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佳公子—褐酒[下][高质言情]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
第二十九章 ·陶清客一抬头,正对上苏淡那幽幽的眼神,心里突然一缩· ·苏淡道: ·"听说你还没用晚饭,还没找着他么"陶清客轻轻摇头。
·两人相对无语,半晌,苏淡轻轻道:"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他,能够天天陪在你身边,高兴时,对坐言欢; ·不高兴时,耍个小小的脾气·这样的幸福,对我来说是不是奢求,陶清客,你能给我个答案么" ·哄的一声,血全冲进陶清客的脑袋里,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见苏淡的美目里渐渐盈满了泪水,顿时一阵心慌,不知怎么办才好。
·"你哭什么,他最见不得人哭的"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正是陶小善,原来他一直站在门廊后面, ·只见他忍着怒气,慢慢地从廊柱的阴影中走出来。
·"苏澄还真不简单,自己不行了,又把妹妹抬出来,我当真小看他了呢"陶小善一面冷笑,一面尖酸的说道· ·"你" ·苏淡气苦难平,又不知如何争辩,只能哀怨的瞪了一眼陶清客,转身含泪离去。
·陶清客见此情景,颇有些恼羞成怒,怒道:"苏姑娘并无此意,你出言怎么如此恶毒快去给人家道歉" ·陶小善怒道:"不去他们苏家没一个好东西" ·陶清客气的浑身发抖,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前拖,陶小善像只发疯的山猫一样拼命挣脱,一不小心, ·毫无内力的陶清客一个踉跄,被推倒在地上,陶小善见状一怔,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拉他。
·见他满脸歉色, ·陶清客升腾的怒气平息了一半,任由他把自己轻轻扶起来,忍不住低低斥责道:"你不肯听我的话了么她到底是个姑娘家,为什么要欺负她呢。
" ·小善红了眼睛,哀怨的看着他,轻轻道:"你老是想着别人,眼里独独没有我"言罢松开手转身离去· ·陶清客忙伸手阻拦,忽然一阵天昏地暗,这是怎么了,难道刚才摔了一跤摔坏了陶清客迷迷糊糊的想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陶清客幽幽醒来时已是午夜,他一睁开眼,便看见苏氏兄妹及紫鸳满面忧色的坐在床边看着他,苏淡两眼红肿,泪痕犹在· ·见他醒来,紫鸳立刻展颜微笑,轻轻道:"你可醒了,真是吓煞我们了" ·陶清客轻轻皱眉道:"我怎么了" ·苏澄道:"你晕倒在台阶上了。
" ·苏淡懊恼说道:"都是我不好,得罪了他,害你受苦了" ·陶清客听得有些糊涂, ·难道他们以为自己是被小善打昏的么便道:"你们误会了,与小善无关,许是我多日来烦闷无聊,憋出病来了。
" ·四下里寻觅一番,不见陶小善的踪影,便道:"他哪里去了" ·苏澄冷冷道: ·"你昏在那里人事不省,他还去太子府里寻欢作乐,怎么能怪我们误会他。
" ·陶清客看了看天色, ·焦虑立刻占据了他的心,轻轻说道:"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左思右想总觉得心中不安,隐隐又想到苏澄受过的苦处来,再也躺不住了,便挣扎着要起身。
·苏澄惊讶的看着他道:"你起来做什么" ·陶清客道:"阿澄,你可否带我去太子府" ·苏澄闻言冷冷道: ·"干嘛,这么晚去太子府搜查么你当我这个丞相真有那么大权力。
" ·陶清客道:"你只要领路即可,我一个人去找他·" ·见苏澄冷冷盯住他, ·陶清客一时无语,又不想放弃,屋内一片沉默· ·半晌,只听紫鸳幽幽说道:"我带公子去好了。
只说是我想见太子,他应该能让我们进去的·" ·此举无疑是羊入虎口,陶清客忙道:"不可,姑娘不可为了陶某如此啊·" ·苏淡道: ·"我也去吧,就不信众目睽睽之下,他能做出什么丑事来。
" ·陶清客深觉不妥, ·忙又要拒绝,只听苏澄冷冷道:"那就这样吧·我叫于成送你们去·要是伤了你的小善,我妹妹心里再也不会好受的·"言罢转身寂寞的离去。
·三人乘了车马,便奔太子府而来·远远望见太子府里寂静一片,哪有什么欢宴之色,陶清客心里更加着急起来· ·于成便去叫门,那门子迷迷糊糊的睡起来,喃喃骂道:"那个投胎的半夜鬼敲门。
" ·于成道: ·"紫鸳姑娘求见太子,还不快去禀报" ·那门子一愣,随即不怀好意的一笑,道:"投怀送抱的女人我见多了,只今儿个不行,太子已经休息了,要是往常--" ·于成怒道:"闭上你的臭嘴,这位紫鸳姑娘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休拦路,给我一边去"言罢只轻轻一推,那门子就一个狗啃屎。
众人随着于成鱼贯而入·那门子慌慌张张爬起来就去叫人· ·众人刚走进前庭,便见举着火把的侍卫从两侧冲出,将他们包围起来·为首一人缓缓上前,见了于成冷笑一声,道:"于掌门夜闯太子府,不怕掉脑袋么"正是陈寿。
·于成也冷笑一声:"于某本是江湖中人,天不怕地不怕,但求为心无愧,哪像某人,甘为朝廷鹰犬" ·陈寿变了脸色,喝道:"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紫鸳忙道:"陈庄主且慢本是小女子有要事求见太子,于掌门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陈庄主海涵"言罢轻轻施礼。
·陈寿闻言慢慢打量她一会,不怀好意地笑道:"紫鸳姑娘想通了虽然是好,可是太子殿下已然歇下了·" ·紫鸳忍气吞声道:"烦请陈庄主代为通禀,相信殿下不会怪罪,反而会感谢庄主" ·苏淡冷冷说道:"紫鸳姐姐是何人,你也敢拒之门外不怕太子殿下怪罪于你" ·陈寿想了一想, ·遂道:"你们随我来吧"冷笑着看了一眼陶清客,道:"陶公子想进太子府,和陶小公子说一声不就行了么,何苦又跟着别人来" ·陶清客听在耳里,刺痛难当,只是急着见小善,便强忍怒意,一言不发。
众人遂向太子寝宫走去·太子宫内虽灯火通明, ·却寂静无声,房门紧掩·陈寿于门前站定,看着陶清客笑道:"太子殿下今夜与陶小公子欢宴,都喝醉了,想是已经睡下了。
" ·苏淡见陶清客咬紧了嘴唇,便道:"即睡下了,屋内怎会灯火通明,陈庄主还不快去通禀" ·陈寿轻浮的哈哈大笑道:"苏姑娘这就有所不知了,太子必是有了好事,我等怎可以打扰呢" ·陶清客再也受不了了,急步上前就要推门,陈寿猛地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冷笑道:"公子何必自取其辱呢。
"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第三十章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陶小善笑吟吟的款款而出,看到陈寿时目光顿时变得凌厉狠毒·"拿开你的脏手" ·说话时,人已经飞将过去,陈寿只觉眼前一花,肩膀一麻,巴嘎一声,骨头便断裂了。
陈寿顿时痛的跪倒在地,冷汗不止· ·仔细看时,陶小善已经扶了陶清客上下检查,半天冷冷道:"还好他没事,他要是有事,我今天就要你碎尸万段" ·陈寿颤声道:"你怎么可能,你明明喝了--" ·陶小善哈哈大笑,道:"你们也忒小觑我了,自己看看去吧,醉得可不是我,里面像个死人似的可不就是你家太子么" ·陶清客见他毫发无伤的出来,心内大宽,忍不住喜道:"小善,你真的没事" ·陶小善眉眼含笑, ·轻轻道:"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大半夜的跑这儿来才叫人担心呢" ·两个人温情软语,竟把别人都忘了。
紫鸳看到苏淡脸上的黯然,便道:"既然太子醉得人事不省,我们也不便久扰,快些回去吧·" ·陈寿一臂已断,疼痛难忍,更自知非小善敌手,只得眼睁睁看着众人离去。
陶小善离去前忽然对他一笑,道:"你家太子如此好客,我实在过意不去醒了你告诉他,我今天送了一份大礼,权当回报他的厚意" ·回到丞相府,天已经快亮了,陶清客千恩万谢送走两位姑娘,便来寻小善。
一进门,就看见陶小善在床上舒服的打滚· ·陶清客又好气又好笑,道:"折腾了一夜还不老实么" ·陶小善咕噜一下爬起来, ·向陶清客伸出双手,轻轻笑道:"来,老头子,过来让我看看。
" ·陶清客乖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道:"刚刚不是看过了么,我没事的·" ·小善抓起他的手腕, ·道:"不是为了那个·"仔细诊了一会儿脉,便轻轻皱起了眉头,对陶清客道:"最近可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陶清客笑道:"就是闲的发闷,懒懒的不肯动。
再有就是今天被你气昏了我问你,我昏倒了你为何不管我,又出去乱跑" ·小善嘟着嘴委屈的说道:"真真冤死我了。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看到纪宗文那个混蛋么还不是为了查出那个幕后高人是谁,好帮你解穴·今天纪宗文告诉我,如果拖久了,你就会气血不畅,甚至残废。
·我急匆匆的跑回来看你,谁知--,你昏倒之后,我可没不管你,把你送回房间之后我就去找纪宗文算帐了纪宗文那家伙色胆包天,竟然在酒里下了朝天散,幸亏我事先有所察觉,将酒水掉了包, ·令他反受其害,昏迷不醒,我趁机在他宫内细处察看,这当会儿,就听见你们在门外吵闹。
我怕你受伤,一着急,就出来了·" ·陶清客本也不信小善会赌气不管他,见他几天来忙里忙外,颇有些歉意,轻轻说道:"唉,真是难为你了·" ·陶小善笑着偎到他身上,轻轻道:"就算我真的不管你,你也会去找我的,不是么就算再难也值得了" ·陶清客只觉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甜蜜,忙整理心神说道:"可找到什么没有" "没有,他们狡猾得很, ·不过纪宗文既然有朝天散,那就表明他和那个神秘女子有关系,我走的时候,给他下了点药, ·你放心,死不了人的,只是全身奇痒,皮肤干枯脱落而已。
那可是菊的独门秘方,量是哪个高人也解不了的·用这个要挟纪宗文,不怕他不就犯·" ·陶清客道:"你这计未免狠毒了些·" ·陶小善嗤道:"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老实巴交的,总是受气,今天不就被陈寿那个混蛋欺负了。
" ·陶清客笑道:"言语之勇,算不得什么·堂堂男子,自然不必放在心上·若是女子可就另当别论了, ·小善啊,你今天对苏姑娘确实有些过份了。
" ·陶小善浑身一紧,还有些不服气,嘀嘀咕咕抱怨道:"三天两头的,趁我不在就钻空子,真是防不胜防" ·陶清客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瞎说什么呢,今天晚上若不是紫鸳姑娘舍身相助,我也进不了太子府,好歹苏姑娘不计前嫌,也去救你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跟他们做对了吧。
" ·陶小善想了一会, ·便道:"要不是不能惹你生气,我才不答应呢·"言罢又忧愁的说道:"老头子,最近切忌生气冲动,对身体不好啊·" ·陶清客搂了他笑道:"你少跟我顶嘴就成啦" ·温热的气息喷到脖颈上,陶小善心神一荡,似笑非笑推开他道:"我这么辛苦,你不奖奖我么" ·陶清客看他妩媚神态,微微出神,不觉笑道:"你要什么我都给的。
" ·陶小善闻言大喜,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终于又忍住了,黯然道:"还是算了吧,你听了定会生气的·" ·陶清客奇道:"你倒说来听听,有什么我舍不得的,我答应你绝不生气" ·陶小善在心里呐喊:笨蛋笨蛋笨蛋我想要的就是你,就是你啊嘴上却说:"我想要,要你--你的玉箫。
" ·陶清客笑道:"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送给你就是了·"随手取出来,放到他手里·陶小善怔怔的接过来, ·气哼哼的钻进被子里再也不理他,弄得陶清客莫名其妙。
·呆呆看着小善美丽的侧影,他忽然想到:今晚若是真的出了事,那该如何是好实在无法想象下去了· ·这个孩子对我如此重要了么轻轻抚上小善那柔滑细致的脖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陶清客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上午,睁开眼就看见陶小善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看他,便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陶小善幽幽道:"我去过太子府了。
纪宗文非但没有中毒,还让我见了一个想不到的人·" ·陶清客道:"噢是谁" ·陶小善轻轻道:"菊" ·陶清客微皱眉头,道:"是她原来她还活着。
这么说来,她真的是为那神秘女子所掳·但她为何要替她做事呢是受其胁迫还是--" ·陶小善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这样一来我想要挟纪宗文的计划就失败了。
对手非常狡猾且思虑周密,叫人抓不着头绪·" ·言罢轻笑着看他道:"纪氏父子意图大举北进,要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想让你昭告天下,禅位与他· ·我已经替你做主答应了,你想反对也已经太迟了。
" ·陶清客气道:"既然如此,你还告诉我干什么,想气死我么·"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2)】·小善伸手抚上他的脸庞,道:"你别急嘛我跟他们说,要禅位就得办的风风光光,天下皆知。
地点已经定好,就在建阳城外的九炼山·九炼山脚便是乌江,只要出了建阳,我就有办法救你出去了·" ·陶清客奇道:"什么办法" ·小善轻轻笑道:"知道么,郝双珠他们来救你了。
" 第三十一章 ·五日后,九炼山腰凤仪行宫· ·陶清客正在房中写字,门忽然开了,陶小善领了一队太监鱼贯而入,见了他笑道:"礼服做好了,带了来给你试试。
"遂命人与陶清客更衣· ·须臾, ·穿戴完毕,便拉过来细细打量·只见陶清客穿的那袍子十分合身,一反他平日的温柔恬淡,显得挺拔俊逸, ·尊贵无比。
陶小善笑道:"我家老头子就是英俊不凡,比皇帝还像皇帝" ·陶清客失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口没遮拦" ·陶小善道:"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
郝双珠,你们也来看看,我说的对不对·"陶清客听到这里, ·心里一动,忙四下寻找起来·果见两个小太监,嘻嘻哈哈走上前来,其中一个张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道:"本少爷可是出了名的玉树临风,我的舅舅能差到哪里去" ·旁边的小太监扑哧一声,拧了他的耳朵道:"少臭美了,你比舅舅差远了"陶清客禁不住喜道: ·"阿双,阿珠你们来啦,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阿双道: ·"还不是为了混进来见你我们十天前就到了建阳了,那时舅舅困在丞相府里,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近。
·好不容易听说成衣房要给你送衣服,我和阿珠就乔装混进来了" ·陶清客若有所思地说道:"十天不短了·纪昌玄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对你们应该严加防范才对, ·怎么你们到了这许多天,竟没被发现,还能找到机会混进来" ·阿珠道:"舅舅所言甚是,风哥哥也正担心是个陷阱。
我们真的要谨慎小心,莫让人一网打尽了才好" ·小善笑道:"这个我倒是先料着了,你们放心,我有一计,保管叫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几人当下商量起逃跑事宜来,末了陶清客嘱咐道:"莫忘了苏氏兄妹和紫鸳姑娘啊。
" ·阿双微微一怔, ·看向小善·陶小善面无表情地说道:"两个女的好办,走的时候招呼一声就可以了·至于那个苏澄,别扭的很,叫人打昏了再一块带走吧" ·阿双扭头对阿珠道:"看到没,换了当家的啦"阿珠嘻嘻哈哈的回答:"还不快去请教两招,最近不是核计着篡权呢么" ·陶清客听了脸一红,正色道:"什么篡权,叫师兄听见了又要训你们"言罢一股脑儿的都赶出门去。
·阿双一边走一边贼笑,"舅舅不好意思了,小善,是不是该恭喜你得偿所愿啊" ·陶小善闻言脸色一黯,幽幽说道:"快别提这个了,他听不得的,少惹他生气为妙。
" ·这一晚,二陶正在屋中闲坐,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陶小善便去开门,只见惊慌失措的苏淡搀着面色苍白的紫鸳走进门来,见到陶清客便哭道:"公子快来看看姐姐吧,不知纪宗文给她吃了什么, ·回来后就浑身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陶清客道:"难道是朝天散"对小善使个眼色道:"小善,你去看看吧。
"陶小善微微一怔,便走了过去· ·紫鸳忽然脚底一软,便要跌倒,陶小善急忙上前扶她,正在这时,苏淡突然出手,闪电般的点遍了陶小善的周身大穴,然后将紫鸳顺势一推,自己闪身立在一旁。
见陶小善倒在一旁又惊又怒,便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陶清客忙冲上前扶起陶小善,扭头冷冷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神秘女子" ·苏淡娇笑道:"陶公子没有怀疑过我么还是舍不得怀疑我"言罢拍拍手,纪宗文便领了人鱼贯而入,架起了紫鸳。
·陶清客道:"我问你,你和菊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陶小善" ·苏淡不屑地说道:"她算个什么,没出息的东西至于陶小善--"她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只能怪你对他太好了。
" ·陶清客一皱眉,道:"那苏澄呢,他是你的帮凶,还是--" ·"他若肯帮我,我就不必把他支回建阳了·"苏淡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一半的宝藏是送给了他而非当今皇上, ·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若让你把他带走了,宝藏不也飞了么不过你放心,他毕竟是我哥哥,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 ·纪宗文瞅着二人得意的说道:"陶小善,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看你还如何张牙舞爪陶清客,你的靠山已经没了,明天禅让大典上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你耍花样,别怪我心狠手辣" ·紫鸳忽然拼命的挣扎起来, ·眼里满是哀怨和绝望,苏淡看了轻轻笑道:"怎么,心疼啦你放心,只要他们乖乖的让我一网打尽, ·我就让你们死在一块,哈哈"言罢转身离去,留下二陶目送着一群人得意的离开。
·半天,屋内有人轻轻叹了一句:"为什么是她" ·第二天,禅让大典如期举行· ·九炼山半山腰有一块横空出世的巨岩,纪昌玄命人在上面修了一个汉白玉的祭坛,面积足可容下二三百人,禅让大典正是在此举行。
·长钟三鸣,前朝太子陶清客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上祭坛,他后面跟着大隆皇帝纪昌玄和太子纪宗文· ·苏淡也在人群之中,她始终静静笑着,立在一旁· ·祭文之后,便有一个老官捧了传国玉玺跪在陶清客的面前。
看到陶清客伸出手去,纪昌玄站了起来· ·他一动不动的盯住那件青翠欲滴的玉器,眼里闪动狂热而虔诚的光芒·那就是天下,就是他想要的一切现在,这一切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他太痴迷于那件国宝,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陶清客的手突然穿过玉玺,紧紧扣住了纪昌玄的脖子,他顿时呼吸困难,惊得目瞪口呆,手忙脚乱中玉玺摔落在台阶上,在清脆的声音中碎成了几大块·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的众人瞠目结舌。
纪宗文忽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吼道:"陶清客,你疯啦" ·"哈哈哈,你这样子才像疯了呢"陶清客仰面长笑,一伸手,揭下一张薄薄的面皮,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俊脸来。
·"陶小善"纪宗文惊的声音都变了"这怎么可能"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3)】·陶小善悠悠道:"这么想见我家老头子,不想看到我么可惜啊,他早就下山去了。
" ·纪宗文脸色大变, ·道:"不可能,他若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小善道: ·"我还有想要的东西没到手,怎么可以走呢你说是不是啊,苏姑娘" ·苏淡阴沉着脸,冷笑着站在那不说话。
·陶小善突然神色一凛,厉声说道:"快把解穴的方法告诉我,不然,我杀光这里所有人" ··第三十二章 ·纪宗文壮着胆子喝道:"少在那里口出狂言你武功已废,骗得了谁快把他给我拿下"言罢便有大批的士兵从两侧涌出,将小善团团围住,却不敢上前。
·陶小善冷笑一声,道:"谁不怕死,可以上来试试"随手一击,身旁的石柱便生生断成两截·众人大骇, ·纷纷退后,纪宗文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听苏淡幽幽笑道:"我明白了,武功废了的是假的陶小善,真的陶小善变成了陶清客,而真的陶清客早就不知所踪, ·好一招偷梁换柱只是可惜呀,你的这些心机都要白费了,我是决不会告诉你解穴的方法的。
你这么想这里的人死光光,我就成全你好了·" ·伸手掏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对陶小善柔柔一笑,道:"你有黄梅,我有白兰·"言罢一甩手,便有大股的白雾喷薄而出。
·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呛个正着,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地·纪宗文见状大惊,急忙高呼:"洒水"早有水枪队,冲进来一阵狂喷。
·纪宗文狼狈不堪的冲出烟雾,四下里一看,哪还有陶小善和苏淡的影子,便气急败坏的吼道:"快发信号,叫山下的人速速上山救驾" ·风清扬立在山包上,极目远眺,远远看到山脚树林中涌出大批士兵,急匆匆地向山上赶去,不禁面露喜色,吩咐道:"敌人已经中计,阿珠,你快带人搜寻二位姑娘去吧。
阿双,你去准备船只接应,小善来了立刻启程" ·"是"郝双珠异口同声的抱拳,双双领命而去· ·纪宗文领了人马, ·气势汹汹的冲下山来,迎面山下的士兵也涌将上来,领头的正是陈寿。
·纪宗文见了他便劈头盖脸的问道:"捉到陶小善没有" ·陈寿奇道: ·"属下接到信号便立刻上山了,沿途并未见到任何人啊" ·纪宗文骂道: ·"蠢才下山只有这一条路,难不成他插个翅膀飞了我父皇还在他手里呐" ·"不好啦"一个士兵气喘吁吁的飞奔上前,跪地禀道:"启禀太子,山下出现一队人马,已经将我们的下山之路堵上了" ·纪宗文大惊,忙上前探看,忽听得一声轻厉的长啸,隐隐看到一大群青衣少年,施展着轻功整齐有序的飞奔而来,为首那人,身背长剑,挺拔沉稳,见了纪宗文略略一打量,便笑道:"阁下可是太子纪宗文么" ·纪宗文道:"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本宫名讳" ·那人微微一笑,道:"在下汾州风清扬" ·纪宗文怒道: ·"好你个风清扬,当年没破了你的城,又跑到这里来造反快还我父皇来" ·"你父皇在这里"陶小善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
众人不约而同的向后看去,只见他神情自若的站在那里, ·怀里抱的正是大隆皇帝纪昌玄,看样子似乎被点住了穴道·纪宗文拨开众人,上前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快把父皇还给我" ·陶小善优雅的扯开嘴角,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让你们以为我已经下山了, ·等伏兵都暴露后,再派人包围你们,你也真够蠢的,被我耍的团团转呢。
好好看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吧, ·还不快点把路让开"言罢毫不犹豫的大步向前走去· ·大隆士兵紧紧尾随着他,既不敢上前又不愿退后,眼看着他气定神闲的穿过敌丛,走到风清扬身边, ·将纪昌玄往他手上一放。
陶小善忽然笑道:"还不快跑" ·风清扬呵呵一笑,转身施展轻功飞也似的离去·纪宗文大急,呼道:"快追"大隆士兵闻言蜂拥上前, ·早有清风会的少年挺身迎上,于是就在那半山腰上,叮叮当当,热热闹闹的打将起来。
·阿珠领着几个高手,穿梭于行宫的屋檐之间,寻找着苏淡和紫鸳·远远看见一个桃红衫子的女子,带着几个随从,抱着一个昏睡的紫衣女人往后院走去·阿珠急忙追将上去,纵身一跳,正挡在那女子面前。
·阿珠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画像,比较了几眼,笑道:"有了,那个紫衣服的是紫鸳" ·又仔细的看看眼前的女子,见她头戴白菊,容颜娇艳,便好奇的说道:"你可不是苏淡,我是认得的。
她哪里去了,怎么不在这里" ·那女子并不回答,而是立刻掏出一把粉末撒向阿珠·阿珠躲闪不及,被狠狠呛了几口,便抬头怒道: ·"我好言相问,你为何对我下毒" ·那女子又惊又怒,道:"不可能我这毒,粘者即毙,你为何无事" ·阿珠得意的掏出蛇眼琥珀道:"我有这个,百毒不侵" ·女子僵立当场, ·眼睛直勾勾的盯住那琥珀,颤声道:"他,他竟给你这个么他竟如此珍爱你么陶小善,你为何如此对我" ·阿珠见她伤心欲绝,不禁一愣,心里竟有些可怜起她来。
那女子忽然抬起头,做拼命状向她冲过来· ·阿珠慌张之下,阵脚大乱,只剩招架之力,眼看就要被她所伤· ·一道白影飞快地插进二人之间,挡在阿珠身前,那女子立刻被一道大力推到一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勉强站稳了才看清,来人正是陶小善,双眼立刻涌满了泪水。
·"你疯啦,菊想杀了阿珠么"陶小善皱了眉道· ·阿珠闻言一怔, ·忍不住又多看那女子两眼,原来她就是菊。
只见她银牙紧咬,哀怨的说道:"你为何要将我送你的东西给她" ·小善道:"她是我的至交好友,有什么不能送" ·菊哭道: ·"你欺我太甚明明是我送你的东西,你却拿给她做定情信物" ·小善变得不耐烦,"胡说什么,跟你说了她是我的至交好友,爱信不信" ·转头对阿珠说: ·"去把紫鸳带来,山下已经打起来了,一会儿我送你们下去。
" ·阿珠看看菊,见她神色稍平,显然是相信了,就有些哭笑不得,便去扶了紫鸳,站到小善身后·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4)】·菊呆呆的站在原地,轻轻说道:"你不走么,人都找到了。
" ·陶小善忽然静静的盯着她的眼睛,半天才幽幽说道:"菊,这是我第二次求你" ·风清扬带着纪昌玄,且战且退,渐渐到了乌江口,阿双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众人上船之后,纪宗文才带着人马追到岸边·他杀的两眼通红,见了风清扬就张牙舞爪的叫嚣道:"姓风的贼人休走留下我父皇" ·只见另一支队伍飞快地杀出敌营,直奔江船而来,为首的正是陶小善,他轻飘飘的落在船首,笑呵呵的放下紫鸳,转身道:"想要你父皇,好啊你拿什么来换" ·纪宗文一招手,便见陈寿推了一个女子上前,正是苏淡。
她神态疲惫,憔悴可怜,全无先前的冷傲狠毒之色· ·纪宗文道:"这个贱人刚才放毒,险些连我也害死了,留她不得"言罢便叫陈寿仍将过去。
陶小善飞到半空中,接了放到船头· ·纪宗文道:"该把我父皇送回来了吧" ·陶小善走到纪昌玄跟前,与他并肩站立,呵呵笑道:"不是早就还给你了么,你父皇正在凤怡行宫里躺着呢" ··第三十三章 ·纪宗文闻言一惊,只见船头众人,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那纪昌玄笑呵呵的伸手揭下脸上的面皮,竟是陶清客。
·小善笑道:"你也太蠢我骗你说他下山了,你就信了,怎不想想若真那样,不早被你的伏兵发现了, ·我不过是和他换了一下而已·今天苏淡放雾逃走,你们都以为我会挟持人质下山,为了追我不惜暴露伏兵。
·殊不知我趁着山中空虚将他和纪昌玄对换,同时派人在山下夹击你们·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在你的眼皮底下溜走·纪宗文,该得到的我都得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纪宗文气的浑身发抖, ·抓过剑狠狠扔到地上,吼道:"给我放火,烧死他们"便有弓箭手向江心放箭, ·风清扬急命人开船,趁着水猛风高,众人离岸已是越来越远,渐渐的看不到追兵了。
小善道:"现在该去看看那位苏大小姐了·"便向苏淡走去· ·小善扶起苏淡,冷冷道:"快告诉我解穴的口诀" ·苏淡睁开眼,在人群中寻找着陶清客,见他静静站在一旁,便定定地瞅在他脸上,目光里满是柔情,哀伤和痛苦。
忽然,她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嘴角绽开一抹苦涩的笑容,便缓缓闭上眼,垂下头去· ·陶清客一怔,忙去探她鼻息,半天幽幽道:"她已经死了·" ·陶小善在她身上随手一搜,便道:"她心口插了三根银针,都有剧毒。
" ·风清扬皱皱眉, ·说:"这如何是好,她即已死,清儿身上的穴道不就解不开了么" ·"你放心"小善放下苏淡,淡淡道:"我早料到纪昌玄不会轻易让我们得手的。
阿双,你和滕守云多久能联系上" ·"原来约好在翠和山庄碰面的,问这个干什么" ·"翠和山庄么 ·好,你立刻通知他,请卧龙山三圣手往翠和山庄一聚" ·风清扬道:"小善,你和阿珠陪着清儿先去那里吧。
纪宗文多半以为我们要回汾州,我和阿珠还要引开追兵, ·你们此时出发,正好安全·几天后,我们会到那里与你们会合·" ·众人当下话别,收拾行装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风清扬便领了一队人马南去,陶清客一行人则向北进发· ·紫苑睁开双眼,看见一个陌生的美丽少女,见她醒了便笑道:"你可醒啦,我告诉舅舅去"言罢飞跑出去叫人。
不多会,陶清客便笑吟吟的走进房来,道:"姑娘好多了吧·" ·紫鸳点点头,缓缓地起身靠在床边,悲伤的低下头,轻轻道:"没想到淡儿她--唉,是我害了陶小公子。
" ·陶清客笑道:"他没事,我们现在都安全了,姑娘不必担心·" ·紫鸳抬起头,"那淡儿她" ·"苏姑娘已经死了,是被纪宗文杀死的。
" ·紫鸳听了眼睛一红,又低下头去·陶清客道:"姑娘打算往何处去" ·紫鸳擦擦眼泪道:"小女子想回澹州老家·" ·陶清客笑道:"我们正在往澹州的途中,在下要去翠和山庄办件急事。
我看姑娘的身体也不大好,不如一同前去,休养几天,再作打算" ·见紫鸳点点头,陶清客便拉过阿珠笑道:"这个丫头是我的外甥女,名唤郝双珠,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她说,不必见外。
" ·几日后,陶清客一行人便到了澹州境内·马背上远远望见翠和山庄,陶清客便对小善笑道:"可还记得这里么" ·小善轻轻一笑,道:"怎么不记得,当年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挨过一顿毒打,最后被一个老头子捡走了。
" ·陶清客无限感慨地说道:"一晃八年,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凄惨可怜的孩子就是你呢" ·陶小善一抿嘴, ·斜着眼睛说:"别拐着弯的夸你自己啦。
" ·陶清客呵呵一笑,"陶小公子如此英俊不凡,风华绝代,借我沾沾光有何不可" ·小善翻翻眼皮, ·也忍不住笑道:"老头子脸皮变厚了。
" ·陶清客忽然收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幽幽说道:"这里不仅对你,对我也是个值得怀念的地方啊·" ·小善轻轻道:"又想起尤叔了么" ·陶清客听了便沉吟不语。
·翠和山庄大门,滕守云和庄主尤靖龙早已等候多时,见了二陶便上来打招呼,滕守云笑道:"汾州一别,实在匆匆,竟未能好好领教二位的才学,如今建阳逸事,世人皆知,二位已是名动天下了。
" ·陶清客笑呵呵的揽过小善道:"若不是他,我早就被人剥掉一层皮了·" ·陶小善轻轻一笑,随即注意到尤靖龙正在偷偷打量他,马上狠狠丢个白眼过去。
尤靖龙一怔,不由心虚地低下头· ·陶清客一行人被安置在东面的客房·入夜,二人闲坐在房内说话·陶小善道:"今天那个尤靖龙鬼鬼祟祟的,老是偷偷打量我" ·"他是不敢相信你就是当年那孩子,怕你记仇。
尤叔不明不白地去世,而我还没有追究,他心里一定很不安吧·"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尤靖龙出现在门口·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陶小善冷冷一笑。
·尤靖龙神情严肃,见了陶清客便深深一拜,道:"靖龙有一事相求,万望公子答应·" ·陶清客道:"你说吧·"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5)】·"靖龙当年背弃旧主,设局相骗,自知不忠不义,无颜再求公子。
只盼公子看在我一心为国的份上,不要向我老母提及父亲之死与我有关,他老人家本就恼我投靠冯家,几年来不曾和我说过一句话·" ·陶清客听罢皱紧了眉头,道:"尤叔到底是怎么死的" ·尤靖龙满面愧色道:"当年我骗父亲饮下鸠酒,逼他投靠冯家,岂料父亲对我破口大骂,宁死不肯喝下解药,最后不治而亡。
" ·陶清客心头火起,噌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狠狠吐出一口气,半天说道:"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不肯喝解药么" ·"许是觉得愧对陶家。
公子放心,只要公子答应不向老母提及此事,靖龙双手双脚,任凭公子处置·" ·陶清客回头怒道:"我若要这些,当年我就一剑杀了你了,何苦留你到今天尤叔陪伴我十年, ·无日无夜不在思念你们母子,经常向我提起你的童年趣事,看到你这张脸,就好像尤叔又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可惜,你远远比不上他啊他不是觉得愧对陶家,而是被你这个逆子活活气死的" ·言罢疲惫的闭上双眼,挥挥手道:"去吧,去吧,不想再看到你了。
" ·第三十四章 ·陶小善见陶清客气的面色发白,便皱了眉头,跟着尤靖龙出了房门·出门便道:"跟我来" ·两个人穿过几个庭院, ·陶小善才停下来,对尤靖龙道:"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尤靖龙叹了一口气,静静说道:"靖龙自知所作所为为人不齿, ·你要代替陶公子教训我么"陶小善冷笑一声,道:"当年你叫人打我,没想到有今天吧" ·"唉,自作孽,不可活"尤靖龙闭上眼睛。
·"打你还怕脏了我的手呢" ·陶小善心里忍不住暗笑,"我家老头子曾经教训我:报仇不一定要杀人,而要那人幡然悔悟,迷途知返才行。
我看你还没醒悟呐,做了丑事拼命遮遮掩掩的,哪有一点悔过的样子,白糟塌了他一番苦心·" ·尤靖龙微微动容,那番话正刺中了他的痛处,半天才道:"多谢小公子不计前嫌,提点与我。
" ·陶小善转身离开,一面走一面说道:"你莫要再来烦他了,他生不得气的·"心里却想着:当年若不是挨打, ·也不会追随陶清客至今,这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吧。
偷偷笑一回,回到房里,见陶清客仍有些闷闷的,便扑上去抱住,逗他说话开心,哄着睡了才罢· ·第二天中午,小善煮了一碗凝神汤,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陶清客慢慢喝下。
正谈笑间,忽听得走廊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急匆匆向此而来,紧接着门开了,一个富态的老妇在一个少女的搀扶下冲进门, ·见了陶清客便道:"太子,老身对不起你啊",扑上前抓住陶清客嚎哭起来。
她身后跟进一大群男女仆役,冲上来一面七手八脚的搀扶,一面七嘴八舌的劝解,一时间屋子里乱七八糟闹成一团· ·二陶被这场面惊得目瞪口呆·陶清客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善见状忙要替他捶背,岂料那老妇力大无比,一把把他挤到一边,忙不迭地给陶清客顺气·陶小善莫名惊诧地站在一旁,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恢复了呼吸,陶清客憋红了脸问道:"请问老夫人要找谁" ·老妇闻言泪眼婆娑, ·叹了口气说道:"也难怪太子不认得我了,当年巨变之时,太子只有八九岁。
老身乃金刀侯尤斩之妻文氏,昔日常常进宫陪伴长公主的·" ·陶清客怔了怔,随即笑道:"原来是尤老夫人,在下失敬了,不知夫人找在下有什么事" ·"老身来给太子赔罪" ·尤老夫人又哭起来,作势要跪下去,陶清客急忙慌慌张张站起来扶了。
"尤靖龙那个逆子,背信弃义,弑父弃主,禽兽不如,今天要在太子面前将他正法,老身再以死谢罪逆子,还不快给我过来跪下" ·尤靖龙耷拉着脑袋走进来,慢慢地在堂前跪下。
·说话间, ·尤老夫人抢过早已命人备下的家法,冲着尤靖龙劈头盖脸的打过去,他也不躲,生生挨了几下·不料他骨头硬得很,虽然额头上流了血,却把茶盏粗的木棍咯断了,老夫人一口气没提上来, ·便向后晕倒,众人忙大呼小叫的上前扶了,灌了几口茶,才慢慢缓过神来。
·陶清客满头大汗,忙对她说道:"老夫人千万保重,莫要气坏了身子才好·" ·看看堂上死去活来的老太太,又看看堂下惭愧不语的尤靖龙,颇感头痛,便道:"老夫人莫要再伤心了,尤叔当年抛弃妻子,隐姓埋名十余年,都是为了我父子二人,真正该请罪的,是我才对。
·尤靖龙他另投明主,也是为国为民,事出有因,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他肯对您坦白,足见他对尤叔之死深有悔意,这份愧疚足够他痛苦一辈子了·请老夫人看在他是尤家唯一一点血脉的份上,饶过他吧。
" ·老太太抬起泪眼,呜呜咽咽说道:"太子如此宽宏大量,体恤尤家,老身更是无颜面对了·"指着尤靖龙骂道: ·"你这个畜牲,竟然逼死生父今天要不是太子求情,我难饶你性命。
你今后要尽心尽力侍奉,听从太子差遣,以报大恩,听到没还不过来磕头" ·尤靖龙闻言,也顾不得满脸鲜血,便要过来跪下,陶清客忙叫人搀住,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在下受不起。
只盼你日后能光耀门楣,不要辱没了你家的名声·"尤靖龙听罢更是满面惭色,再也抬不起头来· ·尤老夫人怒道:"还不快滚看到就心烦!",尤靖龙才灰头土脸的离去。
·神色稍平,老太太便拉住陶清客仔细打量起来,"太子如今已长成翩翩公子,丰神如玉,神似当年的皇上啊·"她叹道· ·陶清客脸一红,"老夫人莫再称我为太子了,您是长辈,叫我清儿就可以了。
" ·"不可, ·怎能如此大不敬既如此,老身便改称少主人,如何" ·陶清客搔搔头皮,发觉这个老妇颇顽固,拗她不过,便点点头同意了。
忽然想起一事,便叫人去把阿珠和紫鸳请来· ·尤老夫人当年与阿珠之母感情甚笃,如今见了她的女儿更是老泪纵横,搂住了啼哭不止·陶清客见这模样,心里也难过起来,忙劝开了,又把紫鸳指给她。
老太太见了紫鸳的娇柔模样,欢喜非常,艳慕不已· ·擦擦眼泪,指着身旁的少女道:"这是我的外甥女,名唤文静语·"那少女便羞怯怯上前行礼,容貌虽然平平,却另有一股温柔恬淡之色,观之可亲。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6)】·老太太左手拉了阿珠,右手携了紫鸳,爱不释手,俨然是一家人·屋里众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罗罗嗦嗦吵闹个不休。
·好不容易她带了二女起身告辞,陶清客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一转身就看到陶小善似笑非笑的站在角落里· ·"站那里干嘛,戏好看么我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也不出来帮帮忙"陶清客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想帮忙插不上手啊,被这么多人包围着关心,哪里还用得上我"陶小善微微噘着嘴,颇有些酸溜溜的· ·"呵呵,用得上,用得上。
"陶清客笑着向他伸出双手,"来给我揉揉,头痛得厉害呢" ·小善拉着他坐到床上,将他的头放在大腿上,轻轻地按摩起太阳穴来,陶清客舒服地闭上了双眼。
·"想不到尤靖龙的老母如此厉害,力气大的吓人,差点把我推个跟头,怪不得他怕的要命·"小善笑道 ·"她是将门之女,会些武功的,性情忠烈,也知书达理呢。
"陶清客不禁莞尔· ·"那个文姑娘,我认得,当年在这里寄住时,她常常跟着你尤叔来照顾我,心肠不错·" ·"噢" ·陶清客话语含糊不清,似乎昏昏欲睡,"很少听到你夸奖谁,特别是年轻女子啊,恩,有进步了。
" ·陶小善细细的凝视着他的睡颜,慢慢拨开他的额发,在雪白光洁的额头上缓缓印上一个吻,轻轻说道:"她再好,也不如你好·" ·第三十五章 ·陶小善一开房门,迎面撞上匆匆而来的文静语,便亲切一笑,道:"原来是文姑娘,有事么" ·文静语看清他的容貌后微微一怔,随即脸一红,忙羞怯的垂下眼睛,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我是当年那个丑小孩啊,你常给我送吃的呢,忘记了么也难怪,这么多年了,我的容貌变了, ·你姨丈去世之后,我就一直跟着陶清客,他给我取了名字叫陶小善。
" ·文静语闻言惊喜莫名,见陶小善正笑呵呵的看她,脸上又是一红,小声道:"原来你就是陶小公子, ·难得你还记得我,方才姨母差我来此寻找陶公子,说是汾州风太守和郝公子带了公子想见的人来,邀公子去前庭呢" ·"噢"陶小善面露喜色,"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头子到花园晒太阳去了,还是我去寻他吧,有劳姑娘了。
" ·文静语羞怯一笑,施礼离去· ·陶清客懒洋洋的睡在花园的竹榻里,手里的书本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初夏的阳光暖烘烘的, ·照耀着立在尖尖小荷上的绿蜻蜓,园子里静悄悄弥漫着清香。
陶清客好梦正酣,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肚子上,沉重的让他透不过气来,便皱了皱眉,悠悠醒转· ·睁开眼便看到一个毛乎乎的大脑袋正睡眼惺忪的看着他,苦笑一声,他轻轻道:"小黄,你平时都吃什么, ·怎么脑袋重的像石头"言罢伸手抚摸老虎腋下柔软的皮毛。
小黄像只猫咪一样眨眨眼,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温顺的抬起爪子搭上他的手臂,有人扑嗤一笑,从花丛中闪身出来,正是陶小善· ·"它是看中了你那块晒太阳的地方,想个办法赶你走呢,它呀,狡猾的很呢。
"小善笑嘻嘻的坐到陶清客身边,摸摸小黄光滑柔软的皮毛·老虎舒服无比,索性眯起眼打起盹来· ·"不是说看书晒太阳么,怎么又睡着了,最近精神越来越差了。
" ·陶清客懒懒动了一下,随口说道:"夏初荷新角,塘边甜梦人,天气如此之好,你何苦来扰我·"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指着小黄道:"它怎么在这里" ·陶小善轻轻笑出声,"终于完全醒啦是你的好师兄和好外甥带来的,还一块儿把卧龙山的三个老头带来了,等着要见你呢" ·陶清客忙想起身,谁知浑身无力,小黄也赖着不动,便又气又恼地向陶小善投去一个求助眼神。
陶小善哈哈大笑,俯下身吹吹老虎的耳朵,看它神经质的抖抖,却不加理睬,便双手伸到它腋下一提一抱· ·小黄终于睁开眼,老大不情愿地从陶清客的肚子上挪开。
·陶小善松开老虎,瞅见陶清客的尴尬模样,玩心忽起,一扬手轻松地把他一把抱起来,笑呵呵地往前走· ·陶清客吓了一跳,忙道:"小善,你干什么" ·"看看小黄重,还是你重啊。
老头子,最近都没好好吃饭,轻了很多啊" ·陶清客脸红到了脖子根,恼羞成怒地说道:"浑小子,快放我下来,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陶小善见他窘得厉害,便乖乖地放他下来,一面还嘻皮笑脸地说:"这园子里本也没人,又不是没抱过。
" ·陶清客又羞又气,又不知如何摆脱这份尴尬,便竖着眉道:"现在没人不假,你也不该把小黄带进这园子,伤了人怎么办" ·陶小善站在那笑吟吟的看他窘态,也不说话,心里喜欢的痒起来,陶清客看见他眼神,忙慌慌张张转身,低头匆匆向前庭走去。
·堂上乌丫丫坐了好多人,正中端坐着尤老夫人,正扯住阿双问长问短·见陶清客进来,阿双就像得了救星一样双眼一亮,挣开了扑上前忙不迭地打招呼,"舅舅,你怎么才来啊"他不无埋怨地说道。
·二陶了然地相视一笑,便向众人打招呼·陶小善向尤靖龙使了个眼色,尤靖龙立刻心领神会, ·编个谎把他母亲骗走了·文氏一走,卧龙山三圣手便把陶清客围起来,轮流替他诊脉。
三个老头都是面色一变,继而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做了什么决定·林铮道:"公子可知点穴之人的来历" ·"在下只知道她是苏门七小姐,名唤苏淡,至于她如何学会这门武功,在下一无所知。
" ·"苏淡" ·三人又对视一眼,微微皱眉,沉默一会儿,林铮便道:"我等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人物,不瞒公子,我们几个老儿解不了公子的穴道。
" ·陶小善一怔, ·怒道:"不可能你们不是龙圣手庞钰的结拜兄弟么,怎么会解不了" ·林铮看了他一眼,道:"这是我们兄弟间的隐秘,小公子如何得知的" ·小善语塞, ·随即目光闪烁的说道:"自有知情人告诉我"感觉到陶清客探究地打量他,便假装没看见,扭头看向一边。
·林铮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唉,既然知道了,也没必要再瞒下去·当年我们初出江湖之时,的确是兄弟四人,其中,以大哥庞钰的武功最高,这定星手便是他的独门点穴之术。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7)】·我四人在山中苦练多年,都是志满意踌,想在江湖上有番作为·不料大哥遇到了命中的煞星,从此纠缠不休, ·欲罢不能,终于前途尽毁,遁世而去。
那苏淡,说不定是他的弟子,既是大哥的独门绝技,我等纵使有心,也没那个本事啊·" ·屋内一片沉默,半天,陶清客轻松的笑声在堂内响起,"三位前辈不远千里赶来,陶某已是感激不尽, ·不过是武功废了,性命却还无虞,所幸我还教了个好徒弟,呵呵"见大家都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便讪讪地收了笑容,乖乖闭上嘴巴。
·谭平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定星手若不得解,则全身经脉不畅,武功无法施展,且时间一长,气血不顺, ·便有残疾之虞--"言罢轻轻摇头· ·陶小善突然说:"林老刚才说庞钰尚在人间是么只要找到他,一切就都可以解决了。
" ·林铮犹豫了一下, ·道:"大哥消失这么多年,一直销声匿迹,只怕--" ·小善剑眉一挑,道:"这里这么多能人,我不信找不到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入夜,尤靖龙备了宴席,款待众人。
陶小善推说不胜酒力,一个人站在庭院门廊下沉思·察觉到身后有人,他微微一动· ·"怎么不和他们多坐一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善笑道,身后那人正是陶清客。
·"我可是真正的不胜酒力,哪能不回来"陶清客调笑道· ·小善脸一红,幸好背对着他看不见,"那你怎么不拆穿我" ·陶清客幽幽道:"小善,你是不是去求菊了" ·陶小善一僵,半天不说话。
·"要你为我做这样的牺牲,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呢"陶清客轻轻说道· ·只见陶小善笑盈盈转过身来,盯着他的眼睛道:"那你怎么谢我" ·第三十六章 ·陶清客见他一双星目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不由微怔,喃喃道:"你想要什么" ·陶小善含笑走到他面前,不知为何,陶清客竟隐隐有种压迫感,只听他幽幽说道:"你还有什么可送, ·告诉我啊。
"目光炯炯,盯住他的双眼· ·是没什么好送的了,陶清客心里不禁苦笑,陶小善看他迷茫的眼神,忍不住凑到他面前,仔细地观察他抖动的长睫毛,高挺的鼻子,微张的薄唇,心里奇痒难耐,低低笑道:"让我亲一下就好" ·陶清客抬起眼,看到他魔魅般的眼神,竟像被催眠了,浑身无力,只好软软靠在身后的廊柱上。
陶小善单手撑在他耳边,牢牢地把他罩在自己身体的阴影之下· ·"一下就好--" ·他梦呓般低语,俯首向他嘴角轻轻一吻·只这轻轻的一碰,陶清客全身就像被电流击中一般,微微颤抖起来。
陶小善感觉到他的不安,却流连在他唇边不肯离去,两人的呼吸在静寂的夜色中清晰可闻· ·陶小善眷恋地向他的唇慢慢移去,突然,他浑身一紧,神色立刻恢复清明,厉声道:"谁在那里,出来" ·只见园拱门外缓缓走来两个人,从身形看来,是文静语搀扶着尤老夫人,夜色下,两人的表情看不清楚,二陶却正在月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少主人, ·方才听说你酒后不适,老身来看看你·"尤老夫人不动声色的说道· ·"多谢老夫人" ·陶清客慌慌张张站出来,不知为何心跳的很快。
"少主人脸色这么红,看来酒劲是上来了,要不要喝一碗汤醒醒酒" ·陶清客摸摸自己的脸,果然有些发烫,便忙道:"不必了,多谢夫人,我生来不会喝酒,一两杯就醉,不碍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 ·尤老夫人似乎别有深意的打量了一眼二人,便告辞离开·一出庭院,她便沉声问道:"那个男子是何人" ·文静语犹豫地说道:"他便是陶小善,也是当年姨丈领回来的那个孩子,他对少主人一片忠心--" ·"住口"尤老夫人一挥拐杖,怒道:"妖孽啊" ·一大早,众人都在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到各地寻找庞钰的下落。
阿双却拽了陶小善,非要他去和滕守云聊天· ·陶小善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好聊的,大家都忙着,我和他又不熟·倒是你,成天滕大哥长,滕大哥短的围着转,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喜新厌旧呢" ·阿双委屈地一跺脚,道:"天地良心,我郝双珠要是喜新厌旧,天打雷劈我和滕大哥结交,是看在他是个敢做敢为,敢爱敢恨的豪爽之人。
他有一位心上人,是个男子,滕大哥不耻世俗之见, ·勇敢地向他表白,虽然得不到回应,却仍坦然面对,无怨无悔·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结交" ·陶小善听罢,沉吟半晌,笑道:"想不到他如此有趣,倒是值得一交。
"两人你说我笑,向花园走去,忽听得一阵尖叫,便有家丁仆役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 ·二人对视一眼,便施展轻功向声音发出的方向飞去·只见荷塘边,一大群女眷惊慌失措的围在昏倒在地的紫鸳身边,另有几个护卫模样的家丁,将一只正全身戒备,发出阵阵低吼的老虎团团围在中央,正是小黄。
·忽有一人一扬手撒开一张大网,牢牢地套住了它,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向它身体刺去,眼看小黄就要变成马蜂窝· ·陶小善怒从心起,大吼一声,扑进圈中,几掌震断了众人的武器,随即扯开大网,怒气冲冲的挡在小黄身前。
"你们干什么"他满脸煞气的吼道· ·众人见他模样,都吓了一跳,只见尤老夫人沉着脸拨开众人走上前,"干什么当然是杀了这个伤人的畜牲" ·小善怒道:"小黄从不伤人,除非人要杀它" ·"哼"老夫人气势汹汹道:"这只畜牲是你带来的" ·小善瞪着眼睛道:"是又怎么样" ·老太太眯了眼仔细地看他的容貌,见他虽怒容满面,却星目如电,容光绝世,站在那风情万种,好似仙人下凡,便冷笑一声,道:"好一个妖孽" ·陶小善一怔, ·随即怒道:"老太婆你说什么"便要上前理论,身旁的阿双见状忙死死拉住,苦劝不止。
·忽听陶清客远远喊道:"小善,不要冲动" ·陶小善见他到来,心里一阵委屈,恼他又要教训自己,便气哼哼的甩开阿双,领了小黄,扭头走了。
·陶清客见来不及追他,便忙去看紫鸳,所幸她只是吓昏了,并无大碍,便叫人抬回屋里休息· ·见尤老夫人仍是满面乌云,便要替小善告罪·老太太得了便宜,反而不依不饶,喋喋不休地数落起陶小善的不是来,陶清客虽敬她是长辈,但听到她把小善贬得如此不堪,心底就有些小小的不悦起来。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8)】·尤老夫人见陶清客一言不发,便有些后悔,忙转个话题了事,陶清客从她那里出来,便直奔后院而来,不出他所料,陶小善果然坐在那里,一边安抚着小黄,一边愣着出神。
见他来到,便鼓着腮帮子,赌了气不理他· ·陶清客看他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呦,看这脸色是要和我吵架么" ·小善抬头瞪他一眼,"反正你要教训我,还不准我摆脸色么" ·陶清客微微一笑,走过去坐到他身旁,轻轻道:"那你说我教训错了么,早就提醒过你,别让小黄进院子。
" ·陶小善还有些不服气,争辩道:"又不是我让它去的,老虎就是喜欢找暖和的地方晒太阳的嘛,它又没伤人,干吗要杀它·那老太婆疯啦,凭什么骂我是妖孽" ·陶清客眉头微微一皱,心想这尤老夫人的气量未免太小了些,看看小善气鼓鼓的模样,心里就觉得有些委屈他,便搂过来,温和笑道:"好啦,别气了,小黄这不是好好的么,咱们小善是男子汉大丈夫, ·有胸襟肚量,不会和老妇人致气,对不对一会儿紫鸳姑娘醒了,跟我去给她道个歉吧。
" ·陶小善见他不比往常,好言相劝,心里就软了八分,便点点头同意了· ·傍晚, ·陶清客便带了陶小善到紫鸳屋内探视,阿珠正在喂她喝药· ·"今天忙着收行李, ·没有陪姐姐,若我在,决不会出事的。
"阿珠懊恼的说道· ·"与妹妹何干是我胆子太小了,尤老夫人也太宝贝我了,害小公子受委屈了·"紫鸳见小善扭头不语,便柔柔说道。
·"我离家许久,思乡情切,听说公子的要事已经办完,不知可否邀请二位公子送我回老家呢·" ·陶清客心道:她果然善解人意,知道小善在这里住下去如坐针毡,就找个借口替我们解围,便笑道:"小善,你说好么" ·"陶小公子是讨厌我,不肯去我家作客喽"见小善仍是不说话,紫鸳顽皮地说道。
·陶小善不自在地动了一下,其实那建议真是深得他心,"不是",他别扭地说道· ·"那就是好, ·我这就去和尤老夫人说,后天就起程吧。
" ·陶小善脸色逐渐柔和下来,也能聊些闲话了,屋内偶尔几声笑语,将白天的不快一扫而光· ·第三十七章 ·虽然尤老夫人十分不情愿,紫鸳还是说服了她,与二陶踏上了北去的路程。
一路上,紫鸳倍加温婉柔顺,陶小善对她也不再冷言冷语,而是好言相待,处处照顾· ·紫鸳自称家住澹州灵秀山·五日后,众人便已经到了山脚下,陶清客看到那山形险峻清奇,隐隐有仙风,惊叹不止。
吴宅正在半山腰,攀附山势,蜿蜒而下,设计精妙,玲珑可爱,不似一般庄园, ·倒像是个风雅之居·府内一色的白衫少女,俱是妙龄· ·入到宅内,又是一番天地,满院的兰花,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馥郁清香,清澈的山泉汩汩, ·流遍整个庄园,登高远望,一片茫茫云海,点点群山苍翠,如稀星孤岛,若隐若现。
陶清客立于一块孤岩上的平台边,享受着清冷的山风,忍不住叹道:"此处真乃仙境也" ·紫鸳微微一笑,也不回答· ·傍晚, ·东主紫鸳设雅宴,款待两位贵宾,菜点之精致周到,饶是陶小善这样挑剔的行家,见了也是赞不绝口, ·紫鸳听了,便只是甜甜的笑。
饭毕,奉上新茶茗品,便命人取来瑶琴,轻抚助兴· ·空山清夜,月朗星稀,缠绵的琴音如情人低语,绵延不绝·陶小善心有所感,听得出了神,一曲毕, ·便抚掌叹道:"妙哉真乃仙乐清音,神乎其技,老头子,你说是不是" ·见陶清客微笑不语,紫鸳笑得越发迷人,"小女子那里及得上陶公子的十分之一。
" ·陶清客静静笑道: ·"姑娘何必谦虚,看你笑容如此自得,想必心里一定十分得意吧"和谐的气氛突然被打破,另两人都是一怔。
·陶小善惊讶地看向他,道:"你刚才说什么" ·陶清客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将我二人轻松地玩弄于股掌间,换作谁也都会得意的很吧。
小善你要小心了, ·你面前这个女子,便是菊的师姐,那个要杀你的神秘人"小善闻言浑身一紧,噌一下站起来,虎视眈眈盯着紫鸳· ·紫鸳脸色微青,幽幽笑道:"公子何出此言" ·陶清客站起来,慢慢踱到小善身边,双目炯炯,"姑娘不必掩饰了,个中的是非曲折,在下已经大致想明白了。
" ·顿一顿开始说道:"当初你偷袭未果,便潜伏在苏淡身边,怂恿苏澄将我骗到建阳,献计废去我的武功,令我深陷敌营,不能自拔,又利用苏淡对你的同情,伺机接近我二人。
" ·紫鸳轻轻一笑,缓缓道:"公子怀疑我,是不是因为时间上的巧合那小女子就着实冤枉了·那夜淡儿以我为饵,加害陶小公子,二位可是亲眼所见,她自己也亲口承认了,为何又嫁祸到我头上" ·"唉,亲眼所见的未必是事实"陶清客黯然道,"那晚的苏淡是易了容的你,而紫鸳才是可怜的苏姑娘" ·紫鸳杏眼微抬,笑容变冷,道:"我为何要扮成她" ·"你听说小善痛快地答应了禅让之事,便料定我们有了脱身之计,所以扮成苏淡模样,偷袭小善,让我们以为幕后主使就是她。
那天禅让大典之上,你放雾逃走,实际上是找机会卸去伪装,作回紫鸳, ·借阿珠救你的机会重新回到我们身边,而苏姑娘她,却做了你的替身,含冤死去·可怜她对你一片赤诚,却换来如此下场。
"陶清客微微垂首,似是不忍再说下去· ·陶小善见他说的斩钉截铁,心里已是不疑有它,咬牙瞪着紫鸳道:"你既有胆杀我,难道没胆承认么不承认也没关系,快点替他解穴,要不然就将你碎尸万段" ·紫鸳闻言浑身一震,抬起眼失神地看着陶小善,但那神情只是短短一瞬,她忽然哈哈大笑,随即冷冷盯住陶清客道:"我对淡儿不好,你对她又何尝好你明知道她仰慕你,还带她去太子府找你的小善,叫她伤透了心。
" ·陶小善闻言眉头一皱,陶清客却微微一动,仿佛刺中了痛处· ·"淡儿她真是个痴情女子啊"紫鸳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她受制之后,还替你们求情,叫我不要害你们的性命,可惜你们太聪明,竟然从我手里逃走了。
我当然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完美计划,那就只好牺牲她了·" ·陶清客开始微微的抖起来,陶小善有所察觉,便吼道:"快住口"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9)】·紫鸳忽然厉声说道:"我偏要说我虽机关算尽,却一时大意,反正也是死你们今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知道有多得意。
我偏要提那个痴情无悔,舍生为爱的苏淡,叫他一辈子愧疚后悔,看你们还如何两情相悦,比翼双飞" ·"快给我住口"在陶小善的狂吼之中,陶清客脑中一片茫然。
他艰难的动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眼前忽然闪过苏淡临终前那哀怨的眼神,一口闷气便直冲上来,他踉跄几下,向后倒去·依稀看到陶小善惊慌失措的面孔,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朦胧中察觉到寒意, ·陶清客微微一动,耳边传来了柔和绵软的琴音,他睁开眼,看到紫鸳坐在那里有一下无一下的拨弄着琴弦,神态十分悠闲·她云髻半散,身着一袭轻软的红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朱唇似火,分外妩媚妖娆。
·陶清客试着动了动,却发现双腿酸软酥麻,不听使唤,心下便一凉·紫鸳察觉他的动作,便抬起头嫣然一笑,道:"你醒啦,怎么让我等这么久" ·陶清客心下一沉,看来小善已经凶多吉少,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慢笑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 ·"好看么"她柔媚的说道,"比你的小善如何" ·陶清客笑道:"他不如你,不懂得变脸的。
" ·"哼"紫鸳冷笑一声,"还有精神讽刺人呐腿动不了了吧,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陶清客,现在成了瘫子 ·你本也没什么用了,我不过是想问清楚,你究竟是如何看出我的真面目的。
我自认作的天衣无缝,究竟是哪里,让你看出了破绽" ·陶清客微微一笑,道:"唉,天衣岂能无缝·只不过我从未怀疑过苏姑娘,所以更加注意你罢了。
" ·"苏姑娘机敏聪慧,心性纯直,古道热肠,与他的兄长一般无二,我相信她绝不会是个心机深沉, ·凶狠毒辣之人,反倒是你,来历不明,心思难测,一开始,我就暗中观察你。
" ·"哦"紫鸳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觉得我来历不明么那为何其他人甚至陶小善都没怀疑过我" ·"那时小善的精力都放在纪宗文那里了,哪有功夫注意到你,不过这也是你的成功之处。
你的伪装既隐蔽又自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正因为完美,才更令我生疑·既有了怀疑的念头,看你的言行也就别有用心。
你替苏淡说媒, ·试图离间我和小善,太子府那夜又假装委曲求全,力博我们的好感,使我们更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后来在九炼山,你又借苏淡表现得楚楚可怜·你隐藏的功夫如此之好,若非有心留意,还真是很难发现。
" ·"就是这些凭空的臆测让你看穿了我的真面目吗"紫鸳不无轻蔑的说道,"若果真如此,你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运气好些罢了。
" ·"不错,先前的不过是些猜测,这也是我一直未能采取行动的原因·" ·"真正让我清醒的是苏姑娘的死,她若果真是那神秘女子,怎会轻易为纪宗文所掳那天她心口插了三枚银针, ·毒发身亡。
陈寿是外功行家,杀人不必用这种手段,若是自尽,以苏姑娘的性格,绝不会如此,唯一的可能, ·就是当时在船头假装昏倒的你,趁着我们与纪宗文谈话之际,杀人灭口" ·"哈哈哈"紫鸳得意的狂笑三声,"你真聪明聪明地不露痕迹,连我都被你蒙蔽,以为你中了我的圈套呢" ·第三十八章 ·"我并不是真的聪明。
"陶清客黯然道,"若真聪明,就该早些认清你,苏姑娘也不会枉死了·" ·"哼" ·紫鸳冷笑一声,"你既然有了我的把柄,为何不揭穿我" ·"我料定你必不肯替我解穴,而小善又说找到了解穴的方法,便想先恢复武功,再找你算账。
我安排百毒不侵的阿珠在你身边,也是别有深意·" ·紫鸳冷哼一声,"监视我么我当你真是好心,送外甥女来伺候我,原来还是算计" ·陶清客轻轻一笑,道:"她不知你的真面目,对你倍加殷勤,反而令你放松了警惕。
我到了翠和山庄之后, ·本想和众人之力将你制服,不曾想半路杀出个尤老夫人,怕你对她不利,便再次按兵不动·谁知你也没沉住气,竟然主动制造机会离开了那里,我便顺水推舟,打算杀你个出其不意。
" ·"本来一切顺利,不料我的身体竟出了问题,以至前功尽弃啊"他不无遗憾的说道· ·紫鸳听他娓娓道来,表面上虽仍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惊出一身冷汗来,只是仍然顽固的不愿服输, ·见他摇头叹息,便冷笑着讽刺他道:"你平日不是好事做尽么,怎么遭了报应了我那番话本是想挑拨你二人的,不想却救了自己的命。
要不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那时昏倒,我也不会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袭得逞了·" ·"你把他如何了"陶清客艰难的直起身子,急急说道。
·紫鸳看到他的表现十分满意,便笑道:"急什么,不过是用了药关起来罢了,这么玲珑剔透的一个人儿,我怎么舍得伤了他呢" ·陶清客盯着她的眼睛,幽幽道:"你这样费尽心机,只为了得到他,你也应该清楚他是何人了,那天晚上,你又为何要杀他呢" ·紫鸳眯起眼看他半晌,缓缓道:"你怎知我是要杀他,而不是带走他呢其实在勘刀会上,我就认出他来了,当然也知道他的武功远在我之上,那夜我只是想重伤他,毕竟一个病人比一个犯人好对付多了。
" ·"你可真是危险人物"紫鸳别有深意的笑道,"聪明而又不露痕迹,你大概已经猜到是谁在背后指使我了吧, ·怕他知道后生疑,追问下去无法收拾,便一直瞒着他,若不是这样,我早就死在你们手上了。
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心太软,最后总要吃亏在这上头·我最容不得有人比我聪明,所以,你不能留在这世上" ·"知道这儿是哪里吗"她恶作剧般的口吻带着一股冷冷的杀气。
·陶清客借着月色四下看了看,原来是孤岩上的那个平台,他自己正坐在一个秋千状的长凳上,下面便是云雾缭绕的深渊· ·"这里原来叫作升仙台,有许多渴望成仙的愚人在这里跳崖自杀,做了孤魂野鬼。
"紫鸳笑呵呵的抚摸着案上的香炉, ·"只要我移动这个机关,你就可以给他们做伴去了,你不是说这里是仙境么,那我就成全你,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10)】·"唉"死到临头,陶清客忍不住苦笑一声,"这样跌下去,怕是骨头也要散了架,做了鬼也是个丑鬼,更别说成什么仙了我一生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到头来竟然死无全尸,真是没道理啊没 ·道理"自己一面摇头晃脑,一面长吁短叹地纳闷,好像有什么想不开似的。
·紫鸳忍不住笑道:"要死了也闹妖么悼词念完啦,该上路了吧" ·忽听一声沙哑的怒吼,"住手",只见陶小善伏在小黄身上,疯也似的狂奔而来,一人一虎,都是浑身鲜血, ·触目惊心。
陶小善费力的从小黄身上挪下来,挡在陶清客身前·陶清客见到他的狰狞模样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伤的这么重" ·小善扭头微微一笑,道:"不是我的血,你莫担心,只是药力未散,动作有些不便罢了" ·紫鸳初见他也是唬了一跳,疑惑的说道:"我明明用足了分量,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行动自如了" ·"哈哈哈"陶小善狂傲的笑声回荡在山间,"天不亡我也,你无论如何也料不到,会有人给我解药吧" ·紫鸳闻言浑身大震,脸色也变了,喃喃自语道:"是她,是她--" ·"虽然功力没有全恢复,对付你那几个小丫头绰绰有余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陶小善满面煞色, ·凶悍骇人,他手一挥,杀红了眼的小黄便向紫鸳扑去,紫鸳尤未从震惊当中恢复过来,冷不防被小黄一个大力扑倒在地上。
·只听得一声女子的凄厉惨叫和小黄痛苦的哀号同时响起,小黄浑身抽搐,愤怒的吼叫在寂静的山野里分外恐怖, ·它拚尽力气爬回到小善身边,悲哀望他一眼,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陶小善顿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搂住它大吼一声:"小黄" ·紫鸳披头散发,捂住脸不住地抖,"我的脸,我的脸--"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她那原本白皙如雪的玉面上, ·血淋淋的三道爪痕,皮肉可怖地翻卷在外,可见印记之深 ·那里陶小善哭得肝肠寸断,这里紫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好,你好"她笑着咬紧了牙,面容越发狰狞可怖, ·"你毁我容貌,我就杀了他叫你永远痛苦"言罢扑上去抱住香鼎用力一拧。
·长凳机关便咯吱一声,翻转过去,陶清客的身体像块石头般,慢慢的滑将下去,他平静的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陶小善喉咙里发出一种野兽临死之前才会有的绝望叫声,纵身一跃,跳下去在半空中紧紧抱住陶清客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啸,恍惚间一道长绫缠住了两人,便有一股极大的力量缓解了下冲的劲势。
·只在那一瞬,陶清客不自觉地冲口而出,"为什么" ·"死也要和你在一起"陶小善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颈间。
长绫终于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嘶啦一声断裂开来,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一同向那无边的黑暗沉下去,沉下去· ·阳光透过薄雾照在陶清客的脸上,暖融融的,他微微睁开眼,看到陶小善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便咧嘴一笑。
陶小善见他醒来,本来松了一口气,看他笑得古怪,便一愣,"你笑什么" ·"不愧是小善你,死后也这样飘然若仙,风华绝代,做鬼做成这样,死也无憾了" ·"哼" ·陶小善又好气又好笑,狠狠在他脸蛋儿上捏了一把,道:"老头子你脑筋摔坏啦,我那里像鬼,脸疼不疼呀鬼能知道脸疼么" ·"哎哟"陶清客疼的一呲牙,"那么高摔下来,一般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啊"他揉揉脸,颇有些不服气。
·"你昏的早不知道,有位高人借长绫替我们去了俯冲的力道,加之这谷底厚厚的一层枯藤,所以我们还有命在·" ·"高人"陶清客若有所思地说道,"什么高人" ·"想必就是那个送我解药的高人吧,他戴着面具,武功奇高,似在你我之上,不过看来他没什么恶意,要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救我们了。
" ·陶清客沉思半晌,似有所悟,便嬉皮笑脸说道:"想不到我吉人自有天相,死里逃生啊,小善你说,我会不会有后福呢" ·陶小善正色道:"你现在成了瘫子,哪还有什么后福" ··第三十九章 ·陶清客闻言一怔,才想起自己瘫痪的事实,忍不住动了动双腿,果然酸软无力,不听使唤。
·陶小善见状不忍,忙去把他扶坐起来,只听小善"哎哟"一声,脸上便是一片痛苦之色· ·"怎么了"陶清客惊讶的说道。
·"没什么"陶小善故作轻松状,"落下来时摔断了两根肋骨而已·" ·自己毫发无伤, ·而他却断了肋骨,陶清客明白他是替自己作了肉垫,便心痛地摸摸他的脸,"你何必如此,看你脸上这些伤。
" ·陶小善笑着抓住他的手道:"不打紧,养养就好了,不妨碍照顾你的,我们也不能干坐在这里,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我用这里的枯藤作了一张床,你上去,我拖着你四处转转,找个地方容身才好。
" ·两人便在这陌生的地方探索起来·原来这里是个深谷,走出那片枯藤原,便是一大片结了巨大花苞的花丛, ·远远看去一望无际,蔚为壮观,最奇的是花丛中有道活水,水面升腾的雾气四散开来,仿佛仙境一般。
·两人被这奇景迷住,忍不住停下来观赏了一会,就这样磨磨蹭蹭沿着溪水寻源,直到傍晚,才看到花丛尽头,有个天然的水涧山洞· ·小善便抱了陶清客进去,两人见了洞里的摆设都是大吃一惊,这里分明是有人居住。
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决定等主人回来,可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也不见有人的踪影,陶小善忍不住说道:"我们不要等了吧,你肚子一定饿坏了,我先弄些吃的给你吧。
" ·陶清客腹中早已咕唧唧响了多时,听到此便点点头·陶小善便去洞内寻了柴米,生火做饭·两人用罢, ·也不见主人回来,便索性在那洞内住了。
·如此几日,也不见有人来过,两人渐渐以为必是什么特殊原因,使原来的主人突然弃屋而去,便安心地在洞里住下来· ·陶小善每日出门狩猎,探查地形,想找到出谷的途径,陶清客腿脚不便,便一个人闷在屋里,幸而原洞主薄有藏书,倒也不至于无事可做,这天,陶小善打了两只山鸡回来,便兴冲冲拿给陶清客看。
·陶清客见了笑道:"你过来,我送你件东西·" ·小善不禁好奇万分,探头过去,道:"什么东西"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11)】·只见他从枕头下掏出一把木头刻成的梳子来,笑道:"自己刻的,很粗糙,凑合凑合吧。
"说着将小善揽到身边坐下,轻轻替他理起青丝来,末了又解了玉箫上的红丝绦,替他系住两鬓的额发· ·陶小善红了脸,抢过梳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道:"很精致呀,怎么想起做这个" ·陶清客苦笑道: ·"除了看书,实在无聊,忽然想起你不愿束发的旧事来,便随手作了。
" ·陶小善听了心内一痛,却不愿他看出来,便笑道:"老头子难得送东西给我,我得好好谢谢你,待会儿做好吃的给你啊·去了这半天,要不要解手,我扶你去" ·陶清客脸一红, ·自从瘫痪之后,解手时便要人扶持,他自己尴尬万分,陶小善却全不在意,见他点点头,便扶他起身。
·小善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替他解开裤带,一眼瞥见他红红的耳朵和脖颈,知他窘迫难堪,便找个话头说道:"你看这个供你扶手的木架,倒像专为你准备的一般,难道先前这里住的真是个神仙" ·陶清客仔细看了看,便笑道:"哪有什么神仙。
可能屋主也是个腿脚不方便的人,所以做了这个解手时护持的木架,我看那洞中摆设,位置大都很低,大概那屋主是坐木轮椅移动的,所以东西都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而且这洞内不止一人,你看那枕被碗筷,莫不成双,很可能是一对夫妻啊。
" ·"我说嘛, ·怎么使的用的都不多不少,正好两套,还真以为你福大命大,有仙人相助呢"陶小善笑着替他系好衣衫,"明天我也给你作个木轮椅如何" ·午饭后, ·陶清客便昏昏欲睡,陶小善坐在旁边轻轻替他扇扇子。
盛夏的午后分外炎热,即使是阴凉的山洞, ·也难免闷得透不过气,豆大的汗珠从陶清客的额头上流下来,陶小善拿个凉手巾替他擦擦脸,道:"看你满头汗,热的睡不着了么" ·陶清客睁开眼轻轻点头。
·小善皱了眉道:"这样下去会生痱子,后面有个颇大的池子,我们去洗洗澡消暑吧·"言罢便抱了陶清客, ·向洞后走去·原来这水洞两面皆通,后面是个小小的瀑布,一泓清清的池水,池底铺满淡色的鹅卵石,更有一种金色的长着胡须的小鱼,成群结队的游弋在稀疏的水草间,岸边浅滩,盛开着罕见的名种君子兰。
·小善便要替他脱衣服,陶情客忙慌慌张张揪住衣襟,左躲右闪·小善见了笑道:"小时候见惯了的,如今怎么怕羞了倒是解手的时候乖"言罢也不管他挣扎,三下五除二,将他衣衫除个干净,抱到池中坐好。
·陶清客光裸的皮肤一碰到清凉的池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初始的不适过后,便是说不出的舒爽· ·池水刚刚盖住他的肩头,他闭上眼舒服地靠在池中的一块巨石上,感到小鱼游过轻轻搔动他的腰肢,便忍不住笑出来。
小善靠到他身边,替他解开束发的丝带,将手插到头发里,轻轻梳弄,一股淡淡的气味便飘散开来· ·陶小善沉醉在这属于他的独特香气中,看他昏昏欲睡,便笑道:"老头子,别在这里睡呀,会骨痛的。
·"见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便轻轻拧过他的下巴,不依不饶的说道:"听到没别睡啊,我还有话说·这几天忙着别的都忘了问,你是怎么识破紫鸳的真面目的为何不早跟我商量" ·陶清客听他发问,便强打精神,将那天与紫鸳的对话原原本本说给他听,只是略去了为何要杀小善的那段。
陶小善听罢沉吟半晌,幽幽说道:"你武功废了,心却还是亮的·那天你突然发难, ·杀她个措手不及,连我都吓了一跳,难怪人道:姜还是老的辣·你不跟我说也许是对的。
可笑我还以为终于能保护你了,原来竟被人家骗的团团转" ·陶清客见他黯然神伤,心中不忍,却清楚地知道绝不能把不和他商量的真正原因告诉他,便笑道:"你那个时候老是往太子府里跑,有事也不跟我商量,就算回来也是吵架啊。
" ·忽然瞅见陶小善白皙的玉面上升起的怒意,马上收了笑容,乖乖闭上嘴巴· ·陶小善横眉怒视他一分钟,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的心意,你真的一点不懂么" ·陶清客正在后悔于自己的"忘恩负义",便傻呵呵地回道:"什么心意" ·陶小善目光灼灼,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我尊敬你--爱慕你" ·一阵沉默。
·"呵呵,今天晚饭吃什么,还是山鸡么只剩下半只了,要是烤的话--" ·"信不信我就这样把你留在这里"陶小善淡淡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威胁意味。
·又一阵沉默· ·一抹红晕慢慢地爬上陶清客的双颊· ·  ·第四十章 ·陶清客不自然的别开了视线,轻轻说道:"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你的心思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半晌忽然笑道:"小善,我把阿珠嫁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陶小善淡淡一笑,"她太凶悍,我可不想天天被掴耳光·何况她已经有心上人了。
" ·"那文姑娘如何 ·她既文静又温柔,将来定是个贤妻良母,只要我去和尤老夫人说--" ·"我想要的人又不是她"未等说完,陶小善便冷冷地打断。
·又一阵沉默· ·"男子成年不都该成家立业么"陶清客轻轻道,"你又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我这个废人身上我若还健康,也想娶妻生子,享尽齐人之福。
苏姑娘如还活着,必是不二的人选·可惜,我终是负了她了·" ·还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陶小善突然伏下身来,把陶清客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小善,你,你要干吗" ·小善面无表情说道:"洗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便把他抱起来,湿淋淋地走回岸上,随手披件衣裳, ·用手巾替他擦身体·视线滑过他性感的锁骨,紧实的胸膛,优雅的腰线--陶清客忙慌慌张张扯过衣物盖住下身, ·只露出修长的小腿,陶小善两眼喷火,意犹未尽,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放,陶清客读出了那眼神里的内容,忙低了头小声道:"小,小善,你,你流鼻血了。
" ·陶小善伸手一抹,果然粘乎乎一大把,便狠狠瞪他一眼,意思是:还不是你害的见他手足无措全无平日的斯文从容,便忽然恶质地将手伸进衣服里,在他大腿内侧狠狠掐上一把。
陶清客惊得几乎要跳起来( ·如果他还能的话)·"现在有感觉了吗"陶小善咬牙切齿地凑近他的脸道,"老瘫子我偏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12)】·那一刻起,陶小善的脸上就一直阴沉沉的。
陶清客在那杀人般眼光的注视下,低头默默地吃饭,默默地喝茶,默默地看书,默默地吹灯睡觉·陶小善支着肘侧身躺在他身边,静静凝视他的睡颜· ·他只穿着一件中衣,周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月光从洞顶倾泻而下,照得他如玉的皮肤分外透明,陶小善心痒难耐,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柔软的额发,发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微微抖动。
·陶小善心里又生气又好笑,低低笑道:"我看你要装睡到何时"玉手抚上他的脖颈,慢慢向下探入衣襟,在那温暖而有弹性的胸膛上流连片刻,又滑向柔软的小腹,不怀好意地轻轻画了几个圈圈后,便悄悄地向下摸索而去。
·陶清客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捉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睁开眼不悦道:"小善,别闹啦" ·陶小善正沉醉在那丝绸般柔滑美妙的触感中,见他愤愤地抗议,便也不悦道:"老头子,跳崖我都陪你一块儿了,难道让我吃吃豆腐都不行么" ·他一双星目在夜色中闪闪发光,陶清客看到他邪恶的眼神,竟一时怔住,半晌讪讪道:"大半夜的,何苦欺负我一个瘫子。
" ·"哼"陶小善趁他出神,悄悄摸上他的大腿,幽幽笑道:"知道么,你成了瘫子,我其实很高兴,这样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们永远在一起"眼神渐渐迷离,手也慢慢向上,在他反抗前,重重抚过那个部位。
"看你还娶什么妻生什么子" ·陶清客合身剧颤,陶小善却趁机一个翻身,伏到他身上,呼吸急促起来·他慢慢低下头去,滑软的头发和温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陶清客忙道:"小善,快住手",慌慌张张别过头去· ·陶小善低笑一声,凑近他耳边哑哑道:"从对你表白开始,我就什么也不顾忌了,谁也休想叫我住手"言罢轻轻咬住他的耳朵。
陶清客顿时如遭雷击,力气仿佛突然间都消失了,呼吸也混乱起来· ·陶小善忽然放开他,胡乱扯开衣襟,露出雪白的胸膛和美好的肩膀,他慢慢松开脑后的丝绦, ·任凭两鬓的额发如瀑般披散开来,嘴角绽开一抹艳丽的微笑。
月色下,他美丽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情欲色彩, ·说不出的妩媚妖艳·陶清客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春光美景,看得痴了· ·"喜欢这身子么"陶小善伏下身,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眼底忽然升起一抹悲哀,"就算为了这身子,也别赶我走,好不好" ·"小--善--"梦呓般的叹息从陶清客唇内飘出,还未结束,便被陶小善急急的热吻堵住。
两个未经情事的男子,初次唇齿纠缠,一个茫茫然不知所措,另一个急冲冲不得要领,慌张之下,竟像是在互相啃咬 ·陶小善身体里升腾起莫名的焦躁,不耐烦地低了头一路狂咬下去,顺便在他胸口胡乱地用力摸索起来。
·手掌用力地擦过胸前两点,陶情客的身子又是一震,陶小善似是有所察觉,更加卖力起来·奇异的快感从周身升起, ·逐渐汇集到下腹,却慢慢变成一阵难耐的钝痛,陶清客疼得满头大汗,神志忽然清醒很多,急推小善道:"小善,快住手痛,真的很痛" ·陶小善正意乱情迷,哪里肯依,一面用力按住他的手,一面喃喃道:"我什么也没做,怎么会痛" ·陶清客感到小善伏在他双腿间的部位变得火热而坚硬,一阵躁动又升腾而起,这一次不光是下腹,连膝盖都疼得抽搐起来。
陶清客脸色惨白,冷汗不止,陶小善却依然毫无察觉,热情如火· ·"唉"轻轻一声叹息像凭空惊雷,突然出现在洞口·"他可没骗你啊,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疼死呐"一个苍老的声音惋惜地说道。
·陶小善惊得寒毛直竖,什么人竟可以连他都无所察觉,难道是鬼么他一跃而起,一面扯了衣物飞快地替两人披上,一面横眉怒道:"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 ·洞口处静静立着两个老人,只见前边那个,发须蓬勃,十分端庄威严,负手站在那里如泰山一般。
他双目炯炯,上下打量着陶小善,忽然像个小孩似的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大虎牙,严肃的形象立即被破坏, ·"小子,你不是老说我们是神仙么,怎么真见了面,就不认识爷爷了" ·陶小善怒从心起,吼道:"什么神仙,分明就是个老色鬼偷偷摸摸藏起来偷听别人说话这里我几乎翻个遍, ·没出口也没入口,你们究竟藏身在何处,有何居心" ·老头一瞪眼,噘着胡子道:"你这个小娃儿,真没礼貌,什么叫偷偷摸摸藏起来我们那叫闭关懂吗 ·就在那瀑布后面的石室里方圆百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二人的耳朵。
四天前你们轰隆一声从上面掉下来,磨磨蹭蹭找到这里居然用了一天,难道欣赏风景比饿着肚子瘸着腿还重要吗 ·急得爷爷我差点走火入魔到了这里也不老实,一会儿送梳子定情,一会又洗鸳鸯浴表白爱意,今天晚上更不像话,霸王硬上弓--" ·看陶小善涨红了脸紧握双拳,咬牙切齿两眼喷火,白胡子老儿反倒乐了,咧开嘴开心的大笑起来, ·"别急着恼羞成怒啊其实你应该好好谢我才对,他中了定星手,气血滞塞,下肢已经无法活动自如,你又去挑动他的情欲,精血淤滞,疼痛难禁,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你的宝贝情人可就被你折磨死了" ·陶小善闻言一怔,扭头向陶清客看去,见他费力的撑起上身,对自己微微点头,脸上便升起了一抹愧然之色。
他慢慢转过头,幽幽一笑,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既救了他一次,那就好事做到底,替他解了穴道如何,庞钰老前辈" ··第四十一章 ·老头儿闻言微微一怔,急忙慌慌张张掩饰道:"老儿我叫百草圣,才不是什么龙圣手庞钰。
" ·小善微微一笑,庞钰身边的那人却冷冷哼了一声,缓缓道:"真是笨的要死,还怕人家不知道你以前是龙圣手么" ·只见阴影里缓缓滑出一架木轮椅,椅上的老人银发垂腰,清逸出尘,虽已年近七旬,但那柔弱无骨的身姿, ·流光溢彩的眼波清晰地显示出他年轻时是何等的风姿卓绝,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瞪着庞钰道:"小圣,这次输得心服口服了吧,我说他玲珑颖慧,冰雪聪明,比那个榆木脑袋强百倍,如何" ·庞老头气恼的挠挠头,像个赌气的小孩儿般跺脚道:"不就是猜到个旧名字么,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没输呐那个榆木疙瘩是大智若愚,深藏不露,懂吗,仙仙" ·仙仙冷笑一声,"我不懂,总之你输了,就要把我做的东西吃光一点也不能剩下"庞老头的脸上立刻呈现恐怖的神色,忙陪笑道:"嘿嘿,仙仙,有话好商量嘛--"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13)】·陶小善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老头旁若无人地吵架拌嘴,渐渐不耐烦起来,转身去看陶清客,见他神色如常,略略宽心,便皱了眉头抱怨道:"两个老怪物,跑出来就叽叽喳喳没完,真叫人莫名其妙" ·陶清客笑道:"我也不懂啊,原来大名鼎鼎的毒圣百花仙竟是男身,当年江湖传言可是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啊。
" ·声音虽不大,却成功地使两个老头停了下来·两人瞪着他凝视半晌,庞钰忽然跳着脚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仙,仙仙,看见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天生奇才,我赢啦哈哈哈" ·百花仙狠狠瞪他一眼,怒道:"谁说的我没输你再笑,看我怎么收拾你"百草圣马上捂住嘴巴,眼珠一转,讨好的说道:"我没赢,你也没输,这一赌就算平手好不好,我们再找个法儿定输赢如何" ·百花仙余怒未消,冷冷道:"好啊,我留下这个榆木脑袋,你领了那机灵的去,各自出个题目比试,谁没难住他们谁就输了" ·陶小善心念闪电般一转,呵呵笑道:"要比试也可以,不过你若输我,得替他解穴才成。
" ·百草圣浓眉一挑道:"小娃儿好大口气,到时候输了别哭鼻子阿" ·一大早, ·百草圣便来领小善出门·走到洞口,陶小善忽然回过头,幽幽的看着陶清客。
百花仙见了笑道:"你放心,我的腿脚也不方便,不会难为他的" ·小善轻轻哼了一声,便跟着百草圣往后院走去·百花仙笑着慢慢打量陶清客,半晌满意的点点头,道:"真是神似乃父啊" ·陶清客微微一笑,道:"前辈果然认得我。
" ·百花仙轻轻转动木轮,缓缓靠近他,道:"当年我退隐江湖之时,你才不过几岁,就算是你父亲,也尊称我是长辈,答应不透露我的身份,你是如何猜出,我就是当年的百花仙" ·陶清客笑道: ·"父亲只不过向我提到过前辈的大名和恩德,至于其他,晚辈并不知晓,要不然也不会连前辈的性别都不知道了。
我到这里几日,闲来无事,看了几本书,俱是难得的药毒圣典,昨夜又听百草前辈叫你仙仙--" ·百花仙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些姓陶的小辈,都一个德行,表面上呆呆傻傻,肚子里暗藏玄机,我问你,你难道不知道那孩子是何人么" ·见陶清客微一皱眉,又道:"我一看到那容貌,便知道他是谁了。
你为何要留他在身边不打算告诉他身世么" ·陶清客沉默半晌,轻轻道:"要我告诉他他是个父母为了保命而孕育,又毫不犹豫地抛之山野的弃儿,叫我于心何忍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很可怜了。
除了让他幸福安康,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保护他了·" ·"哼,连这性子都和你的父亲一样,滥好人一个若不是他当年一念之仁,如今怎会有这么多恩怨,我的腿也不会废了" ·"这个我当然明白。
"陶清客幽幽道,"是我们陶家亏欠前辈太多,但小善他是无辜的,前辈你莫要伤害他才好--" ·"你小心翼翼保护的宝贝,我干吗要染指你当我还是当年那个高傲无情,心狠手辣的百花仙么何况这孩子的脾性甚合我心。
当年若没有你父亲一番开导,我也不会放下心结,与小圣一生相守,这两条腿,就当作对他的报答吧·" ·陶清客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只听外面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陶--小--善" ·只听得一声又一声的巨响,陶小善突然箭一般冲进来,看见陶清客安然无恙面露喜色。
紧接着百草圣怒气冲冲闯进来,他满脸墨黑,白胡子变成了灰色,双眼紧闭,攥紧了拳头,听清了小善的位置便猛冲过去· ·小善像个机敏的猴儿般四处乱窜,百草老儿急昏了头,便一阵乱打,屋内顿时一片狼藉。
两个人从洞内跳到洞外, ·又从洞外追将回来·百草老儿终于累得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忙不迭的擦汗,那张脸就变成了大花猫 ·百花仙见他狼狈模样,不禁失笑,忙掏出块帕子,温柔地替他搽脸。
百草圣似乎十分受用,仰着脖子一副陶醉的表情·陶小善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终于重见光明的百草圣狠狠瞪他一眼,道:"浑小子,竟然暗算你爷爷" ·愤愤对百花仙道:"这个小狐狸,着实狡猾,本来讲好了玩躲猫猫,我抓到他就算赢。
他竟然用灶灰迷花我的眼睛哼,他耍赖,这次不能算" ·陶清客听到此心里暗暗发笑,百花仙则皱了眉道:"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躲猫猫灶灰又哪里来的" ·小善坏笑道:"原本要比的是厨艺,他说想吃京都名烧千刀万剐,我便把原料做法一一道来,谁知庞老头子嘴硬不肯认输,还说什么真怀念当年的味道啊,要是输了就的吃仙仙做的东西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比赛躲猫猫。
本少爷我当然不肯吃亏,骗他说灶里藏了好吃的东西,然后,哈哈,你们都知道啦,哈哈哈" ·百草老儿满头大汗,不安地偷瞟一眼百花仙,见他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便露出了恐怖的神色。
百花仙忽然甜甜一笑,道:"快到晌午了,咱们吃饭好不好,小圣" ·中午,四个人沉默的围坐在石桌旁,面前摆了四盘菜,左边两盘,苦瓜烩肉丸,山鸡烧蘑菇,荤素搭配, ·香气撩人,右边两盘,糊黑莫辨,也不知道是什么。
·百花仙笑盈盈地把其中一盘推到百草圣的面前,柔柔道:"小圣,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做的,都吃完,一点都别剩下啊" ·百草圣颤抖着夹起一块,放到嘴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吃"他忍痛说道。
·陶小善看到他泫然欲泣的表情,好奇的也夹起一块来尝了尝,马上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一边笑, ·一边吐,最后软倒在陶清客怀里· ·"终于找到比你做饭还难吃的人了。
"他有气无力地笑道,"不愧是毒圣,今天我一定会拉肚子·" ·第四十二章 ·百花仙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不服气道:"我就不信,你做的比我好多少"言罢夹起一颗肉丸,咬了一口半晌无语。
·百草圣馋得口水直流,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向一颗小肉丸抓去·啪一声,魔爪被半空打掉,看看仙仙铁青的脸色,百草老儿急得抓耳挠腮· ·陶小善眼珠咕噜一转,笑眯眯地把盘子推到百草圣面前道:"想吃就吃吧,不过吃完了,要替他解穴哦。
" ·百花仙冷笑一声,道:"他虽没难住你,我也没难住那个木头,算不得输·"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14)】·小善笑道:"你们谁输谁赢与我何干,我只说他输给了我就算,你们刚才也都同意了,不是么" ·陶清客心里暗笑小善的狡狯,只见百草圣抢过盘子,大嚼起来。
百花仙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吼道:"先把这些吃完" ·百草圣不悦道:"仙仙,刚才你自己也说是平手了,干吗还叫我吃这些,再说,真的会拉肚子的" ·百花仙气得浑身发抖,怒道:"好,这一次咱们就分个胜负,你领了你那个天才木头去,我带走这个小狐狸,各自教授绝招,三天后,看谁教出的徒弟更胜一筹,如何" ·百草圣欣然同意, ·两个老小孩较上了劲,二陶便被强迫分开,话也不许多说一句,以防泄密。
百花仙带了小善,搬到秘室去住· ·二人一走,百草圣便负手走近陶清客,呵呵笑道:"小子,挺有福气的嘛,有个手艺这么好的小情人" ·陶清客脸一红,掩饰道:"百草前辈,莫要再取笑我了。
" ·只听百草圣大喝一声:"注意啦"突然出手急点他周身大穴·陶清客顿时感觉天昏地转,一股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酸软之后,便是说不出的舒畅。
百草圣单手盖在百汇穴上,缓缓将他扶坐起来,"慢慢运气试试"他沉声道· ·陶清客闭上眼睛,依言而行·大约半盏茶光景,一直酸软的双腿便有了感觉,他慢慢盘坐起来,继续闭目养神。
·一天后,陶清客已经行动自如,功力也恢复大半,精神百倍·中午,陶小善跟了百花仙过来吃饭,见他神采奕奕,丰姿胜昔,惊喜异常,虽然不言不语,目光却一时也没有离开过他,陶清客便回以一个安慰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
·"别眉来眼去啦,快吃饭吧,再不吃都凉啦"百草老儿大煞风景地说道,看了一眼菜色,破齿一笑,"巴结木头果然有好处啊,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啦" ·百花仙狠瞪他一眼,四人便入座默默用餐。
陶小善笑眯眯地看着陶清客喝汤,心痒难耐,伸出长腿,隔着桌子在他的腿侧轻轻摩挲起来·陶清客强自镇定,脖子耳朵却不自然的红起来·陶小善轻薄得逞,得意一笑。
·"嗯哼"百草老头突然咳嗽一声,笑呵呵对百花仙道:"仙仙,你看我们象不象一家子,公公婆婆带着儿子媳妇吃饭" ·陶清客一口汤呛在喉咙里,憋红了脸轻轻咳嗽起来,陶小善忙替他顺气,抬头对百草圣怒目而视。
百草老儿也不恼,厚脸皮笑道:"怎么了,儿媳妇" ·小善冷笑道:"只不过想提醒你,小心汤烫啊--婆婆" ·百草圣一口汤喷出来,怒道:"仙仙快给他说清楚,到底谁是家长" ·百花仙笑吟吟替他擦去嘴角的污渍,宠溺地埋怨道:"年纪老的可以做人家爷爷了,怎么还占小孩子便宜" ·百草愤愤放下碗,噘着胡子不再说话。
·饭毕,陶小善趁百花仙转身,匆匆塞个纸条在陶清客手里·百草老儿眼尖瞅见了,等他们一走便凑上来要看·只见那上面写道:生亦何欢· ·陶清客看的心内一动,百草圣却沉吟半晌,"想不到竟然教他这个。
"他幽幽道·陶清客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深沉的表情, ·禁不住有些好笑,只听他忽然笑道:"这一招毒辣无比,你的小善怕你吃亏,特意透个口风与你·既如此,我也教你一招:死亦何苦,如何" ·言罢便展动身形,演示一遍,陶清客仔细观看,见那招式平淡无奇,颇有些纳闷,想来必是专为克制毒招所创,便背熟口诀,默默演练起来。
不到一盏茶功夫,便运用纯熟·百草圣满意的捻须笑道: ·"果然聪明过人,看来这点东西难不倒你啊不如教你点别的·"原来百草老儿对于奇门遁甲,颇有建树,他取出厚厚一叠羊皮卷纸,两个人便坐下研究起来。
他们如此专心,全然没有注意天色已晚, ·直到看不清羊皮上的图案,才想起来没吃晚饭·百草匆匆出门,不久便喜气洋洋地端进来两盘菜,"给咱们留着呐"他笑呵呵说道。
·"你那个小善,真是体贴,怕你饿肚子,嘿嘿,老儿我跟你沾光啦"百草圣一面狼吞虎咽吃着,一面不忘调笑道·"跟仙仙隐居这么多年,顿顿都要自己动手,他做的东西实在是难以入口。
" ·陶清客笑道:"父亲只对我提到过百花前辈,却不知二位同在此隐居,静享晚年·" ·百草淡淡一笑, ·"你不知道就对了,你父亲当年曾许诺过不透露我们的行踪,他是厚德君子,自不会食言。
只是小善如何知道我就是庞钰的" ·陶清客便把来龙去脉说与他听,百草听罢皱眉回想道:"紫鸳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听你描述,她应该是仙仙的关门弟子之一,不过她的名字叫兰啊·" ·陶清客沉吟道:"那不错了,她酷爱兰花,必是兰无疑,紫鸳不过是个别名罢了,只是她如何学会前辈的独门绝技的" ·百草圣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我初见仙仙,看不惯他心狠手辣,总想为武林除害。
打来打去谁也打不过谁,心里头憋了一口气,非要分个胜负不可·结果,结果--"老头子突然红了脸,"结果就离不开他了" ·"有一次跟他打赌,就教了那小丫头这门武功,想不到她现在竟然替那人做事难道她不知道,正是那人打断了仙仙的腿么" ·陶清客低头沉思,百草圣继续说道:"当年看到仙仙被折磨得不成人型,我真是痛不欲生,你父亲曾说过: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就是那种感觉,我当时就发誓,今生今世,要疼爱他,保护他,什么义气之争,什么世俗之见,通通抛在脑后" ·陶清客微微出神:父亲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那种心境 ·"那孩子很喜欢你啊"百草突然笑道,"你还在顾忌什么因为他的身世,还是因为他同为男子" ·陶清客被他说中心事,便低头不语。
百草摇头叹道:"看你性格洒脱,身体残疾尚且泰然处之,如何竟被世俗之见束缚我那三个兄弟,如今已是儿孙满堂,当年他们知道我断袖,深为不耻, ·不惜与我绝交,我改了名字,也省得给他们抹黑。
"老头儿苦笑一声,"可我并不后悔,要是当年放弃了仙仙,才要悔恨终生了清儿,你并不是不喜欢他吧" ·陶清客的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想说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百草圣看他模样,笑道:"不必掩饰了,老儿我阅人多矣,不会看错,你送他梳子,朦胧中便有结发之意。
小善那孩子对你如此深情,你不会没有动过心"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15)】·看他低头无语,百草老头偷偷贼笑起来,一抬头瞅见一轮又圆又大的满月,突然一拍脑门,惊道:"糟啦差点忘了大事" ·第四十三章 ·百草老儿慌慌张张的起身,对陶清客道:"今儿个十六,是毒花艳芳华盛开之期,每年此夜我都与仙仙彻夜不眠, ·守待美景。
今天若是去晚了,仙仙会骂死我" ·陶清客不由一怔,"艳芳华难道--"他记起来时所见的花苞林,"这里就是百花谷" ·"当然啦" ·百草好笑地说道,"准确地说,是百花谷的后院,我们为防那人寻仇,抛弃了百花山庄,从密室来到这里。
清儿,你可知道这艳芳华的典故" ·陶清客慢慢道:"传说有位绝代佳人名唤芳华,骄傲矜持,所爱的男子因此而移情别恋,她悔恨万分, ·在凄苦嫉怨中煎熬,终于亲手杀死所爱之人,自己也了无生趣,将沾满了情人鲜血的匕首刺进胸膛,心口喷出的血液溅到地上,便开出了绝世毒花艳芳华。
" ·"哈哈哈, ·绝世毒花艳芳华,艳红胜血,毒冠天下,年年今夜发仙姿,愁恨绵绵永无期·"百草捻须笑道,大步离去,半晌传来一声叹息,"唉,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自己好好想想吧。
"陶清客怔怔坐在石洞里, ·也不知发了多久呆,忽然一阵香风送来,便清醒许多·看来今夜注定无眠,他苦笑一声,站起身, ·也向洞外走去·一出洞口,便被眼前的美景惊呆。
满野的红艳,仿佛七月流火,浓透了半边天·皎洁的圆月照得朱潮花海上,一道金黄的橙路,凉风习习,暗香浮动,烟雾缭绕间一个曼妙身影,翩然若仙· ·陶清客仿佛身处梦境。
那便是绝代佳人芳华的鬼魂么,为何眼前浮现的却是小善那容光绝世的俊颜他惹人怜爱的哭泣,蛮横霸道的撒娇,任性无礼的赌气,娇憨妩媚的纠缠,还有那动人心魄的深情。
·脑中忽然闪过百草的那句话:"你不会没有动过心"是啊,他微微苦笑,心,早就动了,何时呢翠云山庄建阳太子府细泉抑或是--更早他抱着自己跳下山崖的那一刻,一切不就都注定了么, ·这颗心,已经被他感动彻底,任何的挣扎掩饰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影,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露出清晨第一抹初霞,忽然,漫天的艳红迅速的凋零,清风乍起,浓香馥郁, ·金色的花种飞舞在空中,迎着朝阳,灿烂成一片耀眼的明黄。
陶清客微微眯了眼,猛然发觉,那身影不是幻觉,而是真正的陶小善·他静静立在曙光中,纯净犹如神祗·心底突然涌出莫名的感动, ·沧海转眼桑田,世事果然无常,为何要踌躇犹豫,而不抓住眼前的幸福 ·心情忽然坦荡轻松起来,他长舒一口气,含笑负手,轻轻吟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蹉跎--" ·陶小善怔怔站在花丛中,回想着刚才百花仙与他的一番对话。
·"为什么同样是男子,你和百草老儿就可以长相厮守,却叫我放弃"他横眉怒道· ·"你莫急, ·听我慢慢说"百花仙幽幽道,"你可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前朝颖慧帝陶兰程不是么我早就知道了。
" ·"可知他为何失去江山,最后郁郁而终" ·陶小善不语,百花仙见状说道:"看来你还不知道·他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默默压抑,不肯逾越, ·偏偏那人执念颇深,苦苦相逼。
一段孽缘啊,所有恩怨皆由此而起,以致两败俱伤,家破人亡·为了躲避纠缠,他不惜舍弃江山,遁世隐居,可是情根已种,情毒已深,幽愁暗恨,无奈空嗟,生亦何欢,死亦又何苦" ·轻叹一声又道:"清儿的性情与其父一般无二,那天你们在后院的对话我也听到了,言语中拒绝之意亦很明白。
·你这样苦苦纠缠,他虽然性格温良,不忍伤害你,却讳于前车之鉴,不会轻易答应,到时候你们两个互相伤害,当年的悲剧又要重演·" ·陶小善噌一下站起来,夺门而去。
百花仙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头,待到真相大白时再悲痛欲绝,不如现在就做个了断,若能解开这个心结,说不定会有圆满的结果,他心里这样暗暗说道· ·"看朱成碧眼始红--"陶小善呆呆地看着艳芳华风光怒放,又在初阳的照耀下转瞬即逝,不由喃喃出声。
泪,慢慢滑过如玉的面庞·全然不知,身后某人,正投来热切的目光·正是阴差阳错,两种心思· ·百草圣笑呵呵地回到石洞,迎面看到陶清客悠然自得的慢慢品茶,便笑道:"小子,想通啦" ·陶清客笑盈盈答道:"思前想后,还是口福比较重要,所以,我想通了。
" ·百草老儿双眼一翻,一副:我倒的表情,忽然凑上来贼笑道:"想通了就好,百草爷爷有好 ·东西要送给你·"言罢左右打量无人,鬼鬼祟祟掏出一卷布帛,塞在他手里。
·陶清客一看名字,《春宫大全》,脸立刻就红成大苹果,百草嘿嘿笑道:"这可是我多年的心得, ·送给你这个纯洁小子开开眼,我比较看好你啊·"心里暗笑,小善那个小狐狸,这下有你"受"的了,原来这老头子心胸狭窄,还忌恨着小善呢。
"你可要收好了,别让他发现了,不然会被吃干抹净,很难看啊" ·陶清客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心地收起来·两人又将昨天的招式演练一遍,百草老头十分满意,便把几个拿手的绝技也一一教授与他。
·午饭后,便是比武之期·陶清客看到小善款款而来,双眼一亮,便盯着他微笑不住·陶小善本来满腹忧愁,见他呆呆的模样,不禁失笑,心情立刻好起来。
两人立定,相视一笑,便动起手来· ·陶小善出手快如闪电,招招攻击要害,狠辣无比,陶清客却总能从容化解,不慌不忙,两人对招之后都是恍然大悟:原来这套是互补的功夫,一招攻,一招守。
陶小善一掌向面部击去,陶清客便低头一闪, ·轻轻向腰部摸去·陶小善脸一红,忙凝住心神抓他双手,他反手一拂,伸出长腿攻击小善下盘·陶小善下意识的圈起一条腿,结果膝盖就慢慢擦过他的大腿内侧。
这哪里是什么比武,分明是一场暧昧的真人秀 ·陶小善大脑停滞两秒,下一刻已经被陶清客轻轻抱在怀里,便恼恨地推开他,怒道:"不打啦老头儿教的什么臭功夫人都打不着" ·陶清客看他气恼神情,愈发可爱,便傻笑着立在一旁。
百草圣呵呵笑道:"是呀,再比下去我的鼻血都要出来了仙仙,这一次,又是平手哈" ·仙仙幽幽笑道:"这样只怕永远分不出胜负来,你们也不必留在这里了,快些走吧"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16)】·便领了二人, ·往密室走去。
只见他在那石壁上一阵摸索,便见水瀑渐渐断流,露出一扇石门,进去便是一间颇大的石室·百花仙指着另一扇石门道:"从这里便可以出去了" ·百草圣笑道: ·"从此一别,世上再没有我二人。
小子们可别想我们啊" ·陶小善虽然哼了一声,心里却有些酸酸的,便别过头去,陶清客微微一笑道:"这个明白·"便谢过二人,领了小善离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密道中,百草圣笑对百花仙道:"仙仙,你教小善那招,早就料到他会透消息给我们吧·" ·百花仙妩媚一笑道:"所以你就教了清儿那一招啊,我的心思,哪有你猜不透的"言罢轻轻握了他的手, ·温柔笑道:"我跟小善学了两个拿手菜噢,以后不会再虐待你了" ·百草圣用力回握那只柔薏,深情道:"仙仙,十多年都吃过来了,比起跟你一生厮守,那实在算不了什么" ·结果是,百草老头拉肚子一个月。
他蹲在茅厕里还在不断嘀咕:原来感情真的不能当饭吃啊 ·第四十四章 ·二陶沿着弯曲的密道默默前行,不久面前便豁然开朗,四下打量之后,发现正身处在一个废弃已久的巨大庄园之中。
陶小善看到满目荒凉,不由伤感,幽幽道:"昔日何等风光,到头来还不是一堆破砖烂瓦" ·陶清客笑盈盈接口道:"盛衰之道,自有定数,那两位前辈,一生坎坷磨难,辉煌过后,便归于平淡,如今不也快活胜神仙可见并非坏事啊" ·他现在春风得意,看什么都是欣欣向荣,哪里晓得小善的心事。
陶小善看他兴致勃勃,不忍拂他,便淡淡一笑,轻轻点头· ·两人出了百花谷,便直奔吴宅而去·那里早已是人去屋空,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看看天色已晚,便决定留宿一夜,明日再返回翠和山庄。
·入夜,陶清客被一阵婉转低缓的箫声吵醒,摸摸身边,空空如也,便披了衣裳,循声而去· ·清冷月下,陶小善孤零零立于升仙台上,专注地吹箫,一曲毕,便怔怔出神,察觉身后那人靠近,也不作声,只默默站着。
·"想小黄了么"陶清客缓缓上前,轻轻问道· ·陶小善轻轻点头,幽幽道:"是啊,它是我一生挚友,永远难忘·站在这里,便回想起童年的点点滴滴。
世事无常,眨眼间朝夕相伴的伙伴就离我而去,这世间,到底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呢"言语中不觉露出凄凉之意· ·陶清客心里一动,突然很想大声对他倾诉爱慕之情,便轻轻将他扳过身来,看到他满脸泪水,深深沉浸在悲伤中,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叹口气,心里暗道:还是等他高兴些再说吧·便替他擦去眼泪,哄了半天睡了才罢·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出发往翠和山庄而去·陶清客大病初愈,因祸得福,正是意气风发,看那天也分外地蓝, ·云也分外地淡,陶小善也分外地美,一路上高谈阔论,笑声朗朗。
陶小善却只是淡淡笑笑,鲜有插言·陶清客不禁暗暗纳闷,难道百花仙和他说了什么么 ·午后,客栈厢房·陶清客面对着墙坐着,专心致志地研究着什么,陶小善端着一碗汤突然推门进来,正看到他慌慌张张把什么藏到衣袖里,眉头一皱,也不点破,不动声色道:"刚才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陶清客不由自主红了脸,硬着头皮讪讪道:"是么,在哪里" ·小善面无表情瞟他一眼,道:"就在对面的厢房,刚才我从厨房出来,正看到他往水井里撒什么东西, ·就跟着他进了天字房,我一时好奇,偷看了一眼,你猜里面是谁" ·"谁"陶清客见小善没有追问他松了一口气,转而好奇问道。
·"陈寿和吴道南, ·两人领了一批刺客,正在密谋什么,我只听到一句:‘今晚是最好时机,绝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这里\'你说,是不是吴紫鸳那女人派来暗算我们的" ·陶清客起身负手,沉思半晌,笑道:"应该不是,我们从百花谷出来不过两天,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了, ·那群刺客远道而来,至少要七八天。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依我看,他们往井里投的很可能是朝天散·陈寿和吴道南俱是一流的高手,也要用此手段确保万无一失,可见要对付的是个极重要又难缠,身边高手如云的人。
" ·"难道你说的是--"小善略一沉吟也笑道:"纪宗文的对手,除了我们也就只有他了·" ·"噢你也想到了。
"陶清客笑吟吟看着他,"那你说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纪宗文又为什么急着要杀他呢" 自24由67自21在·陶小善轻轻一笑,别有深意道:"这个,见过他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 ·夜色已深·屋内烛火通明,三个发须皆白的老者,静静守候在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身旁,看他聚精会神地批阅公文·此人面目一股鹰隼之气,目光锐利,嘴唇紧抿,沉思的表情隐隐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这人正是鼎鼎大名的镇南将军冯衔玉(好久不见了哈)身旁三人无疑就是卧龙山三圣手· ·谭平看了看将欲燃尽的蜡烛,对冯衔玉道:"夜深了,将军何不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冯衔玉抬头看看天色,笑道:"谭老,到翠和山庄还有几日路程" ·"不到一日,明天日落之前,应该就可以见到陶公子了。
" ·冯衔玉心中一动,那人春风般和煦温暖的笑颜马上闪现在眼前,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见,是否丰姿依旧想到不久就可以看到那个萦绕心头多年的俊逸身影,他情不自禁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微笑。
·窗外突地人影一闪,谭平断然大喝:"什么人" ·无人回答,却见人影迭动,忽然间,数不清的利箭破窗而入,谭平忙挥灭烛火,三圣手一面于黑暗中将冯衔玉围在中间,一面手疾眼快的抵挡箭雨。
·韩冲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巨吼,直震得合楼俱颤,窗棂被大力地荡开,腾腾烟尘中冲出四个矫健身影· ·几人于院中立定,冷冷扫视一眼,只见数十个黑衣人全副武装,将他们团团围住。
·韩冲仰天长笑一声,喝道:"就凭你们这几个毛猴,也想取爷爷们的命么" ·"哼哼, ·大话可别说的太早了"人群中慢慢踱出两人,其中一个摘下面罩,露出一张黑瘦的脸来,"现在是不是有些头昏啊"他阴阳怪气地笑道。
·听他一说,四人心下都是一惊,忽然一阵天昏地转的感觉袭来,三圣手忙凝神运气,方勉强站稳,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17)】·而冯衔玉已然浑身瘫软,他咬牙拔出佩剑,支撑着半跪在地上。
"吴道南你这个卑鄙小人!"林铮破口大骂,"竟使出如此下流的手段" ·"朝天散的滋味还不错吧"吴道南嘿嘿冷笑道,"想不到吴某竟然有幸,亲手送镇南大将军上西天。
冯衔玉,不都说你天赋异禀,乃帝王之相么,怎么如今成了丧家之犬"言罢提了剑狞笑着走上前· ·"呵呵,虎落平阳被犬欺,此话当真不假啊"淡淡的笑声从楼角处传来。
在众人惊异目光的注视下,阴影中慢慢踱出一人,细细看来,此人满面温柔含笑,顾盼间神采飞扬·只在那一霎那,冯衔玉便忘记了危险,露出惊喜的表情· ·"陶清客"一旁沉默多时的陈寿面色大变,忙扯下面罩道:"你不是已经--" ·"呵呵。
"陶清客气定神闲地踏进包围圈,径直向吴道南走去,"各位也看到了,在下安然无恙,不仅如此,我还想要那几位也平安无事才好" ·吴道南心内怯意顿生,忙后退一大步,掏出机关筒,高声对陈寿道:"陈庄主还不动手,更待何时"陈寿闻言,忙掏出一物,只听嘭一声巨响,院子里便弥漫起大股的白色浓雾。
·伴随着毒针雨擦过空气发出的轻啸,陶清客纵身扑入浓雾之中·一阵暴雨击打屋檐般的闷响之后,院子里突然平静下来·烟雾渐渐散去,吴道南双目圆睁,神情可怖,扑通一声栽到在地上,颈骨已然被人扭断。
·陶小善冷冷瞟一眼脚下的尸体,抬头对陶清客道:"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陶清客笑吟吟扔掉手里那扇密密麻麻扎满毒针的窗棂,扭头看看身后,"倒是这几位又中了白兰的毒,昏过去了。
" ·"陈寿已经溜了·"小善皱了眉道,"不久紫鸳就会得到我们已经安然无恙的消息·" ·"不妨"陶清客微微一笑,负手道,"她早晚会知道。
如今当务之急,是将这四人尽快送到翠和山庄医治才好·" ·第四十五章 ·第二天日落之前,两人便已经站在翠和山庄大门口· ·早有阿双和尤靖龙迎将出来,见陶清客不但安然无恙,而且丰姿胜昔,都是又惊又喜,陶清客便将脱险经过一一道来,众人唏嘘不已。
待到三圣手醒来,问及解穴一事,陶清客却决口不提百草圣, ·只说偶遇一个亦精通此道的老隐士,机缘巧合·三人将信将疑,也不好多问,遂命人调制解药修养不提。
·这一日午后,阿双约了小善在花园饮酒谈天·酒过三巡,他便愣愣地瞅着池塘里的荷花发呆·陶小善微一皱眉道:"阿双,近来你有些不对,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 ·阿双回过神, ·自顾自饮下一杯酒道:"我能有什么不开心,天天快活得很" "那我问你,风清扬和阿珠哪里去了,你们不是一直都一起的么,为何你独自一人" ·阿双不答,一杯又一杯地饮酒,半晌忽然笑道:"小善,我已经决定把阿珠嫁给他了。
等我一回汾州,马上就办喜事·" ·陶小善剑眉一挑,"为何突然这样,你和他到底--" ·"别问了"阿双突然吼道,"是我们郝家欠他太多如果要娶妻,我希望是阿珠,一定要是阿珠,你懂不懂" ·又一杯酒下肚,"阿珠一定要为风家留下子嗣,一定要这样我才能心安。
她是我的孪生妹妹,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爱他的女人她爱他,从小就是,我知道,一直都知道"说到最后,郝双珠掩面哽咽起来。
·陶小善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一杯又一杯地把自己灌醉,心痛难当·阿双酒酣脑热,胡言乱语起来,"知道吗,小善"他忽然神秘一笑,"那老头子说他死也不答应呐,你说,阿珠哪里配不上他, ·哈哈哈,也不晓得我郝少爷多少手段,什么碧珠,什么朝天散,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入洞房,哈哈哈,入洞房,哈哈" ·轻轻扶起烂醉如泥的郝双珠,陶小善默默地送他回房休息,看着好友痛苦的表情,黯然神伤。
他一面低头想心事,一面慢慢地踱回房,忽然听到尤老夫人与陶清客正在里面说话· ·"想不到那吴紫鸳貌若天仙,却心如蛇蝎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尤老夫人叹道,"当初少主人将她引荐与老身时, ·我还觉得她温柔妩媚,善解人意,与少主人正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呢!" ·"老夫人误会了"陶清客微微一怔,忙辩解道,"我当时--" ·"少主人如今已是二十有七了吧,早该成家立业了。
先前见那紫鸳人品出众,自惭形秽,不敢高攀·如今借这个机会,老身便要厚着脸皮举荐自己的外甥女静语,少主人也见过的,她虽然相貌普通,但是人极贤惠,温柔可靠--" ·陶清客心下一沉,缄默不言。
文氏摆明了是来说媒的,若是几天前,可能还会考虑考虑,可是现在,他满心里都是陶小善陶小善,哪里还容得下别人正沉思着如何婉拒之时,透过窗子一眼瞥见某人低着头站在那里,表情黯然。
·"小善--"他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叫出他的名字来· ·陶小善抬起头,幽幽看着他,半晌缓缓道:"文姑娘--她--很不错·"言罢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陶清客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他愣愣出神,连尤老夫人后来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文氏絮叨半天,见陶清客总是沉默不语,心不在焉,心里对小善的敌视便更增加了一分,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二人分开。
·好不容易她告辞离开,陶清客便魂不守舍地四处寻找小善,花园里没有,厅堂里也不见,他静立在后门口愣愣发呆,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箫声从后山上传来· ·陶小善心情差到极点,闷闷不乐地坐在溪水滩的一块巨石上,一面吹箫,一面哭鼻子。
吹吹停停, ·停停吹吹,自己也厌烦了,把那箫狠狠扔到一边,愤愤骂道:"叫你欺负我"瞅了半晌又心疼不已,忙跳过去捡起来细细检查,确认没有摔坏才松了一口气,便捧了在怀里轻轻摩挲起来。
·"有什么不痛快直接找我不就好了,干吗拿箫出气"某人抑制不住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听到那温柔低缓的嗓音, ·陶小善的心脏漏跳了半拍儿,几天来积攒的委屈和不满翻涌上来,便恶声恶气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不痛快了闲着没事做了,又来找我干吗"陶清客微微一怔,半晌幽幽道:"我只是来问问,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18)】·"什么意思"陶小善冷冷道,"老头子你现在已经不是瘫子了·不但玉树临风,文武双全,而且风华正茂,正当壮年,是该成家立业,娶你的妻生你的子了" ·酸溜溜说到这里,心里突然钝痛,眼泪又止不住掉下来。
陶清客那里却是心烦意乱,忍不住施展轻功,一跃到他面前,抓住他双臂皱眉道:"谁说我要娶妻生子了" ·"不就是你说的么"陶小善见他靠近,越发赌气,一面挣扎,一面泪如泉涌,"你有了老婆儿子,再也容不下我, ·再也不要我了"说到伤心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陶清客见他哭得脸色惨白,神情恍惚,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晶莹的泪珠,心底升起莫名的烦躁,忍不住低低斥责道:"不许哭谁说不要你了,我要,现在就要" ·言罢忽然低下头去,热切吻住那两片玫瑰色的甜蜜花瓣,那柔软青涩的感觉,差点让他发狂,手里微一用力, ·便把妙人儿紧紧拥在怀里。
陶小善哭得迷迷糊糊,被他搂得透不过气,下意识微张薄唇,发出一声细弱蚊蚋的呻吟·陶清客趁机侵入他的口腔,找到那丁香小舌,轻轻滑过·两个人脑袋里都是轰然巨响,一片空白。
·意乱情迷间,陶清客朦胧感到,怀里的小人儿渐渐有了回应·陶小善不由自主地勾住他的脖子, ·努力回应他热烈的探索·陶清客浑身气血翻涌,愈吻愈烈,火热地唇齿纠缠,直到陶小善受不住他的重量,两人一块儿倒在溪水滩上才恋恋不舍的作罢。
·"哎哟--"陶小善面露痛苦之色,喃喃道:"我的肋骨--" ·陶清客忙一个翻身,把他抱在怀里,看他乖乖贴在他胸膛上,脸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喘气,忍不住又去轻啄他的粉脸。
·陶小善闭着眼睛,温顺地抚上他的面庞,任凭他的唇轻轻滑过眉眼,双颊,最后停留在耳侧,两人融化在这温柔的耳鬓厮磨中· ·不知过了多久,陶小善睁开眼,正对上他含笑的双眸,"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陶小善脸一红,噘着嘴气哼哼道:"肋骨早就不疼了,心里不舒服呢" ·陶清客低低笑出声,缓缓抚摸他柔滑的头发,道:"你呀,心眼儿只有针鼻儿那么大,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那么赌着气要把我推给别人,你可知道,我这心里除了你就没有别的了。
" ·看着他柔情脉脉倾诉甜言蜜语,陶小善宛如身置梦境,惊喜地目瞪口呆·见这模样,陶清客轻轻拧了他下巴,笑道:"怎么,喜欢的说不出话来了" ·"才不是"他又羞又恼地别开他的手,把脸埋在他胸口甜蜜地偷笑,"占便宜的是你,我有什么好欢喜的。
·要不是百花老头儿叫我别老缠着你,吃豆腐的应该是我才对" ·陶清客心里一动,忙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陶小善听他发问,便支起身子,把几天来烦闷的原委一一道来。
陶清客听罢松了一口气,调笑道: ·"这么说,你是打算听他的,不再纠缠我了么" ·陶小善妩媚一笑,俯身凑近他的脸道:"怎么不缠我会紧紧粘在你身上,缠你一辈子,直缠得你透不过气来" ·两人相视一笑,柔情似水,便又是一个温柔缱绻的长吻。
陶小善舒服地窝在他的脖颈间,闭着眼睛哼哼道:"我问你,几天前你还不懂亲吻呢,为何今日大大不同" ·"这--"陶清客听他发问,一时语塞。
·陶小善突然从他怀里挣出来,瞪圆了眼睛狠狠盯着他,"前天你在客栈里背着我看的是什么" ·陶清客无法,只得将百草圣开导自己的前因后果说给他听。
小善听罢气不打一出来,横眉怒道:"果不出我所料,好个老不死的百草圣,竟然教坏你,合起伙来算计我那卷布帛在哪里,快交出来" ·言罢亲自动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陶清客本想蒙混过关,被他一闹,浑身发痒,忍不住发笑,只好眼睁睁看着他搜走那卷《春宫大全》。
·陶小善只看了一眼,便满面通红,转头狠狠瞪着陶清客道:"你看了多少" ·"没多少·" ·陶清客老老实实回答,"因为要背着你实在不容易,我只看了入门章。
" ·听他话语多少有些无奈味道,陶小善甜甜一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香吻,"老头子,你要是一直这样乖乖的话,我会给你奖励的噢"心里却忍不住得意地狂笑起来。
·第四十六章 ·两人手牵手回到山庄,已是傍晚时分·一进前庭,便惊讶地发现一干人等济济一堂,正在等他们用晚膳·原来风清扬得到了他们安然无恙的消息,带了阿珠匆匆而来。
·陶清客见到二人,惊喜万分,忙拉住了寒暄几句·陶小善偷偷瞟向阿双,见他只顾与滕守云谈笑,看也不看这里,便皱了眉,心里生出隐隐的担忧来· ·尤老夫人着人去请陶清客坐到自己身边,他便不谦让,牵了小善的手一同坐下。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酒兴正浓,陶小善暗中察言观色,见风清扬强颜欢笑,郝双珠独自应酬,谁也不搭理谁,便沉吟半晌,附到陶清客耳边低语几句· ·陶清客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便不大在意,反而凑到他跟前,轻声调笑,也不知说错了什么,惹恼了陶小善,换来一个恶狠狠的大白眼。
陶清客也不慌张,只笑吟吟夹起一枚虾子,送到他嘴里· ·两人眉来眼去,脉脉含情,全被尤老夫人看在眼里·过分亲昵的举动刺得她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起来。
看到陶小善绽开一抹倾倒众生的艳丽微笑,霎时风情万种,老太太心头噌噌火起,忍不住冷笑连连,沉下脸大声喝道:"静语怎不去与少主人斟酒" ·厅堂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文静语略一迟疑,便接过侍女手中的银壶,上前斟满一杯酒·陶清客不好推辞,只得勉强饮了·文氏见他温良顺从,脸色稍霁,沉声又道:"少主人好酒量,理应多饮几杯才是,来,静语,再敬少主人一杯" ·陶清客心中暗暗叫苦,忙对文氏道:"老夫人放我一马吧。
在下不胜酒力,乃是实言--"文氏微微一笑,抬手制止他道:"此酒不可不饮少主人请听我一言·老身自为尤家妇,至今三十年有余矣,诰命夫人也作了二十多年了,亡夫金刀侯尤斩,赤胆忠心,追随先帝和少主人多年。
老身一介女流,也曾侍奉长公主左右,忠心不二·如今只望少主人看在尤氏一门忠烈的份上,赐老身一个莫大的荣耀,饮下这杯酒,应允了与静语的婚事"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听尤老夫人催促道:"静语,还愣着干什么,斟酒啊"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19)】·文静语满面难堪,却还是咬咬下唇,斟好一杯酒,递到陶清客面前。
陶小善忽然伸手拦住,冷冷道:"都说了不胜酒力了,何苦逼他这一杯,我替他喝"言罢接过来一饮而尽· ·文氏满腔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瞬间爆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倚老卖老"陶小善何曾受过这种污辱,气得变了脸色,眯起眼冷笑道,"不过是个长了几岁年纪的老妖精,仗着是自己家的地盘,厚着脸皮指手画脚。
他凭什么就要娶你家的外甥女" ·"不娶她,难道娶你"陶小善出言尖酸恶毒,气得老太太直哆嗦,口不择言起来,"一个男子生成这个模样,十足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顶撞长辈,早该叫人乱棍打出去静语,不必理会他,换个杯子再替少主人斟满酒" ·"你--"陶小善急怒攻心,直想站起来破口大骂。
陶清客急忙按住他双手,摇摇头用眼神制止·陶小善满腹伤心委屈,只得强忍怒气,眼睛便红了,泪水在眶眶里打转·陶清客双手接过文静语递来的酒杯,环视席间众人一眼,便轻轻放回桌上,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这酒,我是不会喝的。
" ·尤老夫人始料未及,惊得目瞪口呆,"少主人,你--" ·"在下并不是要给老夫人难堪·"陶清客语重心长地柔声道,"夫人德高望重,是在下所敬重的长辈,原本只要您开口,就一定会欣然从命的。
只是在下已经有了意中人,所以恕难从命·" ·看着众人各异的复杂表情,他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这个人,各位也都认识,就是我身边的陶小善·"言罢转过头对小善温柔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
·客厅里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尤老夫人痛心疾首,拍着胸口喃喃道:"他,他是个男子啊,少主人,此事有违伦常,万万不可以,不可以的啊--" ·"这个问题我也曾犹豫过千百遍。
"陶清客泰然自若地回答道,深情款款地凝视着陶小善星辰般灿烂美丽的双眸,"只要真心实意,两情相悦,何必在乎男女我爱他,愿意与他白头偕老,厮守终身,生死相随,不离不弃我们的感情真挚而强烈,绝不猥亵,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即便这样仍为世俗之见所不容,我也无怨无悔,此心不改" ·他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尤老夫人的表情就像世界末日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
席间众人也各怀心事,神色各异·只有陶小善好像掉进了蜜罐里,感动幸福地一塌糊涂,他已经被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只能呆呆地融化在那浓的化不开的甜蜜当中,唯一记得的就是用力回握他的手,努力要他知道他对他的爱也丝毫不逊色。
·看到尤老夫人泫然欲泣的表情,陶清客心中大大不忍,柔声劝道:"老夫人疼我爱我,在下十分感念,并非不领情,只是希望老夫人也能一样的疼爱小善,莫要再责怪他才好。
他是我一生伴侣,污辱了他,就如同污辱我一样,还望老夫人斟酌三思" ·一阵良久的沉默过后,阿双突然放声长笑,"哈哈,好"他大吼一声,兴高采烈起身举杯道:"我的舅舅果然是个敢作为,有担当的男子汉小善,我祝福你们,来,干了这杯酒"便豪情万丈地去与陶小善把酒言欢。
·风清扬微微含笑,也缓缓起身,与陶清客遥遥撞杯,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冯衔玉端了酒杯,也去敬陶清客,"陶公子果然胸襟坦荡,一鸣惊人啊,在下实在佩服。
"他意味深长说道· ·"不过是肺腑之言,不吐不快,将军过誉了·"陶清客微微一笑,回以一礼·滕守云,尤靖龙等也纷纷上前祝酒,连卧龙山的三个老儿,也硬着头皮上前祝贺。
这厢陶清客疲于应酬,那厢尤老夫人也冷静下来了·她本是诰命夫人,颇识大体,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哭大闹,便止住悲声,闷闷发愁,一顿晚宴就这样戏剧性的结束了。
·陶小善挽着陶清客的胳膊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到房里,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陶清客看他甜蜜模样,自己心里也觉得十分满足,便从后面揽过来,慢慢拨开柔滑的长发,在他嫩白的粉颈上轻啄一口,低声笑道:"我今日的表现如何" ·"勇气可嘉"陶小善甜甜一笑,转过身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奖给他一个大大的香吻,"今天晚上的你比任何时候都可爱,郝双珠嫉妒的发狂,说我们像拜堂成亲呢" ·"噢,是么"陶清客看到他明媚艳丽的动人姿态,怦然心跳,轻轻吻上他的额头道:"那我们今夜洞房花烛如何" ·温存了半天,也不见他回应,便惊讶地睁开眼,看见陶小善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瞧得他心里直发毛。
·"老头子啊"陶小善一本正经道,"还记得细泉那晚你做过什么坏事吗"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又旧事重提,陶清客微张嘴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那一次我可是伤得三天下不了床啊虽然你是误服了碧珠情有可原,但是也没道理再让你欺负我,对不对"陶小善一面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一面装模作样狡猾地说道,"再说,我的肋骨还没好利索呢,洞房的事,等我那天高兴了再说吧" ·"知道了。
"陶清客额头汗珠豆大,无奈同意,心里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来·陶小善看着他整理床铺的背影,偷偷发笑,摸摸袖子里的《春宫大全》,暗道:我都还没机会看呢,怎么能这么快就洞房,老头子你就乖乖等着吧,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第四十七章 ·陶小善正在房中津津有味地研究《春宫大全》,全然没有发觉阿珠的到来。
见小善看得入迷,她便好奇地凑过去一瞧,顿时面红耳赤,劈手揪了小善的耳朵啐道:"怎么不长进,又看这些,可是哥哥给你的" ·陶小善吃痛,忙不迭嬉皮笑脸地讨饶道:"郝姑娘,好姑娘,手下留情啊" 顾不上脸红,趁着阿珠扑哧一笑松手的当儿,手疾眼快的塞进袖子里。
"别冤枉你哥哥,这是老头子给我的,你可别声张啊,叫风哥哥知道了,保不准儿又怪到阿双身上" ·阿珠本来杏眼圆睁,听到此神色一暗,幽幽道:"风哥哥误会他的地方多着呢。
" ·小善看她神色,心下便明白几分, "我看你们三个这几天别扭的很,可又是为了什么" ·"唉"阿珠轻轻长叹,"都是自寻烦恼" ·"你也知道,哥哥他仰慕滕大哥的人品,喜欢与他亲近,这本来没什么。
只是风哥哥听说滕大哥有断袖之癖,便误以为他二人就是那种关系·几天前,两人为此大吵,哥哥便赌了气跑出来,到现在也不肯和风哥哥说话·"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20)】·"那你与风清扬的亲事又是怎么回事" ·阿珠满面忧愁,半晌才缓缓道:"都是哥哥的主意。
作为妹妹,我只有全心全意地充当好报恩的角色·哥哥对风哥哥的情意,你我早就一清二楚,心知肚明,但就要因此剥夺风家续承香火的权利,那我们就太自私了·我决不会夺哥哥所爱,只要有了风家的骨血,我马上就会把风哥哥还给他的。
" ·"那你岂不太可怜了·"陶小善痛惜万分说道,"一生就要寂寞度过,对你太不公平" ·"小善,若换作你,还会有别的选择么"阿珠眼底含泪,轻轻笑道,"你也会和我一样,在所爱的两个男子间挣扎,抉择。
我虽没你那么幸运,但也不会寂寞,因为我还会有哥哥,丈夫,孩子,还有舅舅和你陪在我身边·" ·"你这样说我真要自惭形秽了·"陶小善摇头苦笑,"你们家的人都总是想着为别人做牺牲,我却只是一味纠缠你舅舅,丝毫不理会他也想拥有自己骨肉的心情,你若是尤老太婆派来的说客,怕是早就得逞了。
" ·"你怎知我不是她派来的"阿珠闻言破涕为笑,"我倒还真是呢她苦苦哀求,我哪好推辞,只得到这里来跑一趟交差啦。
"瞅瞅陶小善的脸色又忍不住笑起来,"放心我祝福你们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当什么说客古语云:君子成人之美,我虽不是君子,可也乐见有情人终成眷属。
舅舅昨日那一番话,真是胆魄十足,他既如此决然,必是什么都想开了,你又何苦自欺欺人,庸人自扰呢·" ·陶小善微微一怔,随即会心一笑·阿珠见他放松下来,便笑道:"舅舅哪里去了。
新婚燕尔,也不陪陪你" ·陶小善红了脸啐道:"臭丫头也不害臊,什么新婚燕尔·你舅舅他被冯衔玉请去,商议大事去了" ·冯衔玉从长椅上起身,看着陶清客笑吟吟款款而来。
他满面春风,神清气爽,眉眼嘴角,无不含笑,整个人仿佛沐浴在阳光中·只可惜这样灿烂的笑容竟是为别人绽放,冯衔玉忍不住酸溜溜的想到·急忙忽略胸中荡起的微漾,抱拳笑道:"多日来一直解毒修养,未能答谢陶兄救命之恩,在下这里请罪了。
" ·"将军说哪里话·"陶清客回礼笑道,"当年受将军恩惠,得以保全汾州,在下也未曾谢过,如今已两年有余,这样算来,我不就罪该万死了" ·冯衔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怎么也说不过你。
那咱们就两清,谁也不欠谁,这总对了吧" ·两人都忍俊不禁,相视一笑,互相让了座,陶清客便道:"多年不见,将军愈见沉稳·冒昧问一句,究竟何事劳动你大驾亲临,那纪宗文又铁了心要杀你" ·"多年不见,当然是为了见你"冯衔玉好似开玩笑般呷一口茶,笑道,"八年前我费尽心机都没能得到你,如今有了机会,岂能错过你从建阳逃出来后,不知那纪宗文是如何得知你在翠和山庄,也不知他是如何得知我要来见你的,总之他十分害怕你我联手,我独吞宝藏,便想在你我见面之前,杀人灭口。
" ·"消息应该是吴紫鸳透露出去的·"陶清客沉思半晌,缓缓道,"那时我和小善已然失踪,他们还急着要杀你,应该是怕你知道后返回安全之所,错失良机。
吴紫鸳居心叵测,可见一斑呐·" ·"她再如何厉害,终究也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啊"冯衔玉别有深意笑道,"当日我身陷绝境,命悬一线,怎就如此之巧,半路杀出你这个天兵天将来可见你果真是我命中福星,心至缘来。
若有你相助,十个吴紫鸳也不在话下你我之缘,何止于此" ·陶清客含笑不语,半晌轻轻道:"缘止何处,八年前我不就说清楚了么。
" ·"你还是一如继往的固执啊"冯衔玉淡淡的语气难掩一丝失望与惆怅· ·"我为将军引荐一人如何他聪明绝顶,满腹韬略,最重要的是,有一颗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和远大抱负。
" ·"哦"冯衔玉沉吟半晌,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是--" ·"苏澄"陶清客从容笑道· ·"苏公子身陷囹圄,生死不明,苏氏被抄家,下场凄惨,我都已经听说了。
大隆朝失了这股清流,如今一片乌烟瘴气·我已有意南下,若能得此良才,亦是万幸·" ·"如此甚好·"陶清客笑道,"这样我借将军之力达到目的后也不会太愧疚。
" ·冯衔玉闻言,不禁失笑:"你呀,做什么事不是成竹在胸,势在必得·得了便宜又卖乖,哪里还愧疚可怜那尤老夫人就着了你的道儿了,病急乱投医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 ·"噢"陶清客被他戳破也不恼,呵呵笑道,"找你做甚" ·"我也纳闷呢·听那位文姑娘说,老太太是想请动郝双珠为她做说客,知道守云与他私交甚密,而我又是守云的主公,便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 ·陶清客微一皱眉,心内有些好笑,如此宛转曲折的说情,也难为老太太想得出来,可见真是急昏了头了· ·"那位文姑娘也是个颇有主见的奇女子啊。
昨夜本来是代尤老夫人请我的,结果她反而恳求我去说服顽固不化的老太太·她说陶小善从小孤苦可怜,没有父母,把你当成唯一的亲人,如果失去你,即一无所有了。
如此古道热肠,令人钦佩啊·" ·陶清客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冯衔玉那里出来,已是傍晚·抬头看看天色,陶清客心里忽然强烈地思念起陶小善来,便施展了轻功,飞一般地奔回两人所住的小院。
陶小善早听到脚步声,笑盈盈扑进他怀里· ·"今儿个躲在屋里不见人,什么事都没做么"陶清客软玉温香抱满怀,惬意满足,亲亲他的额头低声调笑道。
·"什么叫躲在屋里不见人"陶小善恼怒的抬眼,愤愤抗议道,"我是怕那老太太见到我心烦,横生事端,息事宁人罢了·我可没闲着,做了好多事呢,不信你去问阿珠" ·"噢她来过了,给老太太当说客么"陶清客明知故问,笑得一脸灿烂。
·"怎么会呢"陶小善轻叹一口气,便把郝,风三人的情爱纠葛一一说与他听·陶清客颇有些意外,微张嘴巴沉思不语,半晌才幽幽道:"你们这些孩子,心事未免太深沉些,如今变成这样,走哪一步都会有人受伤害。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第四十八章 ·"哪里何必当初呢是风清扬不该对郝氏兄妹太好,还是他们不该都爱上他"陶小善黯然道,"老头子,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不要骗我。
"他盯着陶清客的眼睛,神情复杂,"你在不在乎没有自己的孩子"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21)】·"我又不是圣人,说一点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陶清客环住他的腰肢,柔声笑道,"生儿育女,是要与情投意合的伴侣一起,才算是幸福美满·世间事哪有十全十美,我只有你一个,早已不做他想,何况你也做出了一样的牺牲啊。
只要你觉得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 ·陶小善的表情像是感动得要哭出来,本以为他会泪流满面送上一个大大的香吻,他却突然抓起陶清客的手,狠狠咬了一口,骂道:"还说不骗我,就知道你甜言蜜语" ·陶清客吃痛,但是看到他强忍得意斜眼佯怒的可爱模样,又不禁失笑,搂紧了轻咬他的耳朵道:"我也问你一句,老实回答,不许耍心眼儿你--想不想自己的父母" ·"想他们干吗"陶小善有些意外,冷冷道,"他们早不要我了,我也不从想他们。
就算现在蹦出来,我也不会搭理的,只要有你对我好就够了"言罢柔顺的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陶清客心花怒放,忍不住笑道:"那好,抬起头来,让好哥哥亲亲" ·"什么好哥哥,你什么时候跟郝双珠姓了"陶小善含笑骂道。
·"那就清哥哥,来,叫一声听听"陶清客得寸进尺低笑出声,俯身去探索他的红唇· ·"你是谁亲哥哥"陶小善咯咯笑着左躲右闪,"老头子说肉麻话也不脸红"终究还是被陶清客捉住,一番热烈的唇齿纠缠。
·陶清客心神荡漾,陶小善意乱情迷,两个人努力的互相回应,就像在比试力气一般·陶清客先时还占着身高的微弱优势,抱紧了佳人上下其手,不多久就被打掉魔爪任人轻薄。
他心有不甘,微一用力反扑过去,立刻又被镇压回来,如此一来一回,一回一来,陶清客终于招架不住,被陶小善紧紧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陶小善急色地扯开他的衣带,将手伸进中衣里摸索起来,手里那光滑柔腻的美妙触感令他兴奋得不能自制,恋恋不舍地松开陶清客的唇,转而进攻他裸露的肩膀和锁骨。
陶清客闭着眼仰起头,抵住墙大口呼吸,感觉陶小善乐此不疲地反复啃咬胸前一点,酥酥麻麻又痛又痒的感觉便席卷全身,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 ·"小善--"他伸出手轻轻托住小善的后脑,似在制止,又似在鼓励他。
陶小善解开自己的衣襟,紧贴着他光裸的胸膛向上滑,强迫他分开双腿,将火热的欲望紧紧贴在他下身上·陶小善恶意的用力一顶,满意地听到一声近似呻吟的抗议,凑近他的唇,梦呓般低语道:"老头子,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今晚,你做我的人,好不好" ·沉浸在情欲中的陶清客无法自拔,糊里糊涂地点点头。
陶小善邪恶地低笑一声,用力扶起他的腰,两个人热吻缠绵,跌跌撞撞倒在床上,三两下便裸裎相对·陶小善双手在他全身游走,慢慢探入下腹, ·轻轻握住肿胀的分身,温柔而生涩地套弄起来。
陶清客羞赧难当,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小善起身压住他双腿,单手便镇压下他虚弱的反抗,同时加快了套弄的速度·陶清客弓起身子,低吼一声,忘情地在情人手中释放。
·"舒服么"陶小善吻着他胸膛上由于大力呼吸而汹涌起伏的优雅肌肉,哑哑出声,看到陶清客满面潮红, ·意乱情迷的媚态,再也隐忍不住。
他向床边摸索出个茶杯大的瓷钵,挖出一大块蜜色的油膏,轻轻向陶清客的后庭探去·感到微凉的异物入侵,陶清客下意识地夹紧双腿,皱眉低声道:"小善,这是做什么" ·"让你看看,我这一天都忙什么了呀"陶小善魔魅般低笑,努力探进一根手指,陶清客立刻不舒服的哼哼起来,陶小善俯身吻住他,慢慢又探进第二根手指,同时轻轻旋转,将油膏细细的抹遍整个甬道。
那里渐渐变得柔软滑腻,药物渗入肉壁,产生了火热酥麻的刺痒感,陶清客忍不住缓缓动起腰肢,就着小善的手指摩挲起来· ·陶小善强忍住扑上去的冲动,颤抖着又探入第三根手指,同时在里面慢慢探索着什么。
"小善啊,太痒了--"陶清客按住他的手,开始不耐地扭动腰肢·陶小善气血翻涌,徘徊在失去理智的边缘,沙哑求道:"老头子,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 ·忽然,陶清客浑身一震,抓紧了小善的手,分身竟也重新抬头,就是这里了陶小善一阵狂喜,迅速抽出手指,一个挺身,将自己早已急不可耐的欲望送了进去。
·瞬间被充满的感觉让陶清客头脑一片空白,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动人至极的呻吟·陶小善彻底疯狂,开始不顾一切的律动起来·他低下头,深情吻住身下所爱的男子,两人默契的冲撞在宁静夜色中演奏出和谐动人的快感乐章,直到最后排山倒海般的欢愉彻底将两人淹没 ·清晨,阳光明媚,陶小善在情人温暖的怀抱中满足地醒来,睁开眼便看到陶清客沉沉的睡颜。
·彻夜的欢爱在他眼底留下了两个淡淡的阴影,陶小善轻轻扯开薄被,满意地看到青青紫紫的吻痕,从锁骨开始,大大小小一路向下腹绵延而去,便低笑出声,像只邀宠的猫咪一样轻舔起陶请客的脖子来。
·陶清客哼哼一声,微微张开眼,马上又闭上不加理睬·陶小善不依不饶,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磨蹭起来·"哎呦--"陶清客一声轻呼,苦笑着睁开眼,"小善快别压了,腰要断了一大早就折腾我,昨天一夜还没够么你哪里像是肋骨负伤之人" ·"我若肋骨没断,你今天就下不了床了"陶小善在他耳边邪恶地轻笑,调皮地用脚趾搔弄他的小腿。
陶清客想起百草的预言,心中恶寒,再也说不出话来·两人懒懒叠在一起,交颈而卧,静静享受对方肌肤带来的温暖·过了好一会儿,陶小善才慢慢起身,吩咐下人准备洗澡水。
·陶清客惬意地坐在热水中,享受着陶小善的殷勤服侍,昏昏欲睡,突然感觉他的手又不安分的向下腹探去,顿时清醒过来·陶小善好笑地看着他受惊的表情,一面用力压住他,一面轻声笑着哄道:"只是把里面洗干净,乖乖别动就不疼,啊" ·陶清客有气无力地挣扎几下,便闭上眼睛,听之任之。
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 ·两个人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窝在房中好几天不出门,众人都心照不宣,也不去叨扰,如此半月过去,冯衔玉已然开始调动兵马,准备南下,郝双珠和风清扬便要回汾州去,做大战之前的准备,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余成。
·陶清客听到余成求见,下意识地抬头观察陶小善的表情,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便讪讪一笑,"我看他八成是为了苏澄而来--" ·陶小善冷冷地别开脸,"上一次你为了救他,被吴紫鸳算计的好惨,差点变成残废,这一次只怕也是陷阱,难道还不吸取教训,傻呵呵往火坑里跳么" ·【浊世佳公子—褐酒[下](22)】·"好歹他与我一场相知,如今家破人亡,身陷绝境,我不管他就更没人了,小善,和我一起去吧。
" ·陶小善噌一下站起来,横眉怒道:"我去干什么,你去救你的好知己,我在旁边不多余么你自管去,别连累我"言罢抬脚就气冲冲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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