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入区BY绝世猫痞(2)[高质言情]

禁入区BY绝世猫痞(2)
·“白痴·”褚锐懒得跟他讲道理,拉着他的胳膊往天马走去,“走吧,快到午饭时间了,万一黑索知道我带你出来,说不定会不高兴·”·“哎……你等等。”
初光眼睛一亮,忽然蹲下身抓住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在褚锐眼前:“这是什么”·“嗯”褚锐仔细一看,竟然是一片烧了一半的纸灰。
黑索昨天在这儿烧东西了褚锐拿起纸片仔细看看,不是常用的资料纸或者稿纸,很薄,微微发黄,细看的话,竟有点像是C国传统黄表纸——专门烧给死人的那种·这儿,难道是一块墓地褚锐惊讶地想,而且,埋着的是一个C国人·他丢下初光四下看看,却完全不得要领,没有坟茔,没有墓碑,甚至连个隆起的土包都没有,实在不像是埋了人的地方,要是这么埋,等来年春天草长起来,很容易就分不清人葬在哪儿了,弄个标志物,应该是常识啊。
一块云飘了过来,遮住了阳光,一阵寒风吹来,刚刚还阳光明媚的草甸忽然有些阴风四起的感觉,褚锐皱了皱眉,对初光说:“只是个破纸片,没什么线索,我们先走吧。”
初光耸耸肩,跟着他往天马走去··回程路上,褚锐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昨天,是C国旧历的鬼节啊,到了这一天,C国人一般都会给亲人烧纸送寒衣的,难道,黑索他……·草甸上诡异的墓地没有困扰褚锐太久,中午黑索的卫兵又给他送来了一大叠来自I国的文件,要求他明天早上十点之前务必翻译整理完毕,因此他拒绝了初光下午一起出去骑马的邀请,独自在房间里埋头工作,直到黄昏才出去餐厅吃饭。
他去的有点晚,餐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初光还端着个盘子慢吞吞往嘴里塞着炒饭,见他进来立刻端着盘子坐到了他面前··“喂,我们晚上偷偷去草甸上探宝怎么样”初光两眼发光,“他们说你是考古专家哦。”
褚锐这才想起墓地的事儿,一边吃饭一边说:“我没空·”即使他对这件事好奇,也不会那么傻带着初光去探查,俗话说的好,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伙伴。
还是等黑索安安稳稳送走这尊烦人精再说吧··“晚上嘛,难道你半夜还有事儿”·“我今天很忙,有很多工作要做·”褚锐头也不抬地咬着鸡腿,“大概到半夜也完不了。”
“那我等你啊·”初光锲而不舍,褚锐只得放下鸡腿:“初光,你还是早点睡吧,别乱跑了,日不落不是魁鬼城,你现在不是王子,是俘虏,你还想不想回家了”·初光一脸受伤的表情,幽怨地看了褚锐一眼,丢下吃了一大半的炒饭默然走了。
这天晚上褚锐一直忙到了深夜,才将手头的资料都翻译整理完毕,用拉杆夹一一封装好了,码在抽屉里,等着第二天一早递交给黑索··洗漱完毕,他往壁炉里加了几块木炭,头昏脑胀地上了床,躺在床上,又想起白天在草甸上发现的那块土地,不禁默默思索起来,猜测那儿到底是不是墓地,如果是,那埋着的又会是谁·也许是想的太多,又也许是用脑过度,褚锐竟越躺越清醒,怎么也睡不着了,正辗转反侧间,忽听得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第14章 抓奸·日不落的治安非常好,这里又是族长府,褚锐一向都高枕无忧,睡觉从来不锁门,几个月来从没出现过有人夜访的情况,不禁抬起身来,低声问:“谁”·“是我啊。”
初光穿着一身十分利索的黑衣黑裤,好像是夜行衣,兴奋的两眼发光,“我看见你熄了灯,知道你总算忙完了,所以赶紧来找你啊·”·真是阴魂不散,褚锐无奈起床:“别闹了初光,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么,别老是那么多好奇心,黑索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没有警惕性,再说我忙了十几个小时,真的很累了。
乖,回去睡吧,把白天的事儿忘了吧”·初光撇撇嘴,站在那儿不动,褚锐等了半天,看他没有离开的意思,没脾气地摇了摇头,索性不理他了,倒在床上直接捂着被子假装睡觉,心想他这下总该走了吧。
没料到躺下不到五分钟,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片刻,一个光溜溜的身子居然挤进了他的被窝,初光贴着他的脊背腻在他身后,说:“那好,我不去了,但是我要跟你睡。”
“你”褚锐忍无可忍,抬起身一看差点吐血,这孩子居然还有裸睡的习惯,全身上下脱的连内裤都不剩一条,理所当然地躺在他身边,表情CJ,毫无压力。
·你不是吧……褚锐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你自己房间去·”褚锐皱眉,“我没有跟人同住的习惯。”
“我害怕·”初光可怜兮兮看着他,泪光莹然,演技不可谓不精湛,“这些天我都没睡好,楚大哥,求求你收留我吧·”·褚锐黑了脸:“不行,我的床很窄,你这样光溜溜的,一碰到我我就难受,根本睡不着。”
“什么毛病啊·”初光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勉为其难捡起一条内裤套上了,“这样行了吧”·褚锐无语,不知道这样和裸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然而初光已经做出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表情,伸了伸胳膊:“看,上次你划了我一刀,伤还没好呢,照顾照顾我不行吗”·那天褚锐那一刀本来划的不算很深,但他肌肤雪白,手臂又细又嫩,伤口结痂后留下细细一道紫红色伤疤,看起来触目惊心的挺吓人。
要说受伤,他踹褚锐那一脚可比这一刀厉害多了,但那种地方褚锐实在羞于启齿,再说也真是懒得跟个小孩子较真儿,想了想,只得恨恨往里挪了挪,跟他分开点距离躺下了,警告他道:“你老实点儿。”
初光心满意足,老老实实躺平了,拽着被子道:“放心吧,我睡起觉来就跟死了一样·”·褚锐汗毛都竖起来了,想想身边睡着一个死尸的话,那比睡着一个伪娘还可怕·不知道是因为被初光气的,还是大半夜折腾了一会紧张的情绪得到宣泄,这次褚锐一躺下竟然就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禁入区 绝世猫痞(23)】·凌晨时外面变了天,风刮的很大,气温直线下降,半梦半醒间褚锐被冻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壁炉已经灭了,房间里冷的跟冰窖似的,只有被窝里还有点儿余温。
沙漠的气候真让人受不了,干燥也就罢了,还这么冷,估计这辈子都适应不了了,褚锐暗自抱怨了几句,刚翻了个身打算蜷缩起来减少散热,忽然胸口一暖,光溜溜的伪娘就缠了过来。
初光睡的口水横流,粉嫩嫩的脸蛋泛着红晕,好像一点儿都不冷,八爪鱼一般抱住褚锐的腰,将脸埋在了他肩窝··褚锐浑身一阵麻酥,感觉像是被蝎子蛰了似的,只想哆嗦,推了两把没推开,初光反而贴的更紧了,哼哼唧唧地叫了声“阿爸。”
他居然还有恋父情结,褚锐一阵恶寒,伸手想要一个巴掌将他拍醒,待看到他天真纯洁的面孔,又怎么也下不去手了··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偶尔会梦到爸爸将它揽在怀里睡觉,那种温暖踏实的感觉,男性特有的宽广的胸怀,是每一个小孩子都向往的安全的港湾吧。
算了吧,他还是个孩子,让他做个好梦吧··褚锐尽量劝说自己放松一点,松松搂住初光的身体,将被子裹严实了··说起来,我好像是个同性向的吧,一时睡不着,褚锐开始胡思乱想,抱着个正太,感觉还挺来电,都麻了……·十九年了,他第一次考虑到了自己的性向问题。
沙漠人体质偏热,尤其到了冬天,体温比常人要稍微高一点,褚锐贴着初光,感觉跟抱着个天然暖水袋似的,挺暖和,越睡越舒服,不禁收了收胳膊,将他搂的更紧些,慢慢睡了过去。
寒冷的房间,小小的床铺上却温暖如春,麦色皮肤的少年松垮垮穿着件格子睡衣,纽扣只系了一两个,露出劲瘦的胸膛,怀里搂着一丝|不挂粉嘟嘟的伪娘,睡的面色酡红,嘴角含笑。
·于是,几个小时之后,当一脸不爽的黑索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人鼻血横流火冒三丈的暧昧景象··……·褚锐并不是一个睡觉很死的人,但这天早上,当黑索进来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听见任何响动,尽管后来黑索坚持说他敲了门,褚锐一直不太相信。
他是被一种寒的彻骨又烫的吓人的感觉惊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黑索标枪般挺直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的床头··他大概刚起床不久,平时系的一丝不苟的制服纽扣居然开着两粒,露出白色的衬衫领子,领子的一角还翘着。
“黑、黑索大人·”鲜见他这种不告而入的行为,褚锐吓了一跳,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了,抬起身结结巴巴问,“你、你……早上好,呃……发生了什么事”·黑索不答,扑克脸十分僵硬,要不是确定自己和他没结婚,褚锐甚至有种被抓奸在床的错觉。
寒着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腻在他身上的初光,黑索表情冷酷地好像连身边的空气都能冻僵,双色妖瞳却隐隐冒着火··原来这就是那种又冷又烫的感觉的由来啊……褚锐下意识地想,接着便狂打了两个喷嚏。
房间里太冷,睡衣又敞着怀,热气散去后冷的要命,褚锐忙抓起外套披上了,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说:“抱歉,是我睡过头了吗”看了看挂钟,还不到七点,恍然大悟,“哦……急着要那些文件我已经整理好了,在抽屉里。”
初光终于被惊醒了,打着哈欠爬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怎么这么早啊……啊黑索”话音刚落便扯着被子围住光溜溜的上半身,防色狼一般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监视我”·“谁允许你离开自己的房间”黑索冷冷训斥初光,“你对自己囚犯的身份完全没有自觉吗”·“啊哈,黑索大人你是狱卒吗你怎么这么有空,大清早就用异能感应我的位置,还跑到这里来发飙,你……”初光还想顶嘴,褚锐及时制止了他,将他昨晚穿来的那身乌漆麻黑的衣服一股脑套在他头上:“闭嘴傻瓜,先穿衣服吧,别着凉了。”
初光三两下穿上了衣服裤子,黑索一直垮着脸双手插着裤兜看着他,好像真是在监视他··“今天早上白山王的使者会过来日不落,十点整到达·”黑索对初光说,“你可以跟他回魁鬼城去。”
“啊这么快”初光先是一愣,继而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褚锐,褚锐当然明白他是放不下那个“疑似”宝藏,但黑索的脸色更难看了:“怎么,不想回去吗”·初光嘟囔了一句什么,黑索没理会他,说:“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吧,别在这儿呆着了,我还有话跟楚要说。”
“小心眼,讨厌鬼”初光低声抱怨了一句,穿着他的“夜行衣”施施然离开了,黑索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问:“他昨天晚上就是穿这一身来找你的吗他想干什么”·“呃……”褚锐脑筋狂转,支吾道,“那个,我们是在闹着玩,小孩子嘛,大概觉得这样……呃,穿着夜行衣,比较像偷袭吧,偷袭很有意思,哈……”·“偷袭……”黑索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褚锐掀开被子下了床,虽然觉得自己衣衫不整对上司不太礼貌,但一直躺在那儿,或者现去洗漱让黑索等着显然也不合适,只好尽量让表情显得诚恳谦虚一点:“你有什么事要吩咐”·“准备一下,今天要着正装。”
黑索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表情,但能感觉得到怒意已经消退,“魁鬼的使者十点钟到达,来返还之前劫掠卡新思商队的货物,我们要和商队一起清点返还的物品,商队队长是I国人,我需要一个翻译。”
“哦,是·”褚锐下边只穿着睡裤,有点冷,吸溜了一下鼻子··“你很冷吗”黑索发现了这一点,问。
“呃……有点,我不太适应沙漠的气候,晚间太冷了·”·“哦,我吩咐他们今年早点供暖吧·”对他黑索总是很宽容,“我明天就要出门了,如果你觉得暖气不够,可以自己去跟总管说,让他给你的房间增加一些流量。”
【禁入区 绝世猫痞(24)】·“啊你要出去一段时间”·“是的,我打算跟狼牙巡逻队一起护送卡新思的商队去P国。”
黑索说,“P国反对党主席罕地亚和我们一直有贸易往来,关系还可以,我们有两三年没见了,他今年多次向我发过邀请函,我一直没时间去,现在雪季就快到了,再不去就要等明年了。”
“你要去P国”褚锐先是惊讶,继而心头狂喜,如果他能带自己去就好了,只要离开日不落,到了没有磁场的地方,他随便就能找到机会和父亲通话。
“是的,大概要十来天吧·”·“哦·”褚锐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告诫自己不要过早地暴露出企图心,淡淡说:“好的,有什么我会跟总管说的,谢谢。”
“你准备一下吧,八点之前把昨天的文件送去我的办公室,九点半按时到会客厅等候卡新思商队的代表·”·“是·”·临走之前,黑索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他的腰部,似乎有点愉快,不尴不尬地抿了抿嘴唇:“压力大的话,不妨自己放松一下。”
“啊”褚锐莫名其妙,黑索已经离开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不禁嘴角抽搐··其实我只是尿急……·第15章 前途未卜的出访·接待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作为黑索的翻译兼保镖,褚锐一直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包括接见魁鬼的使者,和卡新思商队的领队核对货物,以及商议路线,连初光被带走时也没顾上和他道别。
晚宴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接待人员送走了客人,黑索喝了点酒,有点熏熏然,出门后踉跄了一下,褚锐正好走在他身旁,忙伸手扶住了他··“你没事吧”褚锐问,黑索摇头,“没事。”
见他脸色不好,褚锐又问:“我送你回住处”·“好·”·黑索就住在族长府的后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前后用白色木栅栏围出来一圈不大的花园。
因为他一向深居简出,不要人侍候,除了定期做清洁的大婶,几乎没人来过,显得非常幽静··听说他从不带人回家,褚锐对他的住处十分好奇,扶着他进了院门,打开小楼对开的白色木门,一个宽敞清冷的大厅出现在了眼前。
和他本人一样,黑索的住处没什么人气,很冷,空旷的大厅里只摆着一组宽大的木质沙发,一个茶几,还有一组高大的博古架,但上面空无一物,只在角落里摆着一尊一尺见方的沉香木佛像,质地润泽莹然。
褚锐是学考古的,眼光很毒,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尊佛像,它应该不是古董,但也有些年代了,可能是来自C国,雕工细腻圆润,面部五官和表情风格都带着C国人的特色,慈祥谦逊,栩栩如生。
不明白他怎么会珍而重之地收藏一尊C国佛像,褚锐扶着他坐到了沙发上,问黑索:“要不要喝点水”·黑索摇头,闭着眼,轻轻揉捏着鼻梁,疲惫困倦,褚锐意识到他需要休息,原本想试试看请他明天带自己一起去P国的,此刻也不便开口,犹豫了一下,说:“那么你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发去P国,我先走了。”
转身的一瞬,手腕忽然一紧,黑索竟然抓住了他:“等等·”·他的手修长而刚劲,手心潮热,大概是因为练武或者练枪的缘故,掌心五指都有茧子,但不重。
“坐·”黑索松了手,依旧闭着眼,指了指身边的位子,“陪我坐一会·”·褚锐依言坐下了,黑索却不再说话,只静静坐着,手轻轻摩挲着什么东西,褚锐悄悄探头看了看,竟然是一串老旧的檀香木佛珠,大概戴过很久了,木质珠子一个个圆润光滑,仿佛带着人气。
以前没见他手上戴佛珠,大概是一直放在家里沙发上的,褚锐奇怪地想,难道他认识C国的僧人·记得他说过他曾经在C国游历过,联想到草甸上那个无碑无字的坟墓,褚锐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他当时碰到的老师是个得道的高僧,后来跟他来到了日不落,年纪大了以后坐化了,被埋在了草甸上。
这想法也太荒谬了吧,开玩笑,褚锐自嘲地想,高僧来这儿干嘛,连个寺院都没有,难不成就在草甸上念经…… ·“你是不是想跟我去P国”黑索忽然发问。
“啊”褚锐还没回过神来··黑索不语,等着他的回答··“哦……是·”这个时候否认是不明智的,褚锐承认了,难得他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于是坦然说,“我没去过P国,想去看看,而且我来日不落也三个来月了,想出去走走。”
·黑索睁开眼,乜斜着眼睛看着他,双色妖瞳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翡翠绿,幽深如碧潭:“想回C国吗”·褚锐默然,半晌才低声说:“你肯放我走吗”·黑索竟笑了,那笑突兀而冷淡,如昙花一现,短暂,却饱含深意,让人不由得心跳加速,心底发寒。
他收了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有一瞬褚锐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黑索看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他心底深处的某个幻影,只是此刻,因为夜与酒,幻影诡异地与自己重合了。
黑索缓慢地摇了摇头:“不肯·”·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没有悬念,褚锐也没有感到失望··黑索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好似睡着了,表情平静,只是呼吸有些不稳,鼻息也有点重。
近在咫尺,褚锐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酒气,不算很浓,和着他身上特有的寒气,不知怎的,给人的感觉很冷,很孤独··“你不能走……别走……”过了一会,仿佛梦呓一般,黑索低声嘟囔了一句,因为声音太低沉语气太含糊,几乎有些听不清,“我要看着你,每天都能见到你……”·他这是真喝醉了吧褚锐无奈地想,没料到他才喝了几杯威士忌就醉成了这样,塔塔医生口中那个琳琅满目的大酒窖难道是装样子的么·上大学以前,褚锐还在家住的时候,金隼因为经常有应酬,偶尔也会喝醉回家,回来后往往会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比如开着除草车把大半个花园理成板寸,叫醒管家出去遛狗,或者拉着平时懒都懒得看一眼的儿子说一大堆抱歉的话什么的,有几次还破天荒地让儿子陪他睡在主卧大床上,半夜抱着他喊他母亲的名字,搞的小褚锐一身口水,睡一觉比打仗还累,囧的不行。·【禁入区 绝世猫痞(25)】·所以以褚锐的经验,醉酒的人一定会性情大变,平时寡言少语的这时候搞不好会变成话唠,吐槽都是轻的,兴致来了非跟你说一出相声不可,识相的话千万别跟他较真,说什么就应什么是最明智的选择,于是顺着他的话答应:“好,我不走。”
“……”黑索猛的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褚锐一怔,只见他闭着眼,蹙着眉,单薄的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良久,颓然松开了,低声说:“去准备行李吧,明天跟我一起去。”
“啊”褚锐一愣,继而心头大喜,忙答道:“是·”·“你走吧·”比金隼强的多,短暂的失态过后,黑索似乎很快找回了理智,“回去睡吧,我有点喝多了。”
褚锐被他抓的一手心的汗,闻言如获大赦,站起身来跟他道别:“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黑索胡乱挥了挥手,示意他走人,褚锐忙退了出去,站在门口还有点回不过神来,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容易,这么简单。
次日清晨天一亮褚锐就到了族长府门口,片刻后黑索也来了,除了下眼睑有点淡淡的黑影,昨晚的宿醉似乎没给他留下什么痕迹··“我们走·”黑索又恢复了平时的言简意赅,仿佛昨夜那个人拉着褚锐絮叨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本尊。
褚锐不会那么无聊去揭他的短,将两人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发动了车子,黑索叼了根烟,说:“狼牙已经出动了,在基地西侧的哨卡等我们,一路上你跟着伊伯茨的车子走就行。”
“是·”·“第一场雪最晚半个月后就会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黑索接着说,“必须赶三天内到达达坦要塞,那儿是P国反对党在腾里沙漠西方的第一个据点。”
褚锐对腾里沙漠的地理位置十分熟悉,按经纬度心算了一下,发现就算天气正常,不绕任何弯路,三天内到达达坦要塞也是非常困难的事:“行程很紧张啊。”
“是的·”黑索说,“我们按每天十八小时行车,我会和你换着开车·”·“好的·”·黑索从衣袋里掏出一把枪递给褚,锐:“这把枪是你的,你应该很熟悉,我给你配好了子弹,你带在身上。”
“要带枪”褚锐看着自己曾被伊伯茨没收的那把格洛克手枪,十分诧异,作为严格意义上的俘虏,在日不落他从来不被允许触碰武器。
“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C国第一军火商,金氏重工的掌门人金隼,目前正在达坦要塞·”黑索说,“他在游说罕地亚购买他最新型的激光反导装置,如果我们遇上的话……也许会有冲突。”
什么爸爸·褚锐完全惊呆了,这一瞬心情复杂之极,说不上是惊喜、害怕、还是失望,握着方向盘一时忘了点火。
黑索发现了他的怔忡,看了看他,问:“怎么,金隼……你认识他”·“啊哦……不……是的,在电视上看见过。”
褚锐见机的还算快,“他是C国著名的企业家,和政界很多人物也有来往,偶尔会上电视·”·“是吗”黑索深深看了看他的眼睛,转开视线,“我以为你们很熟。”
“不,我想……他并不认识我·”褚锐掩饰地垂下眼睑,发动了车子··车队驶出了一号基地,初冬的戈壁萧索寂寥,简陋的道路笔直地延伸到遥远的天际,仿佛通往未知世界的阶梯。
大漠上的路不同于城市,虽然坎坷但简单直白一通到底,没有交通规则也没有行人,永远不会堵车,很多人都说,上路后一脚踩下油门,睡一觉醒来,肯定还平平安安走在路上。
单调的行程让褚锐能分出足够的精力神游天外,如果黑索所言是真的,父亲也在P国,那么阴差阳错得到的这次机会,将非常可能让他摆脱日不落的羁绊,回到C国··以黑索对他的宽容,他应该很容易得到独自行动的时间,只要能打听到金氏重工下榻的地点,接下来的一切就都不难了。
然而,一想到要和父亲见面,他又十分忐忑,毕竟,这次探险是他的主意,金隼本来不同意他去的,现在他还活着,周宴白却被埋在了流沙里……·不过二十年,他前后两次毁了父亲最珍爱的两个爱侣,他真不知道,周宴白离开之后,他们父子之间那道越来越深的鸿沟,还能有谁来帮他们弥补。
·三天的行程比预期的要艰苦的多,第二天晚上起了沙暴,还好黑索提前预知了天气变化,带领车队进入了一处补给点,这里本是巡逻队日常栖息的地方,车队休整一夜,躲过了风暴。
恶劣的天气阻碍了他们的行程,但黑索说雪季比预想的大概还要早到,为了赶在那之前结束访问,回到一号基地,他们必须赶上既定的时间表··因此最后一天,整个车队二十四小时行军,奔赴达坦要塞。
当第一丝曙光从天际升起,达坦要塞隐约在望的时候,褚锐足足开了十六个小时的车,黑索因为要应付第二天的谈判,这晚早早就睡了,本来睡前嘱咐过他可以叫伊伯茨派个人过来替换的,但褚锐没有开口,坚持一个人开完全程。
他心里乱,黑索睡着后正好一个人静一静··天渐渐亮了,东方出现了鱼肚白,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晴朗的天气,黑索在清晨六点半准时清醒,换到前座用无线电和伊伯茨通了话,说:“他们已经安排了住处,就在罕地亚的官邸。”
看看垃圾箱里塞着的几个烟蒂,说,“我们一到你就去休息吧,今天不给你安排工作了,可以睡一整天·”·“嗯·”因为太累,到了后半夜褚锐不得不拿黑索的烟来提神,虽然他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
“不舒服的话,让队医给你看看吧·”黑索说,“你的脸色很不好·”·盼而又怕的城市一步步接近,褚锐的情绪自然极其复杂,脸色确实差极了,闻言整情绪让自己看上去自然点,道:“哦,没什么,只是抽烟的副作用,我对尼古丁有点敏感。”
这种时候他不想引起黑索过多的注意··“好吧,你自己拿主意·”·以前在C国的新闻上,褚锐也看到过反对党主席罕地亚的影像,他一向都以军装示人,身材高大魁梧,方脸让他看起来充满正义感,非常具有P国底层平民的特质,充满亲和力和感染力。
·【禁入区 绝世猫痞(26)】·今天的罕地亚则穿着便装,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金属的质感,狂野而彪悍,深陷的眼眶下那双暗褐色的眸子看来亲切而坦诚,然褚锐下意识觉得,那眼神背后,总像是泛着阴冷的光。
第16章 叫我萨伦法·“欢迎您,我远道而来的贵客,黑索阁下·”罕地亚迎上前来,热情地伸出手,“老朋友,我们有快三年没见了,真是想念哪。
还以为今天你们会晚一点,前天这儿起了风,沙漠里肯定有沙暴·”·“还好,谢谢·”黑索伸手,礼节化地和他握了握,没表现出热络或者厌恶的情绪,很疏离。
罕地亚似乎对他的淡漠毫不在意,接着介绍了他身后的几个将领和幕僚,黑索一一握手,表情冷淡··“这位是伊伯茨,狼牙巡逻队队长·”出于礼节,黑索也将此次随行的下属介绍给罕地亚,“你们应该很熟悉了,之前还通过话。”
“是的,闻名遐迩的狼牙巡逻队·”罕地亚握了握伊伯茨的手,“真荣幸能够认识您,伊伯茨阁下·”·伊伯茨谦逊地表达了感谢:“谢谢您的赞誉,罕地亚主席。”
褚锐一直默默站在黑索身后,纯黑的发色和麦色的皮肤在红发雪颜的靡月人中十分显眼,黑索却没有要介绍他的意思··罕地亚很快注意到了他,目光越过黑索肩头,看清他的一刻眼睛忽然一亮:“哦,这位是……”·黑索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楚,我的翻译。”
“啊,是C国人吧”罕地亚挑了挑眉,深褐色的瞳孔忽然收缩,如同荒漠上的孤狼,“哈哈,日不落真是个好地方,黑索收罗了不少人才啊,哈哈。”
他的眼神紧紧粘在褚锐身上,充满攻击性,又带着点说不清的贪婪,让褚锐非常难受,刹那间更加确信自己的直觉——罕地亚刚正质朴的面孔下面隐藏着的一面,恐怕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正直。
压抑着不悦,褚锐勉强点了点头:“您好,罕地亚主席·”·黑索的厌恶则表示的更加明显,冰冷的目光硬生生切断了罕地亚的视线,后者感受到他的敌意,依依不舍地将眼神从褚锐脸上拔下来,搓了搓手:“呃……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连夜赶路,大约需要休息一下,请。”
“谢谢·”黑索颔首道谢,跟着罕地亚往宅邸内走去,褚锐跟在他身后,就在进入大门的一瞬,听到罕地亚低声对黑索道:“之前跟您提过的事,您怎么看金隼金先生,他很想见您一面呢。”
褚锐心头狂跳,极力保持表情不动声色,黑索则冷淡地回了一句:“抱歉,我想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褚锐和阿曼分到了一间标准双人房间,房间很大,陈设不算奢华,色彩浓艳妖娆,充满P国情调,洗浴设施很齐全,但没有任何通讯设施,也没有电视和网络。
褚锐开了太久的车,非常疲劳,进房后一时不想动弹,只先坐在沙发上休息·阿曼洗漱完毕,换上了军礼服,说:“会谈九点半开始,我一会就走了,你洗漱完就睡一觉吧,早饭和午饭都让他们送进来好了。”
褚锐点头,阿曼整理好仪容走了··褚锐又坐了一会,确信狼牙该走的人都走远了,才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站在门口听了听,过道上悄无声息,打开门在走廊上转了一圈,仍旧没有找到电话。
这里是罕地亚的府邸,褚锐不敢刻意找人询问通讯工具,也不敢贸然离开这儿出去转悠,只好又回了房间··几分钟后一个女仆装束的少女推着餐车来送早点,褚锐见她单纯朴实,不像是军方的人,便试探地问:“请问这儿能打电话吗”·少女不说话,只是摇头,不知道是不能打还是没电话,褚锐无法,只得作罢。
思前想后还是没敢擅自离开,褚锐草草吃了点早饭,去浴室洗了个澡,索性倒在床上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很安稳,达坦要塞虽然地处沙漠边缘,但毕竟比一号基地的环境要好的多,比较湿润,因为树木很多,空气里也没有太多沙尘。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窗外艳阳高照,秋冬之际竟还能听到鸟叫声,清脆悦耳··褚锐感觉神清气爽,又躺了几分钟才起了床··因为早饭后他一直睡着,这个时候也不觉得饿,梳洗一番,拿上外套出了门。
罕地亚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一座三层的小楼,褚锐住在二楼尽头,下了宽阔的楼梯,整个一楼是一个非常宽广的大厅,一半都是落地玻璃窗,虽然外面已经是冬意萧索,厅里因为供着暖气,却显得生机盎然。
厅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盆栽和盆景,靠窗的位置随意放着几张单人沙发和木质休闲椅··褚锐踱过去坐了下来,立刻有仆人给他倒上了咖啡,这时他注意到身旁居然放着一个报架。
在日不落的这段时间里,他所有的外部信息都来自于黑索让他翻译的文件,很少接触得到其他东西··于是他站了起来,假装不经意地拿下报夹翻了翻,发现都是P国当地报纸,还有一些反对党内部的刊物。
翻到最下面,他忽然发现了一叠C国日报··这份报纸在C国内部属于权威性的新闻日报,虽然刊载的东西不见得真实客观,但毕竟代表着C国政府的声音,发行量和覆盖面都很大。
报纸不全,且大都是周末版,褚锐迅速翻阅了一遍,失望地发现没有刊登任何与自己有关的消息,包括寻人启事·倒是有一则关于金氏重工的新闻,说的是他父亲金隼再次登上了某国际权威富豪榜前五。
褚锐放下了日报,拿起另一份反对党内刊随手翻阅,意外地发现上周最新发行的一本上居然提到了他父亲··新闻说罕地亚决定和金氏重工展开深度合作,共同提高反对党军力,他和金隼握手的照片被刊登在页面中心,不甚清晰,但仍能看出两个人脸上都带着诚恳的笑意。
事情果然如黑索说的那样吗褚锐皱眉,父亲真的像他所说,分别与P国执政党和反对党做生意,并挑唆战争升级·“对我们的内刊感兴趣吗楚先生”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笼罩了窗外的阳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被端在眼前,褚锐一怔,回头时只见罕地亚笑意吟吟地站在旁边,“你的咖啡都凉了,我让人给你换了一杯。”
【禁入区 绝世猫痞(27)】·……·“哦,谢谢,罕地亚主席·”褚锐忙接过咖啡,罕地亚搓了搓双手,微笑道:“休息的好吗”·“很好,谢谢。”
对他毫无来由的热情,褚锐只能表示疏远而客气的感谢··“哦……你是怎么到日不落的”他说,“在国内犯了什么事吗让我猜猜,威胁公共安全”·“呃为什么这么想”他问的突兀,褚锐倒有点奇怪。
“啊哈,你很漂亮,也许追求你的人太多了,引发了冲突什么的……哈哈·”·这是在恭维我吗褚锐无语,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幽默感,无论如何,这种方式应该是使用在年轻女性身上吧……何况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完全不属于大众情人的范畴。
“您说笑了,我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只是暂时呆在日不落·”褚锐礼貌而客气地敷衍了一句··“噢,是吗看来你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哪。”
罕地亚眼睛一亮,“如果想要建功立业,不妨考虑加入我们反对党,我们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我对你也是——你们C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见钟情一见如故或者别的总之,我非常喜欢你。”
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了……褚锐黑线,不解地看着罕地亚,这算什么挖墙脚他是做猎头出身的吗这年头翻译这么难找·一个是盛名昭著的恐怖分子,一个是高调跋扈的反政府武装头目,黑索和罕地亚虽然在国际上名声都不怎么样,但褚锐觉得,起码黑索看起来稍微正派点,除了表情过于单一以外。
“抱歉,我……”·“你醒了睡的好吗”熟悉的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黑索大概才回来,身上还穿着军队制服,军帽拿在手里。
“黑索大人·”在正式场合褚锐和所有人一样,对黑索的称呼都非常恭敬··黑索看了看罕地亚,点头示意,眼神冷的冻死人:“你很有空,罕地亚阁下。”
“哈,您来的可真及时·”罕地亚挑眉,好不避讳地说,“我正在说服楚先生加入我们反对党,想必您不会介意我在您这儿挖一个翻译吧。”
·黑索冷冷一笑,伸手搭上褚锐的肩,看着罕地亚,语调颇有深意:“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翻译·”·是啊,我还是个保镖,确切地说,还是个俘虏,褚锐想,但并没有说出口。
“哦……是这样·”罕地亚看了看黑索,又看了看他,不知所谓地笑了笑··“抱歉,我们先走了,晚宴上见·”黑索向罕地亚微微颔首,轻轻拍拍褚锐的肩膀,“我们走。”
黑索的住处在顶楼,褚锐跟着他上到二楼拐角便停了下来,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发觉他没有跟上来,黑索也停了脚步,说:“跟我来一下·”·褚锐只好跟他上了楼。
黑索的房间是个套间,很大,外间是会客厅,里间是卧室,中间隔着一道厚重的幔帘··一进房间,褚锐就发现会客厅一角的写字桌上放着黑索的记事本,上面,是那串沉香木佛珠。
他居然到哪儿都带着它,褚锐诧异地想,可见这位高僧在他心目中绝对地位与众不同··“坐·”黑索指了指沙发,褚锐坐下了,他脱下军装,拿下衣架上挂着的靡月族外套,一边穿一边问,“你今天跟侍应问过电话的事”·褚锐心中一惊,没料到这么快他就知道了,看来即使在日不落以外的地方,也时刻有人监视着他。
气馁加上怨愤,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默然··见他默认,黑索又问:“你想给谁打电话据我所知你父母亲都去世了,也没有其他亲人。”
“一个朋友·”看来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地位了,说到头,他不过是个俘虏,想到这个褚锐的语气不由自主冷了下来,“抱歉,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凡事事先都应该先取得您的同意。”
·他说的是“您”,黑索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变化,以及其中蕴含的失望与愤懑,适可而止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说:“晚上七点有晚宴,除了狼牙巡逻队今晚执勤的五个哨兵,所有人都要参加,你也是。”
“是·”褚锐机械地回答··“你的座位在我右侧,不要忘了·”·“是·”作为黑索的保镖,他一向都在这个位置。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黑索说,接着解释,“慢性胃溃疡,不能过度饮酒,但按P国的风俗,晚宴上可能需要跟他们的官员应酬一下,所以……”·“我会替您代酒的。”
褚锐公事化地说··“罕地亚要你加入反对党”大概是为了让气氛缓和一下,黑索换了个话题··“是的·”·“他之前也向我提过。”
黑索说,“上午会谈完毕的时候,他想跟我要你·哦,P国的所有制很独特,一些大家族的下属或者家奴没有人身自由,他对我们的关系有所误会,所以才会提这个要求。”
“哦,这个……我听过·”P国至今等级制度严格,存在人口买卖的现象··“我并没有答应他,大概他还有点不死心,下午才又来找你的吧,他对你确实有好感。”
黑索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冷淡平静,但褚锐感觉得到,他心里其实很不爽··“我已经拒绝了他·”·“我知道·”黑索点头,“不过他这个人很偏执,手段也很多,有时候……嗯,总之,离他远点儿。”
“知道了·”·沉默了少顷,褚锐以为没事了,站起身来:“我可以走了吗”·“等等·”黑索叫住了他。
褚锐停了脚步,黑索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半晌才说:“电话的事,我……这里是罕地亚的地盘,所有的通讯都是反对党监控的,所有通话必须取得他的同意,还要录音。”
【禁入区 绝世猫痞(28)】·原来是这样,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褚锐有点歉然,但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其实……我知道……如果你有要紧的朋友要联系,可以跟我说,我来协调。”
黑索语气温和,带着罕见的歉意,如果没有体会错的话,褚锐甚至感觉到了低声下气的意味··“谢谢,不用了,我只是一时兴起·”褚锐的心境平和下来,低声说。
如果这件事要取得罕地亚的同意,还要录音,那还是算了,这比他直接偷跑出去找金氏重工的人还缺乏可操作性··静等片刻,褚锐觉得他大概没别的话说,便道:“我走了。”
“楚·”黑索再次叫住了他,想了想,说:“晚宴上不要叫我‘黑索’·”·“嗯”褚锐不解。
“也不要叫‘黑索大人’·”黑索不看他,垂着眼,妖瞳认认真真看着手里的茶杯,好像水里正长出花来,语气多少有点不自然,“从现在开始,叫我‘萨伦法’。”
“啊”·“叫我的名·”·“是,萨伦法大人·”·“……”黑索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叫‘萨伦法’。”
“哦,萨伦法·”这名字真拗口,褚锐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自己改口··“很好,不要忘了·”黑索稍微满意了点,接着又强调了一句,“尤其在今天的晚宴上。”
第17章 醉·褚锐告辞出来,慢慢地迈步下了楼梯,一边走一边思索,在日不落,靡月族人之间似乎从来都不用名字称呼对方,一般都是叫姓,即使对亲人长辈,也是在姓后面加上称呼,比如伊伯茨大叔,阿曼大哥等等,连对未婚妻塔塔,公开场合阿曼也从没叫过她的名字。
褚锐曾经由此得出过结论——靡月人的名字大概只出现在书面文体当中,根本没有实用价值··于是此刻,黑索对他的要求就显得更加令人费解,令人感到诡异了。
回到房间已经是七点整了,阿曼正躺在沙发上看杂志,杂志封面上是一个衣着暴露的P国美女,褚锐扫了一眼,确定那是一本P国当地色|情杂志··他还真有一套,这么会儿功夫就弄到了这东西。
“你出去了”见他回来阿曼坐了起来··“在楼下走了走·”褚锐看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打开衣柜开始找正装,族长府给他发过军服,还是带军衔的,不过他几乎没穿过。
“要不要看杂志”阿曼开始推销他手上的色|情画刊··“不了,谢谢·”褚锐没心情··“你对女人不感兴趣”阿曼将封面上的性感美女图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好,不过仅限于C国人·”褚锐只好勉为其难地看了一下··“啊靡月女人不好吗还有P国女人,也很正点哪。”
“对于比我还黑还魁梧的女人,我有接受障碍·”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完全对女人没兴趣,但可以确定对画刊上丰满黝黑的G Cup美女确实不感兴趣。
“这么说你能接受女人”阿曼的八卦魂熊熊燃烧起来,丢下画刊,两眼发光地看着褚锐,好像他比色|情杂志的封面女郎更吸引人,“你是BI吗”·“什么”褚锐愣了,一边解纽扣一边想自己到底是不是BI,也许是从小没有母亲的缘故,比起其他男孩他好像有点晚熟,还没有太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褚锐脱下外套和衬衫,开始换正装,“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阿曼抱着双臂倚着墙看他换衣服,在他脱完上衣后吹了声口哨:“看不出来你身材不错。”
确实,比起五官,褚锐的身材更有可观性,由于从小打篮球和练武,长大后又经常跑野外实习,他的胳膊和腿都很长,骨架优美,浑身的肌肉都是紧致的长条状,腹肌更是完美。
·因为身架和蜜月人比不算魁梧,平时穿着衣服他看起来挺瘦弱,但一旦脱了衣服,还是很有内容的··“你也是BI吗”褚锐对他的口哨很反感,冷冷道,“塔塔医生没意见”·“哈,我很直啊,BI怎么镇得住塔塔这样的彪悍女。”
“我觉得她很温柔啊·”褚锐已经穿好了正装,对着穿衣镜整理衬衫领子,“要不要我回去提醒一下她,让她以后对你好一点,别老在我这儿抱怨她是悍妇。”
“喂,你不是吧,生气了吗”阿曼是典型的妻管严,马上开始赔笑,“其实你BI不BI并不在意,只是担心黑索罢了,哈哈,如果你真喜欢C国女人,他一定会伤心哟。”
因为黑索对褚锐一向比别人要温和,偶尔有些人会开他的玩笑,平时褚锐并不在意,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阿曼这么说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点心烦意乱,别扭透了。
·“阿曼二等兵·”褚锐拿起军帽戴在头上,肃然看着阿曼,“已经七点一刻了,晚宴七点半开始,希望你不要迟到。”
一般他这么称呼阿曼的时候,就是表示已经非常生气了,阿曼耸了耸肩:“是,楚中尉,谢谢您的提醒·”·褚锐瞪他一眼,阿曼笑嘻嘻换上了军服,前后不到两分钟就收拾妥了,向他敬了个礼:“您好楚中尉,二等兵阿曼有事报告。”
“什么”·“您穿上制服很帅长官·”阿曼一本正经地说,“以后请经常穿正装长官,相信黑索大人一定会早日向您求婚的长官”·“闭嘴”褚锐恨不得抽他一个耳光。
晚宴设在罕地亚府邸最大的宴会厅里,长条形的餐桌铺着雪白的台布,装点着芬芳的鲜花,在冬季将至的这个时节显得非常珍贵隆重··褚锐坐在黑索身边,深蓝色的军装让他看起来挺拔英武,比平时成熟了许多,罕地亚暗褐色的眼珠不时停驻在他身上,让黑索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面孔看起来更黑了。
“为了长期以来日不落对我们反对党的支持与援助,干杯·”罕地亚举了举杯,就餐众人都端起了杯子:“干杯·”·【禁入区 绝世猫痞(29)】·大家一饮而尽,黑索皱了皱眉,也喝了,褚锐想起他的胃溃疡,又想起几天前他喝醉酒的情形,不禁有点替他担心。
晚餐乏善可陈,P国内战时期,物资并不丰饶,厨师的手艺也有限,烹制的菜肴不怎么好吃,尤其是肉类,又老又柴··虽然一整天没怎么吃饭,但穿着挺括的制服,腰上的皮带又勒的很紧,褚锐一点也吃不下去这样的饭菜,只能勉为其难地挑几根蔬菜吃一吃,肉就敬谢不敏了。
片刻后,依照P国风俗,反对党的官员们开始巡酒,狼牙巡逻队的兵士们都是长期在外面跑的汉子,酒量甚豪,酒来杯干,毫无压力··黑索勉强喝了四五杯,本就不甚健康的面孔看起来更加白了,额头也微微出了汗,褚锐注意到他基本没怎么动盘子里的菜,对于酒量不大,又有胃病的人来说,空腹喝酒肯定更加痛苦。
又一个官员过来巡酒了,这人是个又胖又高的粗汉,性格也很直爽,别人给黑索倒酒只倒多半杯,他却直接斟满了:“黑索大人,我是反对党军团的医务署长,感谢您长期以来护送卡新思公司的商队给我们运送药物,我一直非常景仰您,请。”
黑索依旧板着脸,也许别人看不出什么,但褚锐感觉到他已经非常不舒服了,想起他之前的嘱咐,于是低声说:“我替你吧”本来想称呼他“黑索大人”,想起他之前的嘱咐,还是勉为其难地改了口,“萨伦法”·黑索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褚锐端着他的酒杯站起身来:“抱歉,黑索大人身体欠佳,由我来代他喝了这杯酒吧。”
对方示意可以,褚锐一饮而尽,放下了杯子··坐到椅子上以后,他忽然发现,餐桌上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尤其是罕地亚、伊伯茨和阿曼。
……·褚锐感觉情况有点诡异,开始考虑“萨伦法”三个字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搜索完整个大脑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妥··或者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什么暗号褚锐莫名其妙看了看坐在自己下首的阿曼,用眼神询问:“怎么了”·“你叫他什么”阿曼凑近了他,悄声问。
褚锐疑惑,阿曼抽了抽嘴角,说:“你居然叫他萨伦法”·“”褚锐不解地看着他,阿曼表情诡异,却不作答,整理神色重又开始吃饭,褚锐扫视一圈,只见震惊过后其他人也开始若无其事地吃饭了。
不知所谓……褚锐摇了摇头,索性也不理会了,开始继续吃饭··宴会进行了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又有好几个人来敬酒,但除了罕地亚结束宴会时最后一次举杯之外,黑索再没有多喝一杯酒,所有的敬酒都是褚锐代劳。
饶是如此,晚宴结束的时候,黑索的脸色仍旧没有缓过来··所有人都没有跟褚锐客气,散席后大家理所当然地让他送黑索回房间,褚锐虽然觉得有点不公平,毕竟自己喝的比谁都多,但既然众望所归,一时也无法可想,只能送他回去。
出了餐厅,寒冷的夜风吹来,酒劲上涌,褚锐一阵眩晕,身旁的黑索更加离谱,下台阶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褚锐忙赶上去扶住了,将他的胳膊架在脖子上,半挟半抱地往住处走去。
黑索本就身材高大,虽然看着不甚壮实,其实一身的精肉,沉得要命,他越走越往褚锐身上靠,褚锐使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回了房间,平放在卧室的床上··P国的饭不怎么样,酒的后劲却大得很,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褚锐觉得自己也晕的厉害,眼前都是重影儿,手脚出汗,后背都浸湿了。
保镖真不好当,喘了口气,褚锐刚想离开,看黑索身上还穿着制服,又是肩章又是武装带的,这么睡肯定不舒服,于是帮他脱了军靴,又开始解皮带开纽扣··褚锐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脱的笨手笨脚地,黑索大概是被他弄的不舒服,皱着眉哼了一声,貌似十分不爽。
刚脱下黑索的外套,他忽然像是被鞭子抽了一般弹了起来,一头撞在褚锐胸口,褚锐差点一个后背掉下床去,还好黑索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褚锐刚松了口气,便见黑索双眉紧蹙,然后,哗一下吐在了他胸口。
有没搞错啊褚锐直翻白眼,你一个当老大的,酒量要不要这么差啊……·黑索倒是吐的不多,吐完了往下一倒,安安稳稳睡了过去,撂下一头黑线的褚锐,完事。
褚锐默默内牛··还好黑索晚上没吃什么饭,吐出来都是酒,褚锐苦着脸下了床,去了浴室··在毛巾架上抽了条毛巾,接了点热水擦了擦胸口,褚锐发现面前的镜子里都是重影,好几张自己的脸,且都挺红,看来酒劲已经完全上来了。
头晕的厉害,腿也发软,P国这什么破酒啊,褚锐在心底抱怨了几句,把脑袋塞进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水是热的,冲完感觉挺舒服,但困劲儿又上来了,累的不行··让我歇会儿吧,褚锐顶着毛巾坐在浴缸沿儿上喘气,靠着墙打算稍事休息,没想到一坐下就不想动了,然后,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18章 爸爸·喝完酒人的警惕性总是特别差,褚锐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动自己,就是浑身发软不想醒来,好像夏天在野外睡觉被蚊子叮了,痒的不行,又懒得动,只盼它叮够了早点飞走,放自己一刻安宁。
褚锐迷迷糊糊任由对方摆弄着,片刻后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热水,十分舒适,一时更加懒得动,直到水渐渐没过了口鼻,才被窒息感彻底惊醒··“咳咳咳……”褚锐呛了一鼻子水,剧烈咳嗽着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个宽大的浴缸里,头顶的花洒哗哗流着热水,浴缸里水已经放满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堵住了防溢口,水正稀里哗啦在往外溢,浴室地板上全是水。
浴室门猛的被打开,黑索快步走了进来,看见满地的水吓了一跳,赶紧把花洒关了,低声嘟哝,“怎么会溢出来……”看着褚锐,“你溺水了”·宿醉的眩晕导致褚锐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回不过神来,张着嘴瞪着黑索,不明白自己这是在那儿,过了好几秒一些破碎的影像才在脑海中渐渐显现,然后记起来,晚宴后自己送黑索回来,然后他吐了,然后自己来浴室清理,然后……好像就睡着了·我睡浴缸里了那水是谁放的褚锐低头看看,惊悚地发现自己脱的一丝|不挂,更扯的是,浴缸的水里貌似还放了浴盐啊泡泡浴啊什么的,又香又梦幻……·【禁入区 绝世猫痞(30)】·“对不起。”
“抱歉·”·两人同时发声,然后同时闭嘴,静默两秒,黑索率先说:“侍应生刚才来收衣服,我交代了一下,没料到防溢口堵了,让你呛着了。”
“呃……水不是我放的”褚锐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得梦游症··“是我,昨晚我喝多了,后来记得好像吐你身上了。”
黑索歉然说,“早上醒来发现你躺浴缸里睡着了,衣服又皱又脏,就帮你脱了,顺便想给你洗个澡,没想到……”·他给我洗澡褚锐觉得更囧了。·“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洗吧。”
黑索语气平淡,“对了,你的衣服刚才我已经让侍应生拿去洗了,大概下午能送回来·”·“呃……谢谢·”褚锐只好说,想了想又问,“那,现在几点了” ·“八点一刻。”
都八点多了褚锐没料到自己睡的这么死,这才发现黑索大概也是刚起床不久,洗过澡,身上还穿着浴袍,头发也有点湿··“早餐已经送来了,洗完澡可以吃。”
黑索说,“你怎么样头还晕吗自己能洗吗”·“呃……可以的·”·黑索点头:“那我出去了。”
浴室门“咔”一声被带上了,褚锐松了口气,慢慢滑下去,让热水漫过肩头,宿醉后泡个热水澡是很舒服的··不过,自己一夜未归,阿曼这大喇叭,估计又要生出很多八卦来了吧……褚锐头大地想,让他当巡逻兵真是太屈才了,要是放在C国,他一定能成为首席娱记,意淫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泡了一会,褚锐觉得差不多了,放掉浴缸里的水,用毛巾擦干身体,然后愣了··没有衣服··连浴袍都没有,唯一的一件好像被黑索穿出去了……·这儿暖气很旺,倒是不冷,但这么光溜溜地出去,不太妥当吧褚锐纠结,不过自己的衣服都是他脱的,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了,也不用这么扭捏吧,都是男人嘛……·可是为什么就感觉这么别扭呢褚锐想了想,还是找了块大毛巾,勉强围在腰上,好在他腰还不算很粗。
踌躇了那么一会的功夫,门铃响了,褚锐的手刚摸上浴室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出去,黑索已经开了外间的大门··透过浴室半开的门缝,褚锐听到罕地亚熟悉的声音:“啊,黑索阁下,早,吃过早饭了吗”·“早,吃过了,谢谢关心。”
黑索冷冷说··“昨天跟你说过的那位朋友,怎么样,现在有兴趣见一见吗”·“哦……”黑索似乎有点犹豫。
“抱歉,我没有取得你的同意,就把他带来了·”罕地亚笑吟吟地说,“其实他现在就在外面等候·”·“……”既然人都来了,再说推辞的话显然不太合适,黑索只好说,“当然,请进吧。”
“那么,请,金先生,这位就是日不落基地元首,萨伦法·黑索先生·”罕地亚说,接下来的这句话,则让褚锐如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向您介绍一下,黑索阁下,这位,就是C国第一军工集团,‘金氏重工’的总裁,金隼金先生·”·褚锐站在浴室门口,完全石化——此刻,仅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距他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竟然就站着他的父亲·外间的大门“咔”一声关了,黑索带着访客走进了会客厅,褚锐站在浴室里,手握着们把手,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出去。
……·“哦,抱歉,来之前我应该让人通传一下的·”罕地亚的语气带着歉意,“我不知道您这里有客人留宿·”·“哦”黑索似乎一愣,片刻后浴室门的手柄一动,门开了个小缝,一件浴袍递了过来。
褚锐下意识地接过了,黑索在门口低声说:“洗完了么我让阿曼给你送衣服过来”·头脑一片混乱,褚锐根本无法发声,等了几秒没得到回答,黑索直接关了门,回到了会客室。
少顷,褚锐略微恢复了一点镇定,四下看看,这才发现浴室有一面墙是磨砂玻璃的,正对着卧室,想必卧室和会客厅之间的幔帘没有拉上,浴室的灯又开着,所以站在会客厅很容易看出里面有人。
真该死··褚锐懊恼透了,胡乱套上浴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父亲在外面的话,自己穿着浴袍出去,跟什么都没穿出去,被他看见后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情形太尴尬了,大清早出现在别人的浴室,是个人都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暧昧的猜想……如果是别人也无所谓,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是谁,但,父亲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样的结果。
史上最大丑闻,金氏重工的继承人,居然和一个恐怖分子、一个发表声明要暗杀他父亲的男人搞在一张床上……·不敢想象·褚锐犹豫半晌,颓然坐在浴缸沿上,痛苦地将头发抓成了一堆乱草,最终还是放弃了现在就出去和父亲见面的念头。
外间的会客厅里,黑索坐在主位上,穿着暗红色靡月族常礼服,纽扣系到最上面,竖领包裹着修长的脖颈,看起来优雅而冷酷··罕地亚则穿着军便装,身形彪悍,表情谦逊,真诚中隐藏着他特有的城府与狡猾。
而在他身边坐着的,就是金隼了··虽然黑索曾经发表过反战声明抨击过金隼,但真正和他面对面,这还是第一次··事实上他这次并不想和金隼见面,他反感金隼的所作所为,也不认为自己和一个战争贩子有什么好谈的,因此昨天罕地亚提出的时候他就没有搭茬,没想到罕地亚今天直接来了个先斩后奏。
不过,既然来了,就来吧··黑索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金隼,同是C国人,他和褚锐的差距还是满大的··也许是年纪小的缘故,褚锐的身架虽然已经相当成熟,面孔却还带着少年的圆润,加上清秀纯净的五官,看看上去单纯而无害。
·【禁入区 绝世猫痞(31)】金隼则不同,他的面部轮廓很深,五官粗硬刚毅,下颌方正,配上强势而阴鸷的目光,给人的感觉十分威严··据说他今年今年已经四十八岁,儿子都快二十了,但大约是保养得当,看上去非常年轻,像是只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从举止来看,身体协调性和体力也一定非常好。
黑索不动声色地坐着,一边暗中观察金隼,一边抽出根烟叼在嘴上,由于这次来访完全是意外,他并没有准备什么话题,因此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幸会,黑索先生。”
静等片刻,见黑索沉默,金隼刚毅的嘴角微微上翘,现出一个公事化的微笑,彬彬有礼地向他伸出了右手,但并不显得谄媚··“幸会·”黑索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那么我们……”罕地亚忽然打住了话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体贴地说,“不然我们先回避一下吧让您的……翻译一直呆在浴室恐怕不太妥当,哈哈。”
“没关系,我想我们之间可谈的并不多,应该用不了太久·”黑索冷淡地说,拒绝的意味很明显,“而且,我们的谈话没有必要对他保密。”
“哦,当然·”罕地亚毫不在意地略过了他前半句话,只接上了后半句,“楚先生是您的翻译,又贴身负责着您的安全,既然能够跟在您身边到P国来,当然是您非常信任的人了,哈哈,说起来,要不是昨晚听到他叫你的本名,我还拿不准你们已经这样亲近了,昨天跟您提过的事,真是冒犯了。”
“没什么·”黑索很笼统地说了一句,虽然很客气,但基本上等于默认了他所有的话··罕地亚呵呵一笑,对金隼道:“说起来,金先生,很巧,黑索阁下的……”迟疑了一下,问黑索,“该怎么称呼他呢未婚夫”·“翻译官。”
黑索面无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哦,是,翻译官,楚先生,也是个C国人呢,我想,起码在审美观上,你们是有共同语言的·”·“哦是吗”金隼低声应了一句,虽然是问句,但殊无疑问的意味,只是瞳孔倏然收缩,漆黑的眸子精光一闪,而后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
第19章 浴室·他的反应有点奇怪,黑索皱眉,吐出一口青烟,眼睛的余光透过淡淡的烟雾扫过金隼,马上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明确地感觉到,提到褚锐的时候,金隼的眼神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释的情绪,掺杂着愤怒、仇视,以及……嫉恨·这个词貌似不那么妥帖,黑索一时想不出更合适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金隼的眼神,在这一刻,确确实实失去了应有的沉稳老练,利如剑锋。
“真巧,”仅仅一瞬,金隼的表情马上恢复了正常,语气也淡淡地,带着某种刻意的客气,“既然陪伴黑索先生的是C国人,想必黑索先生对我们C国文化和理念是理解的,我们应该能找到很多共同点。”
既然他已经隐藏起来,黑索也无意再探查什么,只能静观其变:“从一个人的身上,很难全面了解一个国家的文化·况且,像C国这样的大国,个人理念是非常多元化的,比如您,金先生,我想我们的共同点恐怕不多。”
“在从前,我们的立场确实相差很大·”金隼说,“不过这并不代表以后我们就无法合作·” ·“我不是政客,也不是商人。”
黑索依旧冷淡,“金先生恐怕要失望了·”·双方的话都暗含机锋,第一场交锋过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揣摩到了对方的心思··顿了顿,还是罕地亚打破了沉默:“黑索阁下,我知道您一直是支持我们反对党的,自革命爆发至今,一直为向我们运送物资的商队提供保护,我衷心地希望您能和我,以及金先生达成协议,开通腾里沙漠的军火运送渠道。”
交易终于摆到了桌面上,黑索却没有任何犹豫:“罕地亚主席,三年前我们就有过协议,三年来我已经做到了我承诺的一切,今后,我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我的底线,您是很清楚的。”
·“是的,我知道,您一向是反对战争的,这一点和我们反对党的宗旨不谋而合,虽然我们一直在打仗,最终的目的,还是要争取民主和和平。”
罕地亚诚恳地说,“现在,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在中部的战场上,我们和政府军已经胶着了半年多,他们现在是强弩之末,只不过垂死挣扎而已,只要我们给予最后一击,就能取得胜利。”
“我愿意相信你们的能力·”黑索平静地说··“我已经和金先生达成了协议,他愿意给予我们援助,提供给我们最先进的武器。”
罕地亚说,“如果按常规渠道,我们要经过至少两个国家,还要穿过政府军的封锁线,根本就不现实,因此,黑索阁下,我请求您,为了我的国家,也为了沙漠的和平,和我们签订一个武器运送的扩展协议。”
“抱歉,不协助军火贩卖,是我的底线·”黑索丝毫不为所动,“要让你们失望了·”·他说的决绝,没有留丝毫转圜的余地,罕地亚呼吸一窒,看了一眼金隼,后者仍旧镇定,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黑索先生,我想你对军火生意,包括对金氏重工和我本人,都有着一些成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摊开来谈谈,合作模式,分成规则,附加条件……我都非常乐意和您商议。”
“我确实对军火,对金氏重工有成见·”黑索毫不避讳,寒光熠熠的妖瞳深深看着金隼,说,“说实话,我个人十分不愿意跟野心家打交道。”
“是吗”金隼冷冷一笑,语气倏然间强势起来:“黑索阁下,您应该意识到,腾里沙漠不光是靡月人的天下,它还属于很多别的部族,之所以我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来和您谈判,是出于对您的尊重,也是出于对日不落实力的信任,希望,我们都能给彼此一个机会。”
“谢谢你的慷慨·”听到“机会”二字,黑索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确实,腾里沙漠非常辽阔,土著势力很多,而我们靡月人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但是,无论是魁鬼、沙族,还是其他部落,我相信,对于那些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人,他们都有着十分清楚的认识,也会做出理智的判断。”
【禁入区 绝世猫痞(32)】·金隼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黑索知道自己“野心勃勃”、“不择手段”这样的指控肯定让金隼不爽透了,但他很清楚,这里毕竟是P国反对党的地盘,在罕地亚和黑索撕破脸之前,金隼绝对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而且,达坦要塞地处腾里沙漠边沿,靡月人的外围防线离这儿只有几个小时路程,自己虽然在这里出访,日不落巡逻队早已呈梯度攻击状态做了精密布防,根本不会给他们扣押或袭击他们元首的机会。
“好吧·”金隼纵横商界几十年,深谙利害关系,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淡淡笑了笑,站了起来,“也许我们双方为这次谈话准备的都不太充分,或者,我们合作的时机尚未真正到来,黑索阁下,打扰了,再见”·黑索也站了起来,坦然和他握了握手:“不用客气,金先生,再见。”
金隼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了脚步,似在犹豫,顿了顿才说:“黑索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哦请说·”·“之前就听罕地亚主席提起过,您有一位非常……出色的翻译官,还是C国人。”
金隼迟疑了一下,斟酌了一个听起来不那么暧昧的形容词,“既然他在,可以请出来见见面吗我很好奇·”·“”黑索深邃的妖瞳毫不客气地盯在金隼的脸上,眼神冰冷而锐利,像是要寻找他这个要求后面深层次的某种企图,或者迫使金隼再追加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金隼没有,只问询地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眸子与波澜不惊的表情相得益彰,城府十足··“抱歉金先生·”黑索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无论如何,他不是一个随和的人,而且以他的经验,对别人意味不明莫名其妙的请求,最好不要轻易答应,“恐怕不太方便,您进来之前他刚刚起床,这会儿还在洗澡。”
“哦,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金隼皱眉,眼神闪烁,那种混杂着仇视恼怒的表情再次出现,随即和上次一样一闪而逝,点了点头,“该说我抱歉的是我,这个要求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罕地亚和金隼告辞离去,虽然前后不过几十分钟,但这次意外的来访给黑索敲响了警钟,他忽然觉得,日不落对反对党这次的访问,在某种程度上,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沉吟片刻,他敲响了隔壁伊伯茨的房门,吩咐他通知全队,准备在一个半小时后启程,提早回去一号基地··回到房间,他发现浴室的灯还亮着,磨砂玻璃墙壁上隐隐映出褚锐的身影。
这么久了他还没洗完或者……有其他原因回想起金隼之前奇怪的神色,黑索不禁疑惑起来,轻轻敲响了浴室的门:“楚”·没人应,黑索迟疑了一下,拧开了门把手。
褚锐穿着他递进去那件浴袍,静静坐在浴缸边上,垂着眼,仿佛在神游天外,连他敲门进来都没有感知··不知是因为灯光的原因,还是因为宿醉,黑索觉得他脸色很坏,白的几乎有点发惨。
“你怎么了不舒服”黑索自然而然抬手去摸他的额头,褚锐好像这才被他的动作惊扰了,飞快偏头躲开了他的手,低声道:“我没事。”
黑索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顿了顿,收回了,道:“脸色很差,如果需要,我帮你叫狼牙的军医过来看看·”·“不,不用,我只是……宿醉。”
褚锐站起身来,黑索发现他鬓角微湿,薄薄的浴袍背后也潮潮的,看看浴缸,水早就放掉了,不像是洗完澡的湿气,倒像是出的汗,不禁有点担心,但看了看他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表情,心头又浮上一丝疑惑,看着他的眼睛,问:“刚才外面的客人,金隼,他两次提出要见你,你认识吗”·“不……”褚锐下意识地否认了,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改口道,“是的,认识,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过他的报道,昨天下午还在楼下反对党内刊中看到过他的专访。”
·“哦……”黑索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平日里黑亮纯净的眸子十分暗淡,还带着些闪躲,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却没有再追问。
“你确定你没事吗”黑索换了话题,“我们大概两个小时后就要出发回日不落,你确定你能坚持”·这么快褚锐一愣,原计划他们是明天早晨才走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临时改了计划:“十点半就走”·“是的。”
黑索说,“五分钟前我已经通知了伊伯茨队长,现在大家已经在整装了·”·“哦·”本来还以为有几个小时想办法的,这下完全来不及了,褚锐的心情更加低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没事,能够应付得来。”
“那就好·”黑索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他,“你的军服大概来不及取了,穿我的吧·”·“不,不用·”褚锐没有接,“我带了其他衣服,楼下有,我先走了。”
黑索、罕地亚和金隼在外间客厅谈话的时间里,褚锐一直坐在浴缸边上,因为思绪混乱,他们谈话的声音又不大,他并没有听清多少内容,但最后父亲告别的时候,提出的那个请求,他是听清了了的。
当时他仿佛被鞭子抽了一般弹了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手脚冰凉,矛盾的无以复加,如果黑索不答应,他将会错过一次和父亲相认,离开日不落的绝佳机会,然而如果黑索答应,他无法想象父亲见到他后的反应。
还好这个问题不用他来做出决定,而是黑索··听到黑索的拒绝,褚锐甚至感觉自己松了口气,这才忽然意识到,金隼的离开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遗憾,比之于让父亲看到自己衣冠不整地出现在黑索的浴室,让他难堪失望,他宁可失去得到自由的机会。
·只是,下一次机会的到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第20章 暴风雪·出乎意料,回到房间的时候八卦天王阿曼居然不在,只有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立在玄关。
褚锐松了口气,在回房间的路上他还在考虑要怎么跟阿曼解释自己的一夜未归,在某种程度上,这件事并不比跟父亲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围着条毛巾出现在黑索浴室来的容易。
【禁入区 绝世猫痞(33)】·拉开窗帘,窗外的庭院里早已寂静一片,没有罕地亚的车子,也没有金隼的,虽然早就预料到他们肯定是离开了,褚锐还是有些不甘心··因为天气不好,外面起了薄雾,围墙外更远的街道被隐在了雾中,看不清有没有金氏重工的车队,父亲出来办事一般都会带自己的保镖和车。
犹豫片刻,褚锐飞快地换好衣服,带着枪出了门,离狼牙巡逻队开拔还有一个小时,行动的快的话,也许还能联系上金氏重工的人··一路奔下楼梯,大厅里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向他点头示意,状极恭敬:“早安楚先生。”
“早安·”褚锐灵机一动,假装不经意的样子问,“罕地亚主席离开了吗”·“是的,主席和客人十分钟前刚刚离开。”
“哦……有客人啊是什么人也在府里住吗”·“抱歉我不太清楚客人的身份,不过他们没有在府里下榻。”
管家微微弓着腰,说,“在黑索大人一行到来之前一个礼拜,我们就彻底清空了整个贵宾楼,这儿只有您和您的车队入住·”·“谢谢您的款待。”
褚锐又问,“那么……其他客人都住酒店”·“大概是吧·”·“达坦要塞酒店多吗环境怎么样”褚锐随口问。
“这儿从前也是旅游区,有几家酒店设施还可以,最好的一家叫‘夜莺’,在十八街区·”管家说,“不过现在是战时,无论安全性还是居住环境,比主席的府邸肯定是差远了。”
“当然·”褚锐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城市交通地图,确定从这里赶到十八街区应该用不了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即使找不到父亲,他也能在四十分钟内回到这儿,赶上车队的出发时间。
褚锐跟管家道了再见,刚要出门,忽听有人有人叫他:“楚中尉·”·褚锐暗叫糟糕,回头看时只见伊伯茨和他的侍卫正从楼上下来,只好停了步子跟他打了个招呼:“早安伊伯茨队长。”
“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伊伯茨看着他,眼神有点冷,“你这是要出去吗”·“哦……不。”
褚锐否认了,“我……起床晚了,想问问还有没有早餐·”·伊伯茨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忽然回头对他的侍卫道,“你先走,我有事要跟楚中尉谈谈。”
早不谈晚不谈……褚锐皱眉,侍卫已经提着行李走了,伊伯茨冲他歪了歪头,示意他跟自己来··褚锐跟伊伯茨来到了大厅偏僻的一角,伊伯茨掏了根烟抽上了,将烟盒递给褚锐,褚锐没有接:“谢谢,我不太抽烟。”
伊伯茨将烟揣进了衣兜,看着落地窗外正逐渐散去的薄雾,道:“你在C国已经没有亲人了是吧”·“”褚锐一愣,继而意识到自己还顶替着楚童的身份,于是点了点头。
“远亲也没有”·褚锐跟楚童虽然是一个系,但平时根本没有接触过,对他的一切都没有了解,只好硬着头皮模棱两可地道:“是有一些,但多年来都不太联系了。”
“哦·”伊伯茨抽了口烟,眯着眼睛看着他,忽然问:“原本你是明年夏天从荔普学院毕业是吗”·“是的。”
“你的导师叫什么”·“……”褚锐努力回忆着楚童班级的导师,一时拿不太准,但伊伯茨锐利而疑惑的眼神一直盯着他,让他如芒在背,只好根据不太靠谱的记忆回答,“罗顿。”
“罗顿·”伊伯茨低声重复了一遍,换了个话题,“你跟黑索在一起”·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褚锐一开始不确定他的意思,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大概是阿曼将自己昨晚彻夜未归的事报告给了他的上司,只好厚着脸皮承认了:“哦,是的。”
·伊伯茨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但也许是碍着黑索的面子,没有再深入地追问下去,只含糊地说:“算了……你们的事等回去基地再说吧。”
我们我和黑索吗褚锐有点摸不着头脑,刚要追问,伊伯茨忽然神色一凛,目光越过了他的头顶,道:“黑索,我们都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
褚锐回头,黑索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向伊伯茨点了点头:“好的,按计划吧,班音已经替我去向罕地亚道别了,等他回来我们就走·”·“好的。”
“吃过早饭了吗”黑索低头问褚锐,褚锐对他没来由的关怀有点诧异,道:“还没有·”·“去我房里吃吧,被罕地亚一打岔就忘了跟你说,你那份我之前叫人送到我那儿了。”
黑索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趟你那儿,取一下我的浴袍·”·这事儿非得当着伊伯茨说吗褚锐黑线:“是·”出逃计划彻底泡汤,他只好跟着黑索往楼上走去。
“黑索”伊伯茨忽然提高了声音,黑索身形一顿,回头:“”·“你该知道·”伊伯茨一字一顿地说,“他们不一样”·黑索静静看了他两秒,眼神平静:“当然。”
顿了顿,“你在质疑我的理智”·“我只是质疑你的情感·”·“那不是你的职责所在·”黑索冷冷笑了笑,“无论作为狼牙的队长还是我的叔父。”
“但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伊伯茨说,虽然褚锐听的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所云,但听出他的话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我从来都知道。”
黑索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嘴角却依旧带着冷笑,“尤其是我的个人事务·”不等伊伯茨回答,对褚锐道:“我们走·”·褚锐不确定他们的争执与自己有关,但夹在中间多少有点尴尬,只好对伊伯茨僵硬地笑了笑:“再见伊伯茨队长。”
伊伯茨没有理他,只狠狠瞪了他一眼··车队按时出发,由于宿醉后在浴缸里睡了一宿,加上父亲意外的来访,褚锐无论体力还是精神都十分萎靡,黑索虽然没有说什么体贴的话,但午饭后径自坐上了驾驶座,让褚锐去后座休息。
【禁入区 绝世猫痞(34)】·作为一个下属褚锐有些不好意思,可想想自己昨晚给他挡了那么多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是也就释然了,安安稳稳窝在后面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车队到达了日不落巡逻队的西部据点,褚锐睡的头昏脑胀,半天才反应过来车子已经熄火了,黑索也不在车上。
打开车门下车,阿曼正在外面晃荡,一见他就向他打招呼:“嗨,楚,你醒了怎么样,身体好点吗”·他的语气殷勤暧昧,嗓门又很大,一喊之下所有人都向褚锐看来,褚锐扶额,尴尬地低声说:“谢谢,好多了。”
阿曼凑近了他,眨眼道:“那个……你昨晚……感觉怎么样”·“嗯哦……很难受。”
“呃黑索大人这方面不温柔吗我看他平时对你很温和啊·”·“……你在说什么啊”褚锐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头黑线,“我是说头疼,懂吗宿醉后头疼”·“呃”阿曼瞪着眼睛,“只是头痛吗你们没有那个么……”·“哪个啊见鬼,我只是喝多了。”
褚锐暴躁,“至于夜不归宿,只是因为醉的太厉害在黑索的浴室睡着了·”·“呃就这样”阿曼根本不相信,好笑地看着他,“好吧,随便你怎么说。”
撇撇嘴,“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大家都是男人,交流一下经验不好吗你们C国人这方面真……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含蓄”·“不可理喻。”
褚锐放弃了进一步澄清的打算,同时预计到回到一号基地后,自己马上就会成为日不落年度话题人物··“黑索大人说天象不太好,今年的雪季大概要提前了。”
见他面色不豫,阿曼马上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可能会是后天,或者更近,所以今晚我们要连夜出发了·” ·“这么紧急”褚锐看看天色,大漠的夜晚一向天空高阔,月朗星稀,今天也没什么不同,风力风向看不出有暴风雪的迹象,不过既然黑索拥有勘测天气的异能,那大概真的很快就会落雪了吧。
和黑索预计的时间十分相近,马不停蹄地行驶了四十几个小时以后,第二天傍晚,当他们在一处据点停车休整的时候,大漠上忽然变了天··“马上要下雪了。”
黑索神色冷峻地站在据点的瞭望台上,半眯着眼看着正迅速变暗的天幕,褚锐站在他身边,发现他的瞳孔颜色正在变深,从翡翠色渐渐接近蓝绿色,形状也从圆形变成竖立的椭圆形,大概正在启用异能感受天象。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妖瞳重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神情更加凝重,对褚锐道:“让大家上车,马上出发,暴风雪就要来了,我们还有五六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运气好,在雪下大前应该能赶回基地。”
“是·”·夜,漆黑的天幕将大漠的朗月辰星尽数遮蔽,苍茫的戈壁上静谧一片,除了单调的引擎声,只有逐渐增强的风声··暴风雪前的狂风卷起戈壁上的沙尘,让本来就漆黑一片的夜更加粘滞浑浊,即使狼牙所有的车子都开着改装过的大功率雾灯,灯光也无法透的太远。
这种情况下保持适当的车距和车速是非常考验人的事,离前车太远很容易掉队,离的太近又可能因为判断失误而追尾,这种时候要是出了车祸,那麻烦就大了··褚锐集中精力驾驶着雪豹越野车,黑索坐在他身旁,神色虽然看不出太大的变化,但每隔一个小时左右瞳孔就会变化一次,褚锐猜测他应该是在使用异能预知天象。
频繁的预感让黑索非常疲惫,午夜过后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又撑了两个小时,他最后一次启用了异能,之后神情缓和下来,说:“暴风雪大概两小时后开始,但真正下大估计要明天上午九点左右,不出意外的话那时候我们应该能回到基地了。”
·褚锐闻言松了口气,黑索揉了揉太阳穴,说:“我要休息一会,你继续开车,千万看准伊伯茨队长的车子,不要掉队,这种时候迷失方向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褚锐点头,黑索调低车座靠背,闭上了眼睛,不到一分钟就静静睡着了,可见确实累的厉害··褚锐开大了暖气,又将他的厚呢大衣盖在他身上,整个过程中黑索一动不动,完全失去了平日的警觉。
两个小时之后,风更加大了,隔着密闭性极好的车窗也能听到尖利的哨响·细小的雪花夹在风中迎面扑来,让外面的可见度降的更低,褚锐感觉自己已经离前车近的只剩下六米左右了,仍旧看不太清对方的尾灯。
这让他有些烦躁,于是叼了根烟点燃了,虽然他不爱抽烟,这种时候也不得不靠尼古丁给自己提提神··雪越下越大,一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的雪花,很快就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片,巨大的风声淹没了车队的引擎声,前车尾灯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
尘土糊满了档风玻璃,褚锐不得不喷了点水,然后用雨刷清洗它,然而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当视野稍微清晰一点之后,他惊恐地发现,前面微弱的灯光竟消失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驾驶的这一辆车,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星星月亮,因为地下磁场车子的导航系统也一片紊乱,褚锐不辩方向,但不敢停车,只能凭着直觉往前狂奔,希望能赶上车队。
然,半个小时以后,他绝望地发现,视野可及的地方仍旧一片荒芜,自己确确实实已经和狼牙车队走散,迷失在了风雪交加的大漠中··第21章 步步惊心·生怕不辨方向这么狂开会离车队越来越远,褚锐不得已停了车,车速降低的一瞬黑索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低声问:“怎么了”·“我好像迷路了。”
想到他睡觉前的嘱咐,褚锐后背全是冷汗,“半小时前我跟丢了伊伯茨队长的车子·”·黑索默不作声地升高了座椅靠背,静静坐了一会,又将车窗开了个小缝,大概是听听外面的风声,之后淡淡说:“我来开车。”
虽然他没说什么斥责的话,但褚锐心中十分自责,默默跟他换了位置,低声道:“对不起·”·黑索摇了摇头,发动了车子,说:“天气比我预计的还要坏,你已经尽力了。”
【禁入区 绝世猫痞(35)】·这种时候过分的自责于事无补,褚锐没有再说什么抱歉的话,问他:“我们离车队还有多远,能按时赶回去吗”·“不知道。”
黑索说,“车队有伊伯茨带着,不出意外天亮后就能回去,至于我们……只能先去别处避避风雪了·”·“去哪儿”·“塔台。”
塔台褚锐心中一动,原来自己误打误撞,竟然靠近了传说中控制着日不落整个通讯和信息系统的神秘机构··“我们赶不上狼牙了”褚锐问。
“太晚了·”黑索摇头,“其实,能不能赶到塔台都是问题·”·“啊”·“我们已经偏离了大路,离鬼域大概很近,这一带我也没有走过。”
“什么鬼域那是什么”·“鬼域也叫漏沙区,就在靡月王城的旁边,它原先是在地表以上形成的溶岩地貌,后来天谴到来……你知道天谴吧”·“在《靡月法典》上看过。”
褚锐点头··“天谴让整个鬼域都被黄沙掩盖,表面上看它跟周遭的沙漠一模一样,事实上下面全是孔蚀地形,有很多巨大的地穴·”黑索解释,“因为整个片区表面都覆盖着沙子,迷惑性很强,路人一旦不小心踏上浮沙,就会掉进地下。”
“然后呢”·“死在里面·”·“啊”褚锐看着黑索,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来,以说服自己他早已成竹在胸,但失败了,他似乎不像是在说笑话。
“我们……没有进入漏沙区吧”褚锐抱着一线希望问他··“不知道·”黑索说,“也许没有,也许已经在边缘了。”
话音刚落,忽然停了车,说,“声音不对·”·“啊”褚锐的心提了起来,从车窗望出去,夜色如墨,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见鬼·”黑索皱眉,冷淡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苦恼的神色,“我想我们已经进入了漏沙区·”·“那怎么办”褚锐从没看到过关于漏沙区的资料,也从没有应付过如此复杂凶险的情况。
“我下去试试路面·”黑索想了想,从车座下的工具箱里拿出一大捆绳子,“绳子一端系着我,另一端绑在车子上,如果我万一掉下浮沙,你就倒车把我拽上来。”
“不然我去吧·”褚锐犹豫了一下,说,“这儿地形太复杂,我怕我控制不好车子·”·“不行,你没有经验,暴风雪很快就会加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黑索没有答应他,飞快地将绳子一端绑在自己腰上,说:“我走了,注意开车·”·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整个车身忽然“咯噔”地顿了一下,接着,右前轮仿佛猛的失去了承载,整个车子不可抑制地往右前方滑了过去。
“怎么回事”褚锐疑惑地看向车外,借着昏暗的车灯,他惊悚地发现,越野车下的地面好像年久风化的岩石一般,正一寸寸崩塌·裂缝最早出现在右前方,很快蔓延到了整个车底,黑索猛踩油门想要退后,然而车子只要退一寸,裂缝便跟着延伸两寸,不到五秒钟,整个雪豹越野车就陷入了逐渐松散开来的流沙之中,无论车轮如何飞快地转动,也无法再向前一步,只是缓慢地往下陷去。
“晚了·”黑索停了动作,说,“我们已经被困在浮沙里了”·“什么”褚锐怔怔看着车窗,黑色的阴影如同凶狠的猛兽,正消无声息地向他们掩过来,他知道那就是浮沙,砂质绵软而细腻,但很快就会将他们连皮带骨吞下肚去。
周宴白的死仿佛就在昨天,曾经身陷流沙几乎窒息而死的经历太惊恐太痛苦,一想起来就让褚锐嗓子发干,好像嘴里堵满了沙子,他迅速打开了安全带,握住了车门把手。
·“你干什么”黑索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这种时候,不出去难道在车里等死吗褚锐回头询问地看着他,黑索表情仍旧冷静:“这一片的表面原先是凝结起来的沙块,现在已经四分五裂了,出去也只能被流沙吞噬,留在车里生存的空间还能大一点。”
确实,连人带车地陷入浮沙,车里残存的空气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呼吸,但那之后呢,没有人来救援,他们还是死路一条,只是延长了痛苦的时间而已· ·褚锐颓然松开了手,黑索却没有松开,反倒将他的手握在掌心,低声道:“这里地下空洞很多,在窒息之前,也许我们能一直下陷,掉进溶洞。”
“然后呢”生机一线,褚锐眼睛一亮,黑索温和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溶洞四通八达,有些联通地下暗流,相信我,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也会带你走出去。”
明明知道存活的希望渺茫而又渺茫,在黑索沉静的注视下褚锐骤然松了口气,即使车外流沙正渐渐没顶,也感觉不像刚才那么惶恐了··黑索熄了火,关了车里的大灯,依旧握着褚锐的手。
车里暖气骤停,内外温差又大,惊恐加上寒冷,褚锐体温骤降,黑索察觉了,黑暗中用温热的掌心包住他冰凉的指尖,问:“冷吗”·“有点。”
不过沉入流沙几分钟,褚锐就感觉又冷又窒息,整个人像是得了空间幽闭症似的,很难受··黑索松开了他的手,抬起身替他重又扣上了安全带,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褚锐身上,为了节省空气,黑索没有说话,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腿。
衣服上带着黑索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洗涤液、烟草、薄荷,以及他冷淡的体味,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不知道怎的,此刻却如此清晰,让人感觉很安心··十九年,从没有人如此细心地呵护过他,作为金隼的独子,所有人都要求他具有金氏传人的素质——坚强,独立,和理智,即使是孩提时代,他也没有享受过特别宠爱的对待。
母亲早逝,父亲冷漠,除了周宴白,从没有人这样留意过他的冷暖,但他明白,即便周宴白,对他好也只是因为他是“金隼的儿子”,而不是褚锐··【禁入区 绝世猫痞(36)】·生死边缘,为着这个并不陌生的陌生人的爱护,他不由心里一暖。
缓慢的下陷还在继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时间漫长而凝滞,忐忑的等待让焦虑无限制拉长放大,每一秒都像是一辈子那么久··幸好,身边还有一个人,虽然看不见,但,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得着……·没有选择,黑索和褚锐只能静静坐在那儿,也不知道在窒息之前,他们能不能掉出流沙层。
车身猛的一顿,黑暗中黑索忽然叫了一声:“小心”·话音刚落,褚锐感觉车子一轻,瞬间失去了全部承载的力量,就这样像是自由落体一般掉了下去。
“啊”褚锐失控地大叫一声,然而下坠很快结束,短暂的失重后车子狠狠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嘭”一声巨响,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浓重的回音。
猛烈的着陆让褚锐的头重重撞在了控制台上,巨大的冲力瞬间袭击了他的脊椎,让他失去意识好几秒,但也许是他还年轻,身体柔韧性好,缓了片刻便恢复了神智··“楚,你怎么样”黑索似乎并没有受伤,听声音中气十足,褚锐吸了口气,哑声说:“我没事。”
雪豹越野车性能极好,在这样的坠落撞击下竟没有坏掉,黑索打开了车子内灯,仔细看了看褚锐,确定他没有受伤,方才松了口气似的,说:“还好,真幸运……”·“确实。”
绝地逢生,褚锐不由得笑了··“看看情况怎么样·”黑索关了内灯,打开了前车灯,“说不准我们能在溶洞里开车走……”话还没说完,看清车外情况的一瞬,他的长眉猛的蹙了起来,低声道:“见鬼”·地下没有暴风雪,车灯轻易撕破了黑暗,让他们对自己面临的困境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大到目光所及根本看不到尽头,头顶是孔蚀状的溶岩,细细的浮沙正从孔洞中洒落下来,如同分布不均的雨丝,一簇簇,一片片··各种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柱如利剑般悬在四周,参差不齐,狰狞恐怖。
然这些都不是让黑索失色的原因,真正让他惊惧的是,他们的车子并没有落到底,而是掉在了一个半空中从洞壁伸出的窄细平台上,因为这个平台离洞顶很近,只有五六米的样子,他们才安全着陆,车子也没有摔坏,可这个平台只有四五米宽,十来米长,更令人头大的是,离地底起码还有三十多米的距离。
这么高,别说开车下去,就是他徒手攀登也不一定能安全到达地底·何况这个岩洞的岩壁简直如同刀削斧劈的一般,因为靠近地下暗河,岩壁上长年累月渗出水来,降温后已经结上了厚厚一层冰壳,光是看着就知道滑不留手。
这情况,比陷入浮沙也好不到哪里去··“下车·”黑索说,“整理一下行李,带够衣服、食水和工具,我们得下到地底去·”·褚锐和他的想法一样,往上爬越过浮沙层根本就不可能,为今之计,只能放弃车子往下走。
“我去收拾东西·”褚锐打开安全带,“要不要抽一点汽油带着行李里有一个小燃气炉,大概也能烧汽油·”·“也好,我来抽汽油。”
黑索点头,不知道要在地底下走多久,这地方不可能有树枝什么的来生火,无论取暖还是加工食物,都需要一个炉子·“然而就在这时,车子所处的地面忽然一动,咯噔一下,接着,车子几不可查地往前滑了一步。
“等等”黑索变色,一脚踩下刹车,同时将手刹也加上了··“地面在倾斜”褚锐也感觉到了,这时地面又是咯噔一下,虽然车子因为开着刹车没有再往前滑,但倾斜的角度已经相当明显了。
透过车窗,褚锐看到他们所处的这个窄细的平台正在一点点倾斜,整个车子就像是在跷跷板上一样,那一头被不知名的重物缓慢地压了下去,车头降低,车尾升高,角度越来越大。
“平台要塌了”褚锐刚刚平复的冷汗哗一下又冒了出来,大概是因为车子坠落时的冲力,震裂了平台和岩壁的连接处,平台即将坍塌坠落。
虽然黑索已经将刹车开到极致,但逐渐加大的角度已经无法让车子保持静止,车子一点点往前滑了过去,很快,前车轮就悬空了,车子的底盘卡在了岩石棱角上,前后晃了两下后停了下来,将掉不掉。
褚锐看着近在眼前的深渊心惊胆战,正惊惧间,忽听黑索说:“下车”·“”褚锐不敢动:“平衡一变,车子会马上掉下去……”·“跟我跳车。”
黑索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一起开车门,尽量保持动作同步·”·似乎没有更好的主意了,褚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很快意识到这么下去只能等死,于是跟着他的动作缓缓打开了车门。
第22章 暗河·两人跳车的一瞬,重量减轻的车子彻底失去了平衡,车头往下一栽,滑下了平台,往漆黑的无底深渊坠落而去··褚锐摔在平台上,因为地面结着一层冰壳,他落地后马上滑了出去,直到后腰装上一块凸出的硬物才停了下来。
还没缓过劲儿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地下传来,回声尚未平息,巨响发出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顷刻间地面震颤,烟尘四起,一波炽热的烟火轰一声掠过了他的身体,浓烟之中,火舌几乎舔上了他的面颊。
褚锐挣扎着躲开了焰火,在刺目的火光之中仓促四望,小小的平台上却看不到黑索的影子··难道他没来及跳车,跟车子一起掉下去了褚锐顷刻间手脚冰凉,心都抽了起来,不对,我明明看到他跳了的……·“萨伦法”褚锐的声音惶恐焦急,几乎带着颤音,阵阵回声从四壁传来,袅然消散,却听不到任何回音。
褚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趴在平台边缘探头往下看去,只见地穴深处火光阵阵,浓烟呛鼻,依稀能看到越野车的残骸,但里面有没有人却完全看不清楚··就在他快要绝望的一瞬,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楚”·“萨伦法”褚锐惊喜交加,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跑了过去。
黑索比褚锐跳的略晚了那么一丁点,因此落地时已近平台边沿,惯性作用将他彻底甩了出去,差点掉下了地穴··【禁入区 绝世猫痞(37)】·好在他反应敏捷,在身体脱离冰面飞出去的一瞬一把抓住了巨岩的边沿,如同攀岩一般,单手悬空挂在了悬崖边上。
“你怎么样”褚锐拉着黑索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拖上来,半跪在他身边问他,黑索脸色不好,深吸一口气才缓了过来,低声说:“没事,只是肩胛的韧带可能拉伤了。”
“严重么我看看·”·“先退到边上去·”虽然车子坠落后两个人的分量不至于让平台继续塌陷,安全起见黑索还是拉着他退到了平台根部。
·借着火光,褚锐这才看到他的掌心鲜血淋漓,大概是抓岩石的时候划伤的,可见当时情况极其紧急··怕耽搁久了黑索手上的伤口发炎,褚锐从靴筒中掏出匕首,在冰面上敲下一块碎冰,暖化后替他清理了伤口中的碎石,而后扯下一绺衬衫包扎了起来。
之后他又替黑索检查了右肩,发现确实拉伤了,估计十几个小时内都使不上力,但如果仅靠左手的话,要向下攀三十多米,对体力是个极大的考验··不过休息了几分钟,黑索说:“我们走吧,趁着火还没灭早点下去底部,找找往外的通路。”
“你胳膊能行么”褚锐担忧··“还行·”活动了一下,黑索皱眉道,“走吧,拖下去情况更危险。”
褚锐往下看了看,地下的火光正渐渐减弱,大概坠毁的车子快要燃烧殆尽,一旦没了照明攀爬将更加危险,确实不能再等了··“好,我先下·”虽然没什么攀岩的经验,但黑索带着伤,褚锐觉得还是因该自己先下,多少给他一些保护……·岩壁几近垂直,又覆着薄冰,先下的人自然更加危险,黑索看了看他,点头道:“好。”
褚锐紧了紧靴子的皮带,抽出了匕首转身刚要往下走,黑索忽道:“你等等·”·黑索拔下自己皮带上刀背较厚的军刀,换下他手里锋利单薄的匕首,又抽出他的皮带,与自己的穿在一起,将两个人串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黑索温然一笑:“走吧·”·明明是生死难料前途未卜的情境,褚锐忽然觉得,他的微笑莫名其妙多了起来··下行还算顺利,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安全到达地底,不出黑索所料,地穴边沿确实有一条蜿蜒的溶洞,虽然不知道通向何方,但起码方向是向着塔台的,给了他们一线希望。
两人在越野车烧毁的残骸里扒拉出了一些工具和食水,打包完毕后小憩了片刻,便踏入了溶洞,开始另一段前途未卜的旅程··溶洞漆黑幽长,四通八达,隔几米就会有岔道出现,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褚锐跟着黑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还好黑索方向感十分强烈,走的很果断,一直保持着往东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黑索忽然停了步子,说:“有暗河·”·“嗯”褚锐站住了,侧耳细听,却听不到水流的声音··黑索静立片刻,说:“我感觉到了水的气息,很浓烈,应该是个很大的暗河,说不定和塔台的地下水流相通。”
在溶岩通道中又走了快半个小时,褚锐渐渐感觉空气有了轻微的变化,湿气加重了,气温也有所升高,不像在之前越野车坠毁的地穴里那么滴水成冰,冷的彻骨··“就在前面。”
黑索松了口气,“我们运气不错,这条暗河还是地下暖流·”·果然,再往前走了不到两百米,一条足有十来米宽的暗河出现在了怪石嶙峋的地下溶洞当中。
这是一条地下暖流,温度大约有三十八九度,冒着淡淡的蒸汽,东西方向,水流平缓··在森冷彻骨的地下溶洞走了几个小时,褚锐早已又冷又累,体力几近透支,甫一接近温暖的暗河便感觉十分舒适,于是卸下背上的背包,说:“休息一会吧。”
·黑索说好,在随身的背包里掏出燃气炉和干粮,煮了些麦片粥与褚锐分食了,而后倚着石壁休息··身处地下,周遭没有一丝亮光,耳边只有暗河潺潺流淌的声音,来历不明的冷风若有若无地吹过,带着湿气的气流在高处大小各异的溶洞中回旋,间或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鬼魂在游弋。
尽管临着地下暖流,这里的温度依旧寒的彻骨,虽然褚锐有快二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还是冻的睡不过去,为了尽快恢复体力,只能裹紧外套,将身体最大限度地蜷缩起来,强迫自己打个盹儿。
“过来·”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黑索的声音··“嗯”·“到我身边来,靠着我睡,就不会那么冷了·”·接下来大概还有很长的路程,这个时候没有体力或者着凉的话,对他们的逃生肯定是致命的,犹豫了一下,褚锐还是挪近了他。
黑索将身体略放低了些,让褚锐靠在他肩窝,伸臂搂住他肩头,说:“睡吧,两个小时后我会叫醒你·”·这个姿势感觉有点别扭,褚锐十分不习惯被人跟孩子似的搂在怀里,但黑索的身体分外温暖,窝在胸前如同靠着暖炉一般,一时竟不想离开,索性就这么去了,渐渐睡了过去。
被黑索叫醒的时候褚锐有一刹那的恍惚,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儿,睁开发现四周仍旧漆黑一片,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怎么样”黑索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褚锐想要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裹进了大衣,脸贴着他胸口,隔着单薄的衬衫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正规律而有力地搏动着。
更囧的是,褚锐发觉自己竟紧紧搂着黑索的腰,双腿紧紧纠缠着他的,仿佛贪婪的八爪鱼一般最大面积地贴着他。·我这是闹哪样啊……褚锐的脸刷一下红了,还好这儿是地下,一片漆黑,谁也看不见。
太冷了,我只是在取暖,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褚锐安慰自己,不过说真的他可真暖和,跟壁炉似的,比初光那假萝莉的散热面积大多了,隔着衣服都这么热乎,要是脱了……·还是不要了吧……·“已经十点了。”
黑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YY,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上午十点·”拍拍他的背,“起来吧,我们该上路了·”·几个小时的睡眠让黑索和褚锐都恢复了活力,沿着河岸往东走了大约四个小时,越接近上游暗河的水量便越大,与之相反,溶洞却变得越来越窄,没多久就无法再在河岸上行走了,两个人只能下到了河里,蹚着水继续东行。
【禁入区 绝世猫痞(38)】·随着河道变窄,水流变得不再平缓,也深了许多,逐渐漫过了褚锐膝弯··又往前走了一个小时,水面已经深及褚锐大腿,黑索停了步子,打开应急灯四下看了看,又看了看褚锐的脸色,问:“累么”·褚锐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摇了摇头,黑索关了灯,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探探路,如果走不通,大概要重新找一条溶洞试试了。”
他开灯的时候褚锐已经看清了前方的情势,溶洞从他们停步的地方起急剧缩小,再往前走不到两百米就被水流完全占满了,如同满负荷运转的城市供水管道一般,完全没有空气流通的空间。
“我潜进去看看·”黑索简短地说,“也许情况还不是那么糟,走过这一段河道会变宽·”·此情此景,这样的揣测未免太过乐观,但以他们一路走来的状况看,这个方向是正东,如果回头选其他路线,无疑是要绕路的,何况他们也走了这么远了,在还有体力的情况下再试试也是应该。
“我半小时内回来·”黑索将身上的背包接下来递给褚锐,褚锐知道自己水性不好,跟上去也是徒增累赘,便没有坚持什么,低声说:“当心·”·黑索没有再说话,只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胛,黑暗中褚锐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知怎的,脑海中却不知不觉浮现出他淡淡微笑的样子,同往常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又带着点与众不同的亲昵。
真是魔怔了……·黑索逆流而上,动作搅动的水波声渐渐远去,褚锐看不见他的身影,只感到他的气息正越离越远,直至消失不见··他说他要去半个小时,褚锐站在一旁的浅滩上,靠在石壁上休息,每隔片刻就看看表,一开始总觉得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仿佛永远也等不到半小时以后似的,然当时针终于迈过半个钟点,又觉得时间过的出奇的快,留也留不住,一恍惚间就跑掉了一个钟头。
除了单调的水流声,黑黢黢的岩洞里完全听不到其他声音,褚锐心中越来越焦急,忍不住向前又走了几十米,水已经漫过了腰际,打开应急灯看时却完全看不到黑索的影子,像是消失在了黑洞般的暗河深处。
“萨伦法”褚锐忍不住喊他的名字,没有回音,举高应急灯往远处照了照,只看到暗沉沉的水面,没有一丝人影··回音渐渐消散,浓重的不安悄悄漫上褚锐心头,他愣愣站在水里,脑子里走马灯一般晃过无数可怕的可能性——湍流、食人鱼、水怪……任何一个都能置黑索于死地。
“萨伦法……”褚锐又喊了一声,语气明显惶恐了起来,然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一个湿淋淋的脑袋忽然从远处的水中钻了出来,火焰般的红发在暗淡的应急灯光中显眼极了。
·“等急了吧”游到褚锐近前,黑索五指分开将额头的湿发拢到脑后,记忆中冷淡而亲切的笑意若有若无地荡漾在冰薄的唇角,“在水底都听得到你的声音。”
“不、不是·”褚锐有点赧然,“我以为……”·“怕我丢下你”·“不是·”褚锐挠挠头,忽然觉得自己几分钟前的想法挺可笑,“我想也许水里有食人鱼……”·“没有食人鱼。”
黑索歪着嘴角,笑意更深,“只有有食鱼人·”说着取过他肩头的背包背在身上,道:“走吧,这一段只有二十几米的样子,过去以后河道就变宽了,我沿着河岸走了很远,感觉空气是流动的,夹着暴风雪的气息,离出口应该不会太远了。”
·“二十几米”褚锐犹豫,无论肺活量有多大,以他的水性恐怕也很难一口气游出二十多米··“或者更长吧,我也只是凭感觉推断。”
黑索熄灭应急灯,将灯挂在自己腰上,已经转身往前走去,“走吧,我们到那边再吃午饭·”·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褚锐只好跟了上去,竭尽全力深吸一口气,随着黑索潜入了水底。
黑暗中褚锐能感觉到黑索向前游动时带起的水波,那水波一开始十分明显,然很快便越来越淡了,他知道那是因为黑索比自己游的快太多的原因,便用力划水想要跟上,但毕竟体力和技巧都差的太远,越来越力不从心。
黑索明明说过只有二三十米的,褚锐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游不出去了,氧气耗尽,胸口越来越憋闷,连带着耳朵都轰鸣起来,发了疯一般想要张嘴呼吸,竭尽所有的理智才压制住了,告诉自己坚持,再坚持。
直到所有的氧气和力气全体都耗尽,褚锐也没能游到尽头,尽管意志告诉他要挺住,四肢却因为极度缺氧完全不听使唤,越来越麻痹··昏聩边缘,褚锐终于忍不住张嘴呼吸,在开口的一瞬,身边的水波忽然猛地晃动了一下,接着,两片温暖的物体及时地攫住了他的唇瓣。
意料之中的河水没有灌进嘴里,灵活而柔软的舌尖轻轻启开他的齿关,将一丝微弱的气流徐徐送进了他的喉咙··第23章 鸯姬陵·褚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宽阔的石岸,黑索半拖着他跪在地上,正在背后勒着他的腰给他控水。
溺水的感觉简直比死还要难受,褚锐本就空空如也的胃这下吐了个底朝天,吐完了呛入的河水,连胆汁都吐了出来,苦的要命··“好点没有”见他醒来,黑索小心地将他翻了个个儿平放在地上,用膝盖垫着他的背,将他额头的湿发往后顺了顺,道,“你不会游泳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会的……”褚锐喘了半天才勉强说了一句,“只是游得慢……”·“……”黑索无奈摇头,抱起他挪到一边,让他倚着石壁坐着,拖过背包掏出燃气炉架上了,道:“算了,先吃点东西吧。”
如黑索所说,这个溶洞大概是通向外界的,空气很流通,不时有轻微的风沿着通道吹过来,仿佛带着外面暴风雪的寒气,冷极了··褚锐浑身透湿,水温散去后如同冰柱贴在身上,冷的直哆嗦,黑索的衣服同样是里外透湿,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冷,毫无瑟缩,腰杆和平时一样挺直如标枪。
“冷的厉害”黑索将煮好的麦片递给他,坐在他身旁,将大衣的纽扣解开了,敞开衣襟,示意他过来,“靠着我,喝完这些应该会好多了。”
【禁入区 绝世猫痞(39)】·褚锐无比囧地看着他,虽然今早醒来自己也是这样窝在他怀里的,但那毕竟是睡着以后无意识的,像现在这样完全清醒的状态,太过分了吧……·一阵寒风吹来,头发上原本滴滴答答往下掉的水珠貌似都凝成了冰柱,褚锐的意志迅速瓦解,哆哆嗦嗦地靠了过去,身体要紧啊……·贴着黑索喝完热乎乎的麦片,褚锐感觉不那么冷了,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大滴水,和黑索身体相贴的部位甚至有点干了。
饭后两个人沿着河道继续往前走,地穴中漆黑一片,再往前的河道布满溶岩和钟乳石,坎坷不平··为了节省电池,黑索一直没开照明,他的夜视能力极好,在黑暗中也是健步如飞,褚锐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好在这么一来不那么冷了。
一个小时水声忽然大了起来,黑索停了脚步,道:“什么声音好像……难道是瀑布”·“什么”褚锐惊讶。
黑索掏出应急灯打开,往四周照了照,随后光柱停在一处,目光充满惊异:“怎么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褚锐也愣了,半天才呐呐道:“鸯姬陵”·面前是一道望不见顶的石壁,仿佛拔地而起的悬崖,五六米高处的一个石缝当中,一道激流喷薄而出,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落在石壁下一汪碧潭之中,溅起无数晶莹的水花,崖顶吹来的冷风吹散了水珠,让四周的空气中充满了参杂着土腥味的水汽。
然而令人最为惊异的并不是这自然的奇景,就在碧潭西侧,一道明显是人工砌凿的石阶蜿蜒而上,直通瀑布源头石缝上方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洞口用古靡月文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鸯姬陵”。
对视一眼,褚锐在黑索眼中读到了震撼,显然,即使作为靡月族长,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鸯姬陵的入口,甚至,是第一次知道鸯姬陵真的存在··黑索走近了水潭,将手中的灯光聚在了石阶上,这些石阶大概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人踏足了,因为紧邻暗河温流,环境潮湿温暖,上面布满了青苔,但从苔藓的缝隙中依然能看到温润的光泽,显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某种玉石或者矿石。
褚锐跟了过去,趟过水潭走近了石阶,擦下一簇青苔,用潭水清洗了一下细细看了看,发现竟然是质地上乘的玉石··抬眼望了望眼前巨大的石壁,褚锐心中登时震惊无比,如果这里面整个是玉石山料,用“价值连城”四个字形容这座陵墓都显得太小家子气了,靡月王在疼老婆方面真是大手笔。
做梦都想不到竟然真的能找到鸯姬陵,褚锐一时间忘了他们现在的处境,欣喜若狂地转身问黑索:“进去看看”·黑索站在岸边看着鸯姬陵的入口,表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深沉,但翡翠色的眸子里透出淡淡的迟疑,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褚锐想到他毕竟是靡月族的族长,如果放在几百年前,说不定就是靡月王或者大祭司之类的角色,自己忽悠他去挖祖先的坟,似乎有点太过分了……·“走吧。”
没想到黑索很快就下定了决心,趟着水走了过来,“没有别的出路了,折回去风险太大,我们的储备也不够了,鸯姬陵应该有其他的出口·”抬头看了看洞口,对褚锐道,“里面肯定有防止盗墓者进入的机关,虽然过了几百年了,还是要注意。”
拾级而上,两个人很快到达了洞口,没想到这里竟然是风口所在,空气对流的非常厉害,貌似之前他们在河岸边感觉到的微风就是这么来的··“这么大的风,一定有出口通往外界。”
褚锐说,“而且空气对流好的话,毒气也很难聚集·”·黑索不置可否,沉吟片刻握了握他的肩头:“还是要小心点·”·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石洞,和外界不同,这里的地面光滑平坦,隐隐能看到繁复的雕纹,显然是曾经精心打磨过,虽然隔了几百年,上面遍布青苔,仍旧显得古朴华丽。
步步深入,原本嘈杂的水声逐渐淡去,四周回归平静,只听到强风刮过时呜呜的声音,褚锐跟在黑索后面,手中小型手电的光亮很微弱,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范围··水平行走了一段,脚下的地面开始向下倾斜,沿着斜坡又走了十几米,一道石门出现在眼前。
“这是陪陵吧”褚锐用手电照了照,发现门上刻着大段的古靡月文,篇幅太长了很难看懂,但通过穿插其中的一些简单的图画推测,讲的应该是古靡月人的祭祀场面——大批牲畜的头颅被堆放在高高的祭台上面,一个女祭司高举双手伸向天空正虔诚地祈祷着什么,双目紧闭,额头的天眼却大睁着,看起来诡异极了。
“这是靡月人的春耕节”褚锐问黑索,“传说中到了这一天要将王城里三分之一的牲口杀死,作为献祭供奉给农神”·“不光是牲口,还有人。”
黑索说,“古靡月人认为人只是神明的奴仆,人们耕田放牧就好像是仆人为主人工作,所有的收成,包括繁衍的后代都应归属于主人,为了生存下去,不引起神明的不满,他们每年只好把三成的粮食和牲口,包括新出生的婴儿都用于祭祀,以回报上天赐予他们的一切。”
·“婴儿”·“是的,最早的时候三分之一的婴儿都要被献祭,所以靡月人的人口一直很少。
后来人民认为这么做太过残忍,反对的呼声也越来越高·”黑索指了指门上的石刻,“于是有这么一位公主,她善良而悲悯,愿意以祭司的身份替代她父亲的子民,向神明贡献出自己的生命,从此后全国每年只要奉献一个少女就可以了。”
“伟大的牺牲·”褚锐感叹··“确实,女性天生比男性更加和平善良,更有牺牲精神·”黑索轻轻推了推石门,“不知道机关在哪儿……”话音未落,紧闭的石门竟在他这样微弱的力道下就徐徐打开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往后闪了几步,脊背贴着通道两旁的石壁,以免被门内的暗器伤到··然而直到石门完全敞开,也没有任何暗器射出来,又静等了片刻,褚锐从兜里掏出一块之前捡的石头往门里丢了进去,一声脆响过后四周很快恢复了平静,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黑索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直到进入石门,也没有遇上什么危险··【禁入区 绝世猫痞(40)】·“进来吧,机关根本就没来得及启动·”黑索说,“建造陵墓的工人们甚至没来得及撤出去。”
“什么”褚锐快步走进去,只见门内是一道长长的通道,浅绿色石头打磨的石阶蜿蜒向下,一直通向远处浓稠的黑暗··一些完整的人体骨骼散落在陡峭的石阶上,年久风化的衣衫被风吹散了,凌乱地散落在骨骼四周,旁边还丢着一些简单的工具,像是斧头、凿子之类挖掘的器具,由此可以推断他们应该确实是修建陵墓的工人。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死在了这里,褚锐回头将一扇石门闭上了,这才发现这道门设计的非常巧妙,它只能从外面推开,一旦关闭,里面根本没有着力的把手之类,比镜面还滑,根本就别想打开。
“难道是传说中的天谴来临,石门被关闭了”褚锐说,“或者是有人故意想让他们死在这儿”·“那并不重要。”
黑索摇头,捡了几块骨头将石门紧紧抵住了,“重要的是在我们离开这之前它千万别关了·”·“哦,对·”褚锐照样捡了骨头抵住了另一扇,随后跟着黑索开始沿着台阶下行。
这一次褚锐仍旧走在黑索身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进入石门之后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那种被人用眼神黏在背上的感觉太真实太真实,虽然他屡次回头都看不到任何东西,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
褚锐用手电照向身边的石壁,石壁是略显透明的墨绿色,雕着抽象的充满神秘气息的花纹,没有文字,也不像之前石门上的那样是可以辨识的场景,更像是某种奇特的符咒,充满着震慑的力量,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越往下走,四周就越空旷,两人脚步的回声也越来越悠远,褚锐的手电筒光线暗了下来,几乎起不到什么照明的作用,看上去仅仅像是一个昏黄的光点··风渐渐小了,但方向却变得很奇怪,总是一丝丝地往人衣领里面灌,拂过耳根的时候像是人的气息在吹。
第24章 拼图·“萨伦法,”脚下的台阶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底,渐渐地褚锐心底里浮上了浓重的不安,“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一直有人看着我们……”·“嗯。”
黑索停了脚步:“自从进了石门我就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尸灵吧·”·“尸灵”褚锐从没听说过,“什么尸灵”·“看守陵墓的傀儡。”
黑索说,“靡月王族的陵墓里都会安置尸灵,一来是防止有人盗墓,二来,据说是为了侍奉死者的灵魂·”·“是一种机关操纵的人偶吗”褚锐想起了木牛流马之类的东西。
“类似吧·”黑索四下看看,黑暗中妖瞳闪闪发光,“只是它们不是人偶,而是用活人制作的躯壳,也不是用机关驱动,而是用大祭司布下的符咒作为灵魂。”
“啊”褚锐惊异,“活人符咒”他对靡月文化研究的也算是比较多了,虽然在数千年前的蒙昧时期靡月人对待私有奴隶比较残忍,但最多是祭祀和殉葬,还从没听说过用符咒操纵活人躯壳这么血腥的事。
“是的·”黑索指了指脚下的台阶,“注意到脚下的阶梯了么上面刻着的大约就是尸灵咒,是大祭司用以控制和镇压尸灵的结界。”
“那么,他们在那儿”褚锐感觉丝丝冷汗从背上渗了出来,抬头四顾,“我们这样进来,它们为什么不来阻止我们”·“不知道。”
黑索往下看了看,说:“马上就到底了,下去看看再说吧,大法典中对于尸灵的控制有特殊的规则,一般不触动机关是不会启动起来攻击人类的,除非你亵渎了死者的亡灵。”
一阵阴风吹来,就在这时,褚锐的手电彻底耗尽了电池,残烛一般悄然熄灭了··黑暗中隐隐传来低沉的叹息声,不止一个人,仿佛有数百人低声吟诵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褚锐汗毛倒竖之际,黑索及时地打开了应急灯,道:“跟紧我·”·应急灯的冷芒撕破了周遭浓重的黑暗,褚锐被强光刺的目眩,眯了眯眼再睁开,半晌才看清了周围的形势。
原来他们已经顺着台阶下行到了一个空旷的地厅,整个地厅呈漏斗状,由八面倾斜的墨绿色石壁围成一个封闭的空间,而他们拾级而下的台阶,则宛如一道悬梯从上而下斜插入地厅正中,末端正好处于八边形地面的中心。
地厅的石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与台阶上的看上去十分相近,非字非画,但充满着邪恶的压迫感,呈阳文凸出石壁,注视时感觉仿佛要破壁而出一般,眼睛的余光扫过时又带给人一种幻觉,如同蛆虫在蠕动。
走下最后一级石阶,褚锐站在了地厅中央,不知道是嵌入了红色的石砖,抑或是用某种涂料所画,他的脚下是一个赤红色的五角星芒,那颜色单调而炽烈,如火如血,妖冶异常。
“五角星芒……”褚锐用靴尖蹭了蹭地上的图腾,感觉不到凹凸,也不见蹭下来颜色,“是靡月族的符咒吗或者是某种结界”·“也许吧。”
黑索用应急灯照耀四周,眉头紧锁,“靡月咒术早就失传了,我也只是一知半解,绝大多数都没有见过·”·“看,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褚锐指着高高的穹顶,那儿似乎正蠕动着一大片黑影。
黑索用灯照了照,辨认了半晌,方道:“哦,是了,是他们,尸灵·”·看清尸灵的一刻,褚锐不由得一阵恶寒,这个地厅的穹顶同样也是墨绿色的石头打磨而成,但不知道是因为颜色浅还是厚度薄,几乎呈现出半透明的感觉,透过这层半透明的“膜”,隐约可以看到许多如蝙蝠一般倒挂在那儿的“茧”,也许是因为风的缘故,它们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
“这些‘茧’就是尸灵”褚锐问,黑索点了点头,“那是还没有孵化的尸灵,它们都呆在自己的茧里,一旦触动符咒就会快速孵化破茧而出。”
“然后呢”褚锐皱眉问··“不知道·”黑索说,“文献中没有记载它们如何对亵渎者展开攻击,不过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惹它们,光是找出口出去的话,应该算不得亵渎亡灵。”
【禁入区 绝世猫痞(41)】·褚锐从前也跟着导师、同学进过一些古墓,但那毕竟都是早已被人开发过的墓穴,一群学者在里面做做学术研究罢了,考古的成分远远大于盗墓和探险,真正近距离接触一个尚未开发过的大型王族陵墓,这还是第一次。
原本找到鸯姬陵的狂喜渐渐冷却下来,褚锐跟着黑索开始在地穴底部四下勘察,希望能在石壁上找到暗门或者出口··“看那儿,那是什么”黑索站在红色星芒的一角,手中的灯光指着台阶末端,褚锐走了过去,发现在台阶背面有一块凸起,呈新月状,好像是一个开关。
褚锐试着用脚尖点了点那个开关,开关轻轻陷了下去,自动落到与地面齐平,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痕迹··四下看看,周围毫无变化,褚锐往后退了两步,走到了黑索身边:“好像没有变化……”·话音未落,忽听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轧轧声,由远及近,像是生锈的齿轮正一点点转动,开始缓慢异常,片刻后渐渐顺畅起来。
“小心”黑索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褚锐刚刚站定,就看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点点地升高了··升高的部位正好处于五角星芒的一个角,呈三角形,与此同时,其他四个角也动了起来,一点点升出地面。
·褚锐惊讶地地看着这一切,很快发现这些三角不是一整块升起来的,它们每一块都被切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方形小格子,每个格子都好像有特定的程序操控一般,按照预先设定好的速度一点点升起,渐升渐缓,几分钟后定格在了特定的高度。
齿轮声停止,机关似乎已经启动完毕,每个格子像是都找到了自己应该的位置,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再次陷入了休眠··静等良久也没有更多的变化产生,黑索松开了褚锐,一步步走近了机关,用应急灯照在上面细细观察。
经过这几分钟的变化,五角星芒的五个角分别凸出了一块大约十来个平方的三角形,超出地面平均距离三十公分左右,每一个三角都由数百个格子组成,如同荆棘一般丛立在那儿,杂乱无章。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褚锐不可思议地看着三角,“拼图”·黑索不答,绕着五角星芒仔细观察一个个的角,最后停在了其中一块旁边:“也许你猜不错。”
与其他四块都不相同,组成这一个角的格子竟然是按照某种秩序排列好的,所有的高度都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副貌似浮雕的三维立体图画··“这是什么”褚锐抚摸着图画,指尖感觉冰冷而润泽,仿佛摸上了寒玉雕琢的古董,仅是轻触,便能感受到积淀了数百年的沉寂。
黑索不答,褚锐两指捏住一块凸起的石格,轻轻往上一提,那石格竟应手被抽了出来,是一条近四十公分长的方形棱柱状石条··“这是积木”褚锐将石条凑在灯光下细看,而后又看了看三角,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那四个角的石条也能抽出来,排成一副浮雕”·黑索皱眉不语,良久道:“除了这条石阶,这儿没有任何出路,难道这些拼图就是出口所在”·话音刚落,沉寂良久的齿轮声再次嘎嘎响起,不同的是这一次声音并非来自地下,而是头顶。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将他们送到这座地厅的石阶,惊讶地发现石阶上端竟然正在缓缓收缩,像折叠杯一般一节套入一节,变得越来越短,虽然灯光照不到最上面,可以想见缩短的石阶肯定已经无法再到达他们进入的石门。
·石阶收缩了一半,而后整个立了起来,垂直立在了地厅正中,五角星芒的中心··虽然黑索很有先见之明地抵住了石门,现在也没什么用了,石阶变短,他们回不去了。
沉默,良久褚锐才将视线再次挪到身边的拼图上:“拼图和石阶……”·“你猜的没错·”黑索不等他说完就轻轻点了点头,“拼图就是操纵石阶的机关。”
伸手将褚锐手中那个石条接过了,重新插|入矩阵,片刻后齿轮声再次嘎嘎响起,套杯一般的石阶层层展开,重新指向了他们来时的入口··“这是生命。”
黑索的手掌轻抚石雕,“在靡月文化中代表复苏与成长的图腾,类似你们C国文化中的‘生门’·”·“生门”褚锐挑眉,仔细看那浮雕,虽然不明白那些抽象的凸起与凹陷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能通过线条感觉到一种流畅的张力,生机勃勃。
“小时候玩过拼图吗”黑索将应急灯放在了石阶上,光束聚集在五角星芒的另一个角,指着上面杂乱无章的石条,道,“如果在应急灯电池用完之前拼好所有的拼图,我们或许能找到离开这的出路。”
流转之门·电池的电力不够了,食水也不多,不知道哪个拼图才指向正确的出路,因此两个人分别选了一个角来拼,希望能够节省一点时间··褚锐七岁的时候就曾经单独拼完过一副六百多片的迪士尼拼图,但那毕竟是二维的画面,且是彩色的,与地厅里这五个由单色调的石条组成的立体拼图不可同日而语。
靡月文化流传下来的资料极其有限,即使像褚锐这样的行家,也只能是认识一些古代文字,民族图腾更不用说了,何况这个拼图还是没有任何色彩的浮雕,辨识度非常的差,因此褚锐拼的很慢。
黑索在文化传承方面其实并不比褚锐懂的更多,调整石条顺序的时候也没什么可借鉴的经验,只能根据长度来做选择,不过或许出于靡月人特有的直觉,他的正确率相对要高一些。
“是……这样吗”黑索低声自语,将最后一个石条对准孔洞插下,石条落到底,发出“咔”一声轻响,仿佛与某个零件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你拼好了这么快·”褚锐回头看了一眼,黑索耸了耸肩:“也许吧,我也说不准·”·地厅里暂时没有发声什么变化,褚锐不敢耽误时间,手下不停地继续调整着自己的三角,黑索深深凝视着拼合完整的拼图,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起伏的表面,心头忽然有一种焚烧般的炽烈感,不由脱口道,“不错,这是‘涅槃’。”
“什么”褚锐不解··“涅槃·”黑索说,“大法典记载,五角星芒是靡月人特有的图腾,五个角分别叫做‘破泽’、‘涅槃’、‘荣光’、‘流转’和‘生命’,前两个主凶,后两个主吉,剩下一个主平,和你们C国的奇门遁甲有些相似。
之前那个完整的浮雕是‘生命’,我拼合的这个状似火焰,线条汹涌而热烈,应该是‘涅槃’·”·【禁入区 绝世猫痞(42)】·就在这时,齿轮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五角星芒中心的悬梯渐渐竖起,变为与地面垂直,先前他们进入的入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接着出现了一道石门,将来路封死了。
“糟糕·”褚锐皱眉,“门关了”·“别急,应该还有别的门·”黑索按了按他的肩,“既然石阶能够转向,必然还有别的门通向外面。”
黑索话音未落,空旷的地厅忽然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唉……”·一阵阴风拂过,褚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谁”·一道蓝光从地厅高阔的穹顶斜斜泻下,接着又是两道,最终三道光束交叉于一点,正好处于垂直的悬梯正上方。
光束一开始非常暗淡,慢慢地却亮了起来,渐渐照亮了幽暗的地厅··褚锐和黑索仰头看着头顶,光线的光源所在,貌似正是尸灵们的聚居之处,好像有什么人在那儿安装了三个大功率射灯一般,穿透了地厅顶上薄薄的半透明的膜,照在了阶梯上方。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接着视线又先后回到了头顶,仔细观察着三道交汇于一处的蓝光··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发生··蓝光开始变化起来,同一道光线分解出了好几种深深浅浅的蓝,如同大流明全息投影一般,在光线交汇处形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立体影像。
随着光线的不断调整,原本朦朦胧胧的影像逐渐清晰起来,形成一道道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清丽绝伦,妆饰华美的年轻女子··虽然三道投影光线都是蓝色,但因为深浅不同,将女子的容貌妆饰都显示的十分清晰,褚锐惊讶地发现,她高鼻深目,眼窝深邃,分明是一个靡月人。
她的服装和装饰则与黑索的非常相似,虽然后者是男装,花纹样式都更加简练硬朗,但那种诡异华美的韵味却如出一辙——这个女人,应该是靡月贵族,甚至,是王室成员。
“鸯姬”褚锐一瞬不瞬地看着高处难以置信的景象,喃喃道,“萨伦法,她就是靡月最后一个皇后——鸯姬,对不对”·黑索不语,良久才静静道:“我想……是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飘忽,虽然不大,但怀着绝对的恭敬与虔诚:“她应该就是鸯姬·”·说罢,他右手抚胸,深深弓下腰去,向着悬梯顶端那个浑身笼着微光的蓝色全息影像行了一个靡月最高的礼节,用靡月语低声诵念,“无上的王后,愿您和吾王安息。”
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丝轻灵空旷的歌声,虽然是用最古拙的靡月语在颂唱,褚锐凝神细听也听不懂一个单词,但光是从那流畅婉转的曲调中就能听出鸯姬的平和与慈爱。
不由自主,褚锐也以右手抚胸,用靡月族最高的礼节,向着这个陵墓的主人,传说中靡月人的最后一个王后,深深弓下腰去··毕竟是数百年前设置的机关,咒语和结界的能量都非常有限,鸯姬的幻影在一曲极短的颂歌之后便即慢慢消失,蓝色的光影如萤火虫一般飘散在了浓重的黑暗里。
悬梯嘎嘎作响,转动了一个角度,向着另一个方向缓缓倾斜,片刻后顶端的接头再次契合在了地厅上沿,接着,一扇小小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悬梯的顶端· ·“怎么办”褚锐看向黑索,“上不上去”·黑索表情凝重,想了想忽然问:“你的拼图怎么样了”·“啊”褚锐这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拿着一根石条,“哦,马上好了。”
“最后一条了吗”黑索接过他手中的石条,走到褚锐的拼图前,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涅槃’是凶门,最好不要贸然进去。”
黑索说,“让我看看,运气好的话,你这个或许能拼出一个吉门·”·“是么”褚锐轻轻抚摸拼图流畅起伏的表面,感受着浮雕诡异的线条,这个拼图与“生命”和“涅槃”都完全不同,纹理变化多端,每一个线条的走向都十分古怪,总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忽然拐弯,手掌快速摸过的时候,仿佛有气息在流动。
“是‘流转’·”黑索微笑起来,挑了挑眉,说,“楚,你是个很有福气的人呢,这是与‘生命’相对的另一个吉祥的图腾,象征着生机与变化,叫做‘流转’。”
拼图完成后不久,鸯姬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依旧是原先的模样,只是这一次的颂歌换了一个调子,比“涅槃”更加平和温馨一些··歌声止歇,鸯姬消失,“涅槃”指向的凶门悄悄合上,石阶转了一个方向,再次与另一面石壁契合,继而,“流转”指向的吉门出现在了高高的穹顶边缘。
“走吧·”黑索拍了拍褚锐的背,“你能行吗或者我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不用。”
褚锐知道他们的储备已经相当有限了,而出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外面的暴风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再晚,气温下降,就算他们能走出鸯姬陵,恐怕也扛不过腾里沙漠的暴风雪。
“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黑索面有忧色··“你不是也一样吗”褚锐笑笑,“走吧,我没事·”·石门之后是一个狭窄幽长的隧道,奇怪的是整个隧道呈管状,地面与墙壁光滑地连接在一起,好像城市地下供水管道一般。
褚锐照例跟在黑索的后面,手里提着应急灯,因为电力不足,灯光有些暗淡,但通过昏黄的灯光,依稀还是能够看出,这个隧道与先前组成地厅的材质相同,都是墨绿色的晶石。
走了大约一百米,褚锐发现四周似有似无地晃荡着一些黑影,不禁停了步,对黑索道:“萨伦法,你觉不觉的,我们正在穿过之前看到的那个穹顶上方,尸灵的‘茧’悬挂的地方”·“好像是的。”
黑索四下看看,说,“按方向和距离来看,似乎是这样·”·“但愿我们不会惊醒他们……”褚锐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黑索笑了笑,“你信教”··【禁入区 绝世猫痞(43)】“不。”
褚锐双手合十晃了晃,“阿弥陀佛……我们C国有句老话,叫做‘礼多人不怪’·”·黑索笑着摇头,学着他的样子画了个十字:“楚,你很可爱。”
“你也是·”褚锐非常客气地回敬了一句··两人继续前行,越往前走,尸灵的影子越多,晃动的幅度也越大,同时,脚下的通路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缓缓向下的斜坡,倾角大了许多,越来越滑。
“真像滑滑梯·”褚锐自言自语,“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可以不用走了,直接滑下去算了·”·黑索无声地笑了笑··应急灯熄灭了,四周彻底陷入了黑暗,褚锐拍了拍电池盖,嘟哝:“糟糕,没电了。”
“我包里还有几个照明棒·”黑索说,“不过要省着点用了……手给我·”·“嗯”·“我能看得见。”
黑索向后摸索着抓住了褚锐的手,“小心脚下·”·黑索的夜视能力很好,褚锐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被他带着也比较安心,一步步往前走去,越走脚下越是倾斜,只好尽量往后仰,调整重心。
片刻后黑索忽然停下了脚步:“前面的倾角太大了,我们得滑下去·”·“啊”·黑索没多解释,拉住褚锐往前一带,双臂穿过他肋下在后面紧紧抱住:“走。”
求第一章 婚·褚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黑索抱在怀里斜斜往下滑了下去··滑出去大概十来米的样子,褚锐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接着和黑索一起腾空而起,脱出管状的轨道飞了出去。
“啊……”褚锐轻呼出声,转瞬却落在了地上,发出“嗵”一声闷响,原来通道和地面之间落差并不很大··因为被黑索护在怀里,褚锐只是震了一下,没受到任何伤害,身下的黑索却吸了口气,憋了半晌才呼了出来,躺了少顷,松开了胳膊道:“扶我起来。”
“你怎么了”褚锐爬起身,搀住黑索腋下将他扶了起来,“伤着了”·“脚踝·”黑索简短地说了一句,“只是扭伤,不严重。”
冷冽的风一阵阵吹来,褚锐感觉头顶纷纷晃动着一些蓝色的影子,抬头一看,顿时汗毛竖了起来··他们身处一个空旷的半球形大厅,数百个尸灵的茧悬挂在弯曲的穹顶上,有长有短,长的距离他们的头顶有三四米高,短的则如拳击沙袋一般垂在他们身旁,一伸手就能摸到。
这些茧都泛着幽幽的蓝色荧光,在黑暗中看来非常诡异,风吹来时轻轻晃动,发出“噗噗”的轻响,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天哪这么多尸灵……”褚锐喃喃道。
“小心·”黑索小声说,“不要触动它们,我也不知道如何操控尸灵咒,既然大祭司用他们来守墓,估计威力是很大的,万一惊醒一两个,我们就惨了。”
褚锐点头,不再出声,黑索弯下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接着直起身,四下看看:“这好像是个迷宫·”·虽然尸灵茧泛着淡淡的荧光,但那光线太弱太弱,以褚锐的视力根本看不清周遭的情况。
“周围有很多的门·”黑索知道他看不清,低声解释,“不知道哪个才通往外界·”·褚锐注意到他正缓缓转动右脚,便将黑索的胳膊搭在肩膀上,用力撑着他右侧的身体,不让他的右脚着力:“那我们要怎么办要不先找一个门走走试试”·黑索皱眉不语,褚锐自语道:“如果有地图就好了。”
黑索不置可否,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在思考什么··站了片刻,黑索的胳膊忽然一紧,将褚锐的身体转了个向,面对面搂在怀里··“干、干嘛”褚锐感觉他的气息喷在自己额头,温热的,很平稳,但莫名其妙让人感觉危险、不安。
黑索微微松开了一点,伸手摸上他的面颊,轻轻蹭了蹭,接着忽然加大力道,卡住了他的下颌··“喂”褚锐吓了一跳,感觉被他捏的下巴有点疼,扭头挣扎了一下,却不敢放手,怕他的伤脚撑不住身体摔了,“萨伦法你怎……”·话还没说完,黑索猛的吻住了他,嘴唇对着嘴唇,先是吮吸他的唇瓣,接着舌头居然伸了过来,缠住了他的。
“……”褚锐的大脑完全当机,连挣扎都忘了,瞪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孔,因为离的太近,黑索的五官有点变形,完全不似平时冷淡平静的模样。
黑索一手紧紧箍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的下巴,舌头在他嘴里缠绵纠缠,褚锐渐渐回过神来,脸刷一下热了,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往外推:“呜呜……”·两个人身体贴着身体,离的太近太近,褚锐所有的手法身法都使不出来,只能凭双手的力气和他对抗,然黑索力大无穷,身高体型都太占优势,根本就无法撼动。
虽然他胳膊箍的很死,唇齿之间却非常温柔,舌尖如灵蛇一般或轻或重地舔舐吮吸,弄的褚锐痒酥酥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由于双唇无法闭合,从嘴角一丝丝溢出来,让他尴尬极了。
良久,褚锐被他吻的都要窒息了,右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脖颈,正要卡上去,黑索却松了嘴,结束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极具侵略性的舌吻,同时放开了捏着他下颌的手··褚锐被他吸的嘴唇都肿了,舌头也有些僵硬,喘着粗气看着他的脸,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是该指责他兽性大发,还是该担心他精神分裂。
“不行……”黑索忽然说,“你要主动一点·”·褚锐正在擦嘴,闻言诧异地抬头,黑暗中虽然无法完全看不清黑索的表情,但依稀看出他的脸也略有点红,眼神有点尴尬,不过语气却很严肃,很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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