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书生(一受多攻)BYrrhehehe[高质言情]

冷书生(一受多攻)BYrrhehehe
 冷书生(一受多攻)_rrhehehe【完结】·文案:·穿越了没啥,不懂武功也没啥,做事比较淡定从容而被人认为是冷情冷性也没啥·柳寒江自认为作个悠哉游哉的冷书生其实也不错,可是为什么花花公子谢大少、·武林高手荭爆竹、尊贵无比的太子爷一个个都开始跟他纠缠不清·我说你们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脑壳确定没烧坏·就我这放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中等皮囊,你们怎么就这么看得上眼呢·老天爷啊,难道现在的世道变了美人不吃香了大家都改行喜欢狗尾巴草了·本文属于慢热,阴谋诡计之类会有,但不会一开始就出现。
本文打算写很长,因为口口的帅哥太多,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强悍··所以书写的篇幅自然也会多一些……希望大家能喜欢所有的帅哥,特别是主角……·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强取豪夺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柳寒江·配角:荭景、谢子游、百里离风、上官潋晴、司马重锦、顾笑春、卫长瑞 ┃ 其它:冷书生·秘籍·夜色正浓,虫声唧唧,月光如水。
仲夏的暖风穿过题着“随意庐”的小精舍,绕着庭院内的一个身影轻轻地打了个转··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五官并不十分出色,但配上一身淡定从容的气质,让人看着打从心眼里觉着舒服。
此时,少年正聚精会神地蹲在一个沸腾的煮锅旁,涮着新切的羊肉片,唯恐肉片涮老··冬天吃冰块、夏天吃火锅,何等惬意、何等潇洒·虽然潇洒的代价就是满头大汗、一身湿透,外加家里人的不理解,导致少年柳寒江不得不半夜偷偷摸摸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想当年在二十一世纪,就算吃女体盛都没啥了不起,可是自从他穿越到这个跟古代中国相似的大魏皇朝以后,却连火锅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吃·当然,还有螃蟹、西红柿等等被视为歪魔邪道的东东……·姿势优雅地将沾满辣酱的肉片夹进嘴里,柳寒江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幸福地流出了眼泪,嘶——哈又辣又烫,绝对不是一般的过瘾幸亏穿越后的老爹是个巡抚,要不然他哪能狐假虎威地让人帮着找到中原没有的辣椒·所谓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吃饱、穿暖、睡个够,上辈子因为忙碌的工作而没有达成的愿望,这辈子总算可以实现了柳寒江再三叩首、极度感谢着自己腐败的巡抚老爹,正是因为有了他老人家的“辛勤工作”,他柳寒江才能当一个富贵闲人、社会米虫。
好辣——好幸福柳寒江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额头的热汗,这种悠哉游哉的极品日子,给他个神仙都不换那些穿越了就想建功立业、后宫三千的人,脑壳不是坏了就是烧了,放着好好的福不享,非要去累死累活地追求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真正傻冒·再次用珠穆朗玛峰的高度崇拜了一下自己英明神武的选择,柳寒江确定、坚定以及肯定了自己的人生信念:混吃等死才是王道·吃完火锅,柳寒江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湿毛巾敷了下辣得发肿的嘴巴,动作熟练地收拾起碗筷,打算回屋继续睡觉。
谁想到,院子右边的柳树丛中突然跳下来一个人,手中老粗的木头棒子,不问青红皂白地就劈头打来··强盗小偷刺客杀手那一瞬间柳寒江脸孔紧绷,脑子里蹦出无数名词,却来不及仔细挑选,倒是手中端着的锅底一个不稳,热腾腾地全部泼到了来人身上。
来人鼻子耸动,嗅了嗅,嗯——从来没闻过的味道,伸出舌头疑惑地舔了舔脸上的汤汁,“呲喇”一声,嘴巴辣得差点儿喷出火来辣成猪唇的嘴里蹦出了昏迷前的遗言:“你……你……用药不算英雄好汉……卑……鄙……”然后,挂着满头满脸吃剩的菜叶子和豆腐,“咕噜”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若光是那些滚烫的锅底还放不倒来人,但是中原大地从来没有的一锅子辣汤却彻底地把来人给刺激昏了·哈这就完蛋了柳寒江捡起一根树枝在来人身上戳啊戳,直到确定了来人不是装昏,才放心地撇了撇嘴,靠小样,就这点儿水平也敢随便番强打劫·三更半夜的,也不好把家仆再叫起来,柳寒江干脆自己动手,用绳索把来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拖进了房里。
先把餐具藏到床底下,然后在一旁的铜盆里净了净手,柳寒江拨亮灯光看向来人,不由眼前一亮··这竟然是一个极漂亮的少年,完全没有想象中歹徒的凶神恶煞。
少年看起来年龄跟柳寒江差不多大,高高的身材,一头漆黑的长发宛如水墨一般从肩头垂落,白皙的前额下,翘挺的睫毛将眼睑衬托出迷人的弧度,俏眉不画而含烟,虽然身上穿得是农家土布破烂衣衫,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那青春的健美。
当然,那两瓣因为辣椒导致的猪唇让少年的美色暗淡了至少两分的·不过,就算没有猪唇碍眼,柳寒江也不会因为少年的俊美而怜香惜玉·这不,柳寒江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噼哩啪啦”一顿巴掌炒肉,把昏迷的少年给打醒了。
偷偷地把手揉了揉,柳寒江暗地里骂了声少年皮厚,然后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游哉地问道:·“你小子是什么人为什么无缘无故地闯入人家住宅,行凶打人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少年一醒过来,先“呀呸”一声吐出口了嘴巴里的辣椒水,鼻孔对着柳寒江,厉声回道:“没什么讲的小爷抢得就是你们这些贪官小爷——”还没开始长篇大论,话语就嘎然而止,两眼瞪得跟铜铃似得,直愣愣地瞅向了柳寒江双手,哆哆嗦嗦地道:“你——你——”·柳寒江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双手,咋了这不好好的,没打破皮啊随手继续从刚才在少年怀里搜到的一个本子上撕了一个小长条,放到油灯上烧起来。
要不是自己经常半夜起来偷吃,定额的灯油不够用,又怕招惹家里人怀疑,自己也不会总是烧纸照明了,幸亏这次从少年怀里搜到不少本子,看来够烧个两、三天了··“秘、秘籍……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少年一个晕眩,身子差点栽倒。
顾不得多想,猛地发力,顿时拇指粗细的绳索寸寸断裂,身形一闪扑到了柳寒江面前,偏偏投鼠忌器,还不敢动手,只能恶狠狠地张开嘴皮子大叫:“还不快住手你要是敢再撕,我就杀了你杀了你全家”·【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嗯”柳寒江撕纸的动作停住了,虽然脸上神色仍是一片冷漠,实际肚子里头已经翻江倒海、天地倒转。
眼珠子不动声色地扫过地上断裂的绳索,再瞥瞥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少年,难道、竟然、可能、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吗吗吗吗吗·武功,多么美好的词啊,有了武功就可以随时随地用内力制造冰块、热水,有了武功就可以到人迹罕至的绝壁上采摘极品食材,有了武功就可以轻易地举起厚重的铁锅,做出可口的炒菜……·想他柳寒江的“完美”老爹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死硬地坚持“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导致他从小到大别说一点儿武功没学到,连武功的影子都没碰过,真真正正成为了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弱书生。
括弧,手无缚鸡之力倒不至于,不过肯定打不赢他们家那条看门的老狗·如今活脱脱的武功就展示在他的面前,你让柳寒江怎能不惊讶,怎能不欣喜瞧瞧,欣喜得他柳某人一不小心又从本子上撕下了一个小长条……·“别……别别别别别别……我的秘籍啊啊啊……”少年把什么面子里子尊严骄傲之类的都抛到了爪哇国,从英勇不屈的烈士瞬间转变为摇头摆尾的汉奸,泪眼汪汪地抱住了柳寒江的小腿:“大爷、爷爷,您老人家大人大量,饶了我吧,别——再撕了”·求饶·5555555555,苍天啊、大地啊,少年无限埋怨着自己,为什么他要昏了头抢到柳寒江头上啊,如今不但财宝没抢到,还搭上了师门秘籍若是这些秘籍今日毁在这个有眼无珠的小子手上,他就是师门的罪人、万死不足以谢罪啊·“哈”柳寒江听到少年的话,顿时皱起了眉头,就眼前这些跟毕加索抽象画似的鬼画幅竟然是武功秘籍搞没搞错把手里的武功秘籍翻过来负过去,还是没看出任何门道……你小子朦谁呢,当我没读过书啊·锐利的目光不悦地盯向小腿旁的少年,却发现少年没有任何退缩或者不自然,柳寒江心里不由嘀咕道,瞧他那样也不像说谎……嗯,难不成里头有夹页于是用力地甩了甩手里的本子,指望能掉出来什么人皮书页、神秘功法……·一阵“噼哩啪啦”甩得本就松散的古旧书页摇摇欲坠,更甩得少年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啊跳。
“祖宗啊……别甩了……我招我全都招了”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以为柳寒江是恼了他至今没交待为什么抢劫,用折腾秘籍来逼他呢,赶紧倒豆子似地把原因老老实实交待了个清楚。
说吧,都说了吧能屈能伸才是男子汉大丈夫,你小子以后别落到咱手上,要不然小爷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原来这个少年名叫荭景,今年刚满十七岁,是个孤儿。
从小跟随师傅学艺,一般武林中人高山仰止的“玉笛刁弓暗长云,霜刀秀剑巧飞星”之中的暗长云指得就是他的师傅·前个月师傅因为跟人比斗,导致旧伤复发,再加上年纪太大,终于撑不住去了。
荭景失去了世上最后一个亲人,又因为给师傅看病和下葬,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这才有了入室抢劫的念头··荭景听说这里的巡抚柳儒鹏是个大大的贪官,于是就把抢劫巡抚作为了自己的处男抢按说凭他的本事,就算把整个巡抚家给灭门了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没想却碰上了柳寒江这个衰星……说到这里荭景忍不住抽泣了两声……还没开抢,他就被柳寒江的“毒药”辣椒给辣晕了,一身武艺没有发挥出一星半点……然后,就发生了柳寒江辣手撕书的惨剧……·荭景鼻子一缩,再抽泣了三声,一失足成千古恨若是老天爷再给他一次机会,打死他也不会去舔脸上的锅底汤了古人诚不欺我,好奇心能杀死九条命的猫啊若不是敏感的鼻子发现了从来没闻过的味道,他怎么会……5555555555……师傅,小景对不起您老人家十几年来辛辛苦苦的教导啊啊啊…… ·柳寒江听了荭景的叙述,对荭景的遭遇非常同情……这可怜孩子,比诸葛亮惨多了,人家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荭菜鸟却连师(武功)都没出就完蛋了·而且这孩子一看就特单纯、特天真、特菜鸟要是换成柳寒江自己,绝对有不下十种办法把秘籍弄回来,哪里会像荭菜鸟这样求助敌人的不过——菜鸟好啊,菜鸟棒啊,菜鸟最好忽悠啊·柳寒江肚子里头小九九滴溜滴溜地转个不停,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淡淡地道:“贪官我就是你要抢的贪官的三儿子你倒是看看我身上哪里有点贪官儿子的样子”·柳寒江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见过哪个贪官的家人不穿锦袍而穿最便宜的棉布”(那是因为柳某人嫌弃锦缎扎人,棉布衣服比较舒服)·再指指自己的腰:“你又见过哪个有钱人连个象征身份的玉佩都不挂的更别说连个发冠都没有,头发仅仅用绳子扎了扎就了事”(那是因为柳穿越人嫌这些东西累赘)·荭景惭愧地低下了头,确实是这个理啊,自己怎么就相信了那些道听途说之词,抢到了柳巡抚头上了呢你瞧瞧人家儿子的作派,不单穿得跟普通人一样朴素,而且估计连三餐都吃不饱,要不然怎么会半夜起来偷吃而且连味道那么怪异的东西都能吃得下去可见柳寒江饿得有多惨·这柳大人一家子连衣服都穿不好、饭都吃不饱,绝绝对对是个清官啊荭景嘴巴蠕动了一下,舌头开始发苦,师傅说过,咱混江湖的,不怕上刀山下火海,血海丛中也是等闲过,啥事儿都可以含糊,可是唯有这是非黑白得分个清清楚楚·抢贪官、杀贪官、灭了人全家都可以,可是绝对不能碰清官家里哪哪怕一根毫毛这次咱荭小侠确实理屈了啊——没词了啊——抢错人了啊——·柳寒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指头狠狠戳到了荭景脑门上:“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孩子,不学点儿正道,干什么不好,偏偏干上了抢劫的行当而且你不但抢劫,还抢错了人抢劫官家是什么罪名你知道不送到官府判你个千刀万剐是轻的,抄家灭族然后让姓荭的子孙后代沦为娼妓永世不得翻身都有可能”·【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2)】·这么严重荭景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根本没有亲戚后代可以被罚。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师傅曾经教导过的居家旅行必备技能霎时涌上心头,还没有形成成熟世界观的荭小侠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唠什子的是非黑白了,心里头只想着杀了柳寒江这个知情人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可是绿油油、凶巴巴的眼珠子一扫到柳寒江手中挥舞的秘籍,顿时又软了下来,这人……至少现在还杀不得·“柳公子,您就饶了我吧,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千万别把我送官府里去受罚我以后再也不抢劫了,我一定悔过自新,我一定痛改前非,老老实实做人……”荭景“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苦苦哀求不已。
咱荭小爷没干过求人的活,但至少也看过强盗求饶,学起来也还挺像模像样··柳寒江无言中,看来这小样的虽然很白痴,但江湖习气倒是十足,动不动就能想到杀人灭口,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杀气,甚至让柳寒江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致敬了。
不过……哼哼、哼哼,就你这点儿道行也敢在我柳某人面前现我要不把你制得服服帖帖,你就不知道狗熊他爹是怎么死的·柳寒江摇了摇头,站起来开始转圈思考,手上的秘籍紧紧得攒着:“不是我不想饶了你,实在是王法无情,你既然敢干出入室抢劫这样的恶行(虽然是未遂),自然也要有勇气承担这失手被擒的后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噢——”荭景无意识地应了一声,眼珠子随着柳寒江的脚步一会儿往左转、一会儿往右转,柳公子、柳大爷,您转就转呗,干吗手指头还不老实地揉捏我那可怜的秘籍呢块辣妈妈的,娘西皮的,我操你大爷的,侬个小鄙样的……荭景肚子里头把各省各县的骂人方言倒了个遍,就是没敢壮起胆子上前抢……·师傅啊,您在天有灵救救咱们的宝贝秘籍吧,只要秘籍没事儿,您让我单枪匹马去灭了黑道最大的连云十八寨都行啊……·书童·柳寒江终于停住了脚步,俯下身子,板着脸盯向荭景:“若要我饶了你也不是不行……先别忙着高兴……若是我放了你的话,谁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再干抢劫的勾当倒不如你先留下来当我的书童,一来我可以看看你是不是真正悔过自新,二来这也可以当作你犯错的惩罚。
将来你若是表现得好的话,我自然会放你自由我这么处置你,你——可服气”·“服、服,一百个的服……咱春米、劈柴、担水、扫地,什么都会作,当个书童有啥难的”荭景连连点头,生怕柳寒江反悔。
只要您老人家把秘籍好好地还给我,小爷立马走人,再也不在这个倒霉地方待上半刻·“那就以你师傅的名义起誓吧,若是日后出尔反尔的话,就咒你师傅在阴间不得安生,尸体被人刨出来搓骨扬灰”柳寒江轻描淡写地说出无比恶毒的话语,同时手指作势再次撕扯起秘籍。
小样,你小子摇摇尾巴我就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想骗我没门没窗没洞没缝·“什、什么你你你你你你……”荭景挣扎着把“好歹毒”三个字咽回了肚子里头,竟、竟然要来真的堂堂暗长云的弟子,武林中未来的名人荭小侠竟然真的要给个弱书生当下人……555555,传出去的话,咱岂不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让咱以后还怎么混,这让咱以后怎么在江湖同道面前抬得起头啊……·可是不发誓行吗不妥协可以吗秘籍啊……咱可怜的秘籍啊啊啊啊……荭景眼珠子一会儿转绿,一会儿转红,最后终于转回正常的黑色,咬牙切齿地发了誓。
呜呼……这次可真的被套牢了,这柳小子怎么就这么聪明,竟然知道咱荭小侠啥誓言都当不得真,唯有以师傅名义起的誓不敢违背呢·柳寒江看着荭景无比沮丧的神色,知道自己算是压对宝了,冷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咳了咳嗓子道:“小荭啊……”·小红我还小绿、小叫春呢荭景被喊得浑身一哆嗦,不知怎么得脑子里立马出现了脸上掉粉渣的妓女在楼上揽客的情形,赶紧插嘴道:“公子,您还是叫我小景好了,有事您吩咐,小景一定给您办”·“嗯,那就叫你景儿吧。”
柳寒江坐回了椅子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这才满怀希望地问道:“我说景儿啊,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你的主人了,若是半点武功都不会岂不是丢你的脸本公子是个体谅下人的好主人,这样吧,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地跟你学个一招半式的可好”·说千句、道万言,拐了一连串的弯,其实学武功才是柳寒江的真实目的,要不然他废那么大的劲忽悠个武林高手干吗这可是个一不小心就会被拍死的高危险游戏啊。
荭景眨巴眨巴眼睛,咱什么时候说要您老人家学武功了歪着脑袋疑惑地道:“公子,您好好的学武功干吗武功这玩意儿若想学好,必须从三岁就开始筑基,若是学个毛皮,至少也得十五岁之前就开始练。
您这老大不小的了,根本没法儿练了啊就算强行去练,最多也就是学学军队里的把式,长个两三斤力气罢了,还不如不练呢·”·“哐”地一声,柳寒江失态地把茶杯掉到了地上。
这世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整整十八年没有触摸到武功的一点儿边,而在十八年后突然欣喜地见到一个武林高手的时候,人家却告诉你……你已经失去了练武的资格·悲哀啊,难过啊,痛心疾首啊……柳寒江很伤心,后果很严重·“……我说景儿啊,这当书童也得暂定个期限,我看就先三年……不、五年……还是十年吧来,你在这份契约上按个手印吧”柳寒江面沉如水、下笔如风,“唰唰唰”写完了一份用工契约,抓起荭景的手指就往印泥上按。
“十年”荭景不敢置信地吆喝道,死活不让柳寒江把粘了印泥的手指往契约上按。
黑啊,天底下最黑的人若是柳寒江不当的话,世上就没人敢当了··“怎么,嫌短了要不十五年不好二十年别激动嘛,你想当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嘛……”·【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3)】·“……我看十年就挺好……”荭景这次掉下来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辛酸泪了,绝对没有一丁点儿假哭成分。
上贼船了,进黑窝了,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赶紧抢着把手印按了上去··柳寒江继续耷拉着丧门脸道:“景儿啊,巡抚家里也不富裕啊,反正你有手有脚还有武功(重读),以后什么吃的穿的用的,你就自个儿解决了。
你家公子绝对不会拦着你去黑吃黑,抢完强盗抢山贼,抢完山贼抢杀手……总归一句话,我相信凭你的武艺是绝对饿不死自己的”·这、这都什么人哪荭景手掌一个发力,把身旁的桌角握成了碎末,气得连牙龈都开始发痒,差点儿疯狗似地朝着柳寒江就咬上去小爷咒你出门踩屎、吃饭格牙、以后生了孩子没屁眼真、真他娘的气死小爷了·柳寒江走开几步,离得乌烟瘴气的桌子老远,一直到靠近了床头,才停下来拍了拍手里头的秘籍,放到了有些单薄的枕头底下:“景儿啊,既然我当了你的主人,你的就是我的了,以后这些秘籍还是本公子帮你好好保管,省得你再一不小心就给丢了、垫锅底了、烧油灯了……放心,你契约满了的时候,本公子自然会把秘籍还给你的。”
5555555555,这人怎么说起来就没完了而且谁说过要把秘籍垫锅底、烧油灯的咱小心翼翼地宝贝还来不及呢荭景欲哭无泪,眼睁睁地看着柳寒江把秘籍垫了枕头,还不敢把气撒在柳寒江头上,只好用脑袋不要命地往一边儿的墙上撞,磕得外面的墙灰“扑楞扑楞”往下掉,一会儿就露出了砖头。
自己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极品的缺德鬼师傅啊,你地下有灵,睁开眼看看你家小景吧,小景好苦啊啊啊……·“景儿啊……”·“您别说了公子”荭景赶紧接口,坦白承认错误:“小景以后再也不敢在肚子里骂您了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了小景这回吧”荭景可怜兮兮地擦了把鼻涕,魔鬼啊,这可是如来佛都斗不过的魔鬼啊,咱荭小侠以后再也不敢跟魔鬼斗心眼了,咱以后一定任劳任怨、作牛作马。
十年以后,咱还是一条好汉 ·柳寒江不悦地抿了抿嘴,个死小孩竟然打断本公子说话,看来以后还得好好敲打敲打才行。
今天算你小子好运,本公子折腾了半天,累得不想说了,暂且饶过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嘴角,柳寒江关门、熄灯、爬上了床,不忘最后吩咐了声:“景儿,睡觉”·荭景瞅了瞅床上终于安静下来的柳寒江,再看看屋里,选中了一条窄窄的长凳,把长凳搬来靠到墙边,也不脱衣服,倒身便睡。
无奈脑子里还煮着一片浆糊,乱哄哄的冒着泡,却哪里睡得着·……你说咱怎么就突然间沦落到给人当下人的地步了呢你说咱虽然算不上打遍天下无敌手吧,至少也是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家伙(虽然是粘了师傅的光,但是本身实力那也是超强的啊),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攥在柳魔鬼的掌心里动弹不了呢你说咱就是倒霉也不带倒霉到连乞丐的运气都赶不上的地步啊……·这一夜,连在树丫子上都能睡着的荭景翻来覆去死活入不了梦,瞪着贼大的两个眼珠子彻底失眠了……·铁矿·第二天,柳寒江比往日整整迟了一个时辰才起的床,先安排家仆福伯带荭景下去拾掇了一下,然后匆匆地赶到巡抚老爹和继母那里请了个安,这才回“随意庐”吃了点东西,开始每日的练字。
柳寒江练字的书房不大,朝南开着四扇白纸文窗,西面靠墙有一列文本书柜,装着各种古今珍本书籍和书画古玩·窗前书桌旁边有两把盘曲玲珑、土色土香的树根椅,书桌上方则悬挂了一幅大魏名家钟铁衣的《吹雪》帖立轴,另加一支精工刻镂的玉屏洞箫,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饰物了,很是简朴雅致,倒是个颇适合于写读的环境。
柳寒江坐在窗前认认真真临完一份碑帖,刚放下笔来,就听到窗外有个大喉咙问道:“浩然在家吗”(浩然是柳寒江的字)·柳寒江一听这独一无二的大嗓门就知道是谁到了,来人乃是柳寒江的好友:顾笑春。
顾笑春字七丈,是一位热心快肠、有胆有识的奇男子·这个奇就奇在他顾某人对读书武学一概不屑一顾,就是喜欢经商交游··他比柳寒江大两岁,是柳寒江的表亲,辈份在亲戚里头排得比较低,但是偏偏跟冷情冷性的柳寒江情投意合,两个人都是不受那些个俗理拘限的人,从小就亲密无间、情同手足,结成了刎颈之交。
柳寒江回了句“七丈”,刚要起身,顾笑春就已经大步跨进了书房,大声吆喝道:“你小子倒是悠闲,竟然还有心练字,我可跟蚂蚁上了蒸锅,快急死了”说完一屁股坐到了那把树根椅子上,撩起长衫的下摆,用扇子一个劲儿扇他那急得发烧的红脸。
若是旁的人这么无理,柳寒江少不得要摆个冷脸,但是对于帮助他打理生意的顾笑春,就算烧了他睡觉的屋子柳寒江也不会往心里头去··先不说两人过命的交情,就说柳寒江如今已经成年,吃家里用家里的日子已经没多久可过了,而他柳某人一不想步入官场,二不想自己出面经商,所以柳闲人今后的经济来源可全指望着投资在顾笑春生意上的分红了,对于这位合伙人他柳寒江供着还来不及呢。
柳寒江嘴角一弯,冷清的脸上露出一丝让人舒心的浅笑:“别急、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有顾七丈摆不平的事”·顾笑春叹了口气,苦笑道:“若是等闲的事情我一个人也就解决了,哪里会来劳烦你柳大闲人可是如今这事儿实在是悬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只好来找你讨个章程……你还不知道吧,咱们的白沙铁矿商会办不成了”·“嗯”柳寒江皱起了眉头,这可是两人手底下最大的生意,光前期投入就很巨大,若是夭折的话可不仅仅是赔本就能了事儿的,这里头牵扯的官府和地方势力太多,一不小心就是得罪人的事情:·“为什么办不成了不是说施工准备都很顺利吗这开矿一事,能使地尽其力,而且白沙县最近不是正闹饥荒,我们办好这矿,以工代赈,也是救济饥民的良方,怎么能不办了”·顾笑春气恼地道:“谁说不想办的我费了多少心血,才兴起这番事业来。
如今钱也筹足了,地脉也探准了,工人也召拢了,本来马上就可以破土开工,偏偏遇上了今年的大旱年,到处都买不到粮食,数百口人吃饭的大问题,我顾七丈就算是个巧媳妇,也办不了这无米之炊啊”·【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4)】·柳寒江沉吟不语,边思考边用手指头敲起了桌子,这事情确实难办,别说他身为巡抚公子,就算身为皇亲国戚,也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这时恰好福伯带着荭景送了茶来·顾笑春平静了一下焦躁的情绪,接过细瓷雪白描金托盘托着的金边盖碗,扫了眼福伯身后肃手垂立的荭景,问道:“福伯,你这是哪里招来的漂亮小后生,就不怕你家夫人看上眼”·顾笑春这说的是巡抚府里的一个笑话,柳寒江的醋坛子继母唯恐自家老爷跟家里年轻的丫鬟不干不净,嫁进巡抚府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所有年轻貌美的女仆都给赶出了府。
自誉男子汉大丈夫的巡抚大人怎么能忍受得了自己成了妻管严可是这位继母的娘家势力又颇大,巡抚大人得罪不起,所以就很阿Q的把府里所有年轻力壮的青年也针锋相对的给驱走了,算是过了把大丈夫的干瘾,出了口夫纲不振的恶气。
这件事情后来就成了个公开的笑话,大家时不时私底下就会翻出来当个消遣讲讲··福伯知道顾笑春跟自家少爷的关系,所以也不恼,倒是堆着笑回道:“这不是看着小家伙长得结实,干活实在,所以才留了下来。
要不然府里头光剩下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连个重活都干不了,也不像样啊·这小家伙刚才还把厨房里头的柴火都给劈了,好家伙,刚拉来的一车子木柴,小家伙半株香功夫都不到,就全给料理了,端得是一把好手”·柳寒江敲桌子的手指头一顿,劈、劈柴书童去劈柴仔细一看荭景身上刚换的新衣衫,果然衣摆处还有点儿木头渣子……算了,这事儿不能怪福伯,只能怨他一开始没交待清楚。
顾笑春顿时对荭景刮目相看,原来这孩子不是他想象中的银样蜡枪头,倒是个有本事的·捏了捏荭景修长但充满爆发力的胳膊,顾笑春点了点头:·“嗯,不赖,长得虽然不胖,但这一身肌肉锻炼得可真够结实的,小伙子怕是曾经吃过什么灵丹妙药吧,竟然这么有力气你家的木柴我见过,那可是出了名硬的针叶木,三个壮汉半天也不见得能劈完一车,小伙子竟然一个人就解决了,了不起”·顾笑春摸完胳膊摸大腿,干脆把荭景当作了矿厂里的工人,边摸还边点头,这小伙子要是去采矿也是把不可多得的好手·荭景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狠狠地剜了顾笑春一眼,捏牲口呢你你个没见识的,竟然拿普通人跟我这个武林高手比,没眼光·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被顾笑春一招惹,彻底发了出来,嘴角歪了歪,不阴不阳地笑着开口道:“这位公子夸奖了,哪儿有什么灵丹妙药,只不过每天多锻炼锻炼罢了,比如担个水啊,劈个柴啊,特别是这柴火,劈的时候要使尽吃奶的力气,一劈两半、两劈四半,直到四分五裂、木屑飞溅、碎尸万段……”·荭景说着说着眼珠子就瞟到了柳寒江脸上,娘的柳王八,昨儿晚上竟然敢欺骗小爷,除了你那“随影庐”的小精舍以外,今日小爷见到的这巡抚府里的哪个物件都不是凡品,这还不是贪官的话,什么样才叫贪官·上当了江湖宵小闻风丧胆的暗长云弟子竟然栽在了一个骗子身上,实在是太掉价了柳小人,你等着瞧,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十年之期一到,小爷一定把你先奸后杀、杀了再奸、奸了再杀、杀杀奸奸、奸奸杀杀……·疯子·顾笑春收了手,刚含了口热茶在嘴里,听到荭景说出这一番话来,满口茶水“扑哧”全喷了出来。
幸亏他动作灵敏,喷的同时迅速扭转了头,要不然柳寒江刚临的帖子就得遭殃·柳寒江当着顾笑春的面也不好怎么发作荭景,只好挥了挥手让福伯赶紧把荭小子带了下去,嘴里打了个圆场:·“要说健壮我看谁也比不了你顾七丈,端的是声如洪钟,人还没进屋,老远就能听到你的声。
昨儿我还跟福伯说呢,就凭七丈的福相,定有大发大利的日子在后头·到时候你顾某人可不能忘了我这个作兄弟的·”·顾笑春多年经商早就练出了八面玲珑的心肝,马上顺着柳寒江的话笑道:·“还大发大利呐前日王铁嘴给我算了个八字,说我五年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只要不碰到大凶大险,不丢了这个吃饭的买卖,我顾七丈也就算万福了·”·两人谁都没提被福伯拽出去的荭景,相视哈哈一笑,顿时把刚才的尴尬气氛遮掩了过去。
半晌之后,顾笑春左手重新端起盖碗,右手揭开碗盖,将碗边凑近嘴唇轻轻地吹了一口,再次啜了一口家园茶,才正色开口道:·“其实,如今也并不是没有粮食·白沙县那些殷实的富户,哪一家的仓里不是装着百十担存粮如今这天也不过旱了几个月光景,农家小户虽然吃紧,难道那些大户人家的粮食也早就吃完了我派人暗地里查探了一下,那白沙县之所以没粮,竟然是那些黑心的富人把粮食都偷偷运往金门藏了起来。”
柳寒江听了这些话,心里明白了·那些个富人必定是不想把粮食白白地赈了灾,所以才会有这番举动·像这种情况,若是顾七丈想要筹得粮食,要麽就得做那剪径强盗一抢了事,要么就得用官府威压,逼得那些富人把粮食都吐出来。
而顾七丈前面打了那么多埋伏,其实就是想用后一种办法·有些不悦地扫了眼顾笑春,柳寒江端起自己常用的梅竹双清小茶盅,一边喝茶一边道:“我就知道你顾七丈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出面,这才寻的我。”
顾笑春的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我这不是给逼急了嘛,我连那些个富人谁家有多少粮食,几条船只都弄得一清二白了。
可知道归知道,我还真不敢出手你也知道我手底下养着的那些混混,成分太杂,成不了大事这种牵扯到整个白沙县有头有脸的人物的买卖,我哪里敢轻举妄动说不得还得动用你的人脉,从官方把事情解决了才妥当。”
·柳寒江想了想,毕竟这也是他柳某人自己的生意,不能总是冷淡地置身事外,而且平日他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问倒也没什么,可如今出了事情他还是一点儿都不出力的话,顾七丈虽然嘴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头肯定也会存个疙瘩,于是同意道:·“也罢,这件事就由我办吧。
七丈,你先给我说说咱们矿上现在还有多少粮食,大体上还能维持多少时间”·顾笑春赶紧答道:“顶多还可以维持八、九天,要是再没粮食,几百个工人就要断炊了。”
【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5)】·柳寒江脑子里头把所有的章程过了一遍,心里头已经有了数,淡淡地道:“那就这样,七丈,你现在就赶回白沙县筹办开工的事情,一定要按时开工。
七天以后,我给你粮食·”·顾笑春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别看柳寒江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却绝对比别人拍胸脯保证还要有用柳寒江虽然一般不大管事,但一旦出手就绝对不是凡品,说到做到,绝对没有一丁半点儿的水分。
“行,等得就是浩然你的这句话这下子我总算能把提到嗓子眼儿里的心给放回胸窝里了,那我先回矿上了·”顾笑春说完便风急火急地往外走,这筹办的事宜片刻都离不了他,越早赶回去越好。
顾笑春走后,柳寒江连忙写了份文书,打算一会儿派个得力家丁送往东州,约他的另外一个好友谢子游速到白沙一游·那谢子游乃是两广总督的独生子,能耐比他柳寒江可大得多了。
而且柳寒江之所以宁愿欠人情找朋友帮忙,而不是直接找自家巡抚老爹,也是因为心里头有着另外一层顾虑,不是有句话叫做要想生活上独立,就得经济上独立若是这白沙铁矿商会的事情被热心功利的老爹掺了一脚的话,以后他想当个混吃等死的闲人可就有点儿悬了。
这边柳寒江刚刚写完,把水貂笔洗净放回笔架上,福伯就脸色惨白地进了书房,五十多岁的人了,难得跟个小伙子似得跑得飞快,哭丧着脸道:·“少爷,不得了了,您快去看看吧,再这么折腾下去,整个巡抚府都要被那小子毁了”·柳寒江一愣,明白定是那荭景闯了什么祸事,急步上前扶住气喘吁吁的老人家:“福伯,您老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福伯此时早已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拉着自家少爷就往外走,唠唠叨叨道:“少爷,太可怕了……老天爷保佑,我怎么没早看出来呢,那景儿原来竟然是个疯子府里头不是前一阵子被大姑娘家的调皮小少爷割坏了十把藤椅嘛我看景儿暂时没事儿干,就让他帮着去修修。
谁知道他突然发得什么疯,非说就算修好了也不好看,还不如重新做几把新的·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杆乌黑锃亮的长枪,呼呼呼的几下子,就把府里磨面用的石磨戳成了椅子。
戳完这一把还不够,他挥着枪又去劈假山,不凑够十把椅子不罢休了·按说这要凑椅子也该凑藤条椅子,他倒是折腾出些石椅干吗少爷,您是不知道……”·这福伯一紧张起来就有话篓子的毛病,念起“经”来端得是一把好手,柳寒江也不在意,边听福伯讲,边跟着急步来到了府里的前院。
打眼一看,好家伙·假山中间挖了老大一个窟窿,倒了;·活水没了阻隔,撒欢似地到处乱洒,漫了;·府里的丫鬟婆子们缩在墙根,哆哆嗦嗦地尖叫着,哭了;·还有个荭疯子哇呀呀呀地学那张飞,拎小鸡似地把大门口的石狮子拎到院子里,长枪舞成密不透风的寒幕,刷刷刷,一片暴雨碎花石带着呼啸四散打进院子的墙里头、树里头、花花草草里头……于是,又有两把古朴典雅的座椅成型了。
还别说,这些椅子四角对称、花纹还带镂空,工艺不凡,比起市面上的大师级作品也不逊色分毫·热血沸腾的荭大师明显还没凑够十把椅子,爆喝一声,枪尖一个倒转对准了巡抚家厚重的石门,狠狠地戳了上去,嘴里头发出惊人的呐喊:·“小爷杀了你剐了你灭了你杀呀啊啊啊啊啊啊——”·那气势、那架势、那声势,那不是一个家仆在砍椅子,那是一个奋勇的将军在砍不共戴天的匈奴仇敌啊·柳寒江甚至能从该奋勇将军狰狞的脸上读出以下字眼:柳混蛋、柳龟毛、柳魔头,咱让你骗人让你把小爷当猴子耍让你黑心、黑肝、黑肺、黑得没头没边让你……·翘家·柳寒江同情地摇了摇头,其实他挺理解荭景的,先不说荭小侠本来就是个挺天真、挺纯纯,什么表情都露在脸上,比较容易不分时间和地点爆发的人。
单就说荭小侠毕竟也是武林高手,人才嘛,总归有点子骄傲、有点子脾气的人家荭小侠能够忍耐到现在才爆走,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柳寒江真的、真的、真的不想生他的气再说了,生气对身体不好、对大脑不好、对心情不好……·可是柳某人看看那倒塌的假山、再看看那破败的花花草草、还有那空荡荡的大门——特别是原先放着石狮子的两个石墩……柳某人心里头的小算盘噼呖啪啦好一阵算计,然后比较了一下自己十八年来偷偷摸摸攒下的私房钱……·这中间的差距……恐怕就是卖了他柳某人也补不齐啊·幸亏、幸亏中午的时候老爹带着继母去了寺庙里进香,要不然……·不过,老爹他们不可能永远不回来,最多晚上,不,就算路上耽搁一下,明早也就能回府……到时候怎么办·他可以同情荭疯子,谁又来同情他·想到这里,柳某人还是忍不住生气了、火大了、出离愤怒了这让他怎么跟巡抚老爹解释这让他以后怎么再保持低调的平淡生活这让早就成年该出府谋生的他怎么再厚脸皮地赖在老爹家混吃混喝(最后一条是重点中的重点)·荭疯子,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柳某人不义·福伯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嘴巴突然间一停,战战兢兢地朝自家少爷望去,只见柳寒江脸色如常、神情不怒不笑,可是最了解他的福伯知道,平日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上心、不怎么在乎的少爷——怒了·少爷真正生气的时候,并不会把喜怒表现在脸上,但是平日温和的双眼会露出不把任何活人当作有生命的冷酷,而此时柳寒江身上散发的寒气甚至把脚下的小草都冻得弯下了腰·福伯仿佛被从头到脚淋了一桶冰水,人也不紧张了,嘴巴也不碎了。
少爷一旦生气起来,可是翻脸不认人的这时候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可就是在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了·“王水”柳寒江嘴巴里吐出冷冷的两个字,没有起伏的音调渗得周围尖叫哭泣的丫鬟婆子们全部闭上了嘴。
“是”福伯大气不敢喘一声,宛若训练有素的士兵,点头、哈腰、疾退,两分钟内将数个密封好的琉璃碧水壶举到了柳寒江面前··“分了,举起来,朝着前面的疯子……砸”柳寒江一边吩咐,一边施施然地踱后几步,挑了把位于院子中央的石椅坐了下来,手中的泼墨山水折扇“啪”得一声打开。
【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6)】·福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叫来几个家丁,将手上的水壶分给他们,然后跟着柳寒江的节奏同时举壶,狠砸·只听见“叮叮当当”数声响,呼啸的水壶被荭景的长枪全部刺穿,碎裂的琉璃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讽刺的光芒。
荭景意气风发地傲然站立:“哼小爷我还从来没被人背后偷袭成功过”·“哦”柳寒江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直到破碎的琉璃水壶里流出的透明液体瞬间把乌黑的枪头腐蚀糜烂,然后荭景狼狈而又惊险地以几个懒驴打滚躲过剩下的液体,才不紧不慢地道:“真的”·“我的长云枪啊啊啊啊啊啊啊”形势顿时逆转,刚才还嚣张不已的荭景,抱着受伤的长枪开始痛哭流涕因为粘到液体而短了半截的长发稀稀落落地披散开,配上在地面滚到的一身泥石,怎一个惨字了得5555555,师傅在天有灵啊,这到底是什么液体竟然比苗疆的毒瘴还要厉害啊·“柳小人你竟然敢毁了师傅的成名兵器,我跟你此仇不共戴天”荭景悲伤欲绝的同时不忘朝柳寒江咬牙切齿。
“哦”柳寒江连个叹词都懒得改变,还是一成不变的哦声,丝毫不在乎荭小侠色厉内荏、虚有其表的发言·只是在心里头感叹了一番荭景的好运,连浓硫酸的暗算都能躲过,只坏了杆枪,掉了些头发,身上没有伤到一星半点,果然不愧是武林高手。
但是现在不是对这个武林高手姑息的时候柳寒江把手中扇子猛地一收,阴冷的语气里差点儿能结出冰渣子:“怎么你的意思是还要对你主子我喊打喊杀不成难不成你还没疯够”·“当然没……那个,够了够了”荭景发怵地看着在把剩下的琉璃水壶举起的福伯和数个家丁,终于恢复了理智。
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咱气也撒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见好就收·“是吗”柳寒江嘴角扯出一抹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容,从怀里摸出本打算今天研究看看的秘籍,毫不犹豫地一撕两份、三份、四份,然后狠狠丢下:“你够了,可我还没够”·“秘籍啊啊啊啊啊啊啊——”荭景脚尖一点,雪上飘身法发挥到极至,一个狗啃地扑在了秘籍下面,双手哆嗦地接住,翻看到眼熟的鬼画幅,身子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化为了千年的化石……师傅在上,真的……柳小人竟然真的撕了整本的秘籍·柳寒江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本:“你一共有三本秘籍,我今天还给了你一本,剩下还有两本哪天你再发一次疯,再犯一次错,有一次我就还给你一本你只要再犯两次错,就可以把心心念念的秘籍全都拿到手,你说本公子对你好不好”·听到这话,正直的荭小侠不得不从化石状态再次复活,一本秘籍残废了,可是咱还有两本要保护啊·虽然说这柳小人应该聪明地留下完整的秘籍威胁本少侠,可是也指不定人家一发疯就真给撕了呢到底柳小人会不会撕呢说他不会撕吧,他偏偏已经撕了一本说他会撕吧,他这么狡猾奸诈无耻的人,怎么会干这么没有脑子的事呢·会撕还是不会撕好吧,咱先不考虑这个了,咱承认咱摸不透柳小人的心思咱还是先想想柳小人的话该怎么回答吧…… ·荭小侠的眼珠子渴望地瞅了两眼柳寒江手里的另一本秘籍,转动着脑袋里仅存的脑浆,终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公子,咱再也没有以后了。
咱今后一定听公子的话,绝对不给公子招惹麻烦您叫咱往东,咱绝对不往西;您叫咱上刀山,咱绝对不下火海;您叫咱编藤椅,咱绝对不再劈石头了”·“哦”柳寒江第三次发出相同的感叹词,虽然心里头已经有了决断,却并不马上说出。
只是盯着荭景看,直看得荭小侠浑身发毛、满脸冷汗,才将一直平得跟直线似的语调恢复正常:“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景儿啊,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准再提”·然后柳寒江的眼睛意有所指地望向周围战战兢兢的下人们:“等老爷、太太回来,就说府里遭了贼你们可明白”·待饱受惊吓的下人们应声喊是之后,柳寒江仿佛身后有几十条狼再追赶似的,急匆匆地领着荭景和福伯离开了前院。
柳寒江并不是个虎头蛇尾的人,之所以这么容易放过荭景,实在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情已经这么糟糕了,再责备谁也没用,还不如抓紧时间去办另一件更迫切的件事情……他柳某人不容易啊,为了他潇洒的闲人生活……他豁出去了·三人一到书房,柳寒江立马把前面写就的书信交到荭景手里:“这封信是给我在东州的友人谢公子的。
我给你一天时间把信送到谢公子手上,然后你就暂时跟在谢公子身边,过几天谢公子自然会带你来见我·你既然是我的书童,在谢公子身边也只要尽到书童的本分就好。
你也不用准备什么,这就起身吧·”·柳寒江身后刚刚放松下来的福伯听得一个趔趄,书童这么彪悍、这么暴力的人竟然是少爷的书童而他还安排了少爷的书童去劈柴、修椅子·复杂地注视着荭景施展轻功飘出墙院,福伯把对于书童的惊讶暂时抛在脑后,好心地向柳寒江进言:“少爷,这景儿犯了如此大的事情,您怎么能把他就这么轻轻放过了呢要我看,就算您不处罚景儿,至少也得把他赶出府去,像景儿这样没教养的人,咱府里头可留不得瞧瞧,这才进府半天,就把府里折腾了个底朝天……”·柳寒江伸手阻止了福伯的话:“什么人该留,什么人不该留,我自然心里有数而且恐怕今后我们要依靠景儿的地方还多着呢”事已至此,我柳某人也只能走三十六计的最上策了以后出门在外,有个武林高手保护,安全系数至少还是满大的嘛。
“啊用得着这小家伙的地方他只要不捣乱就阿弥陀佛了·”虽然不知道少爷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但是福伯还是不甘心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恐怕你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柳寒江留恋地审视着自己心爱的书房,决然地吩咐道:“福伯,收拾行李,本公子要去白沙县”·“是。”
福伯应声道:“我这就去喂好少爷的爱马火龙驹,再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明天一大早就能启程·”·【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7)】·柳寒江嘴角一扯,似笑非笑,明早明早老爹他们早就回来了,自己的好日子也就不用过了哼哼,家里头都被折腾成这样子了,我还敢待难不成还真在家傻等着老爹让我“打工”还钱括弧,柳老爹极度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皇帝手下的高级打工仔,光宗耀祖、官运亨通、财源滚滚……·柳寒江毅然决然地道:“不用明天了,咱们马上就走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本公子去白沙县办点儿事……顺便……翘家”·“啊”·子游·不到半个时辰,柳寒江主仆二人就以急行军的速度上了路,沿着从大瑶去白沙的大路,快马趱行,当天晚上就赶到了白沙县附近的巨罗镇。
一路走来,越往白沙县的方向,越是千村零落、万户萧疏、满目荒凉,连个村野小店都很难找到·赶到巨罗镇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那巨罗镇上也是萧条得很,几十户铺面,天刚断黑就关上了铺门,只有一两家普通客栈,从那虚掩的门内还透露出一两点昏黄的灯光。
柳寒江主仆此时又累又饿,也不计较,胡乱找了家比较干净的客栈就住下了··福伯服侍了柳寒江十多年,最了解柳寒江的习性·先给自家少爷要了一桶滚烫的热水,伺候柳寒江洗了澡;又帮他沏了杯浓茶喝了,然后才点了一盘雪葱炒牛肉丝,一碗青菜豆腐汤,一碗南越米饭,送到楼上,同柳寒江一起吃了宵夜,之后才去楼下喂马、歇息。
等这些琐事都弄完,月亮也已经升到老高·柳寒江独自一个人坐在客栈楼上的小房间里,身边伴着一盏孤灯,也不睡觉,只是面无表情地向窗外闲眺··窗外是一片柳塘和几块菜圃,再过去可以望见月光下朦胧的田野和远处黑黝黝的山影。
古老的巨罗江从小镇北面蜿蜒而过,就像一面狭长的被扭弯的镜子,在月光下闪射出一片暗淡的微光··柳寒江的眼睛里虽然映着窗外的风景,心思却并不在风景上,脑子里头还在想着翘家的事情。
虽然在巡抚府里的时候,柳寒江毅然地下定了翘家的决心·但是这个决定实在太过突然,之前什么准备都没有做,之后也是什么计划都没有··等处理完白沙县的事情以后,自己下一步到底该去往哪里跟顾笑春合伙做的生意能不能足够今后的日常开支这些都是不能不考虑的问题。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要真的做一个潇洒的闲人,就不能不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要不然你想潇洒估计都潇洒不起来,指不定还会成为乞丐·柳寒江甚至都已经开始羡慕起荭景同志,小样的若是饿了、没钱了,随随便便打个劫,就什么都有了。
而且荭景同志身怀武功,寒暑不侵,冻不着累不着……·而若是一个弱书生饿了、没钱了,他能去打劫不不能能不被别人劫了就阿弥陀佛了。
再加上一旦淋了雨、受了寒之类的,能不生病嘛书生啊,不是锻炼得跟大象一样健壮的武林人士,经不起半点儿折腾·所以说啊,武功好啊、武功棒啊、有了武功呱呱叫啊、走到哪里都不愁啊……·柳寒江甩甩头,把里头的酸水甩了出去,且本公子怎么能堕落到连荭天真、荭纯纯都嫉妒的地步本公子是谁是柳穿越人,是柳巡抚公子,是荭小子和福伯的柳少爷怕啥本公子有手有脚有文化,总归饿不死自己。
大不了让荭小子真的去抢抢劫、杀杀人,幸福日子还能少了·柳寒江站起来对着巨罗江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彻底脱离了郁闷·此时窗外的月亮也犯了困,暗淡地躲进了云层里睡起了觉。
漆黑的天宇中,仅留下几颗守夜的星辰,仍在远远眺望着下方沉寂下来的世界··----rrhehehe---- ----rrhehehe---- ----rrhehehe----·第三天一大早,柳寒江带着福伯,骑着火龙驹,来到了位于白沙县最东面的金门城。
金门城位于湘杨湖畔,古时又称为巴门,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城·西控川蜀、东襟锦吴、北联滁州、南极萧冉,乃是茫茫九派回流之地·整个广南的山珍水产,都汇聚到这里,然后进入巨罗江,运往大魏皇朝各个省县。
从那川蜀天府之国,锦吴阜盛之区,滁州烟花之地,萧冉福庶之乡,东来西往的船只,都到金门停泊运转·所以金门城内,是商旅云集,车船辐凑,水陆交通四季不断,端的是广南的第一个繁华所在。
柳寒江主仆进了金门城以后,也不去拜见官府,径直按照书信里和谢子游约定的地点,到了金门城最大的客栈望湖楼,定了两套敞亮洁净的房间,等候谢子游的到来··没过多久,末正时刻,谢子游就按时赶到了。
谢子游约有二十岁上下,举止优雅从容,俊美的面容上总是带着浅浅的微笑,很有点嫡仙落凡尘的风范,当真是官家贵公子里顶尖的人物·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事实上柳寒江所交往的朋友没有一个不带点奇怪的,当然说的好听就是与众不同。
而这谢子游就有三种与众不同之处:·第一处,从来不准别人称呼他的字,只准称呼他的名··据说是因为他那身为两广总督的老子当初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特地去求了太后老佛爷给儿子赐字,按说这是长脸面的好事情,可是太后老人家年纪大了,有点老糊涂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给起了个很说不出口的字。
这下子怎么办金口御言呐,你不能说不要吧为了脑袋上的脖子着想,只能等了,等有机会再求老佛爷改名字吧于是谢子游的老子之后很是拼死拼活立了个不小的功劳,等他屁颠屁颠地上京求老太后把独生子的字改改的时候,老太后又薨了。
这下子完鸟,谢子游的字被彻底定性了,别说他老子改不了,就是皇上想改也改不了了·括弧,由于谢子游老子的黑手遮天,除了皇上,至今没有人知道谢子游究竟字什么·第二处,谢公子最喜爱骏马。
只要他探听到哪里有一匹好马,不惜一掷千金,总要弄到手才罢休·这次他到金门来,就带了六匹好马:·一匹龙媒骥、一匹乌云盖雪、一匹玉兔追风、一匹紫电骝、一匹菊花青,还有一匹汗血骥这些马可都是龙胎俊骨、追风啸月的名骥,在《相马经》上都是有名的。
·当然,此时六匹名马都调理得极好,鬃儿、尾儿都梳理得整整齐齐,油光水亮,挂着金铃,系着红缨,安着铁蹄儿,配上玉勒金鞍,珠络绣璨,更显出了龙马精神和不凡的气概。
括弧,那匹汗血骥是谢子游带来送给柳寒江的,谢子游从来不把这些个宝贝疙瘩马送人,唯有柳寒江例外,而且不准柳寒江骑除了他送的以外的任何马、驴、骡子··【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8)】·不过,柳寒江才不会闲得没事儿干去瞎骑其他的什么马啊、驴啊、骡子啊,他柳寒江没这份闲钱瞎折腾·第三处,谢公子最爱蓄养俊美的少年。
这种习惯一般被称为士林雅好,本来开始于大魏皇朝的那位开国皇帝百里龙御,到了三百年后的现在,更是特别流行··谢子游只要听说哪里有个俊美的少年,被他看中了,也是不惜重金,千方百计,总要把人弄来,供他厮耍。
因此他家里头的少年美仆,不下二十余人··这次到金门,谢子游就带了佩诗、配书、配画、配琴四个少年,全都是十七、八岁年纪,一个个锦衣绣服,收拾得锦装玉琢一般。
括弧,后边还跟了一个神情高度紧张的俊美荭小侠,荭小侠原本红润健康的脸蛋如今比饿死鬼还要惨绿,高高的身子缩得跟压缩过的脂渣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空气,这样谢色狼就看不到了 ·荭景的师傅在天上应该能看得出,这可怜孩子,已经神经得精神恍惚连见到魔鬼柳寒江都跟见到亲娘似得,哭着就抱了上去。
胡说·荭景抓着柳寒江的左胳膊还未开口,谢子游已经行云流水一般踱前几步,拉着柳寒江的右手往楼上走去,那张脱俗飘逸的脸庞扯起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浩然啊,你家小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眼清、身挺、声如水,长得俊不说,还武艺超群、心灵手巧,一下子就把我府里头那些个凡夫俗子比下去了·”谢大少别有用心地说着由衷的赞美词,勾人的眼光含着挑逗,越过柳寒江,在荭小侠细长优美的脖子上来回盘旋不已。
这、这大色狼是什么意思荭小侠在无数生死关头锻炼出来的灵敏第六感立刻启动,本能地一个激灵,身子猴儿似地猛然上窜,粘字诀发挥到极至,双脚离地,轻飘飘地缩在了柳寒江的背后,把自己的身影完全遮挡住,坚决不让谢色狼再用视觉弓虽。
女干自己一丝一毫·“哦”柳寒江不置可否,谢大少一见面先不说别的,倒是把荭景夸得呱呱叫、叫呱呱·他柳某人又不是笨蛋,此时用脚丫子猜也能猜到,这谢大少是看上咱家的荭纯纯了。
不过……荭纯纯本公子还要留着当保镖,恐怕不能给你呢··发现荭景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范围,谢子游迅速调换方位,脚步停顿两下,就到了柳寒江身后,保养完美的手指摸啊摸,摸上了荭小侠的翘臀。
还不忘朝着转头的柳寒江笑啊笑,笑得异常干净而没有杂质:·“浩然啊,我说你可真不够意思,偷偷藏着这么个可人,也不跟哥哥我说一声这次若不是你派他送信来,哥哥我岂不是就错过了那哥哥真得后悔一辈子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只色狼的手在干什么在干什么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西伯利亚的漫天冰雪、刺骨寒风同时攻击在荭小侠身上,让荭小侠在零点零零一秒之内成为了一座冰雕。
荭冰雕在寒风中绝望地呐喊、吼叫,谢色狼你不要以为小爷不敢把你怎么样快把你的臭手拿开啊啊啊啊,当心小爷一个八卦连环掌就要了你的小命·同时,荭冰雕脑海里甚至已经臆想着自己把谢色狼——特别是那只色手——海扁狂揍、捣成浆糊,可偏偏身体却像美女看到脏兮兮的地沟老鼠,跳到桌上尖叫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动手去打·唉,可怜的荭小侠,这种事情就算是武功再高也解决不了的……或者应该说这跟武功高低没有任何关系,这是面对天敌时,心理上能否克服恐惧的问题·“嗯”察觉到身后诡异的气氛,柳寒江高难度地把脑袋扭转整整八十度,顺着谢大少的胳膊瞄到了那张笑脸上,然后眼睛微微一眯,长长的睫毛下泄漏出了几缕不悦的目光。
于是,很不可思议的,谢大少退缩了,松手了,灿烂的笑容变成浅浅的暖笑,竟然放过了荭景,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重新与柳寒江并行,施施然再次向楼梯上方走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突然得荭小侠甚至来不及反映,傻楞楞地被楼梯的扶手一硌,从柳寒江身上保持僵硬的姿势倒在了楼梯口··到得楼上,谢子游打量了下柳寒江定下的两间大房,啧啧摇了摇头,豪气地吩咐后边的佩书道:“去通知这里的掌柜,把这楼上所有的人全都赶走,所有的上等房间本大少全都包了”·柳寒江脸上仍是冷冷淡淡,心里头却在微微偷乐。
果然如此,谢大少这等于说是要由他出所有人的房钱嘛嘿嘿,赚了,跟谢大少打交道果然省钱这个朋友虽然毛病不少,但确实交得好啊,交得值·待佩书下去吩咐掌柜的把事情办妥,谢子游才挑了张翠竹凉塌坐下,呵呵笑道:“浩然呀浩然,你怎么还是这般小家子气,定个房间也那么寒酸。
行了,哥哥不说了,就你那寒酸脾气,跟你说了也没用·说吧,你约哥哥来这鬼地方到底要办什么事只要浩然开口,不管什么事情,哥哥铁定给你办。”
柳寒江对于谢子游总是用哥哥这个称呼占自己便宜早就麻木了,从小到大都听成了习惯,所以也没有在意·挨着谢子游对面的红木玉垫椅坐下,条屡分明地把在白沙办矿少粮,要到金门来要米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谢子游听完原委,轻松一笑:“我还道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这还不容易你这矿办了,是能救灾的,是好事富人们出粮赈灾更是应该说吧,白沙县有多少粮船在这里开个单子给哥哥,哥哥派几个人把他们押回去就是了”·柳寒江连忙提醒道:“子游你也不要讲得太容易了。
听说这帮粮船背后也都是有主子的·救灾民虽然行得是正理,没有什么好怕的,但也不能大意,要想个办法才好·令尊大人门生故旧甚多,不知这金门兵营里,可有贵府上的熟人”·谢子游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啊,做事情总是这么小心翼翼,也太把藏粮的那帮人看高了,也罢,哥哥我就顺着你的意,明日去找这里的总兵陈尔多,要他拔一哨兵勇给你,这件事情哥哥包管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就是。
来来,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鬼地方,随哥哥一起先去逛逛广月楼·老早就听说金门有座广月楼,半截耸在天里头·哥哥今天倒要开开眼界,看它一看·”说完,拖了柳寒江就要往楼下走。
·没成想两人到了楼梯口,却被在那发呆的荭景挡住了去路·谢子游眼睛都懒得抬一下,淡淡扯笑:“还不让开”·【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9)】·荭景猛然回神,然后仿佛看怪物一样看向谢子游,这谢色狼怎么突然间就转性了,既不挑逗他了,也不猥琐他了,甚至表现得比君子还君子,这到底是怎么了色狼吃了不举药了嫖客割了男人根了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以为就你那点姿色本大少还真看得上眼不成”谢子游讥笑道,却原来是荭纯纯不小心把心里头的所想说了出来,把谢大少得罪了,于是谢大少立马予以了反击:“你也不瞧瞧你那副臭皮囊,别说不如本大少身后的侍人,恐怕连下九流的小倌都不如哼哼,就你这样的还想爬上本大少的床你还不够格”·荭小侠脑门上一根青筋蹦起、两根青筋蹦起……这人、这人……竟然拿他荭处男跟下九流的小倌比竟然还不如还有,还有什么时候本少侠要爬你的床谁要爬了谁要爬了·永远不吸取教训的荭小侠猛然喷发,震天的吼声急如战鼓、响如霹雳:“放、放、放你的连环狗臭屁小爷他奶奶的什么时候说要爬你小子的床了还什么小爷比不上小倌、比不上你的侍人就你身后那四个歪瓜咧枣,一个鼻子长得跟柳小人似的,一个眼睛横得比柳魔鬼还冷,一个嘴巴薄得……”·话说到半截,荭小侠突然顿住,眼睛突出,惊骇欲绝地望向谢子游旁边的柳寒江——手里的秘籍,满头大汗瀑布般哗啦啦流下,佛祖啊,咱怎么又做事不动脑子了柳大爷、柳爷爷、柳祖宗,求您了,您千万别撕5555555,咱错了、咱不说了、咱今后真的真的再也不犯事儿了·柳寒江蹙着眉、板着脸,冷冷的眼神直视着荭景,直到荭景的眼睛里露出彻底服软的神色,才将秘籍重新放入怀中,严声呵斥道:“景儿,你这满嘴胡说八道什么呢竟然连谢公子都敢顶撞还不马上跟谢公子认错”·柳寒江完全没有发现,荭景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谢大少永远保持微笑的俊脸猛然一沉,冰冷而又锐利地盯向了荭景但这不协调的表情只是昙花一现,又很快不为人察觉地消失了。
在柳寒江眼光移来之前,谢大少变脸似的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而且还好修养地接受了荭景的道歉··谢大少身后的佩诗、佩书、佩画、佩琴齐声默契地扑哧一笑,这小景竟然说他们跟柳公子长得像天哪,不是他们自夸,如果不论身份的话,就柳公子的中等相貌,恐怕拍马也赶不上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呵呵,果然是在满嘴胡说·低调·----rrhehehe---- ----rrhehehe---- ----rrhehehe----·柳寒江体谅福伯年纪大,便留了福伯在客栈休息,只带着重新老实下来的荭景跟着谢大少一同出了客栈。
佩诗等四人还提了几个食盒,特地绕去街市上买了一些酒水糕果·然后一行人才迤逦地朝广月楼而来··那广月楼就在湘杨湖边,背街面湖·朝街有一座粉墙大门,普通牌坊,倒也一般。
进得大门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小小的庭园·甬道两边,也栽有几种时新花草,砌着几样盆景假山·还有一座小小茶楼,略有几个游人在那里品茶闲坐,却并不怎么热闹。
再向前去,上得一个小坡,便是广月楼的座山门了·山门两边悬着一幅木匾对联,上联是“两广无双地”,下联是“湖湘第一楼”,看上去好像是广南书法家李绍机的手笔。
谢子游看了,拍手笑道:“这就是吹牛皮了·那下一句倒也罢了,如果按它这上一句的说法,那鹤鹊楼、暖川阁又算什么岂不都被它抹煞了”·荭景在后面诡异地看着一派正常的谢大少,心里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偏偏却找不出一丝毛病出来,只好安慰着自己,谢色狼真的改性子了……虽然这性子也就碰到柳魔鬼以后才改的……嗯、嗯,说不定谢色狼以前也在柳魔鬼身上吃过亏,如果是这样的话,谢色狼的改变也就说得通了……·柳寒江以为荭景只是念着刚才的事情,心里头还有些小别扭,也就没在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接着谢子游的话道:“这类对联,也不过是文人们做了来点缀风景的,哪能都像你这么吹毛求疵其实这些东西,要是做得好,也能替山河增色,为游人助兴。
再说了,这种地方若是没有此类点缀,反倒索寞了·你先莫刹风景,是好是歹,还是先上去看看吧·”·谢大少笑了笑,抬脚先走,领着众人进了山门。
只见眼前立刻展现出一副宏伟壮美的图景,往左边望去,便是汪洋浩瀚、茫茫无边的湘杨湖水;往右边一看,那巍巍峨峨的广月楼就耸立在众人面前,果然是碧瓦飞檐,高阁矗天,不同凡景。
广月楼前面还有两个小亭,北面的亭子,题为“千醉亭”,用的是一个成仙得道的仙人的故事·亭子与正楼之间,有阁道相通,倒也别致·亭中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石碑,刻着一枝梅花,传说是那个仙人的手迹,所以这亭子又叫“仙梅亭”。
南边的亭子,则被提名为“凭轩亭”,一看就知道是纪念大魏皇朝开国时的诗人贺万天的· ·等进了大楼·第一层是宽阔的殿堂,一色的方砖铺地,玉柱玲珑,中间供的是湘杨神君的神像,神座前摆着香案烛台和钟馨之类,少不得也有些信男信女,在那里磕头朝拜。
众人无心观看,便转向神座背后,循梯而上,登上了第二楼··这里的二楼明显比第一层敞亮许多,四面都是琉璃文窗,可以观望金门全城和四面的湖山风景·中间供奉的乃是些前辈文人、笔中仙主,两边还悬挂着贺万天的《广月楼记》,那氛围比起下面一层可就雅净得多了。
柳寒江等人在二楼流连了一会儿,看了看壁上诗文,又登上了第三楼最高层·站在百尺楼头倚栏远眺,只见茫茫湘杨湖色,尽收眼底,真的是浩浩荡荡,横无涯际,朝晖夕映,气象万千。
就连一向挑剔的谢子游也被眼前无比壮美的景象吸引住·这里靠靠,那里站站,四面张望了一阵,找到柳寒江拉手就笑:“浩然,快做一首诗,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柳寒江此时也是心旷神怡、俗虑全无。
听了谢子游的话,清朗一笑:“这地方的确不错,不过此情此景,前人早已经道尽了,还用得着你我来续貂么当年魏太祖不写广月楼的诗,就是因为有了贺万年的诗词在上头。
咱们若是真解人,就该有这点自知之明·”·低调、低调虽然我柳某人肚子里头记的唐诗宋词很是不少,但如果真的搏了个文名在外的话,我这悠闲日子也就不用过了。
所以说,平平淡淡才是真哪·【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10)】·谢子游心里微微一叹,又被柳寒江装作不经意地躲过了,这小子明明是个大才,却偏偏喜欢装乌龟当孙子,表现得总是不显山不漏水。
若不是他曾不小心听到过柳寒江念的诗,估计至今也还会被柳寒江蒙在鼓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先不说这诗选景独特、形象生动,单只是这首诗对世事体会之深、寓意简朴深远,就不是那些个悲花伤月的绣花枕头可以比的,甚至就连朝堂上那些所谓忧国忧民的大臣,恐怕也及不上柳寒江的三分之一啊·荭景马上察觉了谢子游的变化,眼珠子一亮,嘿这谢色狼果然有些不对劲,竟然对着栏杆露出“幽怨”的神色(原谅荭小侠吧,他那朴实的词汇中,对于失望、怅惘的描述,也只有妓女“幽怨”的水平了。
)哼哼,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原来是装的也就是在柳魔头的淫威之下,你小子不敢再翻什么花样,所以才收敛了色狼本性……看吧,看吧,这么快就露馅了,连对着栏杆都可以欲求不满地幽怨起来了·幸亏荭小侠这次没有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也幸亏谢大帅哥还没有真的俊成嫡仙,听不见荭小侠的心声要不然非一口鲜血喷出来不可·就在柳寒江低调,谢子游失望,荭小侠瞎想的情形之下,众人算是尽兴地好好观赏了一番广月楼,一个时辰之后终于从广月楼出来,走下百十级台阶,来到了湘杨湖边。
此时湖边码头上帆樯林立,辀橹相联,停泊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船舶,黑压压的一片,竟看不到首尾·稍远处还停着几艘白色的异国大船,在阳光下闪射出耀眼的光辉。
谢子游玩得兴起,便在湖边柳林下找了一块绿茵草地,指使着佩诗等人铺下香毯,陈上酒水,拖住柳寒江猜枚饮酒··柳寒江本就不善饮,再加上心里头还惦记着粮食的事情,无心恋杯,只是勉强陪谢子游饮了两巡就打住了。
随意地往湖边望去,目光在一帮船只上顿了顿,只见船尾不显眼的地方竟然有着顾万春曾经告诉过他的特殊标记,正是顾万春手下的混混偷偷给漆上去的·那标记若不是有心人,根本不会在意,只会以为是一些污点。
柳寒江再一听,船上人的口音与他们开矿那个地区的一模一样,心里头顿时有了数,跟谢子游推说要净手,起身便往那边的船帮走去··忽悠·荭景赶紧跟上,片刻不敢离开柳寒江身边,谁知道一旦离开柳魔鬼的话,谢色狼会不会固态萌发待到了湖边,却发现柳寒江根本没有净手的意思,而是大步疾走,径直向一帮船只走去。
没有几步路的功夫,一只翘头大船就到了眼前,船上正坐着一伙船家水手,闲话饮酒··柳寒江一点儿没有读书人地矜持,上前就拱手搭话道:“请问列位父老,这里可有白沙的船只”·那群船户见柳寒江是个读书之人,又是家乡口音,其中的一个老者便答话道:“我们这里都是白沙的船只,不知公子有何贵干”说话的同时,就招呼柳寒江上船来坐。
荭景在后面同情地看了船户们一眼,你们这是请魔鬼入羊群哪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柳魔鬼指不定又要忽悠人·师傅在上,这些船户可都是些苦哈哈的老实人,千万别像小爷一样被柳魔鬼给骗了不行,如果等会儿柳魔鬼真的干什么坏事儿,咱荭小侠拚着秘籍全残废了,也得动手阻止这样才不罔师傅的多年教导·没错咱荭小侠为了秘籍虽然可以忍辱负重,可是咱的良心绝对不能允许自个儿眼睁睁地看到好人受骗受苦·柳寒江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疑惑地嘟囔了一句谁想我了,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脚就上了船头,也不嫌弃船头脏,学那老者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舱板上,和声说道:“我家乡本在白沙,这些天听说那边灾情严重,心里十分挂念,所以才来问问列位父老,不知道近来情况怎样”·不管情况怎样,只要没有你柳魔鬼搀和,总归不会更坏荭小侠肚子里头腹诽着,一个纵步飞上船头,蓄式待发地蹲在柳寒江右后方,打算一旦柳魔鬼出什么坏点子,就把他小样的扔到水里头、砸甲板下面、踹岸边泥里……·一众船户听到灾情两字,顿时都垂下了头。
那答话的老者更是伤心地叹了口气:“唉,公子可能还不知道,这一次我们白沙县真的是遭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浩劫,大旱三月,人都要饿死饿没了·虽然听说有个什么白沙铁矿商会最近招工,救了一些人,好歹让人有口饭吃,可是灾情太重,光一个商会独力难支,又哪里能救得过来”·柳寒江故意望了望船舱中满满的粮食,诧异地问道:“这就奇怪了,既然家乡灾情严重,饥民断炊,怎么还有这么多粮食运到金门来”·粮食荭小侠耳朵一竖,柳魔鬼又在想什么歪门邪道注意了、当心了,现在开始咱对柳魔鬼的话可一句都不能听漏了,咱绝对不能让柳魔鬼把坏水洒在这些老实人身上·不是他荭小侠偏激,实在是因为自从遇到柳寒江,他荭景只有倒霉、吃亏、受欺负,以至于根本不相信柳魔鬼会干任何好事·船户们听了柳寒江的问话,都低头不语。
唯有一个壮年汉子,按耐不住,猛然站起,怒气冲冲地答道:“这还不是那些昧良心的有钱人干的好事有粮不但不赈灾,还非要运到金门来,想要藏着等粮价更高,卖到大城市得个好价钱这种事情,我们船户还管得了他们”·柳寒江眼睛一眯,得本公子等得就是你这些话,连忙点头道:“这件事情确实也怪不得各位乡亲。
不过,诸位想想,我等谁无父无母,无子无女怎能眼看着这些救命粮食,运到外地,而让自己的父老子女在家乡忍饥挨饿……甚至活活饿死不瞒列位父老,在下就是白沙铁矿商会的老板之一:湘北巡抚之子柳寒江。
今日赶到金门来,就是想买下这批粮食,回乡去救人的·不知道各位乡亲可愿意助在下一臂之力”·什么荭小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柳魔鬼竟然要救人荭小侠赶紧瞅瞅天上,太阳还是往西边儿走,没往东边儿落啊;再看看旁边,柳寒江还是那副小人样,没长出三个鼻子、六条腿啊……·难道如今的世道真的变了坏人也可以当好人了,柳魔鬼也会干好事儿了·荭小侠不知道,柳寒江此时正偷着乐呢,这大汉接话接得好啊,只要自己能顺着他的话,说动这群船户帮忙,就算那些背后的人搞些什么小动作,本公子也不怕了只要这些船户站在本公子这边,至少粮食它就长不了腿,更跑不了·【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11)】·嘿嘿,救了灾民,就是救了白沙铁矿商会,就是救了本公子白花花的银子,就是救了我柳某人悠哉游哉的闲人生活真是一举数得、一箭数雕,·众船户哪里知道柳寒江肚子里的弯弯绕绕、花花肠子顿时群情振奋,一个个激动地朝柳寒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道:·“就像公子说的,我等都愿意尽力。
只要公子买下这批粮食,我等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觉,也要把它赶运回去·”·“我们这里一共有五千多担陈谷,是十二家大户一块儿凑的,为首的就是那个王举人王四唐。
王举人这次也亲自压船来了金门,准备明日在松竹会馆宴请金门官绅,接洽藏粮卖粮之事·”·“柳公子明天最好能赶到会馆去交涉,如果能阻止这批谷米,回家乡赈济灾民,家乡的父老子弟将永远不忘公子的大恩大德”·说完,众船户纷纷提起酒壶,向柳寒江敬酒。
柳寒江满脸菩萨相,郑重其事地双手结过为首老者献上的酒盅,恭恭敬敬地满饮了一杯·然后猛地拍下空碗,豪壮地承诺道:“在下定不负列位父老的期待”又嘱咐众船户推选三、五个代表,明日一起到会馆去交涉。
决然起身辞行,头也不回地跳下船头,向柳林走去··众船户全都站立起来给柳寒江送行,直到柳寒江走过沙滩,背影被柳林遮住,完全看不见了,众人仍保持眺望的姿势,依依不忍散去。
荭小侠完全被吓呆了,机械地跟着柳寒江走啊走,连自己变成了同手同脚都没察觉·哦,我的老天爷啊,王母娘娘啊,救苦救难观音菩萨啊……柳魔鬼这是咋了竟然不忽悠人了,竟然不使坏了,竟然连狗都能改了吃屎了·难不成这柳小人竟然是个好人难不成咱以前一直误会了柳魔鬼那咱以后还要不要找人家麻烦难不成咱以后不该再消极怠工,而是尽心尽力地帮柳老好人·啊啊……想不通啊……难以置信啊……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唉幺幺,脑袋都疼起来了,不能再想了……·此时,一轮铜盆大的红日,已经落在了西边的湖面上,倒映在水中,使那水波之下,也好像出现了一团火球。
两个太阳,在那浩瀚无际的天水之际,若即若离地跳跃了几下,很快就融合到了一起,化作一片红光,就像漫天的大火,烧红了天,也烧红了茫茫的湖水·的 ·谢子游在柳寒江离开以后,也没兴致与四个侍人饮酒取乐,一看到柳寒江回来,马上吩咐佩书等人收拾了食盒,转回客栈。
金门城内,华灯初上,在暮色中闪耀着千万盏荧荧的灯火·且待明日,明日这里就将上演一出好戏·会馆·----rrhehehe---- ----rrhehehe---- ----rrhehehe----·第二天清早,柳寒江和谢子游起床后,好好梳洗了一番,才到了客栈楼下用早餐。
想到今天就能把粮食的事情解决,柳寒江心情大好,甚至好心地赏赐了荭小侠一顿早饭,免除了荭小侠自己找吃食的可怜行为··不过,柳寒江很快就对自己的好心后悔了,你说你荭笨蛋吃饭就吃饭呗,倒是端着饭碗四处瞎蹦达啥昨晚你半夜里练习功夫,满屋顶地乱跑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连吃饭也跟个跳蚤似地蹦来蹦去,你小子不嫌累啊·好吧,就算你不嫌累,本公子看着还累呢好好吃着饭,都被你晃得头晕眼晕,没了胃口·柳寒江咽下了嘴里的馅饼,顺手把舀粥的青花瓷勺扔到了荭景脑袋上:“还不快给本公子停下吃饭的时候就给我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吃,别四处瞎蹦”·荭小侠昨儿考虑了一晚上,终于理清了思路,此时正兴奋着呢。
一想到今天他要跟着柳寒江为灾民们抢粮食,就特激动、特带劲、特呆不住·吃着饭就已经开想着怎么把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特别是王举人,好好地打一顿·于是,想着想着,正直的荭小侠就端着碗开始了试招,身子一飞闪到窗户旁,咱先来一个黑虎掏心;腰部一扭,几个连踢,再来个燕子抄水;两腿一蹬,架在了房梁上……没想好招式呢,柳寒江的勺子就砸到了脑门上。
荭小侠“啪”得从房梁上掉了下来,饭碗里的食物却没有溅出来一星半点儿,右手夹着筷子摸了摸脑袋,也不着恼,笑嘻嘻地凑到了柳寒江面前,很是狗腿地道:·“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公子,今后小景我为您上刀山、下火海,绝对不带皱一点儿眉头的公子,小景以后绝对不会在背后说公子坏话了公子,小景已经想明白了,您其实是好人,大大的好人”·“哈”柳寒江那叫一个纳闷啊,这景儿发的是什么神经怎么突然间跟换了个人似的·对面的谢子游被柳寒江的纳闷样引得扑哧一笑,手捂着嘴赶紧把里头的半口豆浆咽了下去,差点儿就被自己呛得翻了白眼。
柳寒江正要再开口训斥荭景,一个堂倌跑了来通报,说是金门总兵陈大人派来十名兵勇,由一名什长带领,正在楼下等候指示·原来昨晚从广月楼回来之后,谢子游已经到总兵衙门拜会了金门总兵陈尔多,所以今天陈大人一大早就派了手下人过来。
那个什长进来之后,先恭敬地给柳寒江和谢子游请了安,然后又递上一份大红全帖,向两位公子转达陈总兵的敬意道:“总兵大人今日因为有公务在身,不能前来拜望两位公子,请两位公子海涵。
总兵大人还说,今晚在城南的相思楼特备菲酌,给两位公子洗尘,望两位公子一定要赏光光临·”·嘿,别看这是个当兵的,话说得倒是文绉绉,估计事先打过草稿。
谢子游笑着点头答应了,又叫佩诗取出一包碎银,交给那什长,让他赏给弟兄们饮酒,等事情办完后,另有封赏··待吃完了饭,众人便更衣出了客栈,佩书早就雇了两乘绿呢大轿,柳寒江、谢子游坐轿前行,荭景、福伯和佩诗他们骑马紧跟,还有全副武装的兵勇在两旁侍卫着,前呼后拥,向着松竹会馆而去。
·此时,松竹会馆内,笙歌细细,笑语声声·那王四唐王举人正在会馆的大厅里宴请金门的官员士绅和粮商大贾,吃喝得很是高兴,没想到突然间接到下人通报,说是谢、柳两位公子驾到·王举人哪儿知道这两位是谁啊接过下人递来的名帖一看,才知道是两广总督谢文斌和湘北巡抚柳儒鹏的两位公子。
心里头不由得就泛起了嘀咕,自己与他二人素无交往,今日两人双双到此作甚·【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12)】·但王举人也是个常在官场中来往的人物,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谢大公子的大名,知道这总督之子谢大少虽然还没有官职,却比那些有官有职的人,更厉害得多。
至于柳寒江则没怎么听说过,不过既然能跟谢大少同来,必然也不是泛泛之辈··王举人不敢怠慢,急忙起身离席,迈着两条肥腿,亲自出了会馆迎接··柳寒江两人的绿呢大轿,跋扈地径直进了会馆大门,直到前厅影壁前才停下。
两边更是早有佩诗等俊俏侍人,上前掀开帘子,服侍两位公子出轿·左右还有十名兵勇戎装佩刀,一个个煞气腾腾··王举人看到两人这种派头,肥脸一惊,腿顿时有点发软,连忙上前,躬身哈腰、笑脸相迎,好听的恭维话滔滔不绝而出。
柳寒江和谢子游根本就不理睬,领着荭景等人,扬扬长长,进了大厅··正厅中的宾客看到两人到来,也都急忙起身让座,笑脸恭候·王举人舔着脸小跑步跟了上来,先请两位公子在正厅上首的两把红漆交椅上坐了,又呼唤下人敬过了茶水,才欠身陪笑,小心翼翼地道:·“不知两位公子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这里正备有几杯薄酒,难得两位贵公子大驾光临,实属万幸,还望两位赏光才是·”说完,吩咐下面赶紧另摆杯盏,重新布酒··柳寒江在右首坐下,冷冷地垂着眼帘,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只是用手指敲着桌面,沉默不语。
这下子可把想要大展身手的荭小侠急坏了,这件事情基本上都是柳大忽悠一手导演的,可是柳大忽悠来了会馆之后,咋又突然不愿意忽悠了呢·还是谢子游知道柳寒江的心思,明白他是不想太出风头。
于是摇着折扇自己站起身来,桃花眼扫视了一下席上的佳肴,冷笑一声道:“举人老爷不用费心了近日白沙大旱,朝廷震惊,百姓绝粮,饥鸿遍野,我等哪里还有心思在此宴饮今日我等前来,正有一事要和举人老爷相商”·谢大少的开场语一出,柳寒江身后的荭小侠眼中顿时精光闪过,快手快脚地把袖子撸起,下摆往腰带里一扎,立马准备好了架势。
好家伙——可算开戏了·规矩·王举人一开始见到柳寒江两人带兵前来,心里头已经在纳闷了,现在又听到谢子游这样的称呼和口气,心里头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谢大少既然开口了,他王举人又怎么敢不答话只得硬着头皮,装着笑脸答道:·“两位公子有何吩咐,但请讲来,王某一定竭诚效力·”·谢子游邪邪一笑:“吆,王举人能这么想当然最好不过。
那我也就不矫情了,如今白沙大旱,民不聊生,经呈请督抚衙门批准,在该地开办白沙铁矿商会,以工代赈·现开工在即,数百工人嗷嗷待哺·我和柳公子听说足下正有一宗粮谷运到金门,打算过些时日义卖,我和柳公子正是特来接洽,这批粮食我们就全部购买了,运回白沙,作赈灾之用。
此乃救人性命、造福桑梓之美事,想来举人老爷也定会大力鼎成”·荭小侠挺佩服地看着挥洒自如的谢大少,不愧是柳忽悠的朋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柳忽悠者果然也够忽悠人家王举人哪里是要义卖,根本是想趁着灾年粮价飞涨,好好赚它一笔至于大力鼎成人家心里头骂娘都来不及呢,鼎成个屁·王举人听了这话,才算完全明白了柳寒江两人的来意。
不过若是真的按照谢大少所说,将粮食卖给他们,顶多就是按照朝廷规定的赈灾价格成交,那样子可就真的成了义卖·哪里像他本来计划的高价抛售·本来能变成小山堆般雪花花银子的粮食,被谢大少几句话就得贬值成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这让王举人如何肯舍·但是谢、柳两人的身份摆在那,王举人又不敢硬抗,只得厚着脸皮支吾道:“公子此事,实为义举。
不过,这大宗粮谷,乃众姓公产,并非王某一人所有,王某个人,实难做主·”·谢子游霍然一拍桌子,怒笑道:“哦你今日大摆宴席,无非就是要事先商议卖粮事宜。
卖给别人,你王举人就能做主;卖给本公子,你就不能做主了这是什么道理好啊,既然你自称不能做主,这里定然还有更大的股东,还望那位老爷赶快站起来,让本公子见识见识,我就在这里当面问他一问,看他愿不愿意卖”说罢,狂傲地拿眼睛扫视在座的十几名乡绅。
说得好,说得妙,说得呱呱叫荭小侠对谢色狼刮目相看,这草包色狼说话可真有点水平,一番话说完,马上让王老狐狸再也无法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只能顺着他谢大少的话题就事论事·这次运粮到金门,本来就是王举人为首一手策划的,那些乡绅土老,大都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哪里见过这种场合一个个早就吓得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最后还是一个胆子稍大的乡绅,硬着头皮站起来答话道:“两位公子容禀,这宗粮谷,王举人是首户,一切全由王举人做主,小人们没有什么意见·”·王举人见众股东胆小怕事,把事情全往他头上一推了事,心里头顿时异常恼火,但又不敢当着谢、柳两人的面发作,也亏得王举人多年历练,早已练成狐狸精,眼珠子一转,又找了个借口:·“请两位公子见谅,救灾自然要紧,但买粮之事也得从长计议才好。
就算我等愿意卖这宗粮谷,可是那些船户早已经接好了客货,恐怕无法再接应运粮之事,有粮运不回去,也是枉然·依愚下之见,两位公子还不如到白沙与川蜀的交界处就地办赈,可能还方便得多。”
柳寒江自从进入会馆以后就一言不发,听到王举人此语,终于神色冷淡地开口道:“运粮之事,倒不用举人老爷来操心了,柳某早就接洽好了,不信,就请举人老爷问问那边的船户代表吧”说完,手指往厅外一指。
王举人顺着柳寒江的手势看去,果然看到大厅外站着几个船户代表正满脸火气、怒目而视·听到柳寒江的话,船户中的那个壮年汉子立马大声说道:“柳公子办的是救人的好事大伙儿已经商议好了,都愿意立刻送粮食回家乡援救骨肉亲人,宁肯晚上不睡觉,也决不耽误半个时辰”·高招啊荭小侠狠狠地打了自己大腿一下子,我说昨儿柳忽悠专门去忽悠这些个船户干什么,原来竟然有此妙用·王举人再也想不出办法,理屈词穷,不禁恼羞成怒,我王某人抗不过两位官家贵公子,还抗不过你们这些个破落船户转头就对厅外那些船户大声呵斥道:“你等是什么人谁要你们来的竟然敢跑到这里来胡言乱语来人啊,还不把他们乱棍打出去” ·【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13)】·荭小侠从小流落江湖,受过不少富人狗眼看人低的恶气,对王举人的呵斥分外反感,鼻子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哼笑,从柳寒江身后探出脑袋,接话道:·“吆,好一个举人老爷哪,功名不大,威风倒是不小一个小小的松竹会馆,又不是白虎节堂,凭什么人家不能来今日两位公子在这里,你还敢这样作威作福、盛气凌人,平日在乡里之中,还不知道是怎样凶恶横行、鱼肉乡邻真正可恶”·王举人见话都说到这种地步,知道今日是不能善了,只得麻着胆子站起身来,大声回道:“这宗粮谷,都是我等各家各户的私产,并非偷盗抢劫得来,两位公子就算要买粮,也只能好言商洽,像这样以势压人是何道理,难道还想强迫我们民户卖粮不成”·柳寒江不以为然地一晒,从容道:“王四唐,你若要讲理,我便同你讲如今白沙十数万生灵,都在忍饥挨饿,奄奄待毙,一担粮米能救活多少性命,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看你枉读圣贤之书,尽作虎狼之事,利用荒年,囤积粮谷,为富不仁,牟取暴利,比那偷盗抢劫,更歹毒十倍百倍你还真以为你有理了不成”·谢子游哈哈大笑,高声附和:“好说得好不过我谢某人没柳公子的好脾气,还同你在这里磨嘴皮子既然你说要动真章,让本公子强迫,那本公子就不推辞了来人哪这家伙,灾年聚饮,囤积居奇,实乃吮吸民脂民膏的恶人,还不给我拿下”·谢大少左手一挥,那些兵勇们呼啦啦一拥而上,就要动手。
哪成想身边一阵旋风吹过,一道鬼魅般的影子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绕着王四唐转了一圈,只听到飘飘忽忽的几句话在空气中散开:·“咱左手八卦、右手乾坤、双腿连环……脑门来一下呀,腮帮来一捶啊,下巴来一脚啊,呀哈哈哈呀啊……”·乱七八糟的歪歌过后,荭小侠爽兮兮地露出了身影,拎着变成抹布的王四唐,麻利地捆成粽子样,放到一众兵勇面前晃了晃:“谁要谁要尽管可劲儿地打,有拳头的捧个拳场,有腿脚的捧个腿场,有大刀片子的捧个刀场自家弟兄,不用客气”·“恶……”一众兵勇打眼一看,转头就呕,靠谁他妈的跟你自家兄弟虽然王举人本来就长得挺对不起爹娘的,但也不带你这么使坏的,瞧瞧,这还是人吗整个一滩血泡的烂肉·柳寒江身后,福伯看得眼珠子都掉了出来,忍不住凑到柳寒江耳朵边,再次跟自家少爷进言:“少爷啊,您可真的真的不能再姑息景儿了,您瞧瞧他干的好事人家当兵该干的事情,他倒是插什么手而且咱们是来抓人的,又不是来打人的,这下子到了官府也不好说话了啊,有理也变成理屈了而且这景儿越来越不像话了,好好一个举人老爷,他都敢下这么重的手,若是哪天朝自己人也来那么两下,那还了得……”·柳寒江摸了摸下巴:“知道了,福伯,我心里头自然有数。”
抬眼看到那名领头的什长正满脸黑线地盯着自己,于是赶紧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句:“没事儿、没事儿,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家景儿只是有点间歇性狂暴癫痫多动症我这就去说他两句”·旁边的谢大少手中扇子一歪,额头汗滴划下……间歇性狂暴癫痫多动症……你就掰吧没听说过有这种症状的·柳寒江才不管谢大少怎么想,闲庭踱步般穿过一众兵勇走到了荭小侠面前,眯眼道:“景儿啊,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荭小侠身体下意识地一颤,喃喃道:·“咱又犯错了”·“嗯错了大错特错”·“呜,又错了,原来咱又错了公子,您可千万别罚小景,咱真的真的真的再也不惹祸了”·“谁不让你惹祸了”·“啊”·“景儿啊,你到底懂不懂本公子的规矩反正已经惹祸了,要惹干脆就惹大的,小祸可不值得。”
“啊”·“反正这事儿有谢大少兜着,你倒是这么缩手缩脚地干吗”·“啊”·柳寒江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指头敲在了荭小侠脑门上,脸上露出朽木不可雕的失望:“啊什么,真傻啊光绑王四唐一个人怎么够还不快帮兵爷们把这些乡绅们都绑了共犯懂不懂斩草除根懂不懂还想等人家跑了后回头咬你一口不成你以为人家真的心甘情愿让你强买粮食啊记住一个个都照着王四唐的样子打,打得他们胆战心惊,不敢报复才是真道理”·钱权·荭小侠乐了,眉毛不皱了,人也不沮丧了欢蹦乱跳地跃到了四窜飞逃的士绅中间,开始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柳寒江暗地里叹了口气,没文化果然是不行啊,你看看,本公子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这么不文绉绉、酸溜溜的了,怎么荭笨蛋还是非得等咱把最后的遮羞布扯下来,才能明白本公子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柳寒江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位需要安抚的谢凯子身上:“子游,你那是什么表情,太没风度了吧注意形象形象”·谢子游一向潇洒的笑容有些扭曲,手中折扇啪啦、啪啦地扇啊扇:“风度哥哥在你面前在乎过什么风度吗寒江啊,有事儿谢大少兜着,嗯反正惹祸了,要惹就惹大的,小了不值得,啊你倒是说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大少长得像个凯子”·柳寒江眨巴眨巴眼睛,我看哪里都像凯子浑身上下都写着“来宰我啊,来坑我啊”当然,这些话柳寒江只能憋在自己肚子里,嘴巴上是坚决不能说的。
考虑到他谢大少此次来金门毕竟又给他带了一匹汗血骥,还把房钱全包了,还有处理了王举人的事情,还要后边继续帮他擦屁股解决打人的恶果,柳寒江一向冷清的脸上顿时扯起谄媚的笑容:·“子游这话就严重了,咱们这是在为黎民百姓办好事怎么就扯到了凯子头上了呢我突然想起来了,子游上次提过的那种画卷我前些天又画了不少,不知道子游还要不要了”·“嗯”谢大少的桃花眼突然间变得噌亮,手中扇子猛然一停,啥扭曲都没了,笑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寒江说得对,为黎明百姓造福、造福这样吧,等会儿我亲自带着兵勇,把王四唐送交给地方官府。
至于打了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哥哥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帖”·【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14)】·这脸变得可真有水准,柳寒江自愧不如,心里头再加了一句,果然还是个凯子·一旁佩诗四人纳闷地听着两位贵公子打哑谜,好奇心一起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赶紧偷偷溜到老油条福伯面前追问那到底是什么画卷。
福伯脸色有点儿不自然,微微转身,背对着柳寒江,对四人小声说了句:“就是那种画卷”·“哪种”·“那种啦,就是你们跟谢公子一起那个的那种啦”·“到底哪种啊”·“……小兔崽子,非让你福伯说白了告诉你们,春宫图”·轰隆隆隆隆佩诗的耳朵红了,佩书的脸颊红了,配画的脑门烧了,配琴直接成为了人形红苹果天哪,原来公子房里的那些个异常逼真的春宫图竟然是柳公子画的·佩诗等四人顿时连看向柳寒江的眼色都变了,原来、原来柳公子竟然是个比自家公子爷还要好色的超级大色狼·“阿嚏、阿嚏、阿嚏”柳寒江连着三个响亮的喷嚏从嘴巴里喷出,疑惑地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竟然连着两天都打喷嚏,该不会是感冒了吧,赶紧提醒福伯道:“福伯,晚上别忘了给我送一碗生姜红糖水到房里头。
还有,以后我的衣服多加一件夏天感冒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是”福伯低眉顺眼,完全没有出卖主人的不安,果然是个厚脸皮的老油条。
待得荭景和一众兵勇把那些士绅们都拾掇了,柳寒江把人全都交给了谢子游处理,自己则亲自去了趟湖边,组织众船户,马上运粮回乡··谢凯子为人绝对够意思,又让陈总兵派了好些个兵勇前来押运。
柳寒江考虑到那些兵勇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人,打打架、耍耍威风还行,真处理起事情来恐怕还是有点儿玄,就让福伯也跟着随船回去,特别嘱咐他要让顾笑春亲自负责点收粮谷,结清账目,一律按照官价发给各户粮款和各船户的运费,不得短欠。
众船户一时间皆都欢天喜地,直呼柳寒江柳公子是个大好人,是菩萨坐前的善童子转世·一个个地谢过柳寒江,马上扯棚开船··湘杨湖上一只接一只的大船,挂着高高的白帆,运着满舱的粮谷,日夜兼程地向白沙铁矿商会的矿厂方向使去了。
柳寒江办完这件事情,心情很是舒畅,带着荭景特地到金门城内走了一圈,又到书肆中去买了几本书籍,等回到望湖楼客栈,才发现荭景神情有些不妥··荭景原先待在师傅身边时,成天只是没黑没白的刻苦练武,从来没有单独处理过事情。
这些天来,柳寒江的一言一行,都在他天真纯洁的心灵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但是这些印记有好有坏,让从小接受疾恶如仇教育的荭纯纯很是无法取舍·所以才会愁眉苦脸,很是苦恼。
柳寒江正好闲着没事儿,干脆把荭景拉到了自己面前,问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在会馆里还神采飞扬的,现在就这么愁云满面了呢·荭景跟柳寒江一起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已经没有了原先的疏离感,于是就把自己的心事全说了出来。
柳寒江皱起了眉头,这孩子还处于青春发育期,正是世界观、人生观成型的时候,作为主子,他可不能让荭景不小心走上歪路,他柳某人有义务为自己的书童指出正确的道路·琢磨了一会儿,柳寒江拿出刚买的书籍,在荭景面前晃了晃:“你认为这是什么”·“书”荭景被柳寒江的问法弄得摸不着头脑,连回答都很是不肯定了。
柳寒江又指了指荭景自己,问道:“那你又是什么”·荭景被问得都有点怕了,哆哆嗦嗦地回道:“人”·柳寒江摇了摇头,眼神冷冽地道:“这不是书,这不过是个东西而已,你也不是人,你其实也是东西”·荭景难以置信地猛然抬头,直勾勾地望向柳寒江。
“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东西,就能在书肆里买到书、就能在牙街上买到人、就能在杀手那里买到你的命你说你不是跟书一样是个东西,又是什么”柳寒江一字一句说着这番让人毛骨悚然的论调:“你所烦恼的所谓是非黑白,在剥去了名目的外衣之后,剩下的也只有钱……还有权” ·柳寒江恶狠狠地盯着荭景:“不要跟我说什么仁义的大道理,那些东西不能吃、不能穿,都是些糊弄人的狗屁这世上,只有有了钱,你才能买吃的、穿的、用的,你才能活下去只有有了权,你才能不被别人欺压,才能活得滋滋润润你看看这世上受苦的、受穷的不都是那些没权没钱的穷人真正活得潇洒的只有那些有钱人、有权人”·荭景彻底蒙住了,从小到大亲眼所见的经历确实如柳寒江所说的,活得好好的都是那些富人、官员,越是穷苦老百姓反而越是过的苦日子。
可是要是这个世界真是柳寒江讲的这样的话,那师傅以前的淳淳教导又算什么·“你好好想想吧”柳寒江看到荭景一脑门混乱,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于是起身走出了房门,让荭景自己待着静想。
直到走进自己房里,柳寒江的肩膀才忍不住开始发抖,嘿嘿嘿嘿,误人子弟、毁人不倦的感觉果然好爽啊可怜的荭纯纯,刚才的话虽然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却很片面,也就震震天真的荭纯纯了·若是这次荭纯纯能够被他柳寒江洗脑,以后恐怕让荭纯纯去昧着良心干些杀人放火的事情都不是不可能哼哼,他柳寒江身边不需要什么单纯正直的侠客,他只需要完全听从自己吩咐的忠心手下·柳寒江可不希望荭纯纯永远那么正直下去,这种愚昧的正直加上荭纯纯的爆仗脾气,说不定某天就会惹出天大的祸事,那他悠哉游哉的闲人日子也就不用过了为了咱的幸福日子,忽悠个荭纯纯算什么还是那句老话,他柳某人为了自己的富贵闲人生涯,什么都能豁出去·暗卫·柳寒江翻开刚才给荭纯纯作演示的书籍,正要仔细阅读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却是谢子游办完了事情,回来跟他要画卷了··两人嘻嘻哈哈聊了几句,谢子游顺便就说道陈总兵临时有事,约好的相思楼宴请恐怕得取消,柳寒江本就对这种应酬无所谓,正好借势推掉,说了些感谢陈总兵和他谢大少此次大力帮忙之类的话,就打发谢大少回房去欣赏画卷了,自己则窝到了被窝里继续看书……没办法,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是感冒了总得多注意保暖。
【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15)】·柳寒江并不知道谢大少回房后根本没看画卷,而是随手放在了桌上,一直保持在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淡淡地扫了眼屋里头陷入昏迷的佩诗等人,谢子游朝着身前的空气不悦地一哼:“黄斐,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连本少爷的侍人都敢下手”·随着谢子游的话落,顿时空气中鬼魅般出现了一个白影,那是一个瘦得跟麻杆似的人,脸上虽有鼻子有嘴,但却完全没有凹凸,整张脸就跟拍平了似的。
皮肤则是病态的透明,透过外面的表皮甚至能够看到里面细小的血管··白衣人黄斐僵着平板脸,木纳地回道:“少爷,属下只是点了您侍人的睡穴,并不碍事。
老爷有口讯,让您马上去京城,别再在这里耗费时间,京城中的乱党已经越发猖狂,急需您去主持事宜·”·“哦感情我还发作错了不成”谢子游仿佛被触及了逆鳞,莫名其妙地无理取闹着,犀利的目光冷冷地盯在黄斐的脸上:“这次点睡穴,下次是不是就干脆点死穴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少爷不通报一声随便进我的房间不说,竟然连本少爷的侍人都可以顺手料理,那以后你岂不是对本少爷也可以随便动手了”·谢子游倒豆子似地噼哩啪啦一通呵斥发泄而出:“至于乱党,什么时候抓不是抓再说了,在你们这些暗卫眼里,又有哪个人不是乱党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未必不能是这乱党恐怕永远都抓不完、抓不净”·“是,少爷教训的是。”
黄斐毫不犹豫地低头认错,嘴皮子微掀,继续没有丝毫感情地道:“还请少爷息怒,务必马上上京主持大局,皇上已经对暗卫的办事效率不满·老爷让少爷此次一定要将所有贼首一网打尽,平息皇上的怒气。
另外……”·黄斐以一种近乎变态的眼光扫了地上躺着的佩诗等人一眼:“老爷让黄斐提醒少爷,作为暗卫的主子,少爷除了对皇上的忠心,不能有其他一丝一毫的感情若是少爷仍不自重,宠溺这些娈童的话,黄斐不妨越俎代庖帮少爷做个了断”·怪不得谢子游大发脾气,却原来是谢大少早就从黄斐的行事上发现了不妥若是黄斐要单独跟他谢子游说话,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不行,非得特意把佩诗等人点倒了才现身·“了断了断什么本少爷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谢子游一巴掌狠狠打在黄斐的脸上,黄斐不敢运功抗拒,惨白的脸上马上浮起通红的掌印,仍是那般呆板地站立,一动不动。
谢子游恨恨地背手来回走动,眼光霍得一闪:“你回去告诉老头子,就说本少爷都知道了,明日就启程,以后本少爷的私事不用他费心还不快滚”·“是”黄斐的身子仿佛失去了重力一样,凌空飞起,烟雾般消失在了窗口。
“暗卫……皇上……呵呵呵呵……”谢子游一个人站立在阴暗死寂的房间里,脸上浮起狰狞到扭曲的神色,牙齿紧咬得渗出了血丝:“凭什么凭什么因为我有个当密探头子的老爹,就生来必须当暗卫凭什么凭什么我谢子游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凭什么凭什么凡是我喜爱的东西,你们总要千方百计得毁掉”·谢子游说着说着癫狂地低笑起来,手指缓缓伸向柳寒江房间所在的方向:“寒江,我该怎么办老头子说要为大魏的军队搜集优秀的战马,我就马上多了个喜爱名马的名好;老头子说要为大魏挑选最好的人才,我就马上多了个喜爱俊童的名好我的什么都是老头子决定的,我的什么都是他给的”·一滴冰凉的泪水缓缓从谢子游脸上划下:“寒江,我好羡慕你,羡慕你可以离开柳巡抚的掌控,活得那么潇洒自由。
寒江,你可知道,虽然你长得不好看,可是在我心里却比这世上最美的人还要耀眼寒江,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再被老头子操控,我不甘心再当皇帝的一条狗”·谢子游缓缓地抬起了头,眼中泪水早已干涸,无限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佩诗等人,浑身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寒江,你知道吗佩诗佩书佩画佩琴可以死,我‘喜欢’的那些少年公子也都可以死只要能保住你,我可以让全天下的人都去死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若是谁敢挡住我的路,就算他是老头子、就算他是万乘之尊的皇上,我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没心没肺的柳寒江同志完全不知道谢大少的烦恼,正靠着床头说着风凉话:“唔、唔,写得还行,这作者还算没脑残,有点想法……”,同时右手放下了刚看完的书籍。
大魏皇朝果然是个武学兴盛的地方,连武侠小说这种东西都有·刚才那本讲的就是一个皇子依靠江湖人士篡夺了皇位的故事,那些江湖人士在这里头充当的角色整个就是明朝的锦衣卫、清朝的血滴子,比起单纯的武林厮杀可有趣地多了。
嗯,下次再去买几本这个作者的书籍好了,柳寒江端起福柏临走前吩咐客栈伙计给煮的生姜红糖水,捏着鼻子给灌进了嘴:“呸,甜死人了”·----rrhehehe---- ----rrhehehe---- ----rrhehehe----·第二日,谢子游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只留了个纸条给柳寒江。
寒江吾弟:昨晚偶闻家祖母身有微怏,遂食不甘味,寝不安席,不能久待足下矣·故早早整装北上,探望祖母··后会有期,伏乞珍重·——谢子游再拜上·柳寒江从店东手里接过纸条后,边看边摇头:“这个谢大少,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会是又看上哪家的俊公子了吧什么祖母生病,你祖母都生了千百回子病了找借口也不找个新的”·反正谢子游已经全部会过了帐,而且还多付了店东不少房钱,说是让柳寒江愿意住多久就多久,不够就到陈总兵那里报帐。
柳寒江当然不能辜负谢凯子的好意,正好待客栈里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可是柳寒江清闲日子还没过多久,压粮的兵勇就回到了金门,顺便给柳寒江带来了福伯的书信。
柳寒江给了兵勇们一些赏银,拆开一看,傻了:“什么顾笑春竟然真的办起了赈灾,还把办矿的钱挪用了一大半”·柳寒江倒没有怪罪顾笑春的意思,这必然是顾资本家趁着灾荒吸收当地人心呢,将来开矿后,必然回报也是丰厚的可问题是他柳寒江的钱基本上都投在了顾笑春的生意上,如今顾笑春资金定然周转不灵,其他店铺的生意分红暂时也就指望不上了。
你让翘家的柳寒江以后靠啥生活·【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16)】·这种资金断链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挽回的,柳寒江自身从家里带出来的银两支撑一、两个月还行,要是半年以上的话,可就真得喝西北风了·不行,咱得自救柳寒江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咱也北上,到京城继续蹭谢凯子去·清流·----rrhehehe---- ----rrhehehe---- ----rrhehehe----·大魏皇朝京城城南的安武门外,有一座有名的洁然亭,是京城中唯一可以供士民游览的园林亭榭。
虽然京城中也有中、南、北海,天、地、日、月坛,房山和怡景园等风景胜地,但那些都是皇家的御苑禁地,一般臣民是无法进入的·所以,京城的文人名士们,只能选择洁然亭作为集会唱游的所在。
这一天,洁然亭内又是衣冠济济,笑语声声·却原来是一个叫做义文会的会友们,正在这里集会唱和,给刚从南方来京城的两广总督之子谢子游和湘北巡抚之子柳寒江洗尘接风。
事实上这些人真正邀请的是谢子游,柳寒江不过是过来陪吃、陪喝、陪玩而已··自那日柳寒江接到福伯的书信之后,就匆匆忙忙地收拾行李,带着荭景,一路车船,赶到了京城。
柳寒江的巡抚老爹倒是在京城的西部有一处宅院,但柳寒江可不敢去住·而且他此来本就是打算宰谢凯子的,自然就住到了谢府··想到以后的吃穿住玩,一应用度都得依仗谢子游,柳寒江虽然脸皮够厚,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自告奋勇担当起了给谢子游三陪的任务,总算也为朋友尽点子心力。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就是他柳寒江吃饱了没事儿干了·,想找点事情消遣了,于是谢凯子就得奉陪了 ·柳寒江知道洁然亭这种地方不是荭景能呆得住的,就干脆放了荭景一天假,自己跟着谢子游,乘了马车,一路向洁然亭而来。
很快,所有的客人都到齐了,谢子游在旁边一个个给柳寒江介绍,这个丰躯伟干、性格爽朗的大个子京官,是当年皇上钦点庭式第一名状元、现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水庭文;那个瘦高个儿、蓄着八字短须的中年人,是吏部右侍郎栾名金;还有一个圆胖脸的矮个子,是户部右侍郎长林……·见面之后,大家少不了寒暄一番,才坐下了喝茶。
在这些人中,以水庭文的名望最高,大家也都推选他代表·他等众人寒暄已毕,就坐之后,才端起茶杯,对谢子游道:·“久闻子游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弱冠之时便崭露头角,助金容锦将军底定南疆;后来又周游全国,足迹走遍神州大地,文采英华,海内共仰。
这次两位公子由广南远道来京,一定又有不少新知灼见,来日还请到义文会馆去讲讲,也令我辈增加些见识,新一新耳目·”·谢子游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回了一礼,温文尔雅地道:“谬承过奖。
子游不过一介书生,混迹草野,当不得如此称赞·公等都是朝廷名贵、京华清流,谢某曾闻西域割地事宜之后,公等曾愤然上书,佳誉传遍全国·谢某只愿能从诸君子之后,竭尽绵薄之力以报效皇上。”
旁边吏部右侍郎栾名金立刻便接话道:“我等纵是想要报效皇上,却也无力如今朝廷大政,都掌握在那些昏庸无能之辈手中·那些人高官禄厚,养尊处优,却只知道希宠固位,以保其荣华富贵,那里还考虑什么国运民生我等纵然有心,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徒呼奈何”·柳寒江本来还在悠哉游哉地品茶、吃点心,听到这番话语,拿点心的手微微一顿,子游这是交的什么朋友,未免也太放言无忌了就算他柳寒江不曾步入仕途,但也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本来今日是他自己闲着无聊,才会央求谢子游带他前来,现在却是有点后悔了··谢子游脸上却没有一点惊讶的意思,反倒是好奇地细问道:“这话倒是从何说起”·另一边,户部右侍郎长林已经笑道:“子游离京日久,今日新来,可能还不知道,如今朝廷中可笑之事比比皆是。
譬如如今夏大学士夏桐六五寿辰,竟然在他的府邸门前,悬上一面粉牌,上写数名曾出使西域的门生故吏名字,告诉下人说:这些人一律不能入内·可偏偏赞成对西域割地的大臣里头,他却是头一份真正是两面三刀、前后不一,若按那些俗言所说就是‘作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试想如今匈奴、大理、南越,列强林立、虎视眈眈,我朝朝政却尽操在这样一些小人手中,国运又岂能长久得了”·谢子游恍然,叹了口气,连脸上常挂的笑容都暗淡了不少。
柳寒江淡淡的脸上有些发冷,暗地里拉了拉谢子游的衣襟,却被谢子游一把握住,动弹不得··那水庭文听得愤慨,蓦地推椅站起,在亭中踱了几步,又向亭外左右看了一眼,才慨然说道:“其实,我因职侍讲席,见过当今太子多次。
就我所见,当今太子倒的确是一位极为难得的英主·如今皇上病重,太子监国,每日勤政不倦,日理万机,而退朝之后,仍手不释卷,对西域兵事和各国政事都极为留心,确有一番发新图强的壮志。
只可惜皇后却矫召皇上口喻,时时挚肘,又有那些昏庸大臣作梗,连太子也奈何他们不得·太子孤立无助,又有孝义名分压在头顶,便有天纵英明,也很难施展·”·一亭子人听了这话,都垂头丧气、闷声无言。
吏部右侍郎栾名金却愤然而起:“什么孝义名分诸公岂不知道,当年的慈仁皇后、太子生母,不正是被如今的皇后毒死对太子而言,皇后不过是杀母仇人罢了,而且皇后趁着皇上病重,掌控皇上寝宫事宜,屡屡矫召都是口喻,根本拿不出什么书面圣旨,她又凭什么对朝事插手插脚”·这栾侍郎虽然高瘦,却嗓门洪亮,说得兴起,那嗓子就更大了。
却不曾提防亭外骤然响过了一阵脚步之声,接着就有两、三个巡检府模样的人,大摇大摆地从亭前踱过,还不住地向亭内扫视,惊得亭内诸人面如土色,神情大变··还是水庭文比较老练,急忙呼唤侍从,端酒送菜,才把话题岔开过去。
再往后,众人皆都在行令饮酒,互相唱和,却没有再提朝事·谢子游于是拿出了五千两银子的银票,说是捐赠给义文会讲学支用·水庭文也不客气,收领了装入了一个木匣内。
又一番天南海北,高谈阔论了一番,众人才各自散去··柳寒江一待散席,便急寥寥地拖着谢子游辞别众人,钻进了谢子游的马车,飞快离开了洁然亭大院··直到出了洁然亭大门,柳寒江脸上才露出不悦的表情,对谢子游道:“早知道你要见的是这些个人,我就不来了”·【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17)】·谢子游白了他一眼:“谁求着你来了还不是你自己无聊,非巴巴地喊着要来现在你却又不满意,这是什么道理”·柳寒江被噎得无话可说,想了想,作为好友还是得提醒谢子游两句(谢凯子现在是他柳某人的衣食父母,可不能出问题),于是说道:“子游,以后你少跟他们来往。
你看看这些人,说话太放言无忌了·京城内耳目众多,怎能那么高谈阔论、信口雌黄,这哪里象是做大事者的样子这些清流这样下去,于国无益、于民无补,他们自己恐怕还会吃不了兜着走。
就怕你再被他们连累,也不得安生”·谢子游窝心地暖笑一阵,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下人把车赶快一些,早点回府··马车驰骋之间,一群逃荒的儿童,赤身裸体地从街旁跑过来,攀住车辕,伸出一双双小手向车中乞讨。
只是那些孩童个子太矮,踮起脚跟,也够不着马车的窗口·马车快速向前驰去,霎时间,车子的一角撞倒了一个瘦小的病弱孩子,车夫不曾停下返而加速,猛抽了几鞭,马车在饥童们的吆喝声中疾驰而过,把受伤倒地的孩子远远丢在了后边。
谢子游抬眼看了下对面的柳寒江,发现他对灾童的悲惨哭嚎听而不闻,正在闭目养神,嘴角顿时扯起满意的笑容,自己也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样就好、这样就挺好寒江,不管以后出了什么事情,你只要如往日般做壁上观就好。
冷情、冷性、冷心肠……其实……很好··妓院·马车回到谢府,自然有下人过来接手,平常柳寒江对这种事情也不会在意,可是下车时却一不小心看到了荭景跟在谢府下人身后忙碌,顿时有些奇怪。
这孩子本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主,难得有天假期,不好好地出去玩一天,怎么仍待在谢府里头·把荭景叫过来一问话,柳寒江郁闷得脸黑了,谢子游笑得腰快断了。
原来自从柳寒江那次在客栈里说了一番子钱权的道理之后,荭纯纯茶不思、饭不想,认认真真思考了整整七天,然后……终于开窍了·荭纯纯的思考结论就是,师傅的正义理论是不能违背的,违背了就是欺师灭祖但是柳寒江的道理也是正确的,不听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但其实两者并不是冲突的也就是说,今后荭纯纯坏事儿还是不能做的,权力暂时又是没谱的,所以现在赚钱才是最重要的·荭纯纯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想到就做,同时鉴于当初在柳寒江身上栽的跟斗,荭纯纯把惩贪扶弱这一条也PIA飞了,直接在谢府里积极地当起了临时工不偷不抢、光明正大,没有失手的危险,还有每日一钱银子的收入,瞧瞧,多么英明神武的选择·柳寒江被这番理论郁闷地差点儿去撞了豆腐,见过笨的,没见过笨成荭纯纯这么绝的好好的一个武林高手,不去打家劫舍、持强凌弱也就罢了,竟然还自认为不偷不抢、光明正大地给人打临时工……·粪、粪土之墙不可污扶不起的荭阿斗他柳寒江两辈子都没碰到过这么傻的傻子,就连掉钱眼里也掉得那么没品还每天一钱银子这么下去他荭纯纯十辈子也挣不出一座谢府·谢子游听荭景说完,笑得不仅腰弯了,甚至眼泪都掉了出来。
唉吆吆,柳寒江这到底从哪儿找来的活宝,笑死他了眼看着柳寒江的脸色越来越黑,大有向锅底黑靠拢的趋势,谢子游赶紧宽慰了句:“寒江,你也别生气,不是有句话叫傻人有傻福吗我看他这样儿也挺好。”
“好好什么好我怎么没看到什么福相”柳寒江有火儿没出撒,有怨没处诉,你说我柳某人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会有这么个傻子书童呢·谢子游一想也对,好好一个武林高手在一个既没权力也没官职的弱书生手下当书童,确实算不得什么福气,只好加了句:“那就是他还没傻到家,所以才没福气,再傻点儿就好了”·“什么你嫌他还不够傻啊”柳寒江听得脸都歪了,有这么宽慰人的吗·糟糕,这么说也不对谢子游赶紧转口:“要照哥哥我看,你家景儿只是还有些小孩子脾气,人还没长大,自然有些不大务实。
要不这么着,正好哥哥我今晚约了人在柳树街的怜花院见面,要不你和景儿也一起去,找个姑娘睡一觉,咱景儿成了大人,以后考虑事情自然也成熟些·你说哥哥说的对不对”幸亏他听柳寒江说过荭景如今都还是个处男,要不然还找不到这么好的借口。
柳寒江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背着手冷着脸就进了房··谢子游当他默认了,于是赶紧叫过下人去安排了·等到了傍晚,用完膳,就拖着柳寒江和荭景一同上了车,坐的依旧是那辆精致的香木车,后面还带着一辆红拖泥大鞍车,上面是几名魁梧骠悍的保镖,一前一后就往柳树街去了。
马车拐进了柳树街,很快停在了一处宅院门前·宅院的门口,早有几匹红缨金铛、踢胸踏足的高头大马和一些华美绝伦的官轿马车停在那里;再看那门面,也颇威武,朱漆泥金彩绘的门楣,钉着铁皮铜钉虎头兽环的大门,油漆新鲜,甚是醒目,大门两边还有两面石鼓,俨然是官家府邸一般,只是门额上却写着“怜花院”三个大字,不伦不类,令人奇怪。
停好马车以后,早有门公出来迎客,将三人和众保镖随从迎进院子里去··进了大门,转过一面照壁,穿过一座小庭院,就是正院了·迎面五间正房,两边都有超手回廊,全都是雕梁画栋,绣幕珠帘,廊上还摆着各种名花盆景,挂着各种珍禽鸟笼,甚是齐全。
·不说荭景看得莫名其妙,柳寒江自己也看得有些生疑·没办法,柳某人因为一直在为了以后的日子省钱,从来没上过妓院这种销金窟,更别说上档次的雅妓所在的场所。
今日他跟荭纯纯算是半斤八两,都是初哥头阵,第一次开荤只能是万事听谢大少安排了··这时候,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几个丫头,出来迎接。
妇人跟谢子游看来很熟,边打趣着谢大绍,边把三人迎往了左首第一间上房内·所有的保镖随从,则都由大小丫头陪同,迎往其他偏房待茶去了··柳寒江进了那间上房,坐定之后,装作不在意稍微观察了一下,只见这房中锦褥绣帐,珠光宝气,十分华美,竟像是哪位公侯人家的佳人绣房一般,更有些忐忑不安。
等到那个妇人和丫头转身都出去准备茶点去了,谢子游才邪笑着探过身来,附着柳寒江的耳朵,悄声说道:“亏你还是个堂堂贵公子,却这么土头土脑,令人好笑·我说寒江啊,你倒是发个什么呆自古有云,未有名士不风流。
等一下你且带着景儿一起开一开眼界,看看这些燕赵娇娃,是不是比你尝过的湘北佳丽逊色”·【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18)】·谢子游压根就没想到柳寒江竟然跟荭景一样都是处男,只是以为他在湘北没见过这么雅致的妓院,所以才开口取笑。
一般的官家子弟十三岁左右就会开荤,要么上妓院,要么家里头给配个通房丫头·像柳寒江这样为了省钱不去妓院,而又因为继母原因,家里没有通房丫头的官家子弟,恐怕也算是大魏皇朝唯一的一个了,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也怪不得风流的谢大少会误会,就是不知道以后谢大少要是知道自己把心上人的第一次往外推的话,会不会吐血身亡··柳寒江听了谢大少的调侃,心里头松了一口气,感情这里确实是妓院,很好、非常好,只要不是他谢大少找个官家闺秀的闺房开他玩笑就好。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从其他房间传来的阵阵笑语和丝竹之声,倒真有股名士风流的气氛··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女子娇媚的笑声,接着就有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说道:“哎呀,叫贵客们久等了”·一声未了,丫头们已经掀起帘子,只见两个花枝一般的丽人走了进来。
前面的那一个年纪稍大,约莫二十岁上下,打扮得花环翠绕,风流俊俏,显然是一个已经惯于烟花生活的女子;后面那一个,却不过十四、五岁,生得娇艳妩媚,偏又妆束雅淡,别有一番滋味。
谢子游是常来之客,便主动给柳寒江两人介绍,原来前面那女子,便是京城内红极一时鼎鼎有名的名妓芙蓉姑娘;后面那个少女,则是银莲姑娘,正是豆蔻年华,今天是第一次接客,她是谢子游特地叫来伺候柳寒江的。
给双方介绍完,谢子游就站起身来告退了,说是外头还有人等着他,请柳、荭主仆尽管在这里过夜,明早自然有马车过来接他们,然后掀开帘子扬长而去··留下柳寒江和荭景面面相觑,最大的依仗谢子游一走,两个初哥的心顿时又吊了起来。
别看柳寒江平日里总是淡定从容,荭小侠更是火里来水里去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时候也都只是两个等着妓女开胞的处男两人谁都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也谁都笑话不了谁,只感觉双手双脚往哪儿放都不对·刺杀·芙蓉、银莲朝柳寒江主仆两人行了个礼,也不单独就座,扭着细腰就缠到了两人身上,就着膝盖坐了下来。
按理来说,她们这种雅妓平日并不会这么主动投送怀抱,而是会奉个茶、说说话才进入正题·但事先谢子游已经吩咐过,其中有一个客人可能会有些羞涩,必然需要她们主动一些,而为了不厚此薄彼,干脆两人一见面就都缠了上来。
芙蓉伸出十个尖尖细细的白嫩指头,攀在荭景的脸上,抿嘴笑道:“两位是新客,今天乍到,也不知道两位客人的喜好·不如芙蓉把怜花院的好处先跟贵客们一说,也好让贵客们选选后边干些个什么。”
原来这怜花院除了平常妓院有的那些个陪酒之外,还奇特在一个舞字上,真个是哪个姑娘都能跳上那么几支艳舞,当然,最出挑的还是这里姑娘的唱曲·当初芙蓉之所以名扬京城,就是因为她不仅嗓音好,相貌好,尤其难得是唱做作之时曲中有情,可以说是唱曲最难得的三难俱备,打着灯笼也是难寻到的,所以才成为怜花院首屈一指的梁柱子,压倒了京城里所有的顶尖妓女。
荭纯纯已经被芙蓉缠得脸红脖子粗,放个水壶上去也能烧开了,哪里还能张口选择倒是柳寒江毕竟受过二十一世纪开放文化的荼毒,虽然是个初哥,毕竟A片还是看过的,美女还是臆想过的,强自镇定地让芙蓉给先唱个小曲,至于曲目则直接推给了芙蓉自己选。
这时候,丫头们也送来了酒饭,肥鸡瘦肉,堆满了一桌·柳寒江两人来之前都吃过,所以只是喝酒,并未动桌上饭菜·谢子游其实早就考虑周到了,妓院的酒菜里历来都会放些壮阳提神的补物,他生怕荭景第一次操劳过度,所以就先安排了柳寒江主仆吃饭,才来的怜花院。
柳寒江主仆两人却不知道这里头的名堂,一想到今天的初次就要交待在这里了,总觉得心跳加速,气血上涌,被芙蓉、银莲两人劝得一杯酒接一杯酒地往肚子里灌·甚至想着干脆趁着酒醉,稀里糊涂地办完事儿最好。
芙蓉先赔喝了两杯,才走到被叫上来的乐师旁边,示意乐师吹奏一曲《四字令》··很快,嘹亮的笛声响起,真是刚柔有致、低昂动听·接着,芙蓉的歌声随着笛声冉冉升起。
动人的嗓音与笛声凝在一起,摇曳腾转,听得柳寒江两人荡气回肠··这首四字令本也平常,但由芙蓉唱起来却偏偏有不同的滋味,不是那些寻常歌女可以比的,真个是圆润流畅,特别悦耳,再加上声声字字都糅进了自己的感情,因而意味深沉,动人心曲。
初度之际,歌声细如游丝,似在若有若无之间;几番峰回路转,声调渐强,音量渐宏,逐步地把听众带上了百尺楼头·让人恰似在纵览一天秋色,歌声却嘎然而止,让人回味无穷。
柳寒江两人也被感染,倒比一开始的时候自然很多,很是鼓掌夸奖了一番··趁着气氛正好,银莲娇声娇气地插话说笑,很快就把柳寒江两人的不自然都消去了·芙蓉跟银莲眼色一碰,都知道是该进房的时候了,于是便撒着娇拉扯两人往隔壁宿房休息。
忽然,听得门外轻轻一响,有如秋风落叶之声·一个丫头抬头向窗外瞟了一眼,顿时吓得高声尖叫··说时迟,那时快,但见窗帘一破,一个血红的身影一晃间出现在了房内。
来人手持双手奇形长剑,一长一短,丝丝实质般的杀气从身上、剑上涌出,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三尺之内全部成为了森寒的冰雪世界··血影没有任何废话,一个甩手,右手长剑就在那个丫头的脖子上抹起一溜血花,还未等到尸体倒地,身子已经闪电般出现在了柳寒江面前,长剑带着飘逸划出血色的圆弧,眨眼间又取掉了银莲的性命,左手短剑毫不怜悯地朝柳寒江刺了下去。
这时候荭景才冲到了柳寒江身前,在血影手中短剑刚刚扎破柳寒江额头的那一霎那,徒手格挡住了犀利的剑身,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手指上流下,一滴一滴浸染在雪白的地毯上。
众人这才看清了血影的样子,那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人,血色的衣衫上雪白及腰的长发被拢到头顶,用一根与衣裳同质同色的锦带束了·黑色的眼睛一尘不染,宛若冬天幽林深处寒冷的薄冰,冷洌得让人不需要碰触就会有被他刺伤的感觉。
血影终于第一次开口说出了话,声音透出金石般的铿锵:“黄斐”·“黄你娘个大头鬼你小爷姓荭”荭景怒声高喝,早就握在手中的铁棍一抖,枝节向两头长去,瞬间变成一把黝黑的长枪,闪着吞噬黑夜的幽暗,幻化出千星万点飞射到血影身上。
【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19)】·血影眼中一丝愕然闪过,身形猛然一退,长短双剑爆翻,剑气绕旋横斩,叮叮当当,数声接触之间,两人顿时斗在了一处··这时候,楼下才传来惊人的喊叫:“有刺客——”,嘈杂的脚步声和不停歇的呐喊声在怜花院东厢响起,想来刺客并不只是血影一人,而是数个刺客在同一个时间发动刺杀。
房间内的芙蓉姑娘和丫头们吓得面如土色,浑身虚软的甚至动弹不得半分,偏偏嗓子里还发出刺耳的尖叫,弄得柳寒江不知道该捂耳朵好,还是找个武器防身好··不过,柳寒江很快就决定,不管是捂耳朵还是找个武器都不是好办法脚下疾走如风,穿过地上的尸体,推开房门就向外跑去。
荭景正好看到,急忙张嘴叫道:“公子——”快下去叫援兵,捕快、巡检,什么都好,这人实在厉害,绝对是江湖中顶尖的杀手,恐怕他撑不下三十招。
柳寒江两条腿跑得飞快,五秒钟内就跑到了楼梯口,头也不回地喊道:“我知道景儿你放心死在这里吧公子我以后一定会多给你烧香”·景儿呀,就算是我这个不懂武功的,也看出来你不是人家的对手了。
不过,还是请你务必多坚持些时间,只要你多坚持一分钟,你家公子就多了一分钟生存的希望·景儿呀,你个没文化的恐怕没听过吧有句话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今天你家公子就用实际行动教导你这个道理,唉,我柳某人真是善良,你都快死了还不忘让你多学点东西··嗯哼,话又说回来,听那血影的口气,恐怕人家是刺杀错人了,咱的荭纯纯还是很有可能大难不死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一个弱书生,帮忙帮不上,小命很危险,还是见机就溜吧·“我——操”荭景气得一口鲜血喷出,死活没想到柳寒江会这么回答他,身子一个趔趄,腰上顿时被劈开一道翻卷的开口。
骗人·荭景赶紧顺势一格长剑,身体猛地向上翻飞,半空斜掠,长枪带着嗡鸣破空袭出,却并不是刺在血影人身上,而是噼噼啪啪数声响,把顶上房梁全部刺碎··血影人一看不妙,长剑回收,身体顺势拔高,冲破屋顶到了半空之中,右脚踏左脚,一个借力,轻飘飘地落在了楼外的空地上。
结实的硬木顿时炸开,瓦片带着无数碎屑倾泻而下,原本精致的房间瞬间坍塌,成为断壁残垣··漫天灰尘中,柳寒江惊险万分地冲下了楼,且幸亏他逃得快,要不然还不得被荭小子和血影人牵连了他柳某人可没有这些江湖人士的一身厚皮,一个不小心就得让细皮嫩肉的身体挂伤。
瞧瞧,刚才小腿肚子只是被碎屑的残片划过,就又多了处血口子 ·另一边,荭景彻底出离了愤怒,从废墟中站起,仰天愤然长啸:“操小爷今儿豁出去了”闷雷般的嗓门震得漫天灰尘如那煮沸的开水,翻涌着四处乱窜。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啊啊啊不但柳魔鬼欺负他,连个见不得光的杀手都敢到他荭小爷的头上作腊了他就不信了,他应龙枪的传人,他荭小侠……就算斗不过满肚子腹黑的柳魔鬼,难道还斗不过一个作恶多端的杀手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荭小爷今儿拼了·荭景俊美的脸孔上充斥着疯狂的杀戮之色,浑身真气暴涨,发出阵阵白雾,带着龙吟化成千万条小白龙涌入手中乌黑发亮的长枪之中。
随着耀眼到眩目的洁白光华,荭景爆喝一声,带着霹雳般的声势,恶狠狠地攻向了楼外的血影人··这一次,狂怒的荭小侠对于血影人致命的攻击一概毫不躲避,迎头直上,完全致生死于度外,手中招式没有一个守招,只有悍不畏死的进攻、进攻、再进攻,血影人的剑气擦眼而过,也是再不皱一下眉头·柳寒江此时已经躲到了一个桌子底下,打眼一看周围,四处都是人影腾挪闪移,哪里都有刀光剑影,也不知道到底有几股势力搅和了进来,红影子、白影子、黑影子,穿什么样的人都有,再加上妓院里的姑娘们、丫头们、龟公们的惨叫呼喊,真个是热闹非凡。
计算了一下在厮杀的众人之间的空隙,柳寒江很明智地放弃了夺路而逃的可能性·老老实实地呆在了桌子底下,顺便从桌顶拿了客人剩下的酒菜,边看打斗边吃了起来。
刚才跑楼梯运动了运动之后,果然比较容易饿··反正都是别人在拼命,只要他小命无忧,他柳某人怕啥打呗,都可劲儿地打,早打完早了事,早回家洗漱睡觉。
佝偻着身子毕竟不太方便,柳寒江移了移身子,就要侧躺下来,没想到背后却碰到了什么东西,转身一看,吓,竟然这里还有两个人躲在桌子下,正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其中一个碧眼黄须,却是个西夏人,年纪约在二十、五六光景,身上穿着大魏皇朝的袍卦,倒也仪表丰伟。
另一个则是典型的黑发黑眼大魏人,仪容朗洁、神情清爽,气宇更是不凡,皎然如雪岭之青松,飘逸似天外之云鹤,飞扬名俊的气概中,更有一种高贵华美的神态,一看就是只有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才能拥有的气度。
此时,天之骄子正用带着一思兴味的眼神打量着柳寒江,最后在他咀嚼的嘴巴上停下:“好吃吗”言外之意就是,你小子竟然在刀光血影、遍地尸体的地方都能吃下饭,也太牛了吧·若是平时,柳寒江才不会搭理这种一看就特别有权势的人,因为他怕麻烦。
可是今日实在是喝酒太多,倒不是醉了,而是壮阳的成分吸收太多,小弟弟虽然已经因为碰到刺杀而软了,但是脑子里头的血液却还在不受控制地沸腾,比那醉酒起来还要厉害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直白地跟荭景说让人家去死的话,至少也会修饰一下才说嘛幸好他柳某人就算醉了也不发酒疯,就是说话比平时直白了点,说到长句子的时候逻辑会乱了点。
柳寒江扬了扬手里头的空盘子,鼓着脸颊含含糊糊地道:“说实话,不好吃残羹剩饭……嗯……不是人吃的”·那人英气的眉毛一挑,眼睛似乎在笑,追问道:“那你怎么还吃在这种地方,你就不怕吃得吐出来我看这里恐怕比西域的战场也不逊色。”
说罢,下巴朝桌子旁边某条被人砍断的胳膊抬了下··柳寒江随着那人的下巴向断臂望去,嘴里的咀嚼却丝毫不停,直到全都咽进肚里,才扯起冷笑回道:“这有什么只要是吃的,莫说是冷饭,就是人肉我也吃得下去若是大魏所有人都如我这般,连人肉都吃的话,还愁什么战败割地之类的吃人的人就算是草原上最凶狠的狼也会害怕,更别说西域人”·【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20)】·柳寒江原本清澈的眼睛渐渐沉淀成极深极深的黑,黑得仿佛连人的灵魂都能吸进去,沸腾的脑浆让他毫不保留地暴露出了冷酷的本色,说话的语气再也没有了丝毫起伏,令人浑身发冷,偏偏说出来的话又跟醉酒的人一样,没有一点儿逻辑性:·“男儿何惧杀人喝血男儿当吃人,吃人不留情。
嗯……怎么说的来着……一时想不起来……嗯……这么说吧……千古英雄岳大爷,对,就他了·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嗯……没错、没错,就是这个,不管你是英雄狗熊,若要不被人吃,不再被人欺负,就只能去做吃人的人”·那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能引起柳寒江将出这番话来,虽然柳寒江的话语很是混乱,逻辑更是狗屁不通,犹如胡说一般,但是这首词句却是从未听过的绝妙佳句·那人顿时好像被轰天的巨雷震住了,眼睛里爆发出火一般挚热的神色,痴了一般盯着没有任何表情的柳寒江,喃喃地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哉如斯……壮哉如斯……”·旁边的西夏人更是骇然地看着柳寒江,这人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怎能有如此惊人的杀气,如此冷酷的心肠,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京城里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人的名号·此时,外头的厮杀总算停了下来,所有红衣服的、白衣服的、黑衣服的,都没了影子。
柳寒江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拍拍屁股,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朝院外走去,轻描淡写在自己背后抛了句:“骗你们的我才不敢吃人肉”·“啊”西夏人的下巴壳摔到了地上,裂得粉碎怎么突然又成了骗人的不、不会吧这一切到底是真的、假的这个人做出这么气势磅礴的词句,就是为了骗人的·可怜的西夏人,柳寒江此时脑袋正沸腾着呢,想到什么就冒出来什么泡,又哪里是常理可以揣度的了得·另一个人却仍旧纠结在那首《满江红》上,顾不得什么风度、什么高贵,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朝柳寒江追去:·“这位兄台,留步、留步靖康到底是哪一朝哪一帝的年号在下怎么从来未曾听过那个贺兰山又是在什么地方还有,岳大爷是哪一位英雄豪杰兄台、兄台,留步啊”·太子·正好谢子游带了保镖们匆匆忙忙地从院外走了进来,一向笑容满面的谢大少此时满脸都是寒冰,焦急地四处搜寻着什么,直到看见柳寒江,才眼中一亮,脸上重新浮起花花公子的招牌笑容,哈哈大笑着上前拉住柳寒江的双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寒江,幸亏你没事这次可真吓坏哥哥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以后我可没脸去见你父亲和大哥”·柳寒江身后那人赶紧抓住机会,追前几步,正正经经地对着柳寒江做了个揖,显示自己的尊重,然后才抬头细问:“兄台,请问那岳大爷究竟是哪里的豪杰,还往兄台务必告知。”
柳寒江先拍了拍谢子游的肩膀,表示自己没事儿,然后才偏着脑袋,不解地回那人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你家的岳大爷你不知道,你倒是来问我干什么我又不姓岳更不是你大爷”·好嘛,这无头无脑的神来之笔把那人也弄得晕乎了,怎么这岳大爷又成了我家的了还有,谁说你是我大爷了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了,少不了又得闹出一番风雨·还是那句话,柳寒江此时是完全没有道理和逻辑可讲的,这种时候,谁跟他对话,要么被忽悠,要么被气死·柳寒江不认识那人,榭子游可认识,正在发愣这位爷怎么跑到妓院这种地方了刚反过神,就听到柳寒江的回答,顿时心里头大叫糟糕,赶紧打岔道:“哎吆,白公子,瞧我这眼神儿,刚才竟然没看到您。
恕罪、恕罪子游这里给您见礼了·”说罢,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长揖··那白公子这才注意到了谢子游,清亮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精芒,重新恢复了天之骄子的气度,手掌在空中虚扶了一下,才不动声色地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见外。
你且去做你的事情去,我这里还要问这位兄台一些事情·”·“是您忙、您忙,不打扰您……”谢子游嘴上答应着,脚上却迟迟不动,只是低着脑袋使劲地朝柳寒江打眼色,差点儿没把自己的桃花眼抽歪了。
柳寒江根本没注意到谢大少的苦心,只是专注地看着一个方向,那里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身影正在蹒跚地走来,虽然脸上满是灰尘和血块,但仍能看出底下俊秀年轻的脸孔,不是爆走过的荭小侠又是谁·狠狠地吐出一口淤血,荭小侠用那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袖子擦了擦嘴:“操个不要脸的杀手,算你跑得快,别让小爷下次再遇着你”·等抬起头,荭小侠立马发现了前方正盯视自己的柳寒江,眼睛一霎那间变得通红,从虚脱的软柿子猛然化身为噬人的猛虎,连环夺命脚带着凛冽呼啸的锐气,在冲刺百米之后,精准地朝着柳魔鬼方向狠踢而上:“柳寒江你这个无情无义之徒小——爷——替——天——行——道,灭——了——你”·看来这一次荭纯纯被气得不清,连宝贝秘籍都不顾虑了柳寒江冷静地分析着荭小侠的举动,将之定义为了泄愤人类泄愤的时候,只要有东西让他们武力破坏一下,之后就会恢复正常了。
柳寒江考虑了一下,自己单薄的小身板实在不适合作为泄愤的沙包,于是迅速一个前扑,趴在了地上··荭小侠强劲有力的腿,穿过目瞪口呆的众保镖、穿过不知是否该出手暴露武功的谢子游谢大少、穿过撅着腚的柳小人,打在了……茫然的白公子的胸口上·【冷书生(一受多攻) rrhehehe(21)】·“咳……”白公子嘴里只来得及吐出这么一个无意义的字,身体便如炮弹般飞了出去,半空中还被余劲卷得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然后撞在西夏人的身上,两人一块儿白眼上翻,晕了 ·打错人的荭小侠毫不气馁地摇摇晃晃从地上站了起来,再次一步步向柳寒江挪来:“柳——寒——江小——爷——”刚说到这里,脑子突然一阵晕眩,早就失血过多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梆”地一声倒在了地上·一旁的谢子游脸色刷白,两眼凸出,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没吭出来一声,再瞅瞅还趴在地上满脸无辜的柳寒江,谢大少的脑袋瓜子顿时像是进了蜜蜂窝,“嗡嗡嗡嗡嗡”个不停。
柳寒江轻松地拍了拍粘满灰尘的下摆,站了起来,瞅了瞅白公子和那西夏人,再瞅了瞅死鱼似的荭小侠,殷勤地勾住了身边谢大少的脖子:“子游,咱们是不是过命的交情”·“……”·“子游,做哥哥的是不是就该为做弟弟的遮风挡雨”·“……”·“子游,我最近没事儿,又画了几十幅画,都送给你。”
“……”·“子游,这事儿你就帮忙兜着吧,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全交给你了”·“……”·谢子游这辈子第一次连死的心都有了兜着……寒江,不是哥哥我不给你兜啊,可是这人来头太大,你哥哥我也兜不起啊不过……自己最宝贝的心上人能不救吗不能啊要是柳寒江没命了,他谢子游也决不能独活·咬了咬牙,谢子游下定了决心,冲冠一怒为蓝颜就跟柳寒江常说的,他谢大少也豁出去了·谢子游叫过两名保镖,嘱咐了几句后,让他们将白公子和西夏人抬走。
立马一溜烟儿地带着柳寒江和昏迷的荭景回到了院外的车上··车夫接到谢子游的吩咐,接连几个甩鞭,马车轱辘越转越快,避开迟来的巡检们、捕快们,很快出了柳树街。
马车没有走来路,而是拐了个弯,顺着内城城墙边儿的金蔷河向南驰去··隔着暗红的城墙,可以望见里面隐约的皇宫建筑:九重宫阙的金色屋顶和皇城四角巍峨高耸的箭楼。
一阵微风吹过,把御院内的歌舞之声吹送过来,悠悠扬扬,让人心醉··但谢子游却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只是闭着眼睛,努力排遣开涌上心头的恼人思绪,良久才睁眼对着有些困顿的柳寒江道:“寒江,你们主仆今晚就出京吧”·柳寒江虽然脑子在沸腾,人绝对没傻,马上明白了谢子游的意思:“怎么这次的祸闯得大了连你谢大少也解决不了”·谢子游摇头苦笑:“解决不了所以才要送你出京避祸先不说你前面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单说你那书童,他可是把太子打了”·“哈什么”·“他把太子打了”·“打了几个”·“……打一个就够呛了你以为大魏皇朝有几位太子”谢子游哭笑不得,有你这么问话的嘛·“我的娘唉……”柳寒江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总算完全确认了事实,那位白公子就是大魏皇朝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百里离风怪不得这次连谢大少也兜不起了·他这个做主子的,口头上耍了耍太子,指不定还能化解化解;可做书童的红景则是武力上狠揍了太子,估计想化解也化解不了·天哪,地哪,尼亚加拉大之瀑布汗荭纯纯竟然比他这个当主子的还彪悍荭景他师傅,您在天有灵看到自个儿的徒弟这么勇敢、这么出息……死也该瞑目了吧·令牌·谢子游掏出五张银票和一个龙爪牌子,塞到了柳寒江手上,苦笑道:“寒江,哥哥如今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这里是五百两银票,你先拿着路上用。
现在也顾不上收拾行李了,我直接把你送到城外,一应吃穿用度你在路上买齐吧·”·柳寒江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接过银票就塞到了怀里,倒是翻着龙爪牌看了看:“这是……”·谢子游眼中幽光闪烁:“你应该听说过,太祖百里龙御手下有三大世家,分别掌管龙卫、虎贲、狼骑……”·“哦”柳寒江手指摩挲着龙爪牌上的花纹,静静地望向谢子游,脸上神色没有多少改变:“你是龙卫,民间俗称的暗卫”不是没有怀疑过作为花花公子的谢子游为什么总是神出鬼没,并且交游广阔到令人乍舌的地步,但因为事不关己,所以从来没有在乎过,却原来原因在此·这么看来谢子游的父亲恐怕也不是两广总督那么简单柳寒江暗暗提醒自己,等逃出京城,得记得修书提醒自己的老爹和大哥,古代讲究的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老爹和大哥哪天一不小心在人家面前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后果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特别是自己的愤青大哥,千万得嘱咐好了·谢子游注意地观察着柳寒江的神色,直到发现其中没有任何害怕、躲闪或者恼怒,才伸出手指,轻轻拢起柳寒江额前有些散落的发丝,脸上浮起了安心的笑容:·“寒江,若是碰到需要的时候,你就把这个令牌拿出来,只要是持令之人的命令,凡大魏皇朝二品以下官员必须遵从。
违令者……你有权先斩后奏寒江,你找到落脚的地点以后,就用七丈的名义给我写封信,我好去看你·寒江,天快冷了,路上注意多穿两件衣服,不要赶路赶得太累,我拖延一下搜寻你们的速度还是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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