弄个屁。
陆思贤心底暗骂,瞬间觉得自己脑子坏了,竟然去讨好一个永远都不会喜欢她的人··她收回自己的烧烤,不再搭理,自己默然坐在一侧吃着串··太后脸色挂不住了,没人搭理她,觉得自己威仪不再,张口就唤陆思贤过来。
陆思贤理都不理,背对着她继续啃了起来,沉默多时的秦若浅手持奏疏走近:“太后想来近日无事,朕有一事想问问您·”·秦若浅为帝多日,静默中威仪展露,一双眼底藏着冰冷,早就没了之前单纯好糊弄的样子。
太后露怯,在她面前总觉得低了一等,颤颤地接过奏疏,看过就怒了:“你这是何用”·秦若浅冷笑:“任人唯贤,王家无能,该给贤良之辈腾位子。”
太后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为难陆思贤几句,便拿王家来威胁,她恼恨在心,一时没有办法,只服软:“我还有事,先回宫·”·“好,这道奏疏,朕给您留着。”
秦若浅将奏疏收好,笑着对应太后··色厉内茬,早就无了用处··陆思贤慢悠悠地抬首,看太后脸色煞白,双手捏着帕子在打颤,显然气得不清,可见她如今的地位不如往昔。
王家看似树大根深,可在夺嫡中早就将秦若浅得罪了,如今自保都很困难,而太后不知足,指望来拿捏自己,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然而太后却不走了,换作一副委屈的模样,还拉着秦若浅的手:“你我母女二人何时如此生分,陆思贤虽好,可终究是女子,玩玩就行了,该收收心思了。”
眨眼的功夫,又成了慈祥的母亲,陆思贤目瞪口呆,演戏功夫了得,厉害厉害··秦若浅皱眉,有些抵触·太后当作没有看到她的抵触,反殷勤地给她出主意:“你如今初登基,地位不稳,又是女帝,行事难上加难,该稳住朝臣的心。”
陆思贤感觉鹿肉不香了,拿帕子擦净了手去听八卦··宫人内侍在侧竖着耳朵去听,太后若无其人般同秦若浅话‘家常’,道:“如今张相支持你,我瞧着六部对你不大尽心,不如你选皇夫,让他们彻底臣服于你。”
立皇夫与立后是同一个道理,都是充盈后宫,那些重臣有了指望就会想着替皇帝办事,不会三心二意··陆思贤听来听去,像是在挑拨离间··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时秦若浅将自己的手从太后手中抽了回来,眼中平静无澜,反从一侧取了- shi -帕擦着自己被太后摸过的手。
擦拭的动作就像嫌弃太后脏··宫人看得触目惊心,陆思贤也觉得秦若浅够刚,咽了咽口水,继续看着母女过招··太后怒而站起,脸色憋得通红,张了张嘴巴,生生地将骂人的话憋回肚子里,I又努力装出笑来,“我可是为你好,张相一人支持尚且不够,你说对不对”·秦若浅只顾擦着自己的手,也不去回应,待擦好了,吩咐内侍:“去请张相和吏部侍郎王大人。”
陆思贤眼皮子一跳,今日休沐,请这两人做什么·太后也是心口颤了颤,这个时候请她兄长来绝无好事,她忙呵斥内侍:“圣上开玩笑,你们竟还当真了,会不会办差,下去。”
内侍左右为难,觑了一眼秦若浅,见她没有再次吩咐才默默退下··明明可以一招制胜,偏偏要浪费时间·陆思贤几乎看见太后的下场了,要权没权、要人没人,大写的一个惨字,看着无聊的宫斗戏,不如烧烤来得香。
果然,太后握着奏疏憋屈得走了,临走瞪她一眼,就差没来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烧烤继续,秦若浅没了批阅的心思,坐在陆思贤身侧,她双手灵活地在翻动着烤肉,酱料沾染到手指上也没有顾及。
太阳徐徐西沉,橘红色的光辉映照在天阶··庭院里的宫人早就撤下,陆思贤边烤边吃,肉烤出的油滋滋作响,听着就感觉舒心·秦若浅吃着舒服,却好奇这做法从哪里来的,随口问了几句。
口中刚塞进一片鹿肉,肉香弥漫咽喉,陆思贤快速咀嚼,道:“这是新奇的吃法,下次还给你做,技不外传·”·横竖有这么一位厨子,秦若浅也不再多问,吃饱后两人去散步。
一面走,夕阳一面下去,近在眼前,又觉天边··宫人被远远地摔在后面,无人打扰,十指相握,简单又温馨··园囿里的花草渐渐萌芽,孕育生机··散步消耗脂肪,陆思贤越走越觉得养神,拉着秦若浅要多走几步。
秦若浅自然答应她,握着纤细的五指,想起太后的事,心内略有愧疚:“太后的事不必介怀·”·太后与王家不成气候,秦承宗被圈在府里,翻不了风浪,朝臣与百姓对她这位女帝颇有微词,眼下不能再动太后,只能好生奉养。
夕阳在脚步下慢慢坠入天边,休沐的一日就过去了,陆思贤驻足远望,指着还有半边的夕阳:“秦若浅,你说我们能不能也像夕阳一样缓缓走到天际,就是你们口中的白头偕老”·秦若浅随她的视线去看,夕阳美如画,那股艳丽的色泽是落日的终点,夕阳有终点,而人的终点便是死亡。
她不知陆思贤的想法,但想起先皇后最后给陆思贤的测算,短命之相,嘴角的笑容跟着凝固下来,她不信却又感觉慌张,拉着陆思贤就往回走:“没事看什么夕阳,风大回屋去。”
“回什么屋啊·”陆思贤叫嚷一声,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做了皇帝就更加霸道了·她不理解,秦若浅一张脸又冷又寒,比面对太后时还要臭,拉着人回殿不说,还让人去请太医诊脉。
御医被火急火燎地传召过来,以为皇帝有病,没想到却是陆思贤,照常诊脉,照常回话··没有大事,只是虚弱了些,开些滋补的药调理就可··秦若浅坐在一侧,半晌不说话,连御医的回话都没有听到。
陆思贤觉得莫名其妙,好好地过日子,怎么又吃药,等人都走远了,逮着秦若浅就咬,咬完还不解气:“你没事让我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你不知道吗”·恍惚其神的人被咬得嘴巴疼才回过神,依旧感觉一股心慌,攥着陆思贤的手才觉得好些:“不吃就不吃,你身体不好,哪里不舒服,记得要说。”
“我怎么感觉自己病入膏肓了……”陆思贤摸摸自己的脸,跑到颈子面前照了照,与往日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回头看着床榻上的人:“你怎么了,我是不是生了什么症”·一顿烧烤下来,她就要死了·秦若浅没有回应,面色苍白,不知道怎么回话,索- xing -就不回,疲惫地躺了下来,感觉天旋地转。
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经历过一次后本当以为无所畏惧,可是有些事坚信得过早··先皇后的话萦绕在耳畔,明明是简单的话,却像极了诅咒,她深吸一口气,陆思贤的面庞近在眼前。
陆思贤走过来,直接压住她,逮着机会就不放过:“想什么都不如……”·不如什么·脚指头都能想到什么意思··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殿内未曾点灯,也跟着黯淡下去。
□□愉,深刻的隐忍到了最近便是毫无克制的放纵··翌日早朝,不见魏云··吏部没有受到请假的传话,新帝当殿问起,都道不知,有心人拿捏着借口少不得讽刺弹劾一番。
贻误寻常事就罢了,偏偏是早朝,让人想不到理由来求情··秦若浅听后暗自皱眉,不仅她感觉不对,就连张正也察觉出几分端倪,下朝后就让人去魏府查探··小魏大人昨日携妻去城郊,至今未归,收养的孩子还在房里,未曾带出去。
人突然不见了,秦若浅命人将孩子接进宫,丢给陆思贤照顾··一人潇洒快活,无端多了个婴儿,陆思贤有些接受不了,好在有乳娘照应着··三月大的婴儿除了吃便是睡,醒来大人逗弄一番,咯吱咯吱笑得不停,丝毫不知自己身在异地。
魏云失踪,大理寺无主,张正破例接了过去··走了‘酷吏’魏云,又来寡淡肃然不讲情面的张正,大理寺内愁云惨淡,最要紧的是魏云手中的案子丢了下来,张正初接手,感觉不适,花费整日才看懂魏云查出的结果。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一日间,大理寺天翻地覆,就连含元殿内都几生波折··天子脚下,人凭空消失,让人匪夷所思··晚间,秦若浅不愿冷待了陆思贤,得空还是返回清韵阁。
殿内多了婴儿啼哭声,陆思贤摇着拨浪鼓,人间烟火气息,其乐融融··秦若浅近前,孩子半晌哭一声,连哭都感觉没有耐心,一点都不认真,她试着摸了摸孩子粉嫩的肌肤:“她乖吗”·陆思贤感叹:“留守儿童能不乖吗”·秦若浅接过她手中的拨浪鼓:“何谓留守儿童”·陆思贤:“就是父母远游不在家的孩子。”
秦若浅:“那倒是真的·”·两人闭口不谈魏云的事,各自洗漱后,秦若浅抱着孩子上榻,让她躺在自己与陆思贤的中间··床上无端多了一人,令两人多少有些不自在,就像突然闯入的‘小三’,霸占着床。
可看到那张粉嫩的小脸蛋时,心软得一塌糊涂··三人一张床,两人侧躺着,手绕过孩子的身体交握,握住须臾,孩子猛地一脚踢,给两人踢开了··“她的劲怎么那么大”·异口同声的一句话,各自都笑了,陆思贤没有照顾过孩子,被踢后,将被子掖好,好奇道:“她叫什么名字”·秦若浅捏捏孩子的鼻子:“诸葛卿卿取名魏澜,”·波澜起伏,寓意她也魏云不平静的时日。
小小的魏澜躺在被下,踢踢小脚,小手使劲推着被子,小小的身体怎么都不安静·陆思贤见状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睡觉,不想,片刻后就哭声震天,吵得人耳朵都要炸了。
人小,嗓门不小,唤来乳娘,自己丢了出来··殿内又恢复二人世界·秦若浅感慨:“不如我们也过继个孩子,试试”·想起倒霉孩子造作的本事,能把人气得吐血,陆思贤果断摇头:“要什么孩子,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不要不要。”
恋爱没结束,名分都没定,要什么孩子,三人世界玩什么·秦若浅不再提,习惯- xing -伸手抱着她入睡··魏云不归,今夜注定难眠,合上眼睛也睡不着。
闻着熟悉的清香,贴近着炙热的肌肤,陆思贤睁开眼睛,望着秦若浅:“你喜欢孩子喜欢就学魏云过继,我无所谓·”·秦若浅没有睁开眼睛,只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贴着她的耳廓:“我不喜欢,就怕你孤单。”
深宫顾忌,又无三朋四友,三两年或许感觉不到,时日久了,就会感觉无趣··她在皇后身上看到了顾寂与悲哀,其他女人为权为宠爱,感觉不到难熬,陆思贤不同,她不争权,又爱热闹,有朝一日会厌倦这样的日子。
陆思贤想得浅显,未雨绸缪的想法压根不会有,过一天是一天,别说三两年的事,就算是几天后的事都不会想,最多想着明天吃什么·秦若浅说不喜欢,她就不好勉强,直接换了话题:“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明日清淡点比较好。”
今天吃了烧烤,太油腻,明天最好吃青菜··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是不是被骗了感谢在2020-11-0716:38:50~2020-11-1022:0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咩咩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筱柒、咩咩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从心2个;咩咩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三胤祥、兔毛球10瓶;徐行5瓶;别恋3瓶;时光不扰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75章 ·春初的夜还是很冷,躺在榻上的两人紧紧相拥。
秦若浅几乎一夜未眠,念及朝政、念及陆思贤的身体,时而还想到小小的魏澜,心乱如麻··次日醒来后,命禁卫军出城去找人,将魏府至寺庙的每条路都严加搜索。
这么一来,闹得人心惶惶,百姓不知发生何事,而朝臣觉得新帝小题大做,就连太后都出面询问··宫里无端多了个孩子,太后来看过两次,爱不释手,大有与陆思贤和平共处的样子。
魏云没找到,太后来报喜,秦承宗的妾室怀了孩子··陆思贤一口茶没喝进去,顿时喷了出来,人造孩子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她想了想,必然有诈··派了御医过去诊脉,已经两月了,当是去年的事,先帝未驾崩之际,谈不上什么守孝不守孝。
消息确认后,王家的人递奏疏替秦承宗求情,言及皇陵一事,年少无状,望新帝体恤,念怀姐弟情分、先帝方去,开恩将人放出来··秦承烨封王,而秦承宗处毫无动静,太后急,王家肯定也急。
·陆思贤努力一番才看清奏疏上的话,觉得哪里不对劲,秦承宗要有孩子,和秦若浅有什么关系,喊她娘吗·当着姓王的面便开腔:“九皇子被关在府上是因为乾国公主被追杀一事,与皇陵的案子无关,王大人求情求错了。”
王邈管着吏部,那就等于百官的迁任都在他的手里,本想着左相的位置,哪里知晓被张正抢了去·这些时日以来郁闷不得志,如今见被一不闻朝政的人否认,当即就冷眉:“你不过是一小女子,妄议朝政,可知有罪”·陆思贤眯眼笑道:“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你求错了情,九皇子不仅牵扯两国邦交的事,就连三位小皇子被害也逃不了干系,您还是歇息歇息,未免太累。
你们都说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一看就不是俊杰·”·蠢了吧唧的··拐弯抹角地骂人蠢,王邈一张老脸当即挂不住:“你这等小女子红口白牙血口喷人,九皇子谦逊善良,污言秽语讽刺,圣上,该当严惩。”
秦若浅不闻他的话,命内侍给他一本任命的圣旨,道:“舅父也老了,不如去外间散散心,见识些更好的事务,到时回来同朕说说·”·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一道旨意赶去江南,眼不见为净。
王邈登时说不出话来,辛辛苦苦爬至今天的高位,说贬就贬,他还是皇帝的舅父,明明可以再爬上去,他不甘心,张口就求情··秦若浅懒得同他理论,吩咐内侍直接拖出去,还不忘怜悯道:“舅父一去不知何时归来,不如去同母亲说说话,叙叙姐妹情。”
听到‘一去不知何时归来’这句,王邈彻底抗不住,昏死过去··人送府上,王家人少不得哀嚎,举家搬迁至江南,彻底就没有回头路·王邈的嫡幼女王宝樱悄悄入了宫门深夜去见太后。
王宝樱与秦承宗年岁相仿,本想等他为帝后入宫为后,不仅捞不到后位,如今反倒被赶出京城··见到太后,哭着扑到她脚下,痛哭流涕说着府里的惨事,将皇帝给的圣旨递给她看。
太后看见她,掂量一番,新帝不是在对付王家,而是在打自己的脸面,让人扶了王宝樱起来,打水给她擦拭脸,自己亲自去见了新帝··清韵斋内都是皇帝的心腹,轮班守着,太后驾临,对内喊了一声,秦若浅亲自出来迎接。
正殿里的陆思贤在哄着小魏澜,为免惊扰到她们,引着太后去了偏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太后满肚子火气,又见到是偏殿,脸面就摆不住了,秦若浅轻飘飘地丢了一句话:“魏澜睡着,委屈母亲在这里坐上片刻。”
太后自觉憋屈,还得陪笑:“无妨,我瞧了那个孩子也是喜欢·”·秦若浅径直坐下,随意道:“母亲过来是为了舅舅不是是不念情分,如今皇帝是我,他就不该心向着别人。”
太后忍不住提醒她:“那是你的弟弟·”·秦若浅不理会,自顾自道:“坐上这个位子就是孤家寡人,别说是弟弟,就算是您,朕也不会忍着。”
经历这么多事,王家早就在一条道上走不回来,心中认定男子为尊,女子为帝不得长久,既然如此,何必再留··太后对这话不喜,可如今权势压人,她将那些厌恶忍了下来,主动道:“王家留在京,我帮你立后。”
秦若浅不应:“阿贤不要名分,再者我与她这般正好·”·太后慌了:“你若迟迟不给她名分,张正不会罢休·张正的权势日益滔天,现在你动不了,还只能安抚。
陆思贤是他的女儿,你该掂量分寸·”·秦若浅犹疑,面对这样的说法还是露出心动的神色··太后立即顺台阶下去,抓紧劝她:“只要我同意立后,你孝顺于我,群臣不会多管闲事。”
秦若浅表现得兴致阑珊,扶着凭几站起来:“先帝方去,我急着立后不大好·”·太后唤住她:“你与陆思贤早就成亲,册封也是应当的。”
秦若浅犹豫:“于理不合·”·太后道:“万事都有开头,你只需点头,我替你去办·”·如此‘委屈求全’,让人如何拒绝,秦若浅欣然答应,笑意展露:“既然母亲盛情,我如何拒绝,既然这样我便留下舅父,您说的对,还是舅父用得便利。”
求了半天,总算答应下来·太后面上不见一丝笑,甚至带着几分铁青,她知晓自己落进秦若浅的圈套里,可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么一条路走,压根没有后路。
她和王家都被捏得死死,压根没有后路走··她平静地跨出了清韵阁,扶着宫人的手,一番较量下,她输得彻底,秦若浅的本事了得··回到寝殿里,王宝樱还在忐忑等着,见到姑母回来,立即迎上去。
“姑母,表姐如何说”·太后蹒跚走了几步路,双腿乏力,举步维艰,拖着宫人的手才走到坐榻上··那道圣旨静静地摆在几上。
她恨透了秦若浅,往日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抢了小九的皇位,夺了王家的权势,让她活得不堪··痛恨地望着,波澜的眼中- yin -郁几分,王宝樱慢慢地挪了过去,声音依旧带着惶恐:“姑母、如何、了”·太后失神般坐着不动,在先帝面前都没有今日这般委屈过,秦若浅就像恶魔,将她最不堪地一面暴露出来,若是小九登基,必会厚待王家,奉她为母,事事顺从。
这个秦若浅、女子为帝,与天叫板,又是不孝……对自己的母亲都这般凶狠,对兄弟、对舅家还不得赶尽杀绝··她忽然伸手攥住圣旨一角,猛地一掀,圣旨摊开,黑色的字就像是一把刀凌迟着她的心,字字句句……眼光一顿,拿起圣旨,从上而下、一寸寸地看了一遍,上面没有玺印。
这是一道没有盖印的圣旨,没有任何作用··她怒而摔下圣旨,王宝樱不敢所措:“姑母、您怎么了”·太后大笑,唤近王宝樱,抬手一巴掌打了上去,怒气未消,怒骂道:“难怪秦若浅这么容易摆弄你们,不过轻轻一招就让你妈败了,一道没有玺印的圣旨有何用你们眼瞎,还连累我。
不是秦若浅有多厉害,而是你们愚蠢·”·王宝樱被打得发懵,抓起圣旨就仔细去看,怎么都看不到玺印,心中乱了方寸,慌张解释:“不,不是我,是父亲,我未曾打开圣旨。”
·太后靠坐在坐榻上,灯火的映照下,往日明艳光彩的面孔上染着悲哀、痛恨、恍然,看上去,就像是麻木无神,没有其他的情绪··王宝樱抱着圣旨,怎么都想不通事情会陡转急下,再看姑母,她闭上了眼睛,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宫人来驱赶她出宫,抱着圣旨,跨出殿门,回首看一眼辉煌的殿宇,心中怕得要死,默默回府而去··太后处的动静都在秦若浅的意料内,宫人来传话太后将王宝樱赶了出去。
哄孩子的陆思贤没明白,张口要问,秦若浅凑了过去,唇角堵住她要说的话,陆思贤手中的拨浪鼓就这么被夺去···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深入的亲吻中蔓延着暧昧,缠绵到极致。
轻如烟丝般的水泽就像一根绳子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永不分开··榻上的孩子睁着水润的大眼睛望着屋梁,听不到人的声音后,咿咿呀呀叫了两声,一侧的两人这才舍得分开。
秦若浅懊恼,戳戳魏澜的小脑袋:“你那两个娘再不回来,就将你送回去,让老虎把你吃了·”·陆思贤躺了下来,一手揽过魏澜,两个人侧躺着,大手握着小手。
魏澜眼中映着陆思贤明丽的面庞,她笑道:“诸葛卿卿的眼光真好,这个孩子真可爱·”·秦若浅没有回应,反命人将碍事的孩子抱走,拉着陆思贤:“我们立后吧。”
陆思贤嘴角抽了抽:“现在不适合,不如等你帝位稳固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秦若浅也不勉强,毕竟那么大的事也该从长计议,不能- cao -之过急,怀中的人身体好了不少,还可以有很多时间去等。
胡思乱想之际,怀中的人早就去会周公了··陆思贤梦到一座陌生的府邸,门匾所写公主府·联想到秦若浅往日的话,这里应该是她前世生活的地方,摄政长公主。
公主府门前站着许多人,手握拜帖,焦急地向内张望,衣裳各式不同,长袍短衫,华服锦绣,麻布简单,她站在门前,好奇地向内探首,门人竟走近,热情又殷勤,“原是姑娘来了,我家殿下恰好有空。”
郡主陆思贤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裳,华丽耀眼,迷糊地跟着门人进府··高门大户,一眼看去,也看不到尽头,古树苍天,山石陡峭,碧波两岸柳条摇曳,江南园林也不过如此。
走到一间庭院,墙内的花枝探出来,像极了那句一枝红杏出墙来··梦里所见太过真实,陆思贤想起二十万的事,难不成在这里她和秦若浅也有交集·门人至屋门前便止步,一名青裳婢女笑着走出来:“郡主今日来得颇早,想必是气得很早,我家殿下还未起,您先用些点心稍候。”
午时未至,太阳方露头,正是睡觉的好时候··陆思贤跨进屋子,闻到熟悉的熏香,是秦若浅平时所用,奈何她叫不出名字来,青裳婢女跟着走出去,只留下她一人。
古人爱用屏风,隔成两间,她好奇地向内张望,屋内细碎的声音显示里面有人··她站起身走近,屏风后人影闪动,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里面的让察觉外间的响动,巧笑道:“你先等等,我换件衣裳,别偷看,我看不是你的姬妾,要看就看,且注意分寸。”
声音不像了··陆思贤望着那抹人影,就这么停了下来,面容还像吗·等了片刻,屏风后的人影靠近,一抬首便看到一张艳丽的面容,与她认识的秦若浅的不同。
眼前人一身玄黑的华服,暗纹厚重,端庄中透着不可比的威仪,她没有记忆中那人的妩媚与娇态,模样不同,给她的感觉似曾相识··长公主拉着她的手坐下,亲自斟茶,眉眼皆是笑意:“我找你来,是有一事,边境不稳,国库空虚,你可有空闲的银子,当我借你的。”
陆思贤一震,这就是二十万的契机·她不知自己穿进谁的身体了,不知旧情,装傻充楞道:“你也会借银子”·长公主苦涩地笑了笑,一双眼里透出几分无奈,道:“之前齐国来提亲,小皇帝想将我妹妹送去和亲,是我一力阻止,惹来两国大战,如今我的过错,小皇帝不满,我只能来找你。
也不算是缺银子,只是一时拿不出来,想找你先救济一二,不可贻误战机·”·陆思贤明白她的处境,想起最后的结局,心中替她鸣不平:“殿下该有防人之心,不能一味付出,该让他知晓你的不易,免得到时候被他猜忌。”
这时的秦若浅,实在是太过惊艳··长公主面上没了表情,似是不高兴,抬眸直视她:“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陆思贤,你是不要命了”·原来还是这个名字。
陆思贤心下了然,但这位长公主倒是挺凶的,不大好相与,不如抱她睡觉的那位温顺,她不顺心,就道:“银子可以给你,不需借,你给我办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将来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文时间都比较晚··感谢在2020-11-1022:02:04~2020-11-1121:5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咩咩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九钱10瓶;别恋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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