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入区BY绝世猫痞[高质言情]

禁入区BY绝世猫痞
 《禁入区》作者:绝世猫痞【完结】·文案·为了寻找湮灭在沙漠中的古国和宝藏,考古学家褚锐闯入了传说中**者的领地,从俘虏到翻译到保镖到未婚夫(),展开别样人生。
战争、宝藏、环环相扣的惊天阴谋,埋藏多年的家族丑闻……总的来说这一切都是浮云,本文主要讲的,其实是一个表白无能星人和一个JQ迟钝星人的狗血情史……·现代架空,1V1,HE·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强取豪夺 异国奇缘搜索关键字:主角:褚锐,黑索 ┃ 配角:金隼,初光,周宴白 ┃ 其它:现代架空,正剧,潜规则·【陌香文库将分享完结好看的言情小说以及耽美小说等,找好看的小说就来陌香文库?dudushuku?/】·第1章 致命袭击·袭击来的毫无预兆,当子弹擦着车窗飞过眼前的时候,十九岁的褚锐完全没有真实感。
当时,他和他父亲的助理周宴白已经在沙漠上没头没脑地走了快两天了··本来,他们只是在C国边境上的一些靡月古城里游览,顺便采集一些论文资料,没想到在去一处贸易集市的路上忽然遭到了强沙暴的袭击。
始料未及的灾难让他们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闯入了广袤的腾里沙漠,离C国边境也越来越远··因为这里高强度的地下磁场,他们车上所有的导航设施全部失灵,仪表盘跟疯了一样乱转一气,带着他们在沙漠里没完没了地兜圈子。
还好周宴白发现的早,果断关闭了导航,带着褚锐以最原始的方法——看天象来辨别方向一路东行,希望能早日走出这片号称“死亡之海”的沙漠。
车上还有七天左右的食水,一天半的备用汽油,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但周宴白是C国特种兵退下来的,野外生存经验十分丰富,褚锐本身又是学考古的,对腾里沙漠环境还算比较熟悉,因此他们一直认为,也许再走几个小时,就能回到C国,或者找到一个沙漠土著人居住的绿洲。
没承想居然遇上了不明袭击··一开始对方先是喊了几句话,大概是让他们投降之类的,可腾里沙漠势力混杂,有很多恐怖分子活动,而且大多都非常仇视C国人,周宴白一时拿不准对方的立场,不敢让褚锐贸然停车。
谁知过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突然开了枪··车子依旧稳稳奔驰在沙地上,褚锐集中精神握着方向盘,他们的车胎是实心橡胶的,油箱也做了加固,听风声对方使用的是突击步枪,这个距离拿他们没辙,只要速度够快,很快就能摆脱袭击者。
一连串的子弹飞过车子,后挡风玻璃被打出一片白印,很快袭击者就发现他们的车子是防弹的,立刻发射了小型榴弹,后车窗应声而碎,钢化玻璃的渣子撒了一地··褚锐出身军火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对各种枪械性能都比较了解,一边尽量弯着腰开车,一边在刺耳的引擎声中分辨着风声,大概是AH-74型,这种枪可以配榴弹,很适合远距离攻击。
“要反击吗还是停下来”褚锐焦急地询问问周宴白··“先不要停·”周宴白比褚锐年长十来岁,临敌经验丰富,从副驾位换去了后座,一边观察形势,一边猫着腰飞快地装配枪械。
“是什么人”褚锐看了看倒后镜,可车子颠簸太厉害,离得也远,一时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有三辆车,大概不少于十个人。”
周宴白手下不停地上着子弹,借着座椅的隐蔽往后看,平日里温和的面孔神色冷峻,但眼神十分沉着,“看装备不像是这里的土著,也不像是偷猎者……见鬼,不会是‘日不落’的沙漠游骑兵团吧,那帮恐怖分子……”·褚锐心中一惊,周宴白的话提醒了他,临行前他研究过腾里沙漠的势力分布,虽然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他也弄不清他们所处的确切位置,但大致能确定已经接近了沙漠核心地带,离传说中的恐怖基地可能很近。
周宴白装好了枪,将一把格洛克手枪抛给褚锐,自己架起一把HK突击步枪,瞄准了后面的追兵:“装备这么好,不可能是散兵游勇,搞不好就是‘日不落’的恐怖分子了。”
“怎么办”情况不容乐观,对方的车子显然做过改装,比他们的车更适合在沙漠里穿行,速度快得很··“还击吧,我们的弹药还可以支撑一阵子。”
周宴白决定,“上个月有报道说日不落虐杀平民向P国政府军示威,虽然没有消息显示他们和我们C国交恶,但这些人生性残暴,诡异多变,如果现在投降,也许明后天我们尸体的照片就能在帝都见报了。”
“我们这次的身份只是普通的考古学者,也许……”褚锐话还没说完,对方便射来了一阵急促的弹雨,他忙打住话头猛打方向盘,避过了一轮攻击,将车子冲上一个高高的沙丘,而后转到了它后面,借机暂时避开了对方的攻击视线。
“他们高手很多,只要有你的证件,就能突破C国警网查到你的身份和家庭背景·”周宴白将几个手雷装在腰间的皮带上,“他们的元首萨伦法·黑索是极端反战派,曾经公开发表声明谴责过你父亲,指责他是个战争贩子,据说还要买杀手暗杀他,如果你被俘,很可能成为他们反战示威的震慑工具。”
褚锐的父亲是个著名的军火商,世界上很多反战集团都称他为“撒旦的右手”、“狗娘养的战争贩子”,萨伦法·黑索便是其中之一。
“见鬼”褚锐腾出手将格洛克手枪上了膛,别在腰上,从小在父亲的教导下他断断续续学了几年枪法,准头并不很差··不过七八分钟,后面的车子便追了上来,和褚锐他们的车子拉近距离后立刻发动了一轮猛烈的攻击。
这一次不光是步枪了,密集的子弹呼啸而过,近距离对战对方换了MP5K冲锋枪,连发迅猛··周宴白神情稳定,目光沉着,靠着后座靠背的掩护频频发枪,虽然打出的子弹并不多,但很明显伤到了后面车上的人,引起对方一阵混乱的咆哮,接着,一发榴弹射了过来,擦着褚锐的耳朵飞了过去,“嗵”一声击碎了前挡风玻璃。
“小锐”周宴白大惊··呼啸声过后褚锐惊出了一头冷汗,下意识地摸了摸鬓角,只见手上全是血,这才觉得颧骨处一阵剧痛,估计是被擦伤了。
·【禁入区 绝世猫痞】·“有沙城”周宴白扫了一眼空洞大开的前挡风玻璃,面色一喜,“快进沙城去,甩开他们”·传说靡月古国因“天谴”灭国后,绿洲被腾里沙漠覆盖,古国消弭无踪,靡月人修建的城邦却都遗留了下来,经过千年风化后变成了诡异的沙城,如坠落的星辰一般撒落在广袤的沙漠中。
大多数沙城都小而残破,没有什么成型的建筑,但此刻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这座显然保存的比较完好,远远便能看见回字形的城郭,以及高耸的土黄色残塔··眼前出现了希望,褚锐振作精神,一踩油门狂奔而去,与此同时,紧跟在后面的车子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在加快速度的同时发起了一轮更为密集的攻击。
眼看越过一个小丘便能进入沙城,褚锐忽觉左肩一阵剧痛,忍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左手一松,右手握不住沉重的方向盘,整个车子向右滑了出去··猝不及防,周宴白被惯性甩地撞到了车门上,手中的步枪脱手而飞,好在他反应极快,落地的一瞬便控制了身体平衡,跳起身来,伸手稳住了褚锐手中的方向盘。
“怎么了”周宴白焦急地问··褚锐咬牙忍住剧痛,右手按着血流不止的左肩,“是狙击枪,从右后方远处射过来的·”·“可恶”周宴白焦急万分,“我跟你爸爸保证过要照顾好你的”·“我没事。”
褚锐半边脸都被血染透了,但到底性子强韧,神情依旧镇定,“先进沙城……啊”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忽然在耳边炸开,浓烟滚滚中,车子猛地一个颠簸,控制不住向右侧翻了过去。
“小心”周宴白惊呼一声,当机立断松开了方向盘,将褚锐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尽量把他护住,下一秒,便狠狠撞在了车壁上。
越野车被榴弹炮打掉了右前轮,车子顷刻间连翻了两个跟头,在沙地上滑出去好几米,直到车尾戳进了一个巨大的沙丘,这才停了下来··爆炸和翻车让褚锐失去意识好几秒,但毕竟周宴白用身体护住了他,没让他受什么大伤,因此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褚锐挣扎着动了一下,原本伏在他身上的周宴白立刻滑了下去,“咚”一声撞在一块翘起的铁皮上· ·“周大哥”眼见周宴白满头是血毫无生气,褚锐又惊又怕,忽然听见轻微的水流声,立刻意识到是油箱漏了,当下容不得细想,将昏迷不醒的周宴白拖出了车子。
榴弹残片击穿了周宴白的右腿,剧烈的震荡让他昏了过去,褚锐肩头枪伤极重,但还是咬着牙将他背到背上,往沙城快步走去··刚走出十来米,越野车就爆炸了,发出“轰”一声巨响,刺耳的爆炸声和剧烈的疼痛让周宴白醒了过来,挣扎道:“小锐,你放下我,一个人走,快……”·褚锐满身满脸的血,闻言仍旧一言不发地背着他走,周宴白知道他脾气犟,不可能扔下自己,只得改口道:“你搀着我,我还能走。”
他挣扎不休,褚锐只得把他放了下来,将他的胳膊搭在肩上,撑住他的腋窝··敌人吉普车的轰鸣声隐约可闻,褚锐心中焦急,几乎将周宴白全身的重量都挂在自己身上,拼命往沙城跑。
不远处传来喊叫声,褚锐知道那是在叫他们投降,咬着牙狂奔了几步,眼看沙城在望,脚下忽然一软··“流沙”周宴白立刻意识到他们陷入了流沙之中,马上大惊失色,褚锐不知道厉害,脚一陷进去就猛的挣了几下,结果脚没拔|出来,很快沙子就埋到了大腿。
“别动”周宴白厉声警告,将胳膊从褚锐肩头抽了出来,抱着他的腰用力往上一拔,将褚锐拔出了流沙推到一边,自己却被黄沙埋到了腰际。
“周大哥”褚锐意识到了周宴白想要干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疯了”·“不要动”周宴白眼神凌厉地盯着褚锐,他流血过多,没有力气把他抛出流沙区,只能牺牲自己让他下陷的慢一点,“在流沙淹没你之前,尽量深吸一口气,屏住气息,延长生命”听着耳边渐近的越野车引擎声,知道追兵已经临近,看着已经埋到胸口的黄沙,“听我的小锐,如果还有机会活下去,向他们投降,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告诉他们你是平民,实在瞒不过,就让他们跟你爸爸要赎金,虽然他对你冷淡,但你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周大哥”褚锐不敢再动,眼圈却忍不住红了,“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非要来沙漠,非要找什么靡月王城,鸯姬陵宝藏,你就不会说服爸爸陪我来……”·“小锐,这只是意外……”周宴白打断了他,温和而不容置疑地看着他,“别自责,替我……活下去,找机会……回去,帮我……照顾好……你爸爸……”·如果褚锐知道他们今天会遭遇这样的噩运,半个月前,他绝不会做出那个冲动的决定。
第2章 俘虏·这场探险的起源,是一本残破的《靡月法典》··褚锐虽然是军火商的儿子,按理说成年后应该继承父亲金隼的衣钵,将C国第一军工集团“金氏重工”发扬光大,但他不喜欢军火,也不喜欢战争,从小只对历史和考古感兴趣。
本来,爱妻因难产而死,金隼对褚锐这个一出世就害死母亲的灾星本就心存怨愤,为了纪念妻子,甚至让他从了母性,没承想三年前他竟偷偷考上了荔普学院考古系,成了一个专业的考古者,连唯一的用途——继承家业,也没有了。
独生儿子居然喜欢把精力投放在死人骨头破砖烂瓦上,金隼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不言而喻,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儿子,好几年都不愿意见他··还好有周宴白从中斡旋,才不至于他们断绝父子关系。
周宴白六年前因为伤病从C国特种兵退役,加入 “金氏重工”,一开始是金隼的私人助理兼保镖,后来和金隼相恋,就成了金氏重工的常务总理··周宴白性格坚韧强悍,待人却温厚可亲,平时不但要管工厂的事,对他们冷到冰点的父子关系也非常留意。
·通过他的调和,去年以来褚锐和金隼的关系大大缓和,今年春节,周宴白陪金隼参加了一个古文物拍卖会,为了进一步改善他们父子俩的感情,建议金隼拍下了一本《靡月法典》残本,作为褚锐十九岁生日的生日礼物,一来是投其所好,而来也算是对他前十八年从没收到过生日礼物的一个弥补。
【禁入区 绝世猫痞(2)】·靡月灭国后留下的文献少之又少,褚锐收到礼物后自然如获至宝,欣喜若狂··不过靡月语失传多年,现在被破译出的文字极其有限,褚锐花了好几个月的功夫,才在导师的帮助下译出了一小段。
但就是这一小段,却发掘出了一些前所未有的重要信息··法典中记载,靡月王朝鼎盛时期,有着白银打造的王城,宫殿的瓦片全都是翡翠雕成,极致奢华··靡月国最后一任国王,靡月大帝五世是个非常痴情的男人,深爱自己的王后鸯姬,在生前便为自己和她修建了宏伟的寝陵,名为“鸯姬陵”。
后王驾崩,鸯姬悲痛欲绝,殉情陨身,后人将这对痴情男女葬入了他们恢宏的陵墓,陪葬了大量宝藏··可还没等到他们的王子继位,天谴忽然来袭,沙漠侵吞了整个王国,掩埋了所有的繁华,千年过后,只留下无垠的腾里沙漠,凄美动人的传说,以及虚无缥缈的宝藏。
至于靡月古都和王城在哪儿,鸯姬陵位于何处,宝藏是什么,法典残本里却没有提到,或者也许提到了,但褚锐没能看得懂··褚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去挖掘王城寻找宝藏,再说这本法典是不是真的还很难说,不过忙了几个月,下个学年他又要开始毕业论文,靡月王城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题材,因此他向父亲提出,想趁着暑假去边境线上看看,虽然那儿不像腾里沙漠腹地那样遗迹众多,但也有一些残存的沙城,也许能找到可以印证这本法典的线索。
没想到他一提出来要去边境线,金隼就断然否决··“我当初花钱拍下这本什么破法典,只不过想给你的研究提供一些资料,可没想让你跑到腾里沙漠里去验证什么见鬼课题。”
那天,褚锐去找父亲,金隼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你知不知道P国在打内战我们和他们的战场就隔着一个沙漠,这时候那儿有多乱你明白吗现在跑到边境上去,简直是胡闹”·“我又不出境。”
褚锐说,“只在边界上几个沙城转转,收集一些资料·”·“收集资料应该去图书馆·”·“爸爸,我要做的是毕业论文,不是在图书馆查查资料就能完成的。”
“寂灭了上千年的沙漠古国,研究这些到底有什么用沙漠局势这么紧张,为了死了上千年的人去送死,值得吗有意义吗”金隼嗤笑,“它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
“靡月古国肯定存在过·”褚锐争辩,“迄今为止他们的后裔还生活在腾里沙漠,甚至拥有自己的语言·”·“你是说‘日不落’那帮人吗”金隼看着他的眼睛,“那些声称要干掉我这个‘战争贩子’的恐怖分子”·“日不落”的前身是沙漠原住民靡月族人,在古靡月国覆灭后靡月人所剩本不多,但近百年来很多国家的战犯、强盗等亡命徒为了逃避国家法律制裁,偷越国境逃亡进入腾里沙漠,成为无国籍人,与靡月人混居杂交,形成了这个强大彪悍的半军半民团体。
因为反对战争,崇尚自由,声称不接受任何国家的管辖,各国政府将日不落定位为“恐怖集团”,C国也不例外,官方媒体还经常报道一些他们虐杀平民抢劫客商的行为。
褚锐不是小孩子,也懂得轻重厉害,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跑到腾里沙漠腹地去送死:“爸爸,我不会出国界,跟日不落,跟P国内战根本没关系·”·金隼忍无可忍:“够了,不许,你还是早点考虑换个课题吧,反正都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说来说去也是几千年前的古董。”
“爸爸”·周宴白忙插在了他们父子之间,息事宁人地说:“这样吧,我陪小锐小锐走一趟吧,不走远,就在边界上逛逛,二十天内一定回来。”
诚恳地看着金隼的眼睛,“别让孩子失望好吗我跟他去,你总该放心了吧”·周宴白目光诚恳,甚至带着祈求的意味,金隼瞪了他半天,只好松了口:“好吧。”
褚锐当时是多么高兴啊,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流沙地,无情的黄沙彻底掩埋了周宴白,褚锐眼无计可施,只能睁睁看着他消失在眼前。
不过几秒,细腻的沙粒一点点漫过了褚锐的脖子,淹没了他的口鼻,将他整个身体,整个意识都拖向了无尽的黑暗…… ·褚锐记着周宴白的话,在被淹没的一瞬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生命从未如此短暂而漫长,黑暗中褚锐觉得自己的胸膛憋闷的快要爆炸了,就在他大脑极度缺氧,即将晕过去的一瞬,忽然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那只手一点点地发力,将他因为窒息而几乎麻木的身体一分一寸地扯出了浮沙,拖行了一段,丢在了地上··一双手臂将他面朝下拦腰抱起,勒着他的腰,卡着他的脖子挖出他口鼻中的沙子,接着,一壶冷水兜头浇下,将他彻底弄醒了。
夕阳西下,大漠中一片寂静,只听到远处越野车燃烧的风声··褚锐脱力地躺在沙地上,一只冰冷的枪口拨了拨他的头:“你们是什么人”·勉强睁开眼,逆着光褚锐看到一个戴着风帽的年轻男人用步枪指着自己:“说话”·褚锐不动,那人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拖了起来:“喂信不信我把你再扔回去,让你跟你的同伴一块填沙子。”
“他人呢”褚锐茫然四顾,却找不到周宴白的影子,拖着他的人嗤笑一声:“能把你拖出来都是命大,他早死了”·听到一个“死”字,褚锐看不到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原本虚弱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挣脱开禁锢,一拳打在他胸口。
“啊”那人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他的同伴惊叫一声扑了上来:“阿曼”·褚锐是标准的C国人身材,高高瘦瘦,但协调性很好,非常灵活,当初金隼知道自己仇人多,时刻怕人绑架褚锐要挟自己,从小就请了C国最好的师傅教他射击、散打、搏击,甚至传统气功,因此他看着瘦弱文秀,身手真的施展起来,攻击性却很强。
·此刻虽然流血过多头晕目眩,但周宴白的死也刺激了他,出拳比平时更加凶狠有力,两招就将那同伴扑倒在地··【禁入区 绝世猫痞(3)】·“班音,你住手,把他让给我”那个叫阿曼的迅速爬了起来。
褚锐双目灌赤,如走火入魔般以死相拼,虽然阿曼身高、体重和临敌经验都占着优势,一时竟奈何不了他··正打斗间,一辆黄褐色的敞篷吉普“嘎——”一声急刹停在了两米外,一个又高又壮的中年男人跳下车,二话不说举起枪,准确打中了褚锐的右腿。
褚锐痛呼一声往地上倒去,阿曼收势不住一脚踢在他胸口,褚锐吐出一大口血来,终于昏厥过去··“伊伯茨大叔”阿曼愤怒地大叫,“你为什么要偷袭”·“沙暴就要来了,我没时间让你胡闹。”
伊伯茨收了手枪,弯腰抓着褚锐的头发看了看,惊讶地道,“他们是C国人”沉着脸转头问班音,“你不是说是P国间谍么”·“我怎么知道,塔台的情报是这么说的。”
班音耸肩··伊伯茨皱眉,拍了拍褚锐的脸:“醒醒”褚锐迷迷糊糊只觉得脸上一痛,悠悠睁开眼来··“你们是什么人”伊伯茨问,“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警戒线上”·褚锐恨恨不语,伊伯茨二话不说直接抽了他一个耳光:“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沙暴马上就要来了,你不说的话,我就把你吊在城门上风成肉干”·这个耳光打醒了褚锐,想起周宴白临死前的嘱托和警告,想想父亲,他无奈闭了闭眼,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冲动,低声说:“我们是C国平民。”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日不落’的警戒线上”·“我是考古者,遭遇沙暴迷了路,已经走了两天了·”·伊伯茨将信将疑,拔出了褚锐腰上的格洛克手枪,打开弹夹扫了一眼,发现一个子弹也没少,拉起他的手看了看,只见那手细腻修长,只有右手中指因为长期握笔磨出了一个薄薄的茧子。
“他的同伴枪法很好·”阿曼插言,“一把HK步枪,这么远的距离还打伤了我们两个人·他的身手也不像是平民·”·伊伯茨示意阿曼将褚锐提起来,反剪双臂跪在地上,褚锐左肩和右腿的伤口剧痛无比,差点晕厥过去。
搜完身,伊伯茨问班音:“车里有没有他们的证件·”·“火这么大,根本走不过去,就算有也都他妈烧烂了·”·伊伯茨掏出手枪,用枪口捅了桶褚锐肩头的伤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给我说实话”·褚锐疼的直哆嗦,但还是咬着牙说:“我们是平民,我是考古者,我的同伴……他是个退伍兵。”
“沙暴要来了·”班音看了看天色,催促道,“毙了他吧,我们得赶紧进沙城去准备了,明天日落要是回不去一号基地,黑索大人会发飙的。”
“闭嘴班音”伊伯茨瞪了他一眼,班音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伊伯茨看了看天色,道:“算了,带他回去一号基地吧,晚点再查他们的身份。
进沙城,叫其他人开车跟上来·”·阿曼拖着褚锐往沙堡走去,褚锐步履蹒跚,阿曼索性将他抱起来扛在肩上··班音小跑两步跟上了阿曼:“干嘛这么费劲呢,他伤这么重,我们又没有医生,说不定今晚他就死了,要我说不如杀了算了,他的同伴伤了我们好几个人,不杀大家心里不爽。”
“伊伯茨说了算,大概他是想让黑索审问一下吧·”阿曼轻轻踢了班音一脚,“喂,我们是巡逻队,不是恐怖分子啊·”·“嘁谁知道”班音白他一眼,“我明白了,听说黑索喜欢C国人,也许伊伯茨想带他回去治好黑索的性冷淡,哈哈,他长的挺漂亮的。”
“闭嘴吧班音·”阿曼又踢了他一脚,这次力气挺大,“小心黑索知道了,用火漆封了你的菊花·”·第3章 面瘫男·沙暴来临的时候褚锐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他被扔在一个地厅的角落里,日不落的巡逻队忙着进餐和休整,给他拷了个手铐便没再管他,直到大家吃完饭,阿曼才想起他来:“队长,要不要给那个C国人吃点东西”·伊伯茨拿着一个面包走到角落里,褚锐侧身静静躺在地上,凌乱的黑发贴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用脚尖拨拉了一下,褚锐毫无反应,伊伯茨拿手电筒照了照,才发现他面色青灰,嘴唇泛白,头发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发烧了·”伊伯茨摸了摸他的额头,深深皱眉,“糟糕,大概是伤口发了炎。”
“我早说过他活不过今晚·”班音蹙了上来,“我们队里没医生,也没有药·”·“闭嘴·”伊伯茨训斥了一句,翻开褚锐的上眼睑,用手电照了照,发现瞳孔收缩正常,想了想,吩咐阿曼,“打开手铐,拿我的酒壶来。”
伊伯茨用匕首挑开褚锐伤口处的衣服,发现他的伤口里全是沙子,二话没说就将烈酒淋了上去,冲洗起来··完全没有愈合的伤口淋上烈酒,疼痛可想而知,昏厥中的褚锐立刻惨叫一声清醒了过来,疼的整个身体都蜷成了一团。
他虽然睁着眼睛,但没什么意识,双目眼神涣散,只是下意识地踢打着不让人靠近,伊伯茨只好让阿曼压制住他,用烈酒给他肩头和小腿的枪伤做了清洁,又用冷水浸湿了毛巾给他降温。
这场沙暴不大,不到午夜就过去了,巡逻队开始收拾装备准备上路··疼痛消减后褚锐再次昏睡过去,但伤情没有太大缓解,依旧发着高烧,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连头发都滴着水。
沙漠昼夜温差极大,虽然时至七月,半夜时野外还是是滴水成冰,阿曼怕他着凉,用自己的大衣将他裹了起来,扛在肩上往外走去··沙暴过后,天空月朗星稀,分外高旷怡人,沙漠静谧一片,神秘而单纯。
冷风一吹,褚锐悠悠醒了过来,睁眼时发现天地都颠倒了,视野随着阿曼的脚步一晃一晃地,眼前全是绵延不尽的黄沙··沙漠的线条依旧平静而优美,仿佛亘古依赖便是如此,但褚锐看得出来,沙暴改变了沙丘的位置和形状,一切都与傍晚时的不一样了。
·越野车、周宴白……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在了黄沙里,一点都痕迹没留下,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要不是身上的伤口痛到麻木,褚锐甚至以为几个小时前的遭遇战只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禁入区 绝世猫痞(4)】·想到周宴白的死,他恨透了袭击他们的这伙强盗,但同时,他也恨透了他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C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父亲,而父亲,又是否能够原谅他,原谅这个杀死了两个他挚爱之人的灾星……·无论报仇还是逃走,首要的前提是,他得活下来。
·褚锐被平放在阿曼越野车的后座上,没人看押他,也没人再给他上手铐——用不着,高烧快四十度,也许他根本就坚持不到第二天黄昏,坚持不到一号基地,坚持不到看医生。
可能是佩服他的身手,也可能是不忍见他年纪小小就死去,阿曼对褚锐十分照顾,一路上不停给他喂水喝,同时擦拭身体降低体温,第二天中午见他实在撑不住了,干脆给他灌了半壶烈酒。
大概是这壶烈酒起了作用,或者是褚锐年轻的身体生命力太过旺盛,第二天黄昏到达“日不落”大本营一号基地的时候,他还没有死去··一号基地位于腾里沙漠腹地,是靡月王国被黄沙掩埋后残存的几个绿洲里最大的一个,也是日不落最大的聚居地,军事、经济中心。
伊伯茨跳下吉普车,一进军部大门就看见了萨伦法·黑索的卫兵:“黑索在吗”·“伊伯茨队长·”卫兵敬礼,“他在吃晚饭,吃完饭大概还要去四号工厂转转。”
“塔塔医生呢”·“她大概在解剖蜥蜴·”卫兵笑着说,“阿曼一直不回来,她只能拿那些小可怜出气。”
“叫她去急诊室,我们抓了一个C国人,弄不清是间谍还是平民·”伊伯茨示意阿曼将褚锐扛下车,“不过他伤的太重了,得马上急救·”·“嗨,阿曼,你回来了”卫兵一看见阿曼就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太狠了,临走的时候居然偷偷拿走了塔塔祖传的蝴蝶刀,赶快去领罪吧,看她不扒了你的皮。”
阿曼嘿嘿一笑,扛着褚锐往急诊室走去··塔塔是日不落的医生,纯种的靡月人,高鼻深目,皮肤白皙,身材修长而凹凸有致,一双翡翠色的眼睛伶俐动人。
“C国人”塔塔无视懒洋洋靠在门边的阿曼,一进门就开始清洁双手,检查褚锐的伤势,“C国人很少到沙漠里来哦·”·“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伊伯茨抱着胳膊站在病床边,“塔台发给我们的消息说他们是P国人,我们发生了冲突,他的同伴死了·”·“狙击子弹伤了肩胛骨,腿上的伤倒没什么。
伤口里沙子太多了,炎症很重……先把两枚子弹取出来吧·”塔塔指挥护士给褚锐清理伤口,打麻药,准备手术··“严重吗”·“死不了。”
“你们带了俘虏回来”手术做到一半,冷冽的男声忽然响起,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阿曼忙站直了身体:“是的黑索大人,他受了伤,塔塔医生正在给他做手术。”
传说中铁腕独裁,无恶不作的恐怖分子头目——萨伦法·黑索,既是日不落头号统治者,也是靡月族这一任的族长··他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从外表看跟纯种的靡月人没太大区别,高大魁梧,双腿修长,火红的头发留到肩头,但修剪的很利落。
唯一不同的是,他有着一双诡异的妖瞳,左眼是翡翠绿,右眼却微微泛一点蓝··幽深的眼睛,双色的妖瞳,泛着冷光的白皙皮肤,过度挺直的鼻梁……这一切让他看上去孤傲冷淡,带着天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质,不怒自威。
和平常一样,他穿着身黑呢立领制服,纽扣扣到最上面,露出一截白色衬衫领子的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面色冷峻,几乎看不出表情··他没有理阿曼,径自走近了伊伯茨:“卫兵跟我说塔台的情报出了错误”·“是的。”
伊伯茨回答,“我已经让班音去塔台查记录了,如果机器和软件有漏洞,会通知技术组尽快修复·”·黑索点了点头:“很好,塔台的库是要重新整理升级一下了……你们只留了这一个活口”·“是的,他们一共就两个人,我们用榴弹打翻了他们的车子,年长一些的那个在车祸中死了,只留下这个孩子。”
伊伯茨指了指昏迷不醒的褚锐,“他说他们是C国平民,出来考古迷路了,但我不是很相信,他的同伴枪法很好,他的身手也不错,还有他们的车,虽然烧毁了,但看残骸不像是普通民用的。”
褚锐颧骨上的擦伤已经被塔塔缝的平平整整,脸上的血渍脏污也擦净了,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孔··他的长相非常古典,嘴唇饱满,鼻梁挺直,剑眉挺秀,最漂亮的是一双丹凤眼,睫毛细密,眼线黑而长,眼角微微上挑,看来有些骄傲,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黑索微微低头看着褚锐,仿佛忽然愣了,伊伯茨惊讶地发现他一向如坚冰般的眼神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竟悄然融化,透出一丝暖意··即使是一瞬间的失态,黑索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伊伯茨的注视,很快,他就恢复了先前冷漠的状态。
“测量他的身体参数,包括身高体重、血型、DNA、骨密度,明天下午交给塔台·”黑索吩咐塔塔,而后转向伊伯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塔台,让他们进C国警网查一下。”
“是,明天下午我要出发去北部巡逻,让阿曼留下来配合搜索·”·“可以·”黑索扫了一眼褚锐,“他醒了通知我。”
“好的·”·黑索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侧头乜斜了一眼阿曼:“对了,你这个月的补贴我已经让财政部划一半给塔塔医生了。”
“不是吧”阿曼的脸垮了下来,“我只是拿了她的蝴蝶刀而已”·“还有,你下个月的补贴将会有一半打在我的账上。”
·“唵”阿曼傻了眼··“你走后塔塔心情很坏,潜入我的酒窖喝掉了五瓶二十年的白兰地·”黑索依旧面无表情,“你该庆幸我上个月刚给你涨过补贴,否则你三个月都没烟抽。”
【禁入区 绝世猫痞(5)】·“又不是我喝的”·“作男人的当然应该为自己的女人付账·”·“她不是我的女人”·“她现在是了。”
黑索拍拍他的肩膀,“你不知道吗那把蝴蝶刀是塔塔父亲留给女婿的传家宝·恭喜你阿曼,你即将迎娶日不落最有价值的姑娘,以后你再也不用攒环切手术的钱了,她用剔骨刀就能帮你解决。”
(*注:环切手术可以处理男性包|皮过长问题·)·“Oh~no~”阿曼哀叫一声,“我只是那天和她赌输了,想气气她罢了,我不要这么年轻就进入坟墓……”·“夺”一声轻响,带着血迹的手术刀片钉在阿曼耳边的门框上,塔塔愤恨地叫:“你这个白痴,你要是真进了坟墓倒好了,我宁愿做个寡妇也不想嫁给你这种蠢货”·急诊室里叫骂声、劝阻声此起彼伏,黑索已经走出了医疗大楼,唇边刚刚显现的一丝微笑立刻消匿无踪。
他站在台阶下点了根烟,眯着眼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吐出一口淡淡的青烟··“一个C国人……”·第4章 我是谁·比塔塔预想的要慢得多,做完手术整整十天,褚锐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十天里,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的内容混乱不清,毫无头绪,只感觉到浓重的恐惧和压抑,仿佛置身于一个笼罩着层层黑雾的蛋核,想要破茧而出,浑身却没有一丝力气,分毫动弹不得。
迷蒙中他感觉有一个忧郁的眼神会偶尔出现,带着某种极致哀伤的追忆注视他,他看不到那眼神的主人,也分不清那眼神的方向,只是一种感觉,但非常真实,比噩梦还要真实。
缓慢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纯白色,白色的屋顶,白色的床单,只有地板是深灰的水泥色··躺了很久,他才渐渐回忆起之前的事,毕业论文,靡月法典,沙漠,燃烧的越野车,以及浑身是血的周宴白。
他想起了那场和日不落士兵的打斗,还有腿上的枪伤,然后想起来,自己被俘了··那么,这里,应该就是日不落的基地了,褚锐转了转僵硬的脖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房间很小,不超过十平方,除了身下的单人床,还有一个小柜子,一个小方桌,以及一把椅子。
房间的门虚掩着,没有上锁,窗户则很小,挂着浅蓝色的纱帘,没有装防护网,看来不像是监狱之类的地方,即使是,也应该是监狱的医护室··褚锐不明白他们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杀掉他,还把他带了回来,是要拷问什么吗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
浑身发力,左肩和右腿的伤口都疼的厉害,但比之前发烧的时候好多了,褚锐抬了抬手,右手上插着吊针,是保留针头,大概已经打了很多天了· ·中了两枪竟然都没有死,我可真命大,只是不知道昏迷了几天了,褚锐惨淡地笑了笑,四下寻找可以确定日期的东西,但什么都没有,没有钟表,没有日历,更没有报纸。
昏迷的几天里他们是不是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褚锐虚弱地想,证件之类的应该已经在越野车爆炸的时候烧毁了,直接物证是没有,但他本人就躺在这儿,如果昏迷期间被提取了血清、DNA之类的东西,获得体征参数的话,通过C国警网,很容易查到他的个人信息。
别的都罢了,一旦他们知道他是金隼的独子,恐怕事情会变得比较复杂……·窗外阳光明媚,隔着薄薄的窗帘也能感受到盛夏的热烈,褚锐眯着眼睛看着窗户,让自己沉入黑暗太久的眼睛渐渐适应自然的光线,如周宴白所说,如果日不落敌视金氏重工,萨伦法。
黑索仇恨父亲的话,一旦确认身份,他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别说为周宴白报仇,恐怕连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正思索间,房间的门忽然开了,褚锐浑身一震,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白色医生制服的异族美女站在门口,火红的波浪长发整齐地束成一束,披在侧肩上。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不想活了呢·”医生走近床前,掏出一个红外测温仪在褚锐额头扫了一下,“退烧了,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出乎意料的友好和蔼,褚锐对医生这样平和的态度十分意外,呐呐问:“这是哪儿,你是谁”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这是日不落一号基地,我是塔塔医生·”塔塔弯腰看了看褚锐,用消毒棉签沾着水润了润他干裂的嘴唇,将床头柜上带着吸管的杯子递在他嘴边:“只能喝一小口,慢慢来。”
褚锐依言轻轻啜了一口清水,感觉嗓子舒服了很多··医生毕竟不同于士兵,何况还是个态度和蔼的年轻女孩,由于从小没有母亲,褚锐天生对温和的女性抱有好感,而塔塔似乎很喜欢他这个外表看起来单纯无害的C国男孩,因此虽然他们分属立场完全不同的双方,此刻病房的里的气氛却十分放松。
低头端详了半天,塔塔抬手轻轻撕下褚锐颧骨上的胶布,挑了挑眉,“伤口生长的很不错呢·”说着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放在他眼前,“你脸上的伤口,我用最细的线缝了整整三十六针哦,五天前拆了线,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镜子很小,只能看到半边脸,褚锐看到自己毫无血色的面孔,以及颧骨上微微隆起的粉色疤痕,细而平整,十分不显眼··但是褚锐并不关心自己的脸,依塔塔的话推断,如果是五天前拆的线,屈指算来自己昏迷至少已经有十来天了。
离开家之前,周宴白和金隼约定好了回程时间,算起来两天前就已经到期了,加上通讯中断的日子,褚锐和父亲失去联系已经超过了十二天··以金隼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应该早就对他们的失踪产生怀疑了吧,褚锐默默地想,说不定他已经派人在边境线上展开了搜索,如果他能查到十几天前他们的行程,很可能已经猜到了他们的遭遇,但……不知道有没有和日不落提出交涉。
·“在想什么”塔塔微笑,“间谍先生·”·褚锐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塔塔,女医生面带微笑,看不出什么仇视鄙视的情绪来,倒像是在揶揄他。
毕竟她只是个医生,褚锐平静下来,皱眉:“我不是间谍·”·【禁入区 绝世猫痞(6)】·塔塔也察觉到自己这个称呼让他感到紧张,马上温和地解释:“我只是个医生,间谍不间谍的,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我不是间谍·”褚锐低声重复了一句便不再发声·毕竟他伤的很重,清醒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又感到昏昏欲睡,于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那是军方的事,跟我没关系·”塔塔替他掖了掖被角,准备离开,“好好休息吧,晚一点会有人给你送饭来,下午我会来给你换药·”·“谢谢你。”
褚锐由衷地感谢了一句,无论如何,塔塔让他原本紧绷的情绪放松了很多··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三下,接着径直打开了,塔塔看了看门口的人,微笑着道:“早安,黑索大人,您又来看他了,很幸运,他今天终于醒了。”
褚锐悚然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异族男子,他五官深邃冷冽,身体如标枪一般挺直,挺括的制服看起来保守而威严,锐利的目光和火红的头发却令他有一种桀骜不羁的气质,很矛盾。
他就是萨伦法·黑索褚锐诧异地想,根本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见到了这个以手腕强硬、冷酷残暴闻名于世的传奇人物··黑索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沙漠里清晨的气温并不高,他仍旧穿着黑制服,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对塔塔点了点头:“早安,塔塔医生。”
“他刚刚醒,但还很虚弱,您要问话吗”·黑索点头,塔塔想要替这个可怜的C国人求求情,但终究还是没有违拗他的意思,在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用针管吸出里面浅蓝色的药液,注入了褚锐的吊瓶里。
褚锐警惕地看着她,塔塔笑了笑:“只是一些能量,能让你稍微精神点,对身体无害·”·褚锐无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给他打什么他也没有能力反抗。
看着浅蓝色的药液在吊瓶中扩散开来,一滴滴流入褚锐的动脉,黑索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沉默地站在那儿,塔塔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门“咔嗒”一声轻响,从外面锁上了,黑索踱到床前,坐在了椅子上。
沉默,褚锐十分忐忑,黑索看上去并不像媒体描述的那么凶残跋扈,相反的,第一印象给人感觉很冷静,很有城府,和刚才进来的塔塔医生一样,对他心目中的恐怖分子形象有所颠覆。
然,一想到就是因为他们,周宴白才死在了沙漠里,连尸体都无法安葬,褚锐的怒火又燃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冲起来将面前的男人扼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慢说他不清楚对方的身手,即使他现在完好无损,杀了黑索也无法回到C国,最好的选择是静观其变,如果对方还没查到自己的身份,那他可以坚持自己是平民以争取释放,如果身份已经暴露了,也可以跟他谈条件,争取机会和父亲通话,通过赎金换取自由。
为了不让对方感受到他的敌视与仇恨,对自己提高警惕,褚锐不敢与他多做对视,只看了少顷就挪开了视线··“你说你是C国平民”黑索说,声调不高不低,不带任何情绪,“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褚锐觉得精神好了很多,脑子也转的很快,他想了几秒钟,做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试探性的回答:“我是荔普学院考古系四年级的学生。”
沉默,几秒钟后,黑索忽然换了P国话:“你学习过多国语言”·褚锐从小就学习多国语言,为了专业的缘故,在大学又选修了很多少数民族语言,黑索一问之下他下意识地跟着他换了P国话:“是的,除了母语,我还学习过P国、I国,以及几种少数民族语言。”
说完这句,褚锐猛地反应过来,心中犹如被一道闪电劈过——他知道自己掌握的语种,那么,身份已经暴露了·想到这个他头上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虽然塔塔看上去很和善,但他们毕竟是恐怖分子,传说中黑索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很怕”正心惊胆跳间,黑索居然低头凑近了他的面孔,褚锐这才看清他诡异的双色妖瞳,以及那种直刺人心的锐利目光,很复杂,很震撼。
一瞬间的惶恐过后,奇怪地,褚锐没有过多的害怕,甚至下意识地觉得,那眼底深处隐藏的忧郁,似曾相识……·“对于普通平民,无论是哪国人,我们都是保护的。”
黑索退开了,简单地解释道,“至于你们国家媒体宣扬的虐杀平民,袭击商队的行为,都是无耻的诬陷,原因是我们多次反对和C国政府建立附庸关系,我想这你应该能理解。
实事求是地说,日不落只是一个普通的沙漠民族聚居地,并不是恐怖分子·”·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和他进行争论都是不明智的,褚锐掩饰地垂下眼睛,低声说:“我只是……觉得很累。”
黑索不置可否,又问:“你研究过靡月文化”这次他用的居然是靡月语··褚锐一愣神,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好结结巴巴地说:“是的,一直在研究,但……靡月语我只能说几句。”
这种语言现在几乎灭绝了,他只会一些极其简单的对话· ·“靡月语已经失传了·”黑索嘴角微微翘了翘,居然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微笑,“我会的也不多。”
褚锐记得C国的《探险》杂志曾提到过,日不落元首黑索也是靡月族长,如果连他都会的不多,那靡月语大概真的是彻底遗失了·真遗憾,将《靡月法典》全部译出来大概是不可能了,褚锐有点失落。
“我需要一个翻译·”黑索忽然说,语调平静,“今后你将会编入我的卫队,担任我的翻译官·”·“啊”褚锐吃惊地看着他,没料到等待自己的不是绑架也不是释放,居然是一份工作,一时完全呆了。
黑索似乎早就预知了他这样的反应,平静地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到了他面前··褚锐愣愣地接过文件夹,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整套的身份资料,包括户籍、学历档案、社会福利,最后,还有一张体征记录表,十分详实。
问题,不是自己的··第5章 潜规则 OR 羁留·资料的主人叫楚童,十九岁,父母双亡,依靠社会福利金上了大学,和褚锐一样,是荔普学院考古系的学生,连选修的外语语种都跟他一样。
【禁入区 绝世猫痞(7)】·从照片看他们长的有几分相似,微黑的皮肤,清秀的五官,加上同为C国人,在外族人眼中看来本身就分辨不清,被混淆也是正常的··最诡异的是,最后一份体征参数表,居然也和褚锐的一模一样。
一定是警网出问题了,褚锐惊讶地想,虽然他也没有注意过自己的体征参数表,但两个不同的人,DNA序列是绝对不可能重合的··褚锐仔细搜索着脑海,依稀记得系里是有这么一个叫楚童的学生,貌似有在一起上过选修课,但具体长相什么的……实在是记不清了。
那么,阴差阳错,自己竟被他们确认为“楚童”了·看着手中的资料,褚锐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种事,C国警网,以全面准确地记录和管理着世界上七分之一的人口而闻名于世,比之于安全性,它的严谨性要完善的多,一直为全世界统计机构和软件行业叹为观止,C国统计局曾骄傲地宣布,这个系统的出错率只有亿万分之一。
这种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居然被他碰上了,此刻只要褚锐自己不说,就能一直冒名顶替下去,这简直是天大的幸运,楚童的背景比他单纯的多,是没有争议的百分之百的平民。
“很意外”黑索伸手将资料从他手中抽了出来,合起来重又夹进文件夹,“你们C国的警网,安全其实做的也算不错了,可惜我这里,你大概听说过,收罗了很多被驱逐的无国籍者,其中不乏这方面的高手。
所谓罪犯,有时候只是天才过度而已·”·褚锐不知如何作答,黑索又说:“你醒了就好,好好休息吧,塔塔医生说你苏醒后两三天就可以出院,我会让人在族长府安排你的住宿,至于你的办公室,就在我办公室的隔壁。”
“等等,黑索先生……”褚锐急道,如果说现在他们确定了自己的“平民”身份,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通知C国海关将自己遣返,即使因为C国和日不落交恶,退一万步说,也应该是释放自己,可为什么居然要用一个“翻译”的借口将自己长期羁留下来·“哦……”黑索像是想起了什么,“至于先前发生的事,是这样,你和你的同伴跨越了C国边界,进入了我们的警戒线,而我们的监测程序又出了一点问题,将你们确认为P国间谍,由于你们对巡逻队的警告不予理会,一意孤行继续深入,他们不得不进行狙击,所以才导致了一场不必要的误会。”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外交辞令:“对于你们之前发生的车祸,以及你同伴的死,我感到非常遗憾·”·一句轻飘飘的“非常遗憾”,似乎已经完全表达了黑索所有的歉意,褚锐沉默地看着他,无论黑索解释的多么冠冕堂皇,日不落的巡逻队无缘无故用大规模武器袭击他们,导致周宴白的死亡,是不争的事实,然而褚锐也明白,尽管黑索一直声明日不落并不是恐怖组织,但也不意味着他们有义务遵守国际联合公约,照国际惯例释放俘虏。
他的自由,完全取决于黑索的个人意见··“先生·”褚锐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愤怒,尽量平和地试探着问他,“如果这只是场误会,那么……可不可以放我回国我……我大学还没毕业,恐怕不能担当重任。”
“回国”黑索皱了皱眉,缺乏表情的脸上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日不落和C国没有建立邦交关系,没有办法引渡你·”·“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偷渡回国你可以试试,你一个人穿越腾里沙漠不是不可能·”黑索挑眉,“但你要步行吗”。
“……”褚锐忍耐地看着黑索,“您可不可以提供给我一辆车”·“你可以出去买,市面上什么车都有·”黑索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表情,“但日不落是私有制,我无法动用纳税人的钱为你提供交通工具,也无法给你无偿提供我的个人资产。”
“我没有钱……”褚锐无奈··“翻译是一份好职业·”黑索点头,像个好HR,表情仍旧冷漠,但褚锐觉得他毫无诚意。
“我想回家……”动之以理是不可能了,褚锐只能晓之以情··“你已经成年了,可以建立自己的家庭·”黑索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日不落好姑娘很多,如果你喜欢男性,那也没有问题,我们和C国一样,也是支持同性婚姻的。”
褚锐无言以对,忽然感觉黑索那张一本正经的扑克脸,怎么看都有点……不像那么回事··于是他聪明地闭嘴了,黑索绕来绕去也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只是在向他宣布这项决定,尽管没有使用什么强制性的字眼,但“通知”的意思已经非常明了。
沉默片刻,黑索猜想褚锐大概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于是决定结束这场谈话:“事实上,虽然暂时来看你确实是个平民,但你知道,日不落位置敏感,为了保证安全,我们有自己的法律和规则,作为一个闯入者,确切地说,作为一个偷渡者,你必须遵守它。”
褚锐完全明白了,表面上看他们已经确定了他不是间谍,但出于万无一失的考虑,短期内还不能放他走,黑索说的对,紧邻日不落的P国在打内战,沙漠局势混乱,处理任何俘虏都应该慎重,如果对黑索的处置表现的太过抵触,对自己毫无好处,很有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因此,褚锐没有选择的余地,在确认自己有能力离开日不落回到C国之前,只能无条件接受黑索的要求··遵照塔塔的医嘱,褚锐三天以后就出院了··来接他的是老熟人阿曼,要不是他,褚锐不会多挨伊伯茨那一枪,因此褚锐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阿曼对他倒是完全没什么隔阂,在开车回宿舍的路上喋喋不休地夸赞了他的格斗术,介绍了日不落的风土人情,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褚锐甚至怀疑就算自己问他银行帐号密码,他也会毫不迟疑以实相告,如果他有的话。
·“呃……你以前有没有什么工作经验”阿曼边开车边问··“有做过兼职·”褚锐说,“在一家滑冰场修整冰面。”
“没有做过秘书、助理之类的工作”··【禁入区 绝世猫痞(8)】“我是学考古的,不懂得文秘的工作·”·“你有女朋友吗”·“没有。”
“那男朋友呢”·“……没有·”·“那你有性经验吗”·“……”褚锐忍无可忍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问,“作为黑索先生的翻译,这一点很重要吗”·“呃……也许……”·“日不落的翻译都要负责上司的情|欲安抚工作”·“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哈。”
阿曼咧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黑索以前从没有要过翻译,你知道,他本人就能说好几国语言·”·褚锐无语,完全不能理解此人的大脑沟回是怎么发育的:“雇佣司机的人,不一定就不会开车。”
“哈哈,你说的对,不过,他是在是很少留人在族长府的,包括情人,呃……当然,他这个人很冷淡,根本就没有情人·”·褚锐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阿曼顿了顿,又唠唠叨叨地加了一句:“其实我们都认为……哈,也许他很喜欢你。”
·褚锐望天,无论看上去多么彪悍,他都觉得此人情商实在很低··“阿曼先生·”眼见阿曼还要八卦,褚锐拦在了他前面,“请问你是什么职位”·“呃……我吗我是‘狼牙巡逻队’的二等兵,伊伯茨队长是我的上司。”
“那我呢”·“你你是黑索大人的翻译啊·”阿曼摸下巴,“就军方文职人员来说,你应该是中尉吧。”
“那么我官阶比你大”·“呃……是的,大好几级,哈哈·”·“那么,阿曼二等兵·”褚锐说,“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到达目的地,请不要再问我问题。”
“……是·”·褚锐的新宿舍兼办公室被安排在靡月族长的府邸,就在黑索的办公室隔壁··鉴于阿曼这个大嘴巴在二十多天里已经将他的身手宣传的出神入化,黑索临时决定给他安排个兼职,于是,在“翻译”的头衔之外,褚锐还有了另一个职务——萨伦法。
黑索的保镖··至此,褚锐正式加入了“恐怖分子”,成了日不落的一员,而且还身兼要职,直接成为了日不落一号人物的贴身近卫,可谓一步登天··如阿曼所说,黑索确实是一个非常冷淡的人,他话不多,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往往要花十几个小时在办公室和工厂里,开会、会客、偶尔出去骑马和打靶。
他不去酒吧和俱乐部玩乐,也不豢养情人,结束工作后就一个人呆在他位于族长府的住所里,也不要人侍候·有几次上午他晚了十几分钟到办公室,褚锐发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虽然明显是沐浴过了,但仍旧看得出宿醉的痕迹,由此他推测,黑索其实压力很大,或者,是个心事很重的人,而且,恐怕酒量不怎么样。
当初伊伯茨的那一狙击枪伤了褚锐的肩胛骨,他的左臂上了很久石膏,日常生活很受限制,因此直到八月末才开始真正投入工作··黑索虽然冷淡,却并不是一个严酷的人,对带着伤的褚锐尤其宽容,交给他翻译的都是些不太紧急的公文,但褚锐并没有因此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对于他交代的工作总是百分百地去完成,尽量让他满意。
无论如何,尽自己的努力在正常范围内讨好黑索,对于他离开日不落应该是没有坏处的··尽管身为黑索的翻译,褚锐感觉得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都在某些监控之下,日不落监视机构并没有对他的身份完全放心。
至于为什么黑索非要把他留下来,还留在族长府如此机要的地方,甚至安排在自己身边,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当然,他完全不会相信阿曼的说辞,认为黑索是爱上了自己什么的,那简直是无稽之谈,事实上,他认为黑索要么是个工作狂,根本对情情爱爱的事儿不感兴趣,要么,就像族长府办公人员中间流传的那样——他天生性格有缺陷,是个性冷淡患者。
第6章 保镖,贴身保镖·转眼秋天临近,九月的沙漠美极了,天空又高又蓝,云朵像松软的棉花一般漂浮在广袤的天穹上,绿洲外绵延的沙丘像是少女柔美的胴|体,线条流畅,圆润而圣洁。
天气冷了下来,日照时间缩短,白天气温还过得去,但晚间就冷的吓人了··褚锐是北方人,身体又好,本来是很抗寒的,到了这儿也有点抗不住,天一黑就在房间的壁炉里燃起木炭取暖,但半夜火一熄,还是时常被刺骨的严寒冻醒。
留在日不落的这两个月里,他一直表现的循规蹈矩,非常顺从安静,并暗暗观察黑索是否对自己放松了警惕,然而黑索这个人城府实在太深,无论褚锐表现的怎么样,他的态度始终如一,不过分亲近,也没有什么歧视,该让他办的事一件都不会马虎,不该让他接触的文件他绝对连边儿都摸不着。
褚锐曾一度感觉很沮丧,但好在族长府的其他人不像黑索这么喜怒不形于色,时间一长他们对褚锐这个温和乖巧的年轻人都非常喜爱,聊天谈工作的时候也不太会提防他,这让褚锐渐渐了解到了一些日不落的机密,其中之一,就是“塔台”。
腾里沙漠地下有着非常强的磁场,很难飞行和通讯,但日不落掌握着某种屏蔽磁场的方法,能够通畅地联络部族内各个角落,甚至能够监听别国的通讯卫星··这个神秘的机构就叫做“塔台”,塔台的存在是日不落最大的秘密之一,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塔台在哪儿,由谁负责,如何运作。
如果想要和父亲金隼取得联系,就必须找到塔台,接通卫星电话,但褚锐的身份级别根本接触不到塔台相关机密,何况他“间谍”的身份还没有彻底洗清,很容易引起怀疑。
·而且,褚锐一直对父亲的态度感到疑惑——按理说他已经失踪快三个月了,这么长时间,照常理金隼应该早就开始沿着沙漠查找他的下落,以他的能力和人脉,找人渗透进日不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禁入区 绝世猫痞(9)】·但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人来找过他,褚锐甚至怀疑,自己失踪的消息恐怕是被封锁的,连C国报纸都没有披露过,否则黑索早就联想到自己是谁了。
褚锐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是父亲故布疑阵,还是因为他连累了周宴白,对他完全失望了,根本就不想让他回来……·因此,在褚锐的潜意识里,对回家,对面对父亲,其实是抵抗的,留在日不落,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流放,只有呆在这儿,他才能逃避周宴白的死给他带来的巨大的愧疚感,用无穷无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灵魂。
九月中旬,伊伯茨的野狼巡逻队完成了一个很大的任务,整队人都回到总部休整,这天恰逢黑索也没有什么公务要处理,便带着褚锐去他们的驻地看看··巡逻队的驻地是一栋三层高的回字形大楼,外面连着体能训练场和靶场,中间是一个不大的空地。
他们到达的时候正是上午十点多,一群士兵三三两两围在空地上,正在为场上交手的两人呐喊助威··黑索虽然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很少跟人亲近,事实上却并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巡逻队队员们对他十分尊敬,但并不疏远,见他过来都立正敬礼,自动让出了一条通路请他观战,场上正在搏击的两人还在继续。
很多人都知道黑索收纳了一个翻译官,对褚锐这个C国人都十分好奇,但褚锐平时基本不出族长府,跟外界接触极少,来巡逻队的驻地,还是第一次··褚锐的骨架并不小,身高在C国人中算是比较高的了,可和高大魁梧的靡月人相比还是显得纤细瘦弱,士兵们看着他窃窃私语:“听说他是黑索大人的保镖怎么看起来简直比女人还要瘦弱”·“不要小看他喔,据说他出手的话连阿曼都占不了便宜呢。”
“不会吧阿曼的大腿恐怕比他的腰都要粗·”·“搏击并不全靠体力,再说C国的武术讲的是精神的力量,和普通技击是不一样的。”
“神奇的C国人……”·战团中的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双方友好地握了握手,输了的人退出了场地,赢了的人和战友们击掌祝贺··“黑索大人。”
赢者向黑索敬礼,而后看了看褚锐,“听阿曼说您的翻译官楚先生搏击术非常出色,可以请他和我比比么”·黑索想了想,回头问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褚锐,“害怕吗”·他不是问“怎么样”,而是问“害怕吗”,这根本就是激将。
褚锐十分无语,黑索总是这样,一旦他决定了的事,压根儿不给你机会反对··也许他是想看看自己的身手吧,褚锐无奈应邀走上前去,说起来,虽然身为保镖,他还从没经过任何考核,黑索也从没见过他出手。
养了两个多月,他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因为肩骨没完全恢复,手臂无法大幅度地活动,但腿上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筋骨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褚锐炼的功夫本就是腿胜于拳,腿伤痊愈后他的攻击力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尽管作为一个兼职保镖还差的很远,自保的话问题已经不大了。
“请指教·”褚锐脱下身上的短外套,卷起衬衫的袖子,抱拳,施以一个C国传统礼节··对方没想到他这么爽快,非常客气地做了个手势,让他先出手。
请战的士兵身高跟黑索差不多,比褚锐高出半个头,但身形却比黑索宽多了,肌肉虬结的四肢看来充满了凶悍的力量··褚锐深知对付这样的对手不能硬拼,也不能一味防守,必须寻找他技术的盲点,有技巧地进攻一些脆弱的部位,比如结缔组织、经络交汇,以及骨节等。
褚锐身手灵活地躲过对方好几次雷霆万钧的袭击,用肘部点撞他几处关节,在从他的表情中明显看出酸麻的感觉后,使出了一连串干净利落的下劈和侧踢,将对手逼的连连后退,很快就接近了战团的边缘。
用云手卸去两记重拳,褚锐一个迅捷无伦的连环腿正中对手侧颈,将魁梧的男人踢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围观者为同伴发出一声惊呼,对方毕竟身经百战,临敌经验丰富,看出褚锐左臂出拳无力,扛着被他打了几拳的风险接近了他,迫使他无法出脚,而后瞅了个空子,重重一记勾拳挥了过去。
带着风声的一拳眼看就要击中褚锐的下颌,刚刚还在观战的黑索不经意地皱了皱眉,修长的身躯如鬼魅般轻轻一闪,忽然飘进了战团,右手疾探,准确地抓住了袭击者的手腕,轻轻一翻一推,便将比他还魁梧壮实的士兵远远丢了开去。
围观者再次惊呼,这一次不是为同伴,而是为黑索··要知道,靡月人对战,除非比拼者有生命危险,第三者也是绝不能插手的,黑索这样做,明显是在袒护褚锐。
何况,据巡逻队的老兵说,黑索无论搏击术还是枪法都非常精湛,但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见他亲自出过手了,这一次,居然为了一个下属出了手,让众人大跌眼镜··“进步很大。”
黑索没有理会褚锐,走上两步伸手拉起了被自己撂倒在地的士兵,语气带着鼓励,“记得两年前征兵的时候,你的左勾拳简直糟透了·”·本来为他忽然插手而感到憋屈的士兵,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马上面露欣喜,没想到黑索竟然还记得自己一个普通士兵两年前的表现。
“他肩骨的伤还没有愈合·”黑索接着说,“塔塔医生要求他不能过度运动,我忘了,刚刚才想起来,他不适合和你对战·”·原来是带着伤,沙漠汉子本性豁达,士兵转瞬便已释然,伸手握了握褚锐的手:“楚先生,你很厉害,阿曼没有说错。”
褚锐感叹于他的真诚坦荡,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由衷地道:“承让·”·“大家继续吧·”黑索示意褚锐退出场地回到自己身边,低声问:“怎么样”·“哦”·“肩伤。”
“哦,没事,早好了,刚才也没有打到·”·黑索不再问话,抱着双臂观看士兵继续开始互相挑战,褚锐偷偷扫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对自己,是不是太照顾了一点……·“黑索大人”新人上场不过比了两个回合,黑索的一个卫兵忽然快步走来,“接到狼牙巡逻队的紧急通报。”
【禁入区 绝世猫痞(10)】·“你们继续·”黑索告别巡逻队众人,示意褚锐跟上,一边走一边问卫兵,“什么事”·“卡新思的商队在十一号沙城附近的戈壁滩遭到了袭击,所有的货物都被抢走了,还死了好几个人。”
卫兵跟着他们报告情况,“卡新思一直是受我们保护的,他们的领队请求我们提供援助·狼牙巡逻队的伊伯茨队长当时正领着几个人在草甸上跑马,离出事地点很近,就跟过去善了一下后,现在已经回来了,就在族长府待命。”
“伊伯茨队长对这件事怎么看”黑索似乎毫不着急,依旧面无表情··“十一号沙城附近是‘魁鬼’的势力范围,伊伯茨队长勘察了现场,确认是魁鬼干的。”
卫兵说,“今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们好像不太守规矩·”·魁鬼是自古以来就生存在腾里沙漠中的土著,和靡月人不同,他们一直生活在贫瘠的戈壁荒漠上,文明程度很低,在靡月王朝鼎盛之时,它曾经是靡月的附庸,每年都要向他们纳贡。
靡月国覆灭以后,魁鬼脱离了附庸,继续在大漠中继续生活,直到十几年前,才和逐渐崛起的日不落签订了协议,确定了双方的边界,以及互不侵犯的条约··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们忽然袭击了长期受日不落保护的医药商队。
士兵禀报完毕后黑索陷入了沉思,隔了良久才命令卫兵:“通知第二炮队准备,半个小时后出发去魁鬼城·让狼牙巡逻队集合待命·”·“是”·“告诉炮队队长,到达魁鬼城后直接展开攻击,摧毁他们的外防,但不要攻击内城。”
黑索吩咐,“在我和伊伯茨到达之前不要接受他们的和谈·”·“魁鬼跟我们有协定,互相之间不能侵犯对方的领土,卡新思只要求我们帮他们要回被抢劫的药品……”·“协定只能约束那些尊敬协定的人。”
黑索说,“协定并不意味着无限制的妥协,它还意味着冲破界限时将要付出的代价,这与卡新思的事无关·”·“是·”·第7章 魁鬼王·没料到仅仅为了一个商队受到袭击,黑索就动用炮兵,发起了如此大规模的报复,褚锐对他的强硬和攻击性非常吃惊。
问题是,他不是反战派么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反战声明上也宣称日不落是抵制战争,抵制暴力对抗的··黑索似乎并没有看出褚锐的惊讶,对他道:“楚,你今天跟我一起行动。”
“啊”虽然身为黑索的“保镖”,但褚锐从没被允许过参与他的军事行动··“刚才看你的身手,伤势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黑索表情严肃,“你是我的保镖,危急时刻应该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是·”·想起几分钟前黑索那鬼魅一般迅捷的身影,精确无伦的按穴制敌,褚锐十分怀疑他是不是需要自己的保护。
狮子需要猎犬的保护笑话……·但是,回想起刚才他的身法手法,褚锐又觉得非常疑惑,如果没有认错的话,那应该是典型的按穴法。
褚锐有点好奇,难道,黑索学习过C国武术·黑索和褚锐是在第二炮队开拔一个小时后出发的,黑索没有用他日常的司机,而是让褚锐开车,自己则坐在他身边。
褚锐十二岁就开始开车,虽然以前没有驾照,但驾驶经验十分丰富,再加上后来学了考古,经常要去一些荒郊野外实验和实习,因此车技十分过硬··黑索似乎对他开车也很放心,坐在副驾位上安安稳稳地闭目养神。
车队驶出了一号基地所在的绿洲,植被渐渐稀疏起来,从树林变成灌木,又变成斑驳的草原,一个小时后,已经驶上了苍茫的戈壁··狼牙巡逻队装备精良,但人并不多,只开了五辆车,加上黑索的雪豹越野车,一共是六辆。
黑索的车走在第三辆,褚锐不用辨识方向,只要跟着前车即可··这还是他被俘后第一次出一号基地,大漠风情已经与几个月前盛夏时期的完全不同了,天更加高旷,更加蓝,正午时分阳光明媚,空气通透纯净,一望无垠的大漠尽头,地平线上,能看到黛青色的雪山。
西风凛冽,大蓬大蓬的骆驼草在戈壁上翻滚跳跃,像是某种精灵在阳光下奔跑,给静谧的大漠点缀上些许动态的美··不可否认,腾里沙漠真的很美,它的美与他以前考古时去过那些国家公园,包括C国边境上沙漠的边缘地带,都是完全不同的,野性,自然,寂寥而又热烈。
“喜欢这儿吗”黑索忽然发话,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广袤的天地,一向清冷的双色妖瞳竟显露出一丝温柔的色泽··“沙漠很美。”
褚锐由衷地说,“腾里沙漠和其他的沙漠都不一样,有一种苍凉霸气豪情·”·“苍凉霸气……你说的对·”黑索轻轻点头,“但也很空旷,很孤独,黄沙霸道地征服了一切,也掩埋了生命的痕迹。”
他语气淡淡地,和以往完全不同,褚锐不由自主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不知为何,此刻,忽然觉得他本人,就像极了他口中的这片沙漠··“想家吗”黑索又问。
褚锐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家,代表着父亲,他一直记得周宴白的话,要照顾好父亲,可他不知道,父亲是不是还能原谅他,而黑索,又会不会有朝一日放他回家··“C国也很美。”
黑索说,“有山有水,很灵秀·”·“你去过C国”褚锐诧异··“去过,在北方呆过很久·”·“是……旅游吗”·“算是游历吧,学习一些大漠里没有的东西。”
“怎么学习”褚锐好奇地问,“进学校吗”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傻,显然,一个被定性为“恐怖分子”的人大概不会光明正大进学校去深造。
·“哦,不,日不落内部有很完善的教育体系,我出去,只是简单的游历,增加一些经验和阅历,不过……”黑索说,“我运气很好,遇到了一个很好很耐心的老师,他教会我很多东西。”
【禁入区 绝世猫痞(11)】·褚锐想起之前黑索那次出手,看来自己猜的没错,果然他学习过C国武术··黑索的目光渐渐迷离,仿佛在回想什么,良久忽然自言自语似的说:“你跟他,很像……”·“”褚锐一边开车,一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然而他却不再说话,点了一支烟静悄悄地抽着,由此陷入了某种深切的回忆。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褚锐隐隐约约听到了连绵不绝的炮声,他知道那是日不落的第二炮队在攻击魁鬼的大本营,同时也意识到,目的地近了··狼牙巡逻队到达魁鬼城的时候,黑索下令停炮,魁鬼城的外围防护堡垒已经被轰的七七八八,内城也有好几处冒着浓烟。
“他们的外防队和我们对抗了约半个小时,后来撤进了内城,我们炸毁了他们所有的外防堡垒,但考虑到城里有大量的平民,没有攻击内城·”炮兵队长向黑索报告战况,“魁鬼王二十分钟前要求和谈,我们未予理会。”
“内城起火了”黑索看着内城的浓烟皱眉··“哦,是的,离外防堡垒比较近的几处受到了波及·”·“看来你们的攻击精度两年来并没有太大提高。”
黑索冷冷看了一眼队长,后者额头冷汗涔涔下落··“接受魁鬼王的和谈要求·”黑索说,“让他出城·”·“是。”
同为生活在沙漠上的原住民,魁鬼和靡月人的外形却大相径庭,他们多数个子不高,但身架宽广,肩背厚实,看起来非常结实··魁鬼王白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高与褚锐相仿,寸草不生的光头上纹着层层叠叠繁复的线条,像是某种图腾,古老而诡异,一直延伸到粗壮的脖颈。
“伦萨法·黑索”白山怒容满面,高声叫着黑索的全名,“你为什么要撕毁合约和我开战你的炮队摧毁了我整个外防堡垒,你是什么意思”·黑索冷冷地看着他,修长的身躯如标枪般挺立,深蓝色的军装挺括平整,腰间的皮带和脚下的军靴让他看起来充满了军人彪悍利落的气概,再配上他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十分有威慑性。
“白山阁下·”黑索的语气平静冷冽,从容坚定,“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是谁首先撕毁了我们的合约,我的炮队又为什么会攻击你的外城堡垒·”踱步走至白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白山,卡新思的商队受日不落的保护,你应该是很清楚的,你杀了他们的人,劫掠了他们所有的货物,你这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让我不得不认为,魁鬼正在向我们日不落挑衅”·黑索说的义正词严,有理有据,魁鬼王白山在他的注视下目光有些闪烁,但仍旧梗着脖子:“我没有挑衅的意思,但是黑索,你这次大动肝火炮轰魁鬼城,难道就是为了区区一个卡新思商队吗不错,我是动了他们,可这只是一场误会,之前我并不知道那批药物是他们的,现在可以马上还给他们,我也绝没有撕毁合约与日不落为敌的意思。”
“误会三个月前第一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我还能说服自己相信它真的是误会·”黑索沉静地说,“但三个月了,魁鬼非但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解释,还在继续这样的做法,我不相信你们的辨识力有这么差,接二连三误伤我们的盟友。”
他半眯着眼扫视了一眼白山身后冒着浓烟的外防堡垒残骸,冷然说,“白山,我这个人并不善于谈判,也不喜欢兜圈子浪费时间,对于那些藐视日不落的人,我只会用枪炮跟他说话。”
在黑索强势的压力之下,白山的气焰彻底消了下去:“这几次的事,确实都是误会,我新任命的军团指挥缺乏情报判断方面的经验,产生了一些失误……卡新思商队的药品我一箱都没有动,马上可以全部都还给他们,至于你所说的前两次袭击,咳……我都愿意承担责任,赔偿损失。”
“我要的不是赔偿·”黑索沉声说,“我需要一个保证,保证所有受日不落保护的商队都能安全通过腾里沙漠·”·“我可以保证。”
“我并不相信”·“白山,我现在很怀疑你是不是还拥有掌控整个魁鬼的能力·”黑索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盯着白山,“据我们的情报分析,这三次袭击发生之后你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包括处罚破坏我们约定的人员,以及完善你们内部的法制管理”·白山沉默了,过了良久,才说:“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在此之前,请将你的炮队撤出魁鬼城外防线。”
黑索仍旧没有放松:“白山阁下,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我想我有理由认为你已经无法约束你庞大的游骑兵军团,可能需要日不落的帮助·”·白山愕然,继而愤怒地看着黑索:“你这是是什么意思”·“我建议你接受我的帮助,让我的秘书团给予你管理和战略上的指导。”
尽管魁鬼王十分不爽黑索的强势,但迫于武力不得不接受他的要求··半个小时后,双方达成了暂时停战的协议,日不落第二炮队后撤二十公里驻扎,在魁鬼返还所有货物后再彻底撤回日不落,同时,黑索的两个幕僚带着卫队进入魁鬼城,协助白山王处理游骑兵军团的惩处事务。
下午三点,黑索在回程路上召开了临时会议··“魁鬼军团的新任指挥和白山的意见并不统一·”狼牙巡逻队队长伊伯茨说,“他一直主张魁鬼脱离日不落的联盟,接受P国反对党的邀请,和他们结成联盟,在腾里沙漠建立新通道,为P国反对党提供大规模武器,以对抗政府军。”
“是的,魁鬼军团的总指挥想建立新通道,替反对党运送军火可以得到丰厚的利润·”炮兵队长说,“但白山不想卷入P国内战,也不想和我们翻脸,所以没有通过这个议案。”
“这三次偷袭事件应该都是总指挥策划的,目的是促使白山彻底撕毁和我们的合约·”伊伯茨接着说··“秘书团也许能反馈一些真实的信息。”
黑索眉头微皱,顿了顿,沉声说,“不过我认为,开辟新通道,最大的受益者并不是魁鬼,也不是反对党·”·“那是”·“金氏重工。”
【禁入区 绝世猫痞(12)】·金氏重工·这次小型会议的会场正好设在黑索的座驾上,黑索的话立刻引起了褚锐的注意,他完全想不出,魁鬼一次普通的袭击,为什么会和金氏重工,和他的父亲扯上关系。
第8章 泉·“金氏重工一直想通过腾里沙漠向反对党提供武器·”黑索继续说,“因为我发表过反战声明,坚决不为军火贩卖服务,他的几次示好我都没有接受,所以他现在想要通过魁鬼实现这个计划。
而要控制魁鬼,首先就要迫使他们和日不落撕毁合约,撤销反战联盟·”·“绝不能让他们这么做·”伊伯茨和炮兵队长都眉头深锁··“白山很明白反对党和金氏重工的野心,和他们合作并不是听上去那么完美。”
黑索说,“也许他能从这两方手里拿到高额的代理费,但同时也要冒很大的风险,一旦他们结成统一联盟,如果反对党在P国内战中落了下风,很可能要求他出兵援助,这样一来,魁鬼将不可避免地陷入战乱,把战火烧到腾里大漠中来。”
“这个听起来利润丰厚的生意,魁鬼搞不好会蚀本呢·”伊伯茨摸下巴,“而且,一旦事实真如你猜测的这样发展,对我们的安全会造成很大威胁,到时候为了抵抗战火的骚扰,说不定我们也要向金氏重工低头,跟他们购买大量武器。”
“是的,我很清楚这一点,白山也很清楚,但他老了,可能无法说服他年轻的军团指挥,那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黑索说,“想要金氏重工的阴谋不能得逞,我们就必须保证白山在魁鬼中的领导地位,因此我已经授权给了进驻魁鬼城的秘书团,一旦魁鬼内部发生哗变,他们将直接向你们提出战斗请求,驻扎在魁鬼城外的炮队可以随机而动,不用事先取得我的同意。”
会议结束,两个下属领命离去,车上又恢复了二人状态,褚锐默默开车跟着狼牙巡逻队,回想着刚才黑索的话··他从小对武器贩卖就没有什么概念,也很少过问父亲的事业,而金隼,似乎也没有让他这个独生子继承衣钵的意思,或者也许有,但没有过早地显示出来。
·褚锐对战争不感兴趣,也很少研究它,他对武器的热衷也仅限于应用方面,从没有想过“武器与战争的关系”这样深层次的问题。
战争,在褚锐的心目中,和武器一样,是一个没有感情色彩的字眼,它们本身并不代表着邪恶与杀戮,相反的,作为一个男人,他认为有的时候,战争是一种实现自身理想的有效途径,适当的攻击与抵抗,能够保护自己,甚至实现生命的价值。
因此他并不认为父亲的生意是邪恶的,是像某些极端反战分子说的那样“沾满了血腥”的··这就好像刀子,它可以治病救人,也能杀人越货,但它本身没有罪孽,问题,只出在使用者的身上。
黑索是反战的,但他自己也正用战争保护着微妙的平衡,保护着日不落赖以生存的这片大漠··父亲和P国反对党做生意,也并不意味着他在怂恿士兵去杀人,正如反对党自己所说,他们为之战斗的,是民主与自由,是消灭腐朽的执政党所维护的腐朽政权。
武器,只是他们实现这一宏图的工具··纵观世界历史,每一个朝气蓬勃的新生政权,都是血淋淋的战争赢得的,这个过程纵然残酷,然而结果总是美丽的·也正是这样残酷的蜕变,推动着人类社会前进的车轮。
“累吗”黑索忽然问褚锐,“看你精神不太好·”·“哦,不,不累·”褚锐回过神来,振作了一下神色。
“饿了吧”·“还好·”褚锐回答,他们还是上午七点半吃的早餐,中午只在车上吃了一点干粮,按理说早就该饿了,可也许是心情压抑的缘故,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们转向,离开车队,往南开·”黑索说,“很久没有休假了,出去散散心·”·“哦”没料到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出去玩,褚锐看了看黑索,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对魁鬼事件的未来发展早已胸有成竹。
“一直往南,有腾里最大的天然湖泊·”黑索说,“这个季节,风景非常优美……说起来,我也有很多年没去过了,今天凑巧走到这,就不要错过了。”
即使在腾里沙漠最大的绿洲“一号基地”,也只有一些地下暗河通过,没料到在这寸草不生的荒漠上,还有湖泊的存在,褚锐非常惊讶:“湖泊在沙漠里”·“在南部的戈壁上,叫做‘夜女泉’。”
黑索说,“秋季正是水量最丰裕的时候,附近的植被会比较茂盛,野生动物也很多,腾里特有的野马这个时候也会在湖边交|配,运气好的话,我们能得到一匹好马。”
“天马群”褚锐兴奋起来,他看过很多地理方面的杂志,知道腾里沙漠里有一种罕见的野马,比普通的马高大健壮的多,智商也非常高,只是数量很少,行踪不定,性格又比较高傲,很难捕获。
一些西方贵族曾千方百计花大价钱买到这种“天马”,经过与西方纯种马的杂交,培育出了很多在国际大赛上大放异彩的好马··“是的,天马群。”
黑索沉稳的眸子也显出一丝光彩,“十多年前我父亲曾经带人捕猎过天马,那一次我们弄到了十几匹好马,现在日不落游骑兵团的战马很多都是他们的杂交后代。
只是……自从那次以后,天马就很少在‘夜女泉’边出现了·”·“我在一些资料上看到过,天马的智商和警惕性都很高,一旦遭遇到威胁,会懂得躲避,很多年都不会再同一个地方出现。”
“是的,它们非常聪明,不会给人类第二次机会·”黑索说,“所以十几年来我们都再没有行动过,给它们时间休养生息·”·驱车一个多小时,夕阳西下时一带连绵的小小丘陵闯入了眼帘,在这茫茫戈壁之中忽然看见点点苍翠,令人瞬时感觉惫意全消。
绕过几个丘陵,黑索让褚锐放慢了速度,道:“到了·”·褚锐真不敢相信自己这是在腾里沙漠··高旷的蓝天,火红的晚霞,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草甸上,半人高的野草从里,竟生着大丛大丛殷红的花朵,那花远看像是芍药,却比芍药大的多,也茂密的多,厚润的花瓣如同涂了油彩,浓烈欲滴。
【禁入区 绝世猫痞(13)】·不过二百米开外,一个巨大的湖泊正静卧在连绵起伏的草地上,极目望去竟看不到边沿,只看到烧红的晚霞投映在水天相接处,一片令人炫目的波光粼粼。
褚锐将车子停在湖边,做梦般看着眼前的奇景,一时竟忘了熄火··冰冷的气息忽然靠近,褚锐一惊,低头看时只见黑索已经探身过来,“咔”一声解开了他的安全带,将车子熄了火:“下车看吧,今晚够你看的。”
他身上带着一股“黑索”特有的寒气,即使隔着军装的制式洗涤剂的味道,还是非常明显··但,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反倒很舒服,很清新··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别人的味道,以前,仿佛只记得父亲身上的烟味……褚锐刹那间回过神来,马上有点发窘,感觉自己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黑索打开车门下了车,褚锐也跟着下去了,天色正渐渐转黑,要是在一号基地,这时候风已经很大了,但在这儿,却只感觉到微冷的微风,吹在身上冷而不寒,很舒服··“这儿就是‘夜女泉’。”
黑索指着湖泊说,“你看,虽然是同一个湖泊,水质却截然不同,由中间这道石坝将它分为两半,西侧是淡水湖,水质绵润,四季温热,东侧却是咸水湖,一年到头冷若寒冰。”
褚锐举目望去,果然看见湖水当中隐隐筑着一带石坝,不知是人为还是天然形成的,石坝西侧湖水清亮,湖面热气蒸腾,东侧湖面上却冒着寒森森的白雾··“造物真是神奇。”
褚锐感叹,黑索拍拍他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个难得的笑意,“我们今晚不用吃干粮了,可以吃烤鱼·”·“呃”·“温湖里盛产一种白色的小鱼,这个季节最为肥硕,肉质鲜嫩极了,生吃火烤都非常美味。”
黑索解开了腰上的武装皮带,“会水吗跟我一起下去抓鱼·”·“啊”褚锐瞪大眼睛看着他,黑索十分自然地开始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先是脱了深蓝色呢子军装,而后是黑色皮质背心,接着,开始解白色衬衫的纽扣。
褚锐此刻十分怀疑,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不是跟一号基地的磁场有什么冲突,或者平时那个二十四小时绷着扑克脸,一句废话都不说的黑索,现在是不是在梦游……·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平日里冷冽的妖瞳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眸子蓝的发亮,一向坚毅刻板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总带着愉快的笑意。
很快黑索就脱完了衣服,活动了一下关节准备下水··看着他修长白皙的身体就这样裸|露在面前,褚锐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黑索的身材真是好极了,宽肩窄臀,细腰长腿,浑身没有一丝赘肉,健硕的条状肌肉均匀地覆盖在宽阔魁梧的骨架上,包裹着细腻紧实的皮肤,那种雄性特有的自然美浑然天成,连身为同性的褚锐都挪不开眼睛。
“会水吗”黑索坦然看着褚锐··“啊”褚锐回过神来,面红耳赤地挪开了目光,“不……不太会。”
眼角的余光扫过黑索那个部位,不由得感叹,人种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那东西的大小,和身高体形还真是成比例……·“哦……夜女泉湖水最深处可达十五米,不会水,最好还是不要下的太远。”
黑索双手理了理火红的头发,“不过你可以在湖边泡个澡,这样的机会在大漠里很难得呢·”·“哦……我等一会再说吧·”褚锐推脱,他不是一个扭捏的人,相反性格还算洒脱,但不知为什么,从小就排斥和人袒裎相对,同学朋友组织去温泉浴也从不参加,总觉得赤身裸|体跟人呆在水里很别扭,哪怕都是男的。
再说他确实不大会游泳,学校的体育课考蛙泳,他也是憋着一口气划拉出十来米敷衍了事的··黑索不置可否,迈步往湖里走去,清澈的湖水很快漫过了他腰际,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大群银色的小鱼,围绕在他四周嬉戏,弄出一圈圈涟漪。
褚锐不由自主看着他的背影,夕阳的霞光将他腰背间流畅的线条映衬的近乎夺目,仿佛某种沙漠中的神祇,诡异妖冶··黑索忽然回头,向褚锐招了招手,指了指浅水处:“水很好,很暖和,下来试试吧,湖边这一带水没那么深,不会有危险。”
“再说吧·”褚锐尴尬地挪开视线,见鬼,怎么感觉自己的脸又红了· ·第9章 鸳鸳浴·黑索没有再劝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健硕修长的身体如豚鱼般破水而去,再冒头时已经到了好几米外,随手一抛,一条五寸长短的小小银鱼划了个抛物线,落在褚锐身后的草丛里。
他的臂力真好,抛铅球的话,搞不好能破世界纪录……褚锐放低身子坐在了湖边的沙地上,随手揪了一根长长的草叶叼在嘴里,妄图吹出什么优美的曲调来,却只吹出了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记得小时候,父亲随手在花园里摘个叶子就能吹出好听的曲子,年幼的褚锐曾热烈地恳求父亲教他,可金隼对他从来没什么耐性,说烦了也只是厌恶地叫管家来将他带走。
·也许后来父亲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做法太过粗暴,专门请了一个家教来教褚锐吹长笛,但他不知道,孤独的孩子渴求的并不是那些繁复优美的曲调,只是父亲的关心罢了。
最终他也没有学会吹长笛··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新月初升,带着湿气的微风开始带上了浓重的寒意,吹乱了褚锐的短发,也吹透了他身上的短大衣··褚锐打了个哆嗦,看着月光下悠悠泛着雾气的温湖,忽然有些渴望被温暖包裹的舒适感觉,站起身远远看去,只见黑索正在湖心处遨游,似乎暂时没有上岸的打算,于是他吐掉嘴里的草叶,静静脱了身上的衣服,一步步走进了温暖的湖水。
一号基地虽然是腾里沙漠最大、水资源最丰富的绿洲,但毕竟是在大漠里,在那里生活的两个多月,褚锐只能洗淋浴,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将整个身体都沉浸在柔和的温水中。
真舒服……褚锐惬意地闭上眼睛,渐渐在水中躺平,让身体慢慢漂起来,浮沉在清澈的湖水中,虽然他没学会仰泳,好在光躺着不往前划水还是会的··湖水平静极了,静静躺在湖面,只有当微风偶尔吹过之时,能够感觉到身边的水波轻轻荡漾,若有若无地轻抚着皮肤身体,让人疲惫顿消,舒畅放松。
【禁入区 绝世猫痞(14)】·不知躺了多久,困倦袭来,褚锐打了个哈欠,却舍不得睁眼,任凭肺部的浊气随着呼吸全部吐出,身体慢慢往水下沉去··温水漫过了胸膛,渐渐淹没口鼻,褚锐感觉自己正沉入湖底,水压开始升高,身体的各个器官都感受到了一种舒适的压力,有点压抑恐惧,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越往下沉,水的浮力越强,片刻后下坠停止,褚锐整个人都静静漂在了水中··他依旧闭着眼,感受着湖水天然的波动,以及银色小鱼在自己身边穿梭来去的感觉,这些小鱼完全不怕人,有时还会大胆地在他身上咬两下,痒酥酥的,并不难受。
由于长期保持着长跑和登山的习惯,褚锐的肺活量和耐受力都非常好,沉在水中一点也不觉得憋气难受,能坚持很长时间··这体验简直奇特透了,褚锐在水中微笑,缓缓张开了眼睛。
此刻月亮已经升高了,皎洁的月光穿透了清澈的湖水,即使在两三米深的水中,也能看到水面上氤氲的蒸汽,以及身边穿梭来回的银色小鱼··睁开眼睛的一瞬,褚锐完全愣了,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竟倒立着漂浮在斜上方,蓝绿色的妖瞳近在咫尺,就那样静静看着自己,平静,忧郁,带着说不清楚的某种感怀。
褚锐愕然和他对视,水中光线暗淡,来历不明的水波轻轻荡漾,将黑索的影子扰乱了,有些轻微的扭曲,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可以穿透一切的妖瞳,像精心打磨的翡翠,直刺人心,丝毫不为所乱。
发现了褚锐的觉醒,黑索垂下眼睑,修长的身体在水中一个优美的翻转,带动一阵纷乱的暗涌··大串的气泡让褚锐不得不闭上眼睛,恍惚间感觉黑索柔软的发丝在他面颊拂过,再睁眼时黑索已经倒转身,直立着漂浮在了他的面前。
亮晶晶的气泡还在纷纷扰扰地上升着,隔着气泡,褚锐仍旧看不清黑索的表情,只感觉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接着黑索便挺身一跃,拉着他往水面上浮去··褚锐将头探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气的寒冷空气,莫名其妙看着黑索:“怎么了”·黑索松开了他的手,五指分开将自己贴在额前湿淋淋的红发拨到脑后,淡淡道:“我以为你溺水了。”
“哦……没有,只是潜下去呆一会·”·“我看你很久没有潜上来,以为你出事了,没料到你能闭气这么久·”黑索趟着水往岸上走去,“太晚了,天黑以后这里寒气深,我们上岸吧,也该弄点吃的了。”
“哦·”褚锐跟着他往岸上走,脑海里全是他刚才在水中看着自己的眼神,那种赤|身裸|体被人偷窥的感觉令他有些不舒服,但又觉得黑索的解释十分合理,也许是自己多年积习使然,想多了。
黑索在湖边的沙地上升起一堆篝火,将刚才抛上岸的几条银鱼洗剥干净,用树枝穿了,放在火边慢慢地烤着,他似乎天生不怕冷,接近零度的气温下只穿着衬衫背心依旧毫不畏缩,褚锐就不同了,也许是之前在湖边坐着受了寒,裹着短大衣坐在篝火边还觉得浑身发冷。
“怎么了”黑索见他脸色潮红,问,“冷吗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褚锐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感觉是很烧,但拿不准是发烧了还是火烤的,便摇了摇头,“不冷,大概是离火太近了烤的。”
黑索将烤好的鱼递给他,褚锐扯下一条尝了尝,虽然没加什么佐料,但肉质细腻,烤的又很嫩,非常鲜美··“味道不错吧”黑索问。
“嗯,很美味,和以前吃过的鱼都不同·”·“是生长环境的原因吧,这些鱼上半年都生活在隔壁的寒湖里,一过七月,就会纷纷越过中间的石坝转入温湖。
可惜吃到的机会不多,只要离开夜女泉,这种鱼无论在哪儿都养不活,冷冻的话会变得像石头一样又干又硬·”·“真遗憾·”褚锐感叹,他是极喜欢吃鱼的,但父亲却很讨厌鱼味,小时候厨娘偶尔偷偷做给他吃,金隼闻到味道总是很反感,抱怨自己生个儿子像是猫变的。
“没关系,这两天我们都在这儿,你可以尽情地吃·”黑索说,“明天可以试试吃生鱼片,就是有点儿腥·”·“我们……要在这儿呆几天”褚锐疑惑地问,毕竟日不落和魁鬼之间剑拔弩张,他作为日不落的最高统治者,这种时候即使不亲临一线,也不该这么放松,一个假度好几天吧·“看明天会不会遇到天马群,要是今年它们还不来的话,呆腻了就回去。”
黑索倒是完全不着急··“那个……魁鬼的事,不用担心吗”褚锐试探着问··“担心什么”黑索反问。
“呃,比如魁鬼会袭击其他商队,或者还有别人会帮他们对抗日不落,你不是说,P国反对党和……和金氏重工都想争取他们,开辟新通道么”·“天气已经冷了,雪季马上就要到来,商队不会再走腾里沙漠这条路了,他们会绕道其他国家,大不了多交点关税,比死在雪漠上强。”
黑索说,“至于结盟,我了解白山王,这次我们给他们的打击不小,短期内不会有人冒险,拥护军团指挥和日不落做对了·所以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年春天,大漠里会很平静。”
·“哦……”褚锐咬了两口鱼,又问:“为什么……你不愿意他们在腾里沙漠开辟军火输送的通道”·“因为我讨厌战争。”
“可你刚刚才攻击了魁鬼城·”·“我讨厌战争,可为了永久是平静,不得不动用它的威力·”顿了顿,“对于一个部落首领,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决定。”
“诚如你所说,战争也有正义的,何况是武器,武器只不过是一种工具,不是吗·”也许是几个小时来的相处太过和谐,也许是黑索对他长期以来的宽容让他忽略了上司和下属,甚至王者和俘虏的等级差异,褚锐一时间完全忘了隐忍,脱口而出,“比如P国内战,反对党如果是为了推翻腐朽的旧政权,让公民享受民主和自由,为什么不能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武器来对抗敌人缩短战争的周期,无论对国家还是对公民来讲,不都是一件幸事吗”·黑索冷淡的妖瞳显出诧异的神色,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烤鱼,认真地看着褚锐,若有所思:“你对战争和政治的观点很有个性,经常关心这个”·【禁入区 绝世猫痞(15)】·“不……”褚锐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掩饰地转开视线,“我是学考古的,对历史研究的比较多,历史本来就是新旧泰换的过程,实现这个过程的手段,大多数时候是战争。”
·“你说的有道理·”黑索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消除腐朽过时的旧事物,战争确实是一剂猛药·事实上我并不反对P国革命,虽然日不落一直保持着中立,但我也一直在援助反对党。
每年有很多商队要通过腾里沙漠运送商品去一些国家,从这里走不绕路,有日不落的保护,也能很有效的避免天灾人祸·卡新思的商队,就是给反对党送药品的,日不落只收他们三成的关税,必要的时候还会送他们入国境,对抗政府军的袭击。”
“既然支持他们,为什么不同意金氏重工向他们出售武器”尽管已经意识到自己有所失言,但因为关乎家族与父亲的利益,褚锐还是没能压制住自己,“比之于药品,武器不是更能解决问题长痛不如短痛。”
“楚,你让我很意外·”黑索冷冽的笑容在嘴角扩大了,半眯着眼睛看着他,“知道吗,你看起来很小,要不是测过你的骨密度,又看过了你的身份文件,我一直以为你还没有成年。”
黑索的眼神带着讶异和探究,直刺他眼底深处,像是要从那里看穿他,看穿他的一切··褚锐强迫自己和他平静对视,而后尽量自然地转开眼:“基因问题吧,C国人看起来是显小一点。”
“你看上去很单纯,很干净·”黑索说,“我喜欢你这种澄净的感觉,没有C国成人那种用谦逊伪装的城府,又不像大漠人那种粗糙的简单,像一张干净细腻的纸笺,让人觉得舒服,无害。”
面对这样毫不掩饰的、不切合实际的夸奖,褚锐十分尴尬,在来到日不落之前,他自认自己确实是单纯干净的,但自从冒名顶替了楚童的身份以后,这对他来说已经无异于一种讽刺。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不用在意·”黑索发现了他的窘迫,“事实上你的很多观点是对的,只是天真了点·”·“天真”褚锐讶然。
第10章 刺客·黑索拨了拨面前的篝火,示意他靠近些别冻着,说:“关于武器,你说的没错,它们只是工具,就像绳子,可以用来晾衣服,也可以用来勒死人,但武器不是一般的工具,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杀人。
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平等的,比如P国内战,抛开双方的党魁不说,他们麾下的军人,他们领地里的公民,大多罪不至死·然而一旦他们中的某一方拥有了压倒性的先进武器,必然意味着另一方会遭受灭顶的杀戮。”
褚锐默然无语,黑索接着说:“关于P国内战,就更加复杂了,金氏重工在这场内战中一直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知道是什么吗”·“出售军火,间接杀戮”·“不。”
黑索摇头,“金隼,金氏重工的掌门人,毕竟是个生意人,即使武器特殊了点,他也一样需要盈利·换句话说,仗打的越凶,他的利润就会越大,要追求利润最大化,自然就要战争最大化。”
褚锐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是的,P国之所以内战不休,就是金氏重工的杰作,金隼分别贩卖武器给反对党和执政党,甚至买通双方内部的一些官僚,通过挑唆导致战事不断升级,以牟取暴利。”
黑索接上了他的话,“‘战争是帝王的娱乐’,对金氏重工来说,战争只是一场秀,而他们,是设计师·P国内战,开端也许真的是为了自由和民主,但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已经变成了野心家勾心斗角的秀场。”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褚锐对于家族,对于父亲,甚至对于真理的认知,他十九年来塑造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仿佛被风沙侵蚀的城堡,正一砖一瓦地坍塌,和重建着··“我可以运送物资、医药,但不会运送军火。
日不落只是个小部落,我也并不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我无心也无力改变战争,仲裁P国内战,但,当战争不再是单纯的战争,我必须尽我的能力反对它,同时保护自己的部族不受战火侵害。”
黑索结束了这个话题,在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坐在火堆边开始吞云吐雾··隔着篝火跳跃的火光,褚锐怔怔看着雾气氤氲的夜女泉,夜色苍茫,天地一片静谧,只听到木柴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这声音仿佛直通心底,阐释着焚烧与灰烬。
渐渐地,褚锐就这样在混乱的思绪中睡了过去,篝火熄灭,刺骨的寒气穿透了他单薄的衣衫,渗入他每一个毛孔,让他冷的直发抖··然而他醒不过来,鼻塞,脑袋又晕又重,恨不得塞在棉花里才能消减疼痛,只能尽量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抵御寒冷。
不知挣扎了多久,一双强劲的胳膊将他抱了起来,身体窝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随着一阵节奏沉稳的颠簸,走进了一个温暖的所在··胳膊松开了,似要离去,褚锐贪恋地抓住了,粘在温暖中不放手。
顿了顿,胳膊的主人妥协了,将他轻轻拥进怀里,贴着他抱紧了,手揽着他的背,很快,令人舒适的体温就隔着衣服传了过来,很暖,很暖··褚锐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启明星正悄悄坠落,车窗外晨光黯淡,预示着一个即将到来的多云的白天··褚锐打了个哈欠,猛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车里,躺在放平的改装车后座上,身后,一个温暖的身体贴着他的背,长长的胳膊穿过他肋下,搭在他腰上。
这儿没别人,只有他跟黑索··褚锐窘透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和黑索抱在一起,睡在车后座上··自从记事起他就没跟人这么亲密过,父亲太忙了,根本就没时间陪他睡觉,带他长大的奶母在他三岁后也被金隼要求搬出儿童房。
一开始也许他也害怕过,毕竟那时候他才三岁,应该会怕黑,怕打雷,怕大灰狼什么的,但金家的家训根本不会给一个孩子太多宠溺··没有母亲的孩子其实是很脆弱的,尤其是男孩,可褚锐没机会脆弱,他只能让自己坚强,面对整年整年没有大人的冰冷的家,面对严苛的金氏家训。
好在大概是遗传了母亲乐天的性格,褚锐十分善于遗忘,因此他的童年在印象中非常模糊,只隐约记得一些开心的事,比如有一次得了严重的急性肺炎,金隼不得不抱着他让护士给他额头扎针,虽然很疼,但他很开心能够看到父亲眼中那种真实的疼惜宠爱,尽管是那么短暂。
【禁入区 绝世猫痞(16)】·“醒了”原本搭在腰上的胳膊抬了起来,黑索微凉的手掌贴了贴他额头,“退烧了,昨晚你着了凉,还好不严重。”
“哦,是吗我睡着了,一点印象都没有·”褚锐抬起身来,感觉肩背还有些酸痛··回头看看,黑索还躺在那儿,侧着身,右臂僵硬地伸着,面无表情地解释:“胳膊麻了,有点抽筋。”
“啊……抱歉”褚锐明白那是因为自己整夜枕着他胳膊的缘故,不由得更加窘了,讪讪地道了歉,抓起他的手给他揉按胳膊上的几个穴位。
黑索皱眉,抬起身抽回胳膊,说:“没关系,我也睡的很沉,天亮时才感觉到的·”·“我给你再按一下吧,很快就好·”褚锐认穴很准,对推拿也有点研究,黑索却不领情,迅速躲开了,说:“我没事了,你……下车洗漱吧。”
褚锐想不通他怎么这么扭捏,昨晚抱一块睡了一夜也没见他这么在意……伸手打开车门,刚要下车,又想起来外套还在后座上,回身想拿,不提防没稳住,跌坐在了他腿上。
黑索闷哼一声,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扑克脸一下白了,褚锐吓了一跳:“对不起……”实在想不出他怎么会疼成这样··黑索闭了闭眼,一脸悲剧:“没事,你……下去。”
“你怎……”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某个硬物抵着臀间,虽然被自己的大腿紧紧压住了,但隔着裤子也能感受到硬度··褚锐马上明白了他痛苦的来源——现在是清晨,他是个年轻男人,最近大概也没有放松过,被自己这一百多斤一撞,咝……想一想都替他觉得疼……·“啊,对不起,我……你……”褚锐呐呐道歉,黑索无奈地看着他:“你可不可以先起来”·褚锐尴尬地下了车,独自蹲在湖边洗漱,洗完脸也不好意思回车上去,更不好意思慰问他的伤情,难道要他掏出来看看不成·不过……他干嘛硬了呢,只是因为清晨的缘故吗还是……褚锐下意识地揪了根草叶叼在嘴里,隐约记得,刚醒来那会儿,他从背后抱着自己,似乎就已经有反应了……·一头黑线,褚锐咬着草叶面部抽搐,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意淫谁也不要意淫黑索吧,就他那块头,想想要上他褚锐就汗如雨下。
·“干嘛咬牙切齿的”一包饼干递到了面前,褚锐忙接过了,正了正神色:“没、没什么,谢谢。”
回头一看,黑索已经衣冠整齐地站在了他身后,换下了军装,穿着靡月人传统的对襟衬衫和长裤,纯黑色,绣着简洁的民族纹样··他表情平静,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淡,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生理问题似乎已经解决好了。
“没有天马的影子·”黑索咬了一口饼干,说,“十几年了,它们还是没有回来,大自然就是这样,你处心积虑地掠夺,它却不经意地报复·”·“也许时候还没到”·“应该就是这几天了,气温和风向都对。”
黑索咬了一块饼干,“湿度也……”话音未落,眼睛忽然一亮,一把抓住褚锐的胳膊,拉着他飞快地蹲了下来,“嘘,它们来了”·“啊”褚锐顺着黑索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匹黑白间杂的骏马慢腾腾踱着步子走近了夜女泉。
接着,三三两两的天马成群结队地跟了上来,毛皮都油光水滑,在初升的阳光下亮的耀眼··它们大多体形高大健硕,比普通的马高出半个头,长出至少半尺,行动却一点也不蠢笨,相反敏捷而优雅,悠闲地漫步在青草和花朵中间,修长的脖颈时而互相磨蹭,时而低下去啃食青草,显得非常惬意。
“别惊动它们·”黑索低声吩咐,而后猫着腰迅速往越野车奔去,身形迅捷,悄无声息,再次印证了褚锐的猜测——他绝对学过气功之类的内家功法。
几分钟之后他回到了褚锐身边,手中多了一根粗绳:“我要出手了,别跟上来,万一马群受惊可能会踩踏到你,不行就往水里躲·”·褚锐还没来得及回答,黑索已经起身,猎豹般的身影飞快地掠过草丛,接近了马群。
隔着茂密的花草丛,褚锐看不清黑索的动作,只能看见他的身影在马群中逡巡,大概是在圈定驯服的对象,几分钟后,一条打了活结的绳索从他手中飞出,准确无误地套上了一匹黑马的脖颈。
那匹马漂亮极了,身形不算很大,岁口应该很小,但非常英武,毛色乌黑油亮,除了额头上一绺白毛,通体没有一丝杂色,血统非常纯正··被套中的马发出一声长嘶,惊动了马群,瞬间的震惊过后,群马嘶腾,四散奔驰开去,马蹄声纷至沓来,如同雷鸣。
黑索倏然跃起,整个人仿佛御风而飞一般跃起,稳稳跨上了马背,接着收紧了手上的绳索,紧绷的身体牢牢贴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腹,任那匹黑马疯了一般腾跃颠簸,不松分毫。
·骏马载着黑索绕着夜女泉疯狂驰骋,群马杂乱无章地跟在周围奔跑,和着湖边的泥沙,野草和花朵被践踏的四散开来,场面混乱极了,褚锐只能隐身在偏僻的草丛里,根本无法接近战团。
一人一马就这样折腾了近两个钟头,太阳升高了,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来,褚锐看到黑马的身上已经如水洗过一般,奔跑时鬃毛甩下一串串的汗珠,黑索却依旧绷着脸,牢牢抓着绳索,只是鬓角几绺红发被汗濡湿了,贴在侧颊上。
又对峙了半个钟头,骏马终于有些疲惫,跳跃的动作缓了下来,褚锐心头一喜,刚支起身准备看看清楚,忽听一声尖锐的呼哨在不远处的土丘后响起··哨声甫落,骏马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似的,浑身先是一阵痉挛,而后长嘶一声,弓着背,前蹄直立站了起来。
刚刚放松下来的黑索猝不及防被抛了出去,虽然绳索一端还缠在胳膊上,人已经离开了马背,转眼间便重重摔在了地上··不好,有人偷袭褚锐拔脚往他坠马的地方跑去,但奔腾的马群限制了他的速度,眼看着骏马前蹄落地后拖着黑索狂奔而去,却无计可施。
黑索到底勇悍,被拖出去不到两米便爬了起来,死死拽着手中的绳索不放松,一边跟着狂奔,一边试图再次跃上马背··【禁入区 绝世猫痞(17)】·就在这时,发出呼哨的土丘后忽然站起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人飞身上了土丘,从腰上取下一个小小的弓弩,搭箭,对准黑索的背心就要发射。
“黑索小心”千钧一发之际,褚锐毫不犹豫地从靴筒中抽出一柄匕首,用尽全力往偷袭者甩了过去··听到他喊声的一瞬,偷袭者猛地转头看向了他,白色蒙脸布上面,一双晨星般明亮的琥珀色眼眸牢牢锁在了他脸上。
第11章 王子 OR 萝莉·褚锐并不善于使飞刀,但他眼力极好,这一甩又使上了全力,匕首飞出时几乎带着哨响··这来势汹汹的一刀迫使偷袭者微微侧身躲避,然高手对阵,毫发之差也足以决定胜败,箭簇脱出弓弩的一瞬,褚锐就断定他无论如何也伤不了黑索了。
果然,黑索只轻轻一个闪身就避开了飞驰而来的箭簇,连奔跑的脚步都没有丝毫混乱,而后一个飞跃再次跨上了马背··偷袭者却没那么好运,因为距离过远,他还是低估了褚锐那一刀的速度与力度,刀刃擦着右臂飞了过去,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捂着胳膊跳下了土丘,白影一闪失去了影踪,褚锐猜测他大概是借着地势起伏往东逃窜去了,那里的丘陵比较密集,草也长得高,很好藏身··生怕他身上还带着其他远距离攻击的武器,褚锐冒着被马群践踏的危险往他逃逸的方向跑去。
他越过马群接近了连绵的丘陵,猫着腰,借着草丛的掩护搜索偷袭者的下落,不一会就顺着血腥味发现了对手··偷袭者藏在一个野草茂密的凹陷处,正单手用绷带包扎伤口,手法不甚熟练,因此弄的很慢,褚锐提着气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他,他却一直没有发现。
趁他不备,褚锐一个飞身将他扑倒在地,怕他身上有武器,又狠狠制住了他的双臂,让他无法再做反击··偷袭者先是惊叫了一声,声音尖细,继而拼命挣扎起来,褚锐握着他纤细的胳膊,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被他压着的人异乎寻常地瘦小,身高恐怕只到他的耳朵,骨架十分小巧,隔着厚厚的粗布上衣甚至能感觉到微微耸起的肩胛骨··虽然很瘦,但他的身体一点也不显得嶙峋,很软,尤其被褚锐用膝盖压着的腰,简直不盈一握,柔若柳丝。
这触感奇怪极了,褚锐扳着他的下巴扯下蒙脸布,赫然发现对方长着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杏眼红唇,小巧的鼻子,皮肤细腻的连毛孔都看不见,眉毛倒是挺浓,为他甜美的面孔平添了几分英气。
“他”竟然是个少女褚锐一愣,怪不得这么娇小··少女一脸愤恨地瞪着他,淡褐色的眼睛像是要冒火,纤细的身体在他身下拼命挣扎,却因为被禁锢的角度太过刁钻,使不上力无法挣脱。
褚锐没有和女人打架的经验,被她充满怨念含嗔带怒地一瞪登时愣了,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扑着一个萝莉十分没有风度,再说这个姿势压着个女人也确实太囧了,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然而他低估了萝莉的战斗力,她的力气与身形根本完全不成正比,彪悍极了,在褚锐松手的一瞬,她迅速从怀里一摸,扬手就向他脖颈袭来,出手毫不犹豫,凌厉至极··眼前白光一闪,褚锐侧头一躲,匕首擦着他的咽喉刺了个空,再看时少女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干净利落的下劈踢向他左肩··没想到她出手这么狠辣,褚锐闪身卸去她的腿力,顺势勾住她的脚踝轻轻一带,娇小的身躯立刻飞了出去,扑在了草丛里。
褚锐时刻防备着她的反击,不料想她倒在草里竟不动了,就那么直挺挺地趴着,好像昏死了过去··难道她脑袋底下有石头褚锐绕到她身前看了看,貌似没什么血迹,一时弄不清她为什么昏了,伸手想要将她翻过来看看。
他刚刚蹲下身,少女的身体如安了弹簧一般飞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侧踢,正中他胸口··大意之下褚锐被她蹬出去两米远,一个后背摔在地上,刚刚落地便听得耳边风声一响,忙就地打了个滚,堪堪躲过了她一个狠踹,站起身来。
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少女一阵风一般重重撞在了他的身上,身体紧贴着他的,胳膊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大而圆的一双桃花眼瞪着他的眼睛··暧昧无比的姿势,四目相对,少女咻咻的鼻息都喷在褚锐脸上,可不等他回过神来,便提起膝盖猛地往上一撞。
无论东方武术还是西方搏击,这个位置都是不允许攻击的,何况他们靠的这么近,褚锐想抵挡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蜷起腰跪在了地上··少女哼了一声,手里的匕首在他眼前一晃,低声说了句什么话,褚锐没大听懂,但能感觉到她浓重的怨念,心中暗叫不好,想要闪躲却力不从心。
·正焦急间,忽觉眼前黑影一晃,少女猛的尖叫一声,“当啷”一声匕首落地,接着,便听见黑索冷冰冰的声音:“这种下作的招数都敢用”·疼痛稍减,褚锐勉强抬头看看,只见黑索将少女双臂反拧拎在手里,因为他个子高出太多,少女双脚几乎离地,疼的脸都白了。
·黑索毫不怜香惜玉,二话不说撕下她一片衣角将她双手捆在背后,扔在草地上,问褚锐,“你怎么样”·还好见机得快,稍微躲闪了一下,不然恐怕连路都走不了了,褚锐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仍旧蜷着腰,低声说:“没事。”
黑索皱眉,伸手扶着他腋下,道:“我抱你回车上去看看·”·“不……不用了……”抱就够囧的了,还要“看看”,褚锐一脑门子汗,忍痛直起腰,表示自己生活尚能自理,“歇会就过去了。”
黑索再皱眉,扶着他坐到一边的树墩上,回身将少女又拎了起来:“你是谁”·“放开我”少女挣扎不休,虽然双手被捆着,脚还是自由的,抬脚还想踢黑索。
“没有人告诉你,这一招是女人的专利么”黑索轻易躲开,冷冷看着她,眼神危险,“还是你只会用这种娘们用的招式”·“呸你才是娘们”少女大叫。
黑索用两个耳光代替了回答,少女呻吟一声没了声息,褚锐诧异地看着她:“她不是女的”·黑索没说话,将少女翻了个身面对他,示意他仔细看看。
【禁入区 绝世猫痞(18)】·真不是女的啊褚锐满脸黑线地看着萝莉,这才发现“她”的身材果然很“流线型”,胸部尤其平坦,都怪这年头太多女人减肥减成了Acup,辨识度很弱啊……·“为什么偷袭我”黑索问他,“你知道我是谁”·“鬼知道你是谁”挨了俩耳光后假萝莉也没见识相,“我讨厌套马贼”·“你是魁鬼”黑索扳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是军团的人”·“不是”假萝莉矢口否认。
“平民的话,就更好办了·”黑索冷哼一声,又问褚锐,“能走吗”·“呃……可以·”·“那好,我们回车上去,天黑前应该能到基地。”
黑索拖着假萝莉往湖边停着的车走去,后者奋力挣扎,“放开我你这是绑架”·“对于不诚实的暗杀者,我有必要对他进行审讯。”
“我不是军团的人”假萝莉尖声叫喊,“我也不是刺客,我只是为了保护天马群·”·“骗鬼去吧·”黑索毫不手软,将他拖到车前,打开车门扔上后座,“魁鬼军团指挥真的越来越下限了,居然雇佣未成年人作杀手,看来我也不用遵守不刑讯未成年人的条约了,祝你好运”·“不我不是杀手”可怜的“杀手”显然被“刑讯”二字吓坏了,毕竟他看上去还不到十六岁。
“我是白山王的儿子·”“杀手”终于哭丧着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根本就不认识你,看见你捕猎天马才出手的·”·“是吗”黑索冷笑,“你叫什么几岁”·“初光。”
“杀手”低声说,“十五岁·”·黑索探究地看着他的眼睛,妖瞳的颜色渐渐变深,深邃幽远地仿佛吸人的黑洞,初光想要避开,却被他卡住了下颌,无法回避。
良久,初光深褐色的眸子瞳孔渐渐变成了漆黑色,由圆形变成椭圆,而后,竟变成了诡异的竖瞳··黑索不露声色地挪开视线,初光如获大赦,冷汗涔涔下落··“你是异能者”黑索问。
初光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黑索放开了他的下颌,问褚锐:“能开车吗”·褚锐已经缓过劲儿来,点头,发动了车子··初光变了脸色:“喂,你放了我”·黑索面无表情稳坐不语,褚锐开着车子往回程方向走去,初光见没人搭理他,叫道:“我不要去日不落,你们快放了我”·“知道我们是日不落的,还说不知道我是谁”黑索淡淡说。
初光语塞,咬了咬牙:“你送我回魁鬼城,我阿爸会答应你们任何条件·”·“我什么都不需要·”黑索无动于衷··“那你想怎么样”到底是小孩子,初光急了,“我又没有伤到你,反倒是我,还被你手下刺了一刀。”
哭丧着脸装可怜,桃花眼泪眼朦胧,“我只是个小孩子……”·褚锐看了看后视镜,十分无语他的演技,十几分钟前拿着弓弩射黑索的时候那个淡定,踹自己一脚时的那个狠毒,在他脸上仿佛都是浮云……·“我的损失比你大。”
黑索似乎天生对任何哀求、威胁全体免疫,依旧冷漠淡然,“因为你我丢掉了到手的天马,现在它们受了惊,大概十几年都不会再出现在夜女泉了·”·“你抓我也没用。”
初光嘟囔,“是你自己套不住天马……”·“是因为你的阻挠·”黑索打断了他,“没有马,只好抓你·”·“我又不能骑。”
“也许能呢·”黑索斜他一眼,“你很漂亮,身材也不错·”·褚锐黑线,没料到黑索居然拿这个来吓唬他,其实日不落人人都知道黑索是个特别禁欲的人,不结婚,没情人,也从不寻花问柳,很多人都说他是性冷淡。
头一次听他这么赤|裸裸地恐吓人,真囧。·“你……”初光显然相信了他的恐吓,瞬间白了脸,惊恐万分地看着黑索,黑索默然看着他,虽然整张脸毫无“色|情”、“垂涎”之类的情绪,但光那份阴鸷就能让人发抖。
“我……我还你一匹天马·”初光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说,“你放我走”·黑索不着痕迹地笑了笑,“马在哪儿”·“你答应了”初光问。
“得到马,我就放了你·”·沿着初光指点的方向,褚锐开着车来到了一个小规模的靡月沙城,他上学期期末论文的题目就是关于古靡月国城镇分布研究的,对沙城遗址比较熟悉,眼前的沙城以地貌来看,应该位于靡月王城东南方的四号沙城。
·“它很认生·”初光说,“我得一个人进去带它·”·黑索不语,初光撇了撇嘴:“你也是异能者,我根本逃不掉。”
“去吧·”黑索解开他手上的束缚,打开了车门··第12章 伪·斯德哥尔摩症候群·“这是四号沙城吧”看着初光远去的背影,褚锐问黑索,“除了鸯姬陵,它应该是离靡月王城最近的一个城堡吧”·“你对这个很了解哦,对,你是学考古的。”
黑索回答,“是的,四号沙城离王城最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鸯姬陵的”·“我看过一本《靡月法典》·”褚锐说,“上面描述过鸯姬陵,不过因为是残本,我对靡月语所会不多,知道的并不确切。”
“《靡月法典》”黑索惊讶地问了一句,“你见过《靡月法典》”·“是的·”褚锐点头,“但不确定是不是真迹,也许是赝品也说不定,对了,我一直想知道,《靡月法典》真的存在吗”·黑索不答,顿了顿才说:“存在的,很久很久以前。”
【禁入区 绝世猫痞(19)】·“那现在呢”·沉默··黑索是靡月族长,如果完本的法典现在还存在,他不可能不知道,不愿意回答,肯定是涉及宗族机密,褚锐当然不能追问,于是车里陷入了沉默。
隔了良久,黑索忽然开口:“刚才,他偷袭的时候,为什么要出手救我”·“嗯”褚锐一愣,确实,当初光的箭对着黑索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有犹豫就甩出了飞刀,救他,根本就像是下意识的选择。
“如果他杀了我,你可以偷偷逃走,也可以投靠魁鬼·”黑索说,“或者抓住初光,把他带回日不落,交给伊伯茨,到时所有的靡月人都会感激你,只要你要求,他们会护送你出大漠,甚至会联络C国政府,引渡你回国。”
当危急事件发生的瞬间,人往往无法解释自己第一时间下意识的抉择,褚锐默默望着车窗外面残破的沙城,隔了好久才说:“我并不知道他是魁鬼的人,敌我难分的状态下,我必须首先保证你的安全。”
·“哦……”黑索看着他,妖瞳深邃,“就这样吗”·简单的问话听在耳中却总像是含着什么深意,细想又不得要领,褚锐没来由地有些烦躁,记得有一种心理行为叫做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是指在一起绑架案中,人质和劫匪共处一段时间以后,互相之间会产生一定程度的理解和信任。
他有些拿不准自己当时的心理是不是可以用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来解释,不过可以肯定的事,通过几个月在日不落的生活,尤其是经过一昼夜的单独相处,他和靡月人之间,确切地说,和黑索之间,确实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理解,以及信任。
……或者……还有些别的·褚锐皱了皱眉,有些事情他不愿意想那么深,何况已经发生的事,所有对过去的假设都是徒劳。
“就这样,或者也许由于我自幼所受的教育,更能接受光明正大的挑战,对于趁人之危的偷袭比较排斥吧·”·这个解释像是在努力说服黑索,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什么,连褚锐自己都觉得十分无力。
“是吗”黑索嘟哝了一句,长眉挑了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褚锐觉得多少有点戏谑的意味,不由得有点窘··他什么意思啊到底……·黑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叼了根烟,点燃了抽了两口,说:“他快回来了。”
“嗯”·“初光·”黑索指了指沙城,“他已经在回程路上了·”·“你真的能感应到他”·“是的。”
“初光说你们都是异能者是真的吗”褚锐想起他之前和初光的对峙,以及初光出现的奇怪的竖瞳,立刻忘了之前的话题,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是异能者”·“沙漠的土著居民在远古时代都拥有异能。”
黑索说,“也许神明觉得腾里大漠自然条件太严酷了,对生活在这里的人太不公平,所以给了他们天生的异能,能够和大漠互通感知·”·“是指通灵吗”褚锐好奇地问,因为长期从事考古研究,遇到过太多现代科技难以解释的事件,例如靡月覆国天谴之类的,他并不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说道这个立刻想到了鬼上身啊什么的。
“不,不是通灵,他们能预知大漠的天气,动物的迁徙,水源的流向,甚至植物的生长,等等等等·”黑索说,“据法典记载,能力强大的人甚至能和自然互通,呼风唤雨,召集飞禽走兽。”
“真神奇·”虽然查过很多古靡月文化的资料,褚锐还从没见到过关于沙漠部族“异能”的文献,眼睛立刻亮了,“现在这种异能还存在吗”·“存在。”
黑索点头,“魁鬼中每代都会出现一个这样的人,比如初光,就是个百分百异能继承者,虽然他年纪还小,但天赋相当高,成年后可能会拥有很强大的力量·”·“他说你也是”褚锐看着黑索,他翡翠色的妖瞳失重保持着规整的圆形,之前和初光对视时也没有变成竖瞳。
“是的,严格意义上说我也是·”黑索说,“不过靡月人因为近百年来接收了太多无国籍者,血统混杂,几乎所有后代都失去了异能,即使像我这样族长的后裔,也被消减了八成。”
“啊”褚锐失望··“我的天然异能比初光差得多,只是比他经验丰富一些·”黑索解释,自信又坦荡,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褚锐知道自己的弱点,“我能大概预知天气,水源流向,还能确认其他异能者,比如初光,近距离内我能准确定位他的位置。
但与自然联通互动的能力,已经基本失去了·”·“真遗憾·”褚锐还想请他呼风唤雨试试··“没什么遗憾的·”黑索倒是不在意,“科技的发达能充分弥补这一损失,神明是公平的,他不会让人类天然的能力太过强大。”
·“据我所知,靡月人的宗教并不崇拜神明·”褚锐发现黑索提到神明的时候眼神总是非常悠远虔诚··“我们的神明和C国传统文化中的神鬼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
黑索将抽完的烟蒂弹出窗外,“对我们来说,神明就是自然,是一种存在于天地间的调和力,它控制着人和其他所有物质,保持能量的平衡·人是很任性自大的动物,从不知道掠夺别人就是毁灭自己。”
褚锐沉默,黑索的话让他又想到了P国内战,想到军火贩卖,进而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他忽然觉得,武器,就像是现代科技和野心家交|媾生下的畸形儿,天生就带着血腥的基因,唯一的使命,就是杀戮。
这念头让他有些窒息,虽然金隼十九年来严格意义上说并没有尽到作父亲的责任,但他们毕竟是父子,他尊敬他,或者将来还要接替他成为金氏重工的下一任掌门,他无法想象,一旦自己的价值观与家族背道而驰,要怎么面对这个沉甸甸的重任。
“他出来了·”黑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褚锐向沙城望去,果见初光牵着一匹极高大英武的火红色天马,正缓缓走出沙城··“果然是能感知动物的异能者,比我的眼光好多了。”
黑索露出满意的微笑,吩咐褚锐,“下面你来开车,我和他骑马跟着你,你记得路吧”·【禁入区 绝世猫痞(20)】·“哦……差不多。”
褚锐振作精神,戈壁上荒芜一片,标志物少之又少,但毕竟比沙漠好多了,以他多年来野外探险的经验,应该能够胜任··“路线偏差的时候我会提醒你。”
黑索打开车门,“这小子嘴里没什么实话,他根本就认识我,偷袭我也是故意的,偏偏还编了一套漏洞百出的谎话出来,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我得看着他·”·比预计的时间要稍微晚一点,他们回到日不落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原因是初光的马不太配合。
天马对主人异常忠诚,一旦有人征服了它,它基本上就只认这一个人,所以这匹马很难接受黑索和初光共乘,一路上不是尥蹶子就是乱跑一气,还好初光架控技术非常好,能提前预知它的思维变化,黑索又马术精湛,总算把它弄回了日不落。
“好了,马我已经给你弄回来了·”初光毕竟年幼,折腾了一路十分疲惫,身上又是汗又是土,脸色也不好,“你该遵守诺言放我走·”·“这儿离魁鬼城距离不算近,天已经黑了,两个小时内气温就能下降到零下二十度。”
黑索说··初光咬了咬牙:“那明天一早你就放我走”·“我们的约定是什么”黑索忽然问。
初光一愣:“我给你马,你放了我·”·“不,是我得到马,就放了你·”黑索说,“现在,我还没有得到马,它根本不听我的,你走后,除非我一直绑着它,否则它一但有机会就会逃出去找你,这你早该知道的吧,所以才这么痛快地把它交给我。”
捏着他的下颌挑了挑眉:“初光,没人告诉你撒谎的孩子会受到惩罚吗你阿爸从没打过你屁股吧我不介意代替白山王教教你。”
“混蛋”初光甩头挣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大叫,“你敢碰我,我阿爸一定会跟你撕毁联盟,扫平日不落我们魁鬼早就受够你们靡月人的气了”·黑索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看来魁鬼军团指挥的拥护者不少呢,居然连魁鬼的小王子都被洗脑了,白山王做人还真是失败。”
“住口不许你侮辱我阿爸”初光真正愤怒起来,几乎要跳脚了,黑索却毫不在意,冷冷笑了笑:“初光,我想这只是我们的私人恩怨,跟魁鬼,跟白山王都没有关系,解决起来很简单。
你只要帮我驯服了那匹马,我就立刻送你走,时间长短完全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完全不理会初光的咆哮,吩咐一边的卫兵:“给他在族长府安排个住处,晚饭送去他房间,除了驯马,不许他离开族长府。”
虽然听起来很严厉,事实上黑索对初光还是十分优待的,没有禁锢他,也没有在他的住处安排看守,无论饮食还是起居都与族长府其他工作人员没有区别··他的卧室和褚锐在同一个楼层,格局也差不多,是一个带着卫生间的小房间,唯一的不同是没有壁炉——沙漠人似乎都不怕冷,冬季来临之前根本用不着,而入冬后基地则会统一供暖。
初光机灵的要命,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没有黑索的特赦令,呆在一号基地他哪儿也去不了,白山王也不可能知道他的下落,反正他以前没事就跑出去玩,经常一走就是半个月,他爹压根就懒得管他。
于是他很识相地屈服于黑索的威胁,老老实实在基地跑马场驯马· ·因为天生长着一张可爱萝莉脸,又十分善于扮天真,族长府的工作人员对他都十分宠爱,只要不出一号基地,不闹到让黑索知道,他基本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没人苛责他。
于是,褚锐开始觉得很蛋疼··第13章 黑索的祭奠·驯马师的工作十分简单,除了在马场呆着的时间,初光每天都有大量的空闲,由于黑索说过除了驯马他不能出族长府,因此他只能在府里找乐子,自娱自乐未免太过寂寞如雪,还好有褚锐能够骚扰,谁让他是他在这儿唯一的熟人呢。
“你在干嘛”上午九点半,初光吃完早饭去马场溜了一圈,之后就窜到褚锐房里来报道,好奇地翻着他桌子上的文件,“这些字你都认识吗”·“我是黑索的翻译。”
褚锐只好放下手中的文件应付他,“这些是来自I国的一些资料·”·“哈,我连魁鬼文都认不全·”初光对自己的不学无术毫无压力,“其他的更不用说了。”
“要我教你吗”褚锐想义务扫盲··“才不要·”初光毫不领情··“你将来不用继承你父亲作魁鬼王吗不认字也行”·“有幕僚、文书和翻译之类的人啊。”
初光撇嘴,“比如你这样的聪明人,黑索有你不也就够了·”·褚锐无奈教诲他:“哪有那么简单,黑索之所以雇佣我做他的翻译,并不是他不会做这些事,而是为了节省时间。
作为一个部落首领,必须懂得很多,比他所有的幕僚加起来都多·”·初光耸耸肩,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翻了翻褚锐桌上的文具,忽然说:“他们说你是C国人,被黑索俘虏后强留在这儿的,是吗”·“我是C国人。”
对初光这样素不相识的毛孩子,褚锐觉得没必要说起自己的事,只敷衍地答了一句,初光却不放松,追着问:“你不想回家吗你怎么得罪了黑索,他才把你困在这儿”·褚锐无奈合上写了一半的文件:“我想我没有得罪他,至于他为什么不放我走,也许只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吧。”
“嘁,骗鬼吧,如果他怀疑你是间谍,早就把你关起来了,根本就不该把你留在族长府这么机要的地方,还让你做他的翻译和保镖·”初光撇嘴,“再说他的身手可比你好多了。”
“你认为那天你偷袭成功,是因为我身手差的缘故”他不说还罢,一说褚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要是那天他稍微反应慢点,断子绝孙都是轻的,恐怕这会儿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我着了你的道,是因为我从来不打女人,以及伪娘。”
“长的美不是我的错·”初光翻洋洋得意地白了个眼,毫无羞耻感,“再说你也划了我一刀不是么·”·这算是自恋么可“美”这个字是用在男人身上的吗好吧他还不是个男人,只是个孩子罢了……褚锐哼了一声没说话,没必要跟一个毛孩子较劲儿。
【禁入区 绝世猫痞(21)】·“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你吗”见褚锐不理自己,初光做出一脸八卦的表情询问地看着他,眼神充满渴望,褚锐怀疑这时候自己如果不表示出好奇或兴趣的话,会把他憋出病来。
“哦你知道”褚锐决定今天早上不工作了,端起茶杯好笑地看着他··“当然·”初光挑眉,“那是因为黑索对你一见钟情,所以要把你留下来,寻找一个月黑风高兽性大发的夜晚——霸占你,就这样。”
“噗……”褚锐被他雷的菊花一紧,喷了他一脸的茶水,初光“嗷……”地大叫一声,扯了张面巾纸擦脸:“别不相信呀你这笨蛋全日不落就你不知道了”·“是吗,谁这么好心告诉你的”褚锐一脸黑线地问他,初光龇牙:“阿曼。”
“哈·”褚锐翻白眼,“是他啊,不过我还在他那儿听说过一个关于你的传闻,想听吗”·“啊什么”·“听说靡月人要和魁鬼联姻了。”
“啊谁要娶我姐姐黑索那冰砖”·“不是你姐姐,是你。”
褚锐一脸正经地说,“据说你就是黑索抢来的新娘,他已经打算跟你父亲提亲了·”·“……”初光嘴角抽搐,半晌才问:“也是阿曼说的”·“嗯哼。”
初光垮了脸:“靡月男人真八卦真无聊·”·褚锐点头,喝茶··“跟我去骑马怎么样”不一会初光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提出另一个提议,“太阳很好呢。”
“呃……我还有工作·”天气确实不错,手头的工作也不多,褚锐有点犹豫··“工作下午再做嘛,走吧·”初光不由分说拉着他往门口走去,“再说黑索很喜欢你,工作做不完也不会说什么的。”
“……”·在冬季到来之前,腾里沙漠会有一段天气晴朗的日子,气温虽然每天都在下降,但阳光非常灿烂,褚锐跟着初光到了跑马场,看着蓝天下一望无垠的草甸,心情也舒畅起来。
初光从马厩里牵出了那匹火红的天马,跟它腻味了一会,问褚锐:“你认识这儿的看守吗能不能放我们出去跑跑我上次看到马场北部有一片非常平整开阔的草甸。”
“还是不要出马场吧·”虽然黑索并不是一个像看上去那么冷酷的人,但褚锐轻易不愿违背他的指令,在找到万无一失离开日不落的办法之前,任何引起他怀疑的举动都会对自己将来的潜逃制造障碍。
“喂,不用这么乖吧·”初光说,“你跟我在一起,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何况基地周围都有岗哨,我光是骑着马没武器的话根本跑不掉·”·褚锐往北看了看,那儿确实有一片很辽阔的草甸,因为黑索平时很喜欢在那儿跑马,族人们都非常尊敬他,就将那儿当成了他的专属地盘,很少有人去那儿放牧。
想到这个褚锐也有点儿好奇,他喜欢去那儿,是因为喜欢那儿的草场,还是有别的原因呢·也许是天气太好,也许是对那片草甸很好奇,又也许天生对天真烂漫的伪娘没什么抵抗力,褚锐经不住初光的软磨硬赖,终于同意了他的请求。
褚锐没有自己的马,只能与初光共乘,不过天马异乎寻常的高大,他们俩又都算不得魁梧,共骑也很宽敞··褚锐是黑索的近卫之一,偶尔会陪黑索过来马场遛马,跑马场的人对他都很熟悉,见有他共乘,没多说什么就放他们出了马场。
天马性情彪悍洒脱,一出马场就兴致大发,嘶叫着想要快跑,初光伸手抚摸它的鬃毛,在它耳边低低地说着什么,渐渐放松了缰绳··天马的速度逐渐加快,修长的四肢在辽阔的草地上舒展开来,尽情驰骋。
耳边风声渐响,褚锐调整身体跟上天马奔驰的韵律,感受着它天然的速度,心情十分舒畅··初光连声呼喝,指挥着天马驰进了那片黑索专属的草甸,这儿的草分外茂盛,大概是因为离地下暗河很近的缘故,临近初冬草叶依旧碧绿油亮,跟别处青黄掺杂的景象完全不同。
往草甸深处跑了十几分钟,初光东张西望,奇怪地问:“这儿平时没人来吗草没有被践踏的痕迹,也没有放牧的迹象·”·“黑索经常过来跑马,所以族人们放牧的时候都会自觉地避开这儿。”
“哈,皇家牧场啊”初光嘻嘻一笑,渐渐勒住了缰绳,让天马的速度放慢下来··天马跑的兴起,打着响鼻不情不愿地小跑起来,跑了两步,初光忽然用马鞭指着一个方向,叫道:“楚大哥,看那儿,草皮怎么秃了一片”·褚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草甸上不远处有一块十来米见方的地方没有草皮覆盖,裸|露着黑色的土地。”
“过去看看·”褚锐让初光催马跑近了那儿··这片土地似乎刚刚被整理过,土面很平整,最上面一层土虽然晾干了,但只要轻轻翻起一点地皮,就能看到湿润的泥土。
“这下面会不会有宝藏啊”初光蹲在地上摸下巴,“土这么湿,说不定是昨晚才埋进去的呢·”·……·褚锐走上不远处一块高地,举目四下看看,辽阔的草甸到处都被绿草覆盖,没有再发现相同的光秃土地,这一块应该是唯一的了。
回到土地上,褚锐蹲下身抓了一把土细看,他没有带工具,也没法挖深一点观察,只能就这么表面地看一看,不过就这么看土质没什么异样,不像是古墓的土夯结构· ·“我们回去找东西挖挖看吧”大概是因为共同发现了“宝藏”,初光已经把褚锐当成了自己人,一脸兴奋地道,“说不定是黑索埋藏的宝物哦,你不是说这儿是他的皇家牧场么”·褚锐横了他一眼,既然这儿是黑索的地盘,即使挖掘掩埋,也八成是黑索自己干的,他吃疯了才会把他刚埋下去的东西再挖出来,那不是找死么。
“我们回去吧·”褚锐站起身来,“好奇害死猫,你的工作就快要完成了,别再给自己找事了,当心黑索又找出别的由头把你留下来·”·【禁入区 绝世猫痞(22)】·初光撇撇嘴:“要是真有宝藏,留下来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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