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高质言情]

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
正文地址:?dudushuku?/?/gd/2012-05-12/6752.html·番外·59胤禟· 随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因为康熙帝驾崩而变得肃穆的京城终于开始活泛起来,这也是胤礽登基后举行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年宴。
往年,都是康熙带着众人看烟花,他的儿子们围在周围·现在,变成了胤礽带着众人看烟花,他的儿子与兄弟们围在周围·· 胤禟没有去凑这个热闹,他也知道胤礽也不在乎甚至大抵是不怎么愿意看到自己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的,虽然跟安抚似地封了自己一个郡王爵位,可是胤禟比谁心里都明白,只要自己有一点儿让胤礽不痛快了,他就能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扒拉个干净,滚回郡王府吃自己去吧,谁让你跟着胤禩一块儿混呢· 可是胤禟不后悔,一点儿都不后悔,尤其是看到那道站在胤礽身边的背影的时候,胤禟就死死地捏着一枚缺了一角的印章,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后悔也不能后悔更不准后悔。
仿佛只要心里存了个后悔的念头,那就像是输了似地,至于输给谁,胤禟不敢想也不愿想·· 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慢慢地走到一个背风的地方站好,胤禟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夜空中的烟花,一朵又一朵,那样绚烂那样热闹,可是这绚烂这热闹,不是自己的,自己充其量不过是那地上的烟花盒子那一堆渣子罢了。
看了许久,胤禟这才觉得脖子有些酸了,他低下头靠着墙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看了看周围,忽然想起来,康熙四十二年的时候,自己也在这地方呆过,那个时候,不单单自己站在这儿,胤祯也站在这儿的。
被风沙迷了眼睛的小孩儿,就那么乖乖地昂起头眯着沁出泪珠的眼睛让胤禟给他吹掉沙子,满脸的信任与依赖·胤禟还能清晰地记起来终于能睁开眼睛的胤祯是怎样因为自己无意之中说出他讲的那些逗人笑的话儿撇过头还闹小孩子脾气不搭理自己的,是怎么样气鼓鼓地说自己不让十三弟给他喝酒的。
还有……还有那最后交握在一起的手的温度,那在寒风中显得别样温暖的触感,好像,现在还残留在指尖一样·胤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即使是那残存的温度,也被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北风一刮,全都消失殆尽了。
再没有人站在自己身边,再没有人让自己给他吹眼睛,再没有人气鼓鼓地对自己说‘你还不让十三哥给我酒喝’,自己,再也握不住那温暖的手掌·· 忽地,胤禟闭上了眼睛,抬手揉了揉,然后摇着头嘟囔了一声,“瞧瞧胤祯找的这好地方,总能将沙子吹进眼里……”说罢掏出帕子拭干眼角边的那一丝湿润,转身慢慢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去给胤礽告罪说要先行离宫的时候,大家伙正围着他说的热闹,胤禟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大冰坨子,一进去,就将一锅咕嘟咕嘟响的热水扑哧一下弄得没有了热度,气氛都冷了下来。
胤禟也不在乎,只恭恭敬敬又满含歉意地对胤礽说自己的风寒还未好,这会儿头有些晕乎,所以想要告假回府歇着去,说这话的时候,胤禟没抬头,只将视线投注在那满地的靴子上,可即使是这样,胤禟也逼着自己不将视线移到明黄龙靴旁的那一双。
胤礽看着弯腰站在自己身前的胤禟,颇为关切地问道,“这寒冬腊月的,九弟怎地这样不小心得了风寒了要不要紧不如朕让太医来给你瞧瞧吧。”
胤禟将腰弯的更低,“谢万岁爷关心,奴才只是偶感风寒,之前便已开了方子每日都吃着,已经是大好了,今个儿头疼许是吹了风,所以有些受不住,还是不必惊动太医院了,奴才回去休息休息便好,只是怕扫了万岁爷与大家伙的兴了。”
胤禟讲的恳切,胤礽便也没有坚持,只点点头道,“还是身体要紧,若无什么大碍便好,九弟若是想先出宫,那朕便允了·只一条,回去好生休养,该吃药便吃药该休息便休息,可不许多操劳。”
“嗻,奴才谢皇上恩准。”胤禟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起身低着头弯着腰慢慢地退了出去,而后转头一点儿不留恋的往出宫的路走去·· 胤禟一走,现场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胤礽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的胤祯脸色有些难看,转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胤祯回过神对上胤礽那关切的眼神,抿嘴笑笑摇摇头,“没事儿。”
“是不是被风吹着不太舒服了”胤礽借着大氅的遮掩伸手握住了胤祯的手,“我说让你穿着那条银狐皮的大氅,你偏不穿,这寒冬腊月大晚上的,风本来就大,吸了寒气怎么办本身身子骨就不强健,到时候身子不爽利了,没得又让我忧心。”
胤祯被胤礽这絮絮叨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胤礽握得紧,只能作罢,有些无奈道,“万岁爷当臣弟是纸糊的不成,风一刮就跑雨一打就倒这还穿的不够多呐再加,臣弟得连路都走不了了。”
胤礽不管胤祯这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抱怨,只语气坚决地说,“待会儿,我让人熬碗姜汤,你须得喝了·”· 一听要喝姜汤,胤祯不由得皱了皱鼻子,“喝那个干嘛呀,辣的喉咙都像是被火烧了似地。”
“这会儿喝碗姜汤总比以后喝那汤药来得好·”胤礽一语定乾坤,“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回宫了我看着你喝,可不许你把姜汤又给浇了花。”
胤祯被胤礽弄得没办法,只嘟囔道,“知道啦知道啦,臣弟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被当着孩子哄呢,丢人劲儿的·”· 听到胤祯这抱怨,胤礽倒是嘴角勾起了笑,紧了紧握着胤祯的手,凑在他耳边轻声说,“若你是都一把年纪了,那我岂不是老头子了。
莫不是,祯儿嫌我老了”· 猛地听胤礽这样亲昵的叫自己,虽然知道这声音小的旁的人压根听不见,可胤祯还是羞红了脸,所幸天色黑别人也瞧不出来,语气里满是懊恼,“您是天子,说话怎么还这么没谱儿呢也不怕别人笑话”· 胤礽听着想笑,又忍住了,只握着胤祯的手不再说话,只把胤祯逗得气也不是恼也不是,整个人都差点儿炸了毛。
胤礽与胤祯这幅亲近的模样落在周围人的眼里,也不过是让众人对胤祯更加羡慕罢了——如今这大清,若说端亲王在天成帝心中的地位是排在第二的话,那便没人排的上第一了,无限荣宠唯端亲王一人独得。
谁又敢说什么,谁又能说什么不说天成帝,便是那雍亲王怡亲王,也护着端亲王呐,谁要是敢碎嘴子,那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 于是那心思活络的,便瞅着胤礽与其余兄弟寒暄的空档,溜到胤祯身边围着说着恭维的话,以期在端亲王心中留下个好印象,日后也好有什么差事,也能想起自己不是。
宫廷之内的那些温情那些热闹那些谄媚,这都与坐在马车之内的胤禟无关,他靠坐在车内的软垫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手中那枚缺了一角的印章,双目微闭,不发一言。
一直到摇摇晃晃的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侍从一句低声的‘王爷,王府到了·’胤禟这才睁开眼睛,嗯了一声掀开帘子下车往府里走去·· 胤禟提前回府,以前的九福晋如今的郡王妃栋鄂氏赶紧迎了出来,用帕子捂着嘴咳了两声后才开口道,“王爷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胤禟由着丫鬟给自己解下披风的带子又给自己端水洗手洁面,然后才开口道,“头有些疼,便先回来了。”
说着胤禟看向九福晋,“你身子不好,就不要迎出来了,还是快些回屋里躺着吧·这滴水成冰的天气,再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栋鄂氏抿嘴笑笑,“忽然听到王爷回来了,妾身心里一急,所以……”· 胤禟知道康熙末年到天成元年那一段时间着实吓坏了她,于是抬手安抚地拍了拍栋鄂氏的手臂,“没事儿,我没什么事儿,你别瞎操心乱想,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正事儿。”
栋鄂氏还是那副柔柔地样子,“妾身知道·”· 或许是觉得这气氛实在是有些沉闷,胤禟特意提高了些声音,“往年三十都难得在府里过,这回回来得早,在宫里也没能好好吃东西,不若福晋同我一块儿再用点儿吧,咱们两人也好好地过个年三十。”
栋鄂氏弯了弯眼睛,“好·”· 说是好好地过个年三十,但是胤禟最终没让府里人多折腾,只让厨房里准备了几个菜并一壶酒便罢了·· 夫妻两头一回这样只两个人坐在一起平平静静地过了一个新年。
栋鄂氏一直卯着劲想要给胤禟生一个儿子,几次三番都不得如愿,终于伤了身子,过了年之后,外面是姹紫嫣红春光好,而她却如那秋末初冬的植物,一日比一日地颓败了下去。
虽说与栋鄂氏之间说不上鹣鲽情深,可是这么多年的互相陪伴,栋鄂氏在胤禟心里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他从没想过这府里如果没有了这么个女主人,那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一想,胤禟竟觉得心里慌得厉害,一时间,什么名贵的药材都如流水般地买了进来,府里整日都弥漫着那苦苦地药味。
就是胤礽,也听说栋鄂氏不大好后让太医院的太医来瞧了好几回,赏赐也下了好几回·可到底是病入膏肓,灌什么进去都只不过是图个心理安慰·· 胤禟心里沉甸甸的,可是,他没法儿和别人说他心里的感觉,甚至连府里弥漫着的药味儿,他都闻着有一股腐朽的气味,让他几乎要发疯。
偶尔,胤禟觉得受不了了,便去自己的酒楼坐坐,从二楼往下看那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感受着那活气儿,心里这才觉得松泛了点儿·· 这日栋鄂氏又把喝进去的药哇啦哇啦吐了个干净,胤禟看着屋子里的人来来回回乱成一团,好容易才把一切都收拾好又让着胤礽派来的太医扎了几针后栋鄂氏这才沉沉睡去。
胤禟看着床上栋鄂氏那消瘦而无一丝血色的脸,心里一阵阵地发紧,长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最后还是让马车拉着自己去了如意居,照例是二楼的厢房,一壶酒几个小菜,胤禟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眼睛望着窗外发呆。
但是过了一会儿,那毫无目的四下乱看的目光定住了,停留在了那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身上,看了一会儿,那在楼下街面上的男子似有所觉,抬起了头,与朝下望的胤禟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九哥·”胤祯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和胤禟单独坐在酒楼的这间厢房中了·· “是挺巧的·”胤禟语气淡淡,为胤祯倒了一杯酒,“今个儿端亲王怎么有空在街上闲逛呢”· 胤祯装作没听到胤禟的那一声端亲王,只笑笑道,“今日得了一日假,在府里也没什么事儿,便说出来看看。”
说着胤祯看着脸色并不太好的胤禟,关心地问道,“不知这几日,九嫂身体可好些了”· 胤禟从鼻腔里喷了一小口气,“不过是捱日子罢了。”
之前完颜氏也去瞧过栋鄂氏,那里面什么情况胤祯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可是对着胤禟,他还是说了些劝慰的话,“九哥不要这样想,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慢慢来,好好养着总会好起来的。”
胤禟轻笑一声,对胤祯举杯,“那就承端亲王的吉言了·”· “九哥……”胤祯张口,表情有些难受·· “怎么”胤禟看向胤祯,开口问道。
胤祯想让胤禟不要这样暮气沉沉,想让胤禟不要这样生疏地叫自己端亲王,但是到了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举起了酒杯和胤禟碰了碰,“没事儿,我敬九哥,愿九嫂早日康复。”
胤禟看着胤祯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而后笑笑,也将自己杯中的酒干了干净·· 两人就这么喝着酒说着话,之间的气氛疏离的好似并不相熟的陌生人·胤祯心中并不好过,可是胤禟却希望这样的时光延续的更长一些,再长一些。
但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门外的敲门声终于响起,是胤祯的贴身太监孙东喜的声音,“王爷,宫里来人了,说请您进宫一趟·”· 胤祯放下手中的酒杯,有些歉意地看向胤禟,“九哥……”· 胤禟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是公事要紧,端亲王还是快进宫去吧。”
胤祯觉得胤禟每一句端亲王都像是一根针刺得自己的心抽抽地疼,他将手覆在胤禟的手背上,轻声道,“九哥,不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十四弟,你也是我的九哥。
做弟弟的,我——”· 胤祯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胤禟反手拉进了怀里,死死地搂住·· 胤祯在最初的呆愣过后动了动身子,“九哥”· “别动,就这么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我太累了。”
胤禟将脸埋在胤祯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那属于胤祯的味道,含含糊糊道·· 这样一声示弱地话,让胤祯鼻头一酸,放松了身体抬手回抱住胤禟将脸贴在他的耳边,一动不动。
胤禟知道,这是他奢求来的时光,可是当敲门声再度响起的时候,他生出了不想松手只愿就这样将胤祯拥在怀中直到地老天荒的念头··【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2)】· 但是,理智终于占了上风,骄傲如胤禟,便是输,那也要昂着头输,便是舍,那也要是他先放手。
深吸一口气,松开胤祯之时,胤禟已经恢复了往日那漫不经心的郡王爷的样子,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对胤祯笑笑,“去吧,可别让宫里的人久等,要不那可是我的罪过了。”
胤祯定定地看着胤禟,许久,低下头,应了一声后起身离开,未再回头·· 胤禟就那样看着胤祯离开的背影,装作没有看到胤祯起身的时候眼角的那一抹晶莹,装作不知道自己此刻眼中浮起的水光,他只是那样看着,看着胤祯的离开,看着他坐上马车,看着他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胤祯走了,胤禟又一个人在厢房里做了一会儿,便就是这一会儿,胤禟都觉得房间里空寂的可怕,酒也不复醇香,什么都不对劲了,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将杯子扔在桌上回了府。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个儿太医的银针扎对了地方,栋鄂氏已经许多天没有睡的这样安稳过了,胤禟回来的时候还进了小半碗粥,这样的消息,终于让胤禟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府里上上下下都因为主子爷嘴角的那一抹笑而松了一口气。
晚上的时候,胤禟做了一个梦,梦里的画面闪的很快,可是胤禟就是能看的清清楚楚,梦里的都是康熙朝的事情,可是看着看着,他看出不对劲了,这是康熙朝的事情,可不是自己经历的康熙朝的事情。
胤祯没坠马,安安稳稳地回了京,还是照例和自己还有八哥以及老十混在一块儿,满腔热情地与大家一起谋划八哥当太子的事情·四十七年的时候,胤礽还是被废了,这期间大家伙儿都推举八哥当太子,汗阿玛发了怒,自己也挨了打,可是挨的不是板子,而是两巴掌,挨板子的是胤祯,因为他冲汗阿玛吼的最厉害,话里话外都是八哥该当太子,汗阿玛最后举起刀要砍的也是胤祯。
后来,胤礽果然被复立了,可是没过两年他又被废了,这一废,他再也没站起来过·连着八哥都被汗阿玛摁进了泥里再也爬不起来·八哥熄了当太子的心思,但是包括自己在内,都将夺储的希望投注在了胤祯的身上,开始全副心神地为他出谋划策。
最让胤禟不可思议地是,在五十六年的时候,汗阿玛居然还没驾崩,还活的好好儿的隔年,胤祯就领兵被派去青海打仗了,汗阿玛给他的荣耀与恩宠让梦中的自己与八哥还有老十笃定这太子之位就是胤祯的了。
可是,到了六十一年的时候,登基的居然是一贯不声不响地胤禛那些难以置信与不服气,那些怀疑与猜测,纷纷扰扰,暗流汹涌,到了最后,只剩下那个在新帝登基四年后被革去黄带子削除宗籍改了名字凄凄惨惨死死在保定的‘塞思黑’,和自己死在同年的还有同样,被削了宗籍,夺了王爵,改名为‘阿其那’的八哥。
就是胤誐,都被隔了爵圈禁了起来,而胤禛的亲弟弟胤祯,被赶去给汗阿玛守皇陵·八阿哥一党,在此梦中,竟无一有好下场· 梦境的最后,胤禟只看见那个落魄的自己躺在四处漏风的破屋内呜咽着蜷缩成一团,嘴角溢出一滩血,而那双眼,那双满含不甘与怨恨的眼,竟死死地看向自己站着的地方,看着自己眼睁睁地死在自己眼前,胤禟啊地一声喊了出来,这一喊,将他从梦中喊回了现实。
听到动静端着蜡烛进来的小丫鬟用烛光驱散了满室黑暗,她看着坐在床上急促呼吸满头汗珠的胤禟小声地问道,“王爷,怎么了”· 胤禟转过脸看着那一脸疑惑与担忧的小丫头,张嘴想说话,却又觉得嘴里干的厉害,缓了口气才嘶着嗓子道,“给我端杯水来。”
“是·”小丫头听了赶紧将拉住放在一旁,端了一杯水伺候着胤禟喝了下去·· 坐着歇了一会儿,胤禟摆摆手道,“你下去吧,没事儿了。”
小丫头偷眼看了看胤禟,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室内的光线又变得昏暗起来·· 胤禟静静地躺在床上,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那个梦,那个梦那样地真实,真实到胤禟再度想起那双怨恨不甘的眼睛的时候,仍浑身打颤。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胤禟僵住了,他想起了很早的时候胤祯同他说的那一句话,照例是为了要不要扶持八哥而争吵,最后,胤祯看着自己抖着嗓子道‘我不知道太子最后登基当了皇帝会怎么样,可是我知道,如果不是太子,我们谁都没有好下场。
’我们谁都没有好下场,这一句话,如今再度回想起来,顿时让胤禟猛地坐起来,他知道,胤祯知道,胤祯什么都知道· 在那么一瞬间,胤禟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要想些什么,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连带着,他发现他的手都有点儿发抖。
还未等他理清个头绪,屋外却不知道怎么地喧闹起来,那吵吵嚷嚷地声音让胤禟心头火气,掀开被子下了床冲到门口厉声道,“吵什么,还有点规矩没有,一个个地都活着不耐烦了”· 只是这一次,众人没有因为他的怒喝而安静下来,一个跟在栋鄂氏身边伺候地老嬷嬷哭的一脸涕泪地趴跪在了胤禟的脚边,“王爷,王爷,福晋她快要不行了,您赶紧去瞧瞧吧”· “你说什么”胤禟被最后那句话说的定在了当场,只觉得一阵风穿着自己的身体吹了过去,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冻住了。
“福晋快要不行了,您赶紧去瞧瞧吧”那老嬷嬷又哭着喊了一句·· 胤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这丫鬟伺候着穿好衣服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人扶着走到栋鄂氏的屋子里的,但是在见到躺在床上面上还带着一丝红润地栋鄂氏的时候,胤禟才像是被按了个机关似地整个人终于活动了起来,“你怎么了有哪儿不舒服我给你进宫请太医去……”· 胤禟说着就想起身出去,但是被栋鄂氏拉住了他的手,“王爷,别麻烦了,您还是陪妾身说说话儿吧。”
胤禟不动,只看着栋鄂氏·· 栋鄂氏虚弱地笑笑,“王爷,坐吧,妾身这会儿只想和您两个人单独说说话·平日里,妾身没求过您什么,您就应妾身这一回吧。”
胤禟定定地看着栋鄂氏,最终挥了挥手,让一屋子地下人都退了出去,而后才坐在栋鄂氏身边握着她的手道,“这会子说什么话,最紧要地是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你要整宿整宿地不睡说话爷都陪着你说。”
栋鄂氏被胤禟这话逗得笑了一下,抬起手目光眷恋地一寸寸地摸过胤禟的眉眼,栋鄂氏轻声道,“王爷,妾身知道您心里苦,可是妾身却没法子和您分担您的那份苦,这是臣妾这一辈子最痛苦的事儿。
你们男人朝廷上的事儿,妾身不懂,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只盼着王爷您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如今妾身自知时日无多,连是否能够熬到天亮也未知,妾身还想求爷答应妾身最后一件事儿,让妾身安安心心地去。”
·【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3)】· “你瞎说些什么,你会好的,过几日就会好的,别整日想着死呀死的,晦气”胤禟急急地打断了栋鄂氏的话,开口道。
栋鄂氏嘴巴在笑,可是眼里却滚下泪,“妾身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还不清楚么爷,求求您就应了妾身吧,求求您,成不成”· 胤禟看着栋鄂氏激动的气都快喘不上来,赶紧为她顺着气道,“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应着你,什么事儿我都应着你,好不好我答应了你,你就安安心心地养病吧,成不成”· 得了胤禟的点头,栋鄂氏这才平静下来,看着胤禟,“妾身求您的事,便是求您,忘了他吧。”
“你说什么”栋鄂氏的话让胤禟呆立当场,甚至连他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握着栋鄂氏的手都没有发现·· “妾身知道这很难,会让您疼,像挖您的心那样疼。”
栋鄂氏眼泪流的更急,嘴角却带着笑,“可是就像妾身说的,妾身从嫁给您,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您平平安安高高兴兴健健康康·只要您能平安高兴,您干什么妾身都从未说个不字。
那些妹妹们,只要能伺候好您,妾身就高兴·可是,那个院子里的男人们,那是些祸害,不能留如今,谁不知道那位是万岁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可是您置在那个院子里的男人们,有些人的眉,有些人的眼,肖的是谁,似地是谁,终有一天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记在脑子里,若是被捅到了上面——”说到这里栋鄂氏又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好容易缓过劲来才继续说道,“妾身不能看着您万劫不复,所以,在您还没回来的时候,妾身做主,让人将那院子里的人都处置了。
这罪,这孽,让妾身来给您背,您今后,就好好儿的,成吗”· 胤禟怔怔地看着栋鄂氏,许久,落下泪来,握住她的手,“芸娘,这一生,我——”· 栋鄂氏没让胤禟将话说完,只为他擦干泪,“妾身这一辈子,想要过很多东西,有些得到了,有些没得到,但是只一样,得到了以后,妾身便觉得那些没得到的都不重要了,您知道那是什么那便是嫁给您。
这是妾身这一辈子求了得到的最好的事情·只可惜,可惜不能再陪着您继续走下去了……”· 胤禟看着栋鄂氏的话音越来越小,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看着她的手无力地垂在了床边,再也没了呼吸……· 从最初,胤禟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但是到了最后,所有的事情都证明了,只有胤祯才是对的,而自己的所作所为,最终被证明了不过是一个笑话。
胤禟曾经觉得胤礽不过是个不学无术暴戾荒淫的草包,若不是他是从皇后的肚子里爬出来的,那太子之位岂容得他来坐,可就是坐,冷眼旁观几十年下来,他也坐的不稳,当的不称职一想到自己日后要对这样一个人俯首称臣下跪自称奴才,胤禟就觉得浑身都不得劲,所以当胤禩语焉不详地对他说起想要谋得太子一位的时候,胤禟几乎没有多考虑便同意了,他拿出他所有的热情与精力来支持胤禩,为胤禩谋划。
他的八哥,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行为处事无不受人称赞,就是在民间,那名声也是极好的·一个储君,不就是该这样吗· 所以当胤祯来劝他的时候,胤禟没有回头,甚至他恼怒于胤祯对自己的否定,从小到大,只要自己看准的事情,便没有一次是走了眼的,在这件事情上,更绝对不会是自从支持了胤禩争夺皇位之后,越来越多的时候,在胤禟的眼中,胤礽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总有一天要被踹下太子之位被圈一辈子的存在。
但是,有一天,自己最看重,甚至看重到已经滋生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胤祯却跑来和胤禟说是因为胤禩给自己下了蛊所以昏头昏脑地跑去夺储,说是因为胤禩许了自己一个铁帽子亲王所以才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去不回转了。
他说自己不会赢,说胤禩不会赢,说自己会变为阶下囚,甚至赔了命· 这样的话成功地点燃了胤禟的怒火,他气,他恨,他觉得胤祯背叛了自己,所以他狠狠地甩开了胤祯,再也不许他走到自己的地界儿来。
他卯着劲想证明,证明他是对的,胤祯是错的,所以他从未想过后悔这件事·· 可是,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胤禩被罚去守皇陵,自己因为最后不知道胤禩和胤褆一块儿密谋了这件事情而侥幸逃过一劫,被赏了个不尴不尬地郡王。
苟延残喘地活着·· 看着没了声息的栋鄂氏,胤禟失声痛哭,他一直孜孜不倦地追求的没有得到,他想要在乎的,被他亲手推了出去再也不会回来,他以为会在原地等着他的也离他而去。
昂着头输也是输了,他先放手的舍那也是舍了,最终,他一无所有,再也无法回头·· 烟消云散,繁华尽处终成空·· 暮春的时候,京里出了一件轰动全京城的大事儿,英郡王妃病殁了,英郡王在处理完了郡王妃的丧事之后竟然在京郊的一座寺庙内出了家· 这样的一个消息震得全京城的人目瞪口呆,惊的皇上王爷们半天没回过神。
端亲王一听到这个消息就骑着马赶到了那寺庙里,可是一个人去还是一个人回来的,听说连面都没见着,只有一个小和尚送了一张纸条出来给端亲王,端亲王看了那张纸条许久,才转身翻身上马回了京,再也没听端亲王提起过这件事儿。
又过了许多年,京郊寺庙的一位僧人坐化了,听说,那个时候僧人手里还握着一枚缺了一角的印章·· 再后来,趁着满头银发的端亲王睡在躺椅上小憩的时候,他顽皮的小孙子在他的书房翻到了一个雕工精致地小匣子,满以为里面有什么宝贝的小家伙最终只在里面看到了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展开以后,小孩子歪着脑袋用奶声奶气的嗓子念出了那张纸上的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地树叶变成斑驳地光斑照射在地面上,微风吹过树梢带起沙沙地声响,躺椅上的老人静静地睡着,屋内地孩子琢磨着对他来说还有些太过深奥的诗句。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作者有话要说:才不会告诉你们码这章的时候好几次嗓子发堵鼻子发酸呢···天成朝纪事[壹]·· 处理完康熙与皇太后的丧事的时候已近四月,此时胤礽业已登基,改年号为天成,那些兄兄弟弟们该赏的赏该罚的罚,亲王郡王封了一大堆,朝廷上的事儿也慢慢走上了正轨,期间胤祉上折子说为了避圣讳求将诸位兄弟名字中的‘胤’字改为‘允’字,胤礽想了想,没准,胤祉看他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 胤祯自然是被胤礽封了个端亲王·不过这对于胤祯来说也没什么紧要的,亲王也好郡王也罢,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称呼上的变化罢了··【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4)】· 康熙的骤然离世对于胤祯的打击是巨大的,从景陵回来之后他就病了,头几天连眼都睁不开,生生急坏了整个端王府的人。
新帝登基诸事繁杂,但饶是如此胤礽还是挤出了时间去了端亲王府上,彼时胤祯还只是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显得虚弱无比·· 胤礽坐在床边握着胤祯的手,眼里的心疼止都止不住,“我之前瞧着你脸色便不好,千叮咛万嘱咐那些奴才们好好地伺候着你,可谁知到底还是让你病了。”
胤祯看着一身常服的胤礽,笑了笑,“是奴才自己身子骨不争气,哪里怪得了别人·还有,您都是皇上了,怎么还跟奴才我来我去的·”· 胤礽听了胤祯的话,便有些不高兴,“祯儿这是在跟我耍脾气呢”· 胤祯歪了歪脑袋,“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儿”· “大实话。”
胤礽颇有些不高兴地扔出一句话,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像是要捏胤祯,后来还是忍了下来,气哼哼道,“一点儿不掺假的大实话·”· 胤祯倒没想到胤礽突然间变得这样孩子气,顿时有些无奈,“万岁爷……”· “从今以后我在你心里就只是万岁爷了”胤礽直直地看着胤祯,颇有些胤祯一旦点头就和他没完的架势。
胤祯一愣,心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是心酸又是茫然·· 这样子看在胤礽眼里只觉得心都揪到了一块儿,握着胤祯的手举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亲,低声道,“在旁的人心里我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可是在祯儿这里,我只愿做与你携手一生的胤礽。
祯儿在我心里是顶顶重要的人,别在我面前自称奴才,否则是在拿刀子剜我的心呐·行不行”· 胤祯看着胤礽那温柔的样子,心里有些微酸,脸上还是扯出一丝笑,应了一声,“嗯。”
胤礽见胤祯答应了,又高兴起来,“京里每到这样的季节风沙就大的恼人,可你也不能见天地待在屋子里不出去,这对身子可不好·我想好了,准你的假,让你到咱们上回住的别院去休养一些日子,等病好了再回来,如何”· 胤祯有些犹豫,“这怎么好,原本就是事儿多的时候,奴、不,我怎么好一个人跑到那里去偷闲。”
“这怎么是偷闲·”胤礽摇头道,“瞧瞧你这身子骨,怕是在金銮殿上站个半刻都受不住,还能办什么差·倒不如认认真真地将身体养好了再回来帮我呢,也省的我日日挂心你的身体。
再说了,兄弟们有那么多,将差事往众人手里分一分,也不缺你这一个·你还是安安心心地养好病的好……”· 胤礽大道理一大堆,直说的胤祯头发晕,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地同意了,后来胤礽问胤祯是不是要带着家眷一起过去,胤祯想了想摇摇头,只说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胤礽听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同意了。
碰上胤祯的事情胤礽动作总是挺快,头天和胤祯商量好,第二天就准了胤祯的假让他好好养病,胤祯叮嘱好了王府的事儿之后就在胤礽派来的侍卫的护送下去了当初他和胤礽一同居住过的别院,同行的还有胤礽给他千挑万选的太医以及厨子。
其实胤祯也想病快些好,所以对于太医的话总是认真执行,说让喝药就喝药,说让休息就休息,从不讨价还价,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病情却总是反反复复,有的时候胤祯简直觉得自己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每天下午只要太阳好,那就都是胤祯晒太阳的时间,像以前一样,孙东喜将躺椅毯子什么准备好,然后搀着胤祯在躺椅上躺下,而后才退到一边去守着·· 这日一如往初,太阳很好,风也很柔,轻轻地吹在身上让人觉得舒服极了,胤祯一时没忍住,又闭着眼睛打了个盹儿,等到察觉到有人给自己掖毯子的时候才醒过来,不过也没一下就睁开眼睛,只用手按住为自己掖毯子的手,闭着眼睛笑道,“您怎么过来了”· 回答胤祯的是一声轻笑,“怎么不看就知道是我呢”· 胤祯睁开眼睛,看向俯身对着自己笑的胤礽,眼睛弯弯的,“就是知道呀。”
胤礽看着胤祯那软软地笑,低下头在他的鼻尖亲了亲,“祯儿和我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胤祯的脸有些发红,下意识地四处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这才嗔怪地看向胤礽,“你怎么这样儿啊”· 胤礽发现,只要胤祯一急就不您啊您地称呼自己了,他倒是喜欢胤祯这样和自己说话,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看着胤祯,握着他的手在一旁坐下,“我怎么了”· “就是、就是……”胤祯就是了半天,怎么没能把‘你亲我’这三个字说出口,最后只得挫败地看向胤礽,“您是皇上,别这样,被人看着了不好。”
“是啊,我是皇上,可在你面前那也只是胤礽不是·”胤礽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恢复了平常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正因为是皇上,所以你且放心,总不会让你为难让你受人非议。
我的话,你还信不过”· 自康熙离世,胤祯对胤礽的感情又发生了些变化,见胤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神情又软了下来,反手与胤礽十指交扣,微笑道,“自是相信二哥的。”
胤祯的话让胤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这就对喽·”说着用另一只手去抚胤祯的脸庞,好看地剑眉皱了起来,“怎么养了这许多日,反倒比之前还瘦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药呢”· “哪儿啊。”
胤祯覆住胤礽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答道,“一天两顿的药我可一次都没缺过,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病总是起起伏伏的·有的时候我也挺焦心的。”
“没事儿·”胤祯露出担忧的神情胤礽反倒眉头舒展了,表情尽量放松地安抚着胤祯,“人家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慢慢来,别着急。
我派来的几个太医看病都是好手,有他们调理着,病总会好的·你可不许天天地在心里瞎嘀咕,没得伤了神对身体可没什么益处·”· 胤祯看胤礽那样子,自己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三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多了这一种,但凡其中一人心情不好了,另一个纵使也同样担忧但也不显出来,总是这样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对方。
这样的行为其实彼此之间都心中有数,可还是这样心照不宣地做着,为的就是让对方安心而已·· 胤祯就这么笑眯眯地看了好些日子没见的胤礽好一会儿,这才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您怎么来这儿了有事儿和我说”·【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5)】· 胤礽最爱看胤祯那样满目柔和地看自己的眼神,对于他后知后觉地询问胤礽挑挑眉道,“古人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多少秋没见着你了,实在忍不住,所以到这儿来看看你。”
若说胤礽有什么是胤祯招架不住的,这情话像是不要钱似地随时都能从胤礽的嘴里冒出来便是其一,脸皮有些薄的胤祯毫不意外地又红了脸庞,半是嗔怪半是无奈地看着胤礽,“您这话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哪儿呢我瞧瞧·”胤礽作势要去撸胤祯的袖子,胤祯自是不肯,两个大男人就这么闹成了一团·· 守在院子外面的孙东喜与胤礽身边的裕贵听着院内的笑声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眼观鼻鼻观心地垂下了脑袋,站在两边一动不动,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过。
玩笑了一阵,胤祯被胤礽弄得双脸红扑扑,鼻尖都沁出了些汗珠,到底不能和身体健康的人比较,胤祯举着双手开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二哥饶我这一回,我这会儿脑袋都开始犯晕眼发花了”· 听了胤祯的话,胤礽倒是挺合作地听了下来,掏出帕子给胤祯擦汗,一边擦一边说,“我瞧着你动了一会儿脸色不就好多了,可见也不能日日躺着不动,要动动手动动脚那才好的快呢。”
“知道了·”胤祯瞧着太阳慢慢地沉了下去,于是等胤礽给自己擦完汗后坐起了身,一边掀开毯子一边问向胤礽,“您是待会儿就回宫呢还是怎么说”· 胤礽动作自然地扶着胤祯起了身,一边同他一起朝屋子里走一边答道,“不回宫,我在这儿陪你两三天。”
“陪我”听了胤礽的话,胤祯停下脚步看向胤礽,眼里满是不赞同,“那怎么成,朝中那么多事儿还等着您去处理呢·”· 胤礽拍拍胤祯的手,“我说你每日心总是放不下来吧,我哪儿是那么没谱儿的人呢,自然是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才过来的。
说实话,从去年忙到现在,的确是一口气都不曾松过,如今倒真是觉得有些吃不消了,所以才想到这儿来散散心,否则,我也要和你一样病起来了·”· “呸呸呸。”
胤祯瞪了胤礽一眼,“您胡说些什么呢,这还好好儿的怎么就咒起自己病来了,您怎么比弘明还不靠谱啊”· 眼瞅着胤祯不高兴了,胤礽赶紧岔开话题,“说起来,弘春弘明还给你写了信呢,正巧我要过来,所以一并给你带来,要看看么”· 胤祯看着胤礽使那颇为生硬的‘转移注意力’,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朝着他伸手道,“给我瞧瞧。”
胤礽勾唇一笑,将两封信拿了出来,先牵着胤祯在榻上坐下,这才交给他·· 胤祯这边看着信,胤礽那边也没停,“我瞧着弘春今年也十四了,平日里行为处事都稳重可靠,过些日子便给他派些差事让他处理,好好锻炼锻炼他。
弘明在学堂里也表现很好,上回我考他们的时候,数他和弘晖答得最好,有他做榜样,弘晰念书也用功的很……”· 胤祯虽然看着信,但是胤礽的话也是听进去了的,等到看完他看向胤礽开口道,“两个孩子虽然表现的还算不错,可是您也别太夸着他们了,现在他们年纪还小,日子长了怕他们变得飘飘然,到不知道脚踏实地是什么了。”
见胤礽不甚赞同地想说什么胤祯抢在他前头说道,“两个孩子都在信里跟我讲啦,说您赏了他们好几次呢·这可不好·”· 看着胤祯那认真的表情,胤礽有些没办法地叹一口气,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好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咱们好不容易见次面,就别老讲孩子们的事儿了,给我说说你在这儿过的怎么样吧·”· 胤祯被胤礽搂在怀里,倒也没有挣扎,只开口道,“您还能不知道我每日都做些什么”· 原本让人日日回报胤祯这边的生活起居的事儿胤礽就没打算瞒着他,如今胤祯自己说了出来,胤礽也毫不在意,像抱着孩子似地搂着胤祯摇了摇,“听到是一回事儿,亲眼见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总觉着别人讲的没有你自己讲的好·老实说,我说想你,可真不是骗你呢·”· 胤祯靠在胤礽肩头,无声笑笑,手搂着胤礽的背紧了紧,“我知道,我也想你。”
就这么短短地一句话,让胤礽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哪儿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威严之相·· 晚上因为胤礽的到来,厨房里倒是好好地折腾了一通,看着满桌子的菜,胤祯有些无奈,“瞧瞧,您一来这里就闹得人仰马翻的。”
“端亲王教训的是·”胤礽干起了布菜的会儿,手脚不停地给胤祯盛汤夹菜,“下回让他们别再这么折腾了·”· 胤祯看着胤礽这动作觉得浑身不自在,拦住胤礽道,“我也不是两三岁的孩子,自己会吃呢,您也坐下吧,哪有皇上伺候人的道理,让外人看着了,这可怎么好”· 胤礽眉头微皱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是是是,知道了,赶紧吃吧,待会儿还得喝药呢。”
“嗳……”胤祯应了一声,也拿起了筷子·· 席间胤祯给胤礽说说自己在这儿的生活,胤礽给胤祯说说宫里的事儿,一顿饭也算吃的气氛融洽。
饭后胤礽看着胤祯喝了药又让人伺候着他洗漱,临睡觉的时候胤祯原本想让胤礽歇在别的院子里,但是这个提议被胤礽驳回了,胤祯还是有些坚持,“我这病着呢,别把病气过给您。”
胤礽摆摆手,兀自掀开被子,坐了上床,然后转过身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赶紧上来睡觉吧·”见胤禛还是站在那儿不动,胤礽挑了眉,“你要不过来我去抱你了啊。”
胤祯没辙,只得也上了床,与胤礽并肩躺下·· 胤礽为胤祯盖好被子后开口道,“方才我在外面散步的时候瞧着那满天的繁星,明个儿一定是个好天气。
不如明早咱们去爬山看日出吧”· “看日出”胤祯愣了一下·· “嗯·”胤礽与胤祯脸对着脸,“正好带着你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院子里,一动也不动。”
胤祯想了想,同意了,“成·”· 胤礽笑了笑,“那赶紧睡吧,明儿早些起来·”· “嗳·”胤祯点点头,看着胤礽闭上了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上前在胤礽的脸上亲了一下,小声道,“晚安。”
【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6)】· 胤礽眼没睁开,可是嘴角大大地勾了起来,伸手将胤祯搂进怀里,低头用唇贴着胤祯的额头,“睡吧·”· 胤祯将有些发烫地脸埋在胤礽的怀中,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在这里胤祯每日除了吃药便是休息,也没什么差事要做,睡眠自然充足的很,所以第二日胤礽叫他起床的时候痛痛快快地就睁开眼起身了·· 与胤礽两人一起洗漱用完早饭后,胤祯便同胤礽朝山上走去,与上次一样,胤礽没让人跟着——昨天就订好了的事情,那些侍卫们自然早已提前将山上扫了一遍。
因着身边没有旁人,所以胤礽牵着胤祯的手胤祯也没反对,两人慢慢地踏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胤礽看着周围这变了一副模样的景色,转头问向胤祯,“还记着那时候咱们来这儿的情景吗”· 胤祯笑着点了点头,神情颇为怀念,“嗯,那个时候已经入冬了,周围可不想现在这样绿意盎然。”
“这四季变化自然都别有韵味,”胤礽顾及着胤祯身子还虚,所以上山的速度不算快,“待到夏日或是深秋来看肯定又是别的美景了·”· “嗯。”
胤祯点点头,应和道·· 两人出来的早,即使是慢慢走,也赶在日出之前到达了山顶·· 红日依旧是那轮红日,依旧是从东方升起,那磅礴的气势仿佛将人心中的那些郁结都冲开了似地,只让人觉得遍体通畅,四肢百骸都吸进了新鲜气儿,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胤礽将带来的皮褥子铺在一块大石头上,又拉着胤祯坐下看那旭日东升,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去年,汗阿玛宾天的时候,我觉着像是天都塌了似地·”· 胤礽这突然地一句话让胤祯怔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回头看胤礽,眼珠子仍是看着那轮缓缓上升的太阳,只是紧绷的嘴角说明了他如今的心情。
胤礽没有错过胤祯的表情变化,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和胤祯详谈过那一天的事情,但是胤礽觉得,那件事,就是梗在胤祯心头的结,若是这个结解开了,胤祯的病也就彻底好了。
胤礽也看着那云雾缭绕地远方,嘴里还是不紧不慢地说着话,“皇玛嬷驾崩之后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觉着好像要出什么事儿,后来,果然便出事了·我从来不知道胤褆会这样大胆,竟然敢真的这样做。
听到下头的人来回禀的时候我脚都软了,强稳着心神赶到乾清宫,汗阿玛整个人便已经快不行了·你知道我看到汗阿玛的那一瞬间想的是什么吗”胤礽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胤祯,但是他也没想过要胤祯的回答,又转过头自顾自说道,“我想着,什么太子,什么皇位,其实都不重要,汗阿玛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能得汗阿玛长命百岁,当一辈子的太子,哪怕是不当这个太子又有什么紧要的呢·”· 说到这里,胤礽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那个他记忆中最寒冷的五十六年的冬天。
曾经,胤礽觉得他的汗阿玛会长命百岁,可是如今,他的汗阿玛却走到了人生的尽头,犹如风中之残烛,明明灭灭让人心慌·· 赶到乾清宫的胤礽一步一步走到躺在床上的康熙身边,然后跪下,握住他的手,“汗阿玛,儿子来了,您睁开眼看看儿子吧。”
也许是听到了胤礽的声音,康熙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用浑浊地目光看着跪在他身边的胤礽,许久,张张嘴,语气虚弱道,“保成,你来啦”· 一句声音虚弱的保成却让一直忍住情绪的胤礽红了眼眶,他朝康熙凑近了些,低声道,“汗阿玛,是保成,儿子在这儿呢。
您现今可觉着好些了”· 康熙没答胤礽的话,只用那浑浊地目光眷恋而不舍地看着胤礽,枯瘦如柴的手费力地举起来,想要触碰些什么·· 胤礽见状赶紧握住康熙的手,迭声道,“汗阿玛,您想要什么儿子这就给您去办。”
康熙幅度微小地摇了摇头,只顺势用手背碰了碰胤礽的脸,然后表情眷恋而骄傲地露出了一个笑,“朕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总是巴巴地在乾清宫等着朕,只要朕一下朝回宫你便抱着朕不撒手了。
可是一转眼,朕地保成已经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康熙的话像是一把小刀子似地扎着胤礽的心,痛的他眼泪都落了下来,“汗阿玛,您别说话,太医说了,您得好好休息。”
康熙似是未听到胤礽的话,只目光不舍地看着他,许久又才开口道,“保成,这大清的江山交到你手中,朕——放心·”· 这样的话语让胤礽眼泪流的更急,他跪着上前一步,紧握康熙的手急切道,“汗阿玛,儿子还有许多事儿没学会,还有好多事儿做不好,这些,都等着汗阿玛您来教儿子呢,您——”胤礽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目光怔怔地看向神情安详双目紧闭的康熙,心里一阵阵地发凉,腿也也有些瘫软,胤礽深吸一口气上前握着康熙的手摇了摇,“汗阿玛,您睁开眼看看儿子,看看儿子呀……”可是无论胤礽如何祈求,康熙都没有再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他最宠爱花费了最多心血的儿子,胤礽的脸上露出了犹如孩童一般无助的神色,转头朝屋子里的人吼道,“太医,太医呢赶紧把太医给孤叫来”· 守在外屋的太医们听到了胤礽的呼喊,心中也是一惊,纷纷进到屋内来到了康熙的身边,不用胤礽开口便去诊视康熙,可是一看到康熙的面色,所有的太医皆是面色一白,心中纵使掀起千丈风浪,但是仍旧默契地上前确认了一番,然后哭丧着脸朝胤礽跪了下去头磕在地面上,“太子殿下,皇上他……宾天了——”· 太医话音刚落就被胤礽踹翻在地,脸色狰狞的让人胆寒,“你胡说,汗阿玛只是睡着了,你竟敢诅咒皇上,孤要杀了你”说着胤礽就开始团团转到处找刀子准备砍人。
一旁的胤禛胤祐胤祥看胤礽状态不对劲,这边还在为康熙的逝去而伤心流泪的几人赶紧上前拦住他,“太子,太子,您冷静一点儿……”· 拉拉扯扯许久,力竭的胤礽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许久才爬到康熙身边再度握住他的手,喉中溢出一声悲鸣,“汗阿玛——”· 那握在掌心的手慢慢变冷的感觉让胤礽一生难忘,他红着眼睛看向胤祯,“我记着你跟我说过,说你总觉着若是自己有什么干不好了,身后还有汗阿玛兄长们为你担着,所以也不怎么害怕。
后来想想,我之前干的那么些混账事儿,不过也是仗着汗阿玛对我的纵容宠爱罢了,就是平日里处理政事,即使是碰上了什么让我觉着没底的,我也从未怕过,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抬头,汗阿玛总是在我身边的。
可是,那一天,汗阿玛就这么走了,还没等我好好地孝敬他,还没让他看到我已经不是往日里那个不成器的保成了,他便那样走了,我、我……”纵使万般强忍,可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那个时候,我觉得冬天真冷啊,冷到我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不会流了。
我以为我在做梦呢,汗阿玛怎么会离我而去呢,我以为他永远都会在那儿的,只要我回头,他就是会在那儿的·我看着汗阿玛静静地躺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就好像没有了根的浮萍,惶惶惑惑没有了停靠的地方。”
·【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7)】· 胤礽说着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无声流泪的胤祯,伸手为他拭去泪,与他头抵着头,“那个时候,我真想见你,真想你就在我身边,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觉得暖和,觉得我这颗心还是跳着的,觉得这世间并不是只剩下了我一人。
可是,后来我又希望你慢些回来,我怕,我怕你见着了汗阿玛伤心·若是你伤心了,我可该怎么办呢”· 胤祯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胤礽,张口道,“二哥……”只说了两个字喉咙却哽的再也发不出更多音节。
胤礽泪中带笑抚了抚胤祯的脸,“可是你还是回来了,看着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你说汗阿玛的事儿,可是,再拖延,你还是会知道的·你不知道,看到你回来的时候,我心里又担心,可是又有些高兴,高兴你终于回来了。
但是后来,看着你那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我的心真疼啊,像是用钝刀子割肉的那样疼·可是,我的祯儿很好,真的很好,你没有倒下,你同我一起撑了下来,你陪着我走到现在。
我得和你说实话,若是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想,我大概没法子撑下来·可是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结解不开,所以你的病总也不好·”· 胤礽掏出帕子为胤祯擦去泪,“汗阿玛在你我心中,那都是最重要的,可是逝者已矣,咱们活着的,还要继续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我想,便是汗阿玛也是不想看你如今这样子的·祯儿,如今我与你说一句透底的话吧,现在,我只有你了,全天下只有你是让我撑着的那股劲儿,若是你有个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会如何……”说着胤礽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道,“我承认,我虽是汗阿玛一手养大的儿子,可是我大抵一辈子都及不上他。
汗阿玛在我心中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他能抗住所有的风吹雨打,能面对一切的起起伏伏,可是,我不行,或者说,我现在还不行·若是想要成为汗阿玛那样的人,你得在我身边,你得让我觉得我还有个根……”· 胤礽这话并不是夸张,若说康熙的离去受到打击最大的那一定是被康熙一手带大的胤礽,有那么些时候,胤礽恍恍惚惚地连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好几次都觉得累的想要就这么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
是胤祯的归来让他慢慢地有了主心骨,慢慢地回过了神,他知道胤祯伤心,可是只要胤祯在他的眼前,他便又觉得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在外人看来,太子行事沉稳好不慌乱,将一切都处理的仅仅有条,可是只有胤礽知道在那一个个难熬的夜晚他是怎样和胤祯一同为他的汗阿玛守着灵,犹如两个失去了庇护的小动物一般靠在一起温暖着彼此,支撑着彼此。
那样长的一段日子,是胤祯陪着胤礽一同走过,那样难熬的时光,是胤祯陪着胤礽一同捱过·胤祯在胤礽心中的分量在经过了那段难忘难熬的时光的洗礼后再也无人可及。
胤礽知道,身为一个帝王,不能让谁在自己心中占有这样重要的分量,他心怀的,应该是天下·可是,在胤礽是太子的时候只有胤祯一个人全心全意毫无杂念地待着他,只有胤祯是单纯地想让他开心而给他讲笑话说段子;只有胤祯看到了自己的孤独自己的疲累自己的苦;只有胤祯在自己摔到泥里的时候为自己心疼为自己求情;只有胤祯……只有胤祯能够和自己体会到一样的失去父亲的痛楚。
胤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动了心,是最初的那一声太子哥哥还是在胤禛府里的那一双弯弯地笑眼或是塞外那清润的念着经文的声音亦或是那按在自己太阳穴上微凉的手指·胤礽不知道,也无法确定,他唯一知道的是,胤祯就这样一步步进驻到了自己的心里,和自己的血自己的肉融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如今胤礽成为了帝王,他没有了汗阿玛,早也没有了额娘,手足们对他俯首称臣,心怀敬畏,他有的,唯一有的,只有胤祯,若没有了胤祯,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他不想这样。
所以他要打开胤祯的这个心结,他要和他眼前的这个人一起携手到老·· 胤祯听着胤礽一句一句地说着那些埋藏在心中最深的想法,看着他眼中的缱绻情深,心里那包的硬硬的壳好像破了一个口子,然后这些日子里的压抑委屈无措就这样借着泪水涓涓流出。
“我想汗阿玛了……我怎么就不快点儿回来呢,怎么就没让我见着汗阿玛的最后一面呢汗阿玛怎么就走了呢,他不该,不该这么快就走的,不该啊,真的不该的……”胤祯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些什么,只是想着一股脑地将心里的那些话都说出来。
胤礽听着胤祯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搂着胤祯让他说了个痛快·· 两个地位最尊贵的人就这么在山上相拥而泣哭了个稀里哗啦·· 待到下山的时候胤祯显然眉宇间的郁结之气已经消散许多,他转头看着与自己并肩而行的胤礽,忽然扑哧一下笑道,“待会儿山下的那些人看着咱们俩这两对兔子眼,可得骇住了。”
自康熙去世以后就压抑着情绪的胤礽也趁这个机会好好地发泄了一番,听胤祯这么说,胤礽拉着胤祯的手晃了晃,“谁说天子亲王就不能哭了再说了,他们可机灵的很,必要的时候那就是聋子瞎子哑巴。
你若是嫌丢人,咱们慢些下山就是了·”· “您一个天子都不嫌丢人,我嫌什么丢人呐,反正跟着您,也没人敢问我这兔子眼是怎么弄的·”· “滑头”· “跟二哥学的呀”· “……”· 郁郁葱葱的山林见开辟的石径上,两人牵手而行,愈走愈远,间或传来几句语气轻松地说话声,最后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翠林之中。
得了荨麻疹的苦逼作者滚回来了……· 话说,真的会有小萌物想看老九和枪版十四弟再续前缘的吗虽然我自己脑补过这一情节,但是我觉得上章那样关于老九与十四之间的结局其实挺好的,又虐心又令人印象深刻,不是有人说了么,遗憾也是一种美啊……· 更新今天开始恢复正常哈· 最后 谢谢 朱鹭的手榴弹 谢谢夏叶、tf的幸福、無音狂乱、雨过天青、iqiru577520的地雷· 谢谢··天成朝纪事[贰]·· 毕竟是康熙一手雕琢出来的儿子,几年过去,那些在金銮殿上站了两朝的老臣们有的时候看着胤礽说话谈吐,行为处事,会恍惚地觉得眼前这位帝王和康熙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康熙为胤礽打下了一个好的基础,所以他处理起各种政务来总是显得那样的顺手·· 若是原本的康熙朝,征讨策妄阿拉布坦之事在康熙五十七年的时候就应该开始的,但是康熙在五十六年末去世,胤礽即位,为了巩固帝位,胤礽不得不再忍了几年,等到朝廷上上下下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考虑的胤礽便让胤祥挥兵青海了。
【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8)】· 有了康熙与胤祯两个人像是小松鼠储藏过冬松子一般收集起来的火器,胤祥这一仗打的分外顺畅,一年便得胜回朝,让胤礽圣心大悦。
胤祥得胜回朝又恰逢碰上了外藩使节来朝,一时间京城一派喜气洋洋地景象·· 经过十几年的努力,大清的对外交流与贸易与之前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与发展,通商口岸的逐步增加与对外文化交流的频繁让此时的大清不再封闭于自己的世界里,而是与世界上其他的国家联系在了一起。
有了胤祯在这其中的推动,上至胤礽下至朝臣,不再抱着天朝上国的思想去与那些外国使节交流·这些年看下来,胤祯算是明白了,只要这些子人看清楚弄明白了,那那些外国人是糊弄不到成了精的天子与大臣的,至少到现在为止,胤祯就没看到过那些洋人怎么占到便宜。
至于朝鲜与日本等周边国家,胤礽也不再做冤大头,而是实行萝卜加大棒政策,让他们不敢妄动·· 使节来朝,原本就是个挺隆重的事儿,胤祯更是忙得脚不点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所以每每干完活回府的时候胤祯觉着自己走着走着都能睡着了。
这天胤祯好容易能早些回府,可是走在半路上就被拦住了,“端亲王,您好·”· 胤祯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洋人,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颌首道,“您好。”
那洋人将帽子摘下来冲胤祯行了个礼,然后用期盼的眼神看向胤祯,“尊贵的端亲王,我叫查尔斯·贝克,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不得不说对方的中文说的还是挺有模有样的,但是胤祯这些天累坏了,实在没有心情在工作以外的时间还对着外国友人,于是笑笑道,“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贝克先生。
不知道这些日子您在京城住的还习惯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您可以像朝廷分配给你们的随行官员提出来……”· 胤祯完全是在打官腔,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您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吗”· “诶”胤祯看着对方那脸上带着些委屈的表情怔了一下,然后细细地打量了眼前这留着两撇小胡子金发碧眼的男人,想了想还是有些歉意的摇摇头,“不,我之前应该没有见过您。
您大概认错人了·”· “我不可能会认错的,您忘了吗”查尔斯因为胤祯的否认而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挥着手道,“康熙四十六年的时候,在澳门,您救了我,您忘了吗就是那个在下雨天倒在您面前的青年,是您救了我,您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随着查尔斯的话,胤祯这段关于十几年前的记忆才好不容被他从旮旯里给翻了出来,他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查尔斯,“是你”· “对的,就是我,您记起来了吗”胤祯的表情让查尔斯激动起来,他刚上前一步就被胤祯身后的侍从给拦了下来。
这一个动作让查尔斯反应过来对方是这个国家尊贵的王爷,于是自觉地退后了一步,但是脸上那激动的神情还是满满地,“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再度见到您,这可真是太好了”· “啊,呵呵。”
胤祯有些不自然地笑笑,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在金銮殿上这个洋人会用那样热烈的眼神看着自己了,这都多少年了,这人还带人工人脸识别技术啊·· 胤祯心里想什么查尔斯不在乎,他依旧在手舞足蹈地诉说着他心中的激动,“您不但挽救了我的生命,您还挽救了我的人生如果不是您,我大概早已死在澳门的街头而不会鼓足勇气回到我的国家重新开始。
最初的日子很艰难,但是每次当我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您留给我的那些话语,每次那些话语都能让我涌起继续行走下去的力量……”· 如此这般这样那样,查尔斯滔滔不绝,胤祯却听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查尔斯的描述下,自己俨然成为了救赎他的圣父,照亮他人生道路的指路明灯,是他心中的信仰。
‘哎呦喂,没想到在国外还有我的脑残粉啊·’胤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是面上却是一副非常欣慰非常为对方开心的表情,“贝克先生,知道您现在已经这样成功我也很为您高兴,很高兴您没有放弃自己,也很敬佩您的勇气与坚持,真的,您是一位敢于与生活抗争的勇士。”
“不,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您,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查尔斯看起来有些激动过了头,眼睛里居然还闪烁着泪花,双手也搅在一起,看起来他很想给胤祯一个感激的拥抱,但是顾忌到胤祯身后那虎视眈眈的随从还是忍了下来。
“啊,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需要您有着不放弃的决心呀·”胤祯真心是觉得累了,于是开口道,“我真的很高兴能够与您相见,但是现在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请原谅我要离开了。”
“呃,哦,对,好的,好的·”查尔斯显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是考虑到胤祯的身份,他觉得胤祯的繁忙是可以理解的,于是点点头道,“您去忙吧。”
等到胤祯与他道完别后查尔斯又叫住了胤祯,“您什么时候有空吗”对上胤祯询问的眼神,查尔斯深吸一口气道,“我想好好谢谢您。”
目光触及到胤祯身后的随从,查尔斯又加了一句,“只是请您吃一顿饭而已·”· 胤祯看着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查尔斯,原本想要拒绝的心还是软了下来,“后天吧,后天我有空。”
胤祯的话让查尔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连连点头,“好、好的,那我后天来找您·”· “嗯·”胤祯应了一声,然后再度与查尔斯道别,这才转身离开了。
与查尔斯再度重逢这件事情每天忙得睡觉都奢侈的胤祯并没有太在意,可是第二天下朝后对胤礽回禀那些关于来朝洋人的事务时,坐在桌前的胤礽有一种不甚在意地语气问道,“听说,那大不列颠来的人里面有一个是祯儿的旧识”· 胤祯这边手里正理着折子,听了胤礽的话,抬眼看向对方,一会儿嘴边扬起一个笑,“听说,听谁说的呀”· 胤礽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批着折子的动作还没停,听胤祯问及手上倒是顿了一下,然后轻咳一声道,“你们俩在那人多的地方上演喜相逢,你又是个王爷,总有人跟我说的。”
· 胤祯打量着胤礽的表情,然后在心里偷偷笑开来,但面上还是不显,只继续为胤礽整理着折子,“那倒也是·”· 就这么四个字,胤祯便没有再说话,倒是胤礽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毛笔,看向胤祯,“祯儿与那洋人相识之事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9)】· 胤祯停下手中的动作,又抬头看向胤礽,想笑又忍住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他要不说我还真记不起来。
即便是当时,我也没记在心上呀,谁知道还能再碰上他呢·”· “人家可记了十几年呢”胤礽脱口而出道,说完又觉得这话好似有些不太妥,于是端起手边的茶盅喝了一口,然后才一本正经道,“对你来说不过是随手的事儿,可是对他来说却是救命之恩了。”
说着胤礽看向笑眯眯地胤祯,“正巧这会儿批折子也批累了,不若祯儿同我讲讲那时的事情”· 胤祯看着努力装作很正直的胤礽,脸上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直把胤礽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开口道,“嗳,讲讲就讲讲,算是给二哥解解乏了。”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长的故事,但是架不住胤礽问的仔细,答话的时候胤祯看着胤礽那明显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头却还装作只是有些关心才这样问的样子暗笑的肚子都快抽筋。
一直到说到昨日相遇的事情,胤礽挑起了眉,“他说要请你吃饭”· “嗯·”胤祯点点头,看向胤礽,“我想着明日没什么事儿,也便应了吧,否则人家那么恳切我还拒绝未免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说完胤祯为胤礽那空了一大半的茶杯倒满,“二哥明日可是有什么差事让我去做”· “没有,没什么差事·”胤礽想也不想地就摇头否认道,说完又加上一句,“去就去吧,人家将这恩情记在心里十几年,吃了这顿饭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了。”
‘您这话说的像是和对方吃了这顿饭就再无瓜葛了似地·’胤祯在心中腹诽道,但面上还是点点头,“即使大不列颠国派来的使臣,与他客气些总是没错的。”
“便是这个道理·”胤礽颇为赞同地说道,说着又拉着胤祯在自己身边坐下,“说起来,这些子外国使臣倒是带了好些新奇玩意儿过来,等你得空了我带你去瞧瞧,若是有什么喜欢的便拿着。”
胤祯被胤礽这哄小孩般的语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还是二哥留着赏人吧,平日里给我的东西就够多了,再这么下去没得惹人非议·”· 胤礽眉毛一挑,“谁敢非议我看重谁给谁东西还得别人同意不成”· “当然不是。”
胤祯连连摆手,“我只是觉着,您这隔三差五地赏的,我府里都快放不下了·”· “那就将你的王府扩建扩建·”胤礽说的很痛快。
胤祯无奈了,“这话倒说得像是我再朝您要宅子似地·”说着他摆摆手,“得了,说放不下那是和您说笑呢,等我得空了您同我一起去瞧瞧,我挑几件儿回去,这总成了吧”· 胤礽这会儿又不满意了,“想给你些东西总像是要求着你似地。”
“我没这个意思·”胤祯看着胤礽,讨好地握了握他的手,“是我真不在乎这个,我知道您什么好的都想留给我,您这份儿心我都明白,真的,我心里也高兴着呢。”
胤礽半晌叹一口气,“说来说去,我能对你好的方式竟也只有不停地送东西给你了,旁的竟是不能为你做再多·”· “哎呦,您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胤祯看着忽然情绪低落的胤礽,愣了一下,“是朝廷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胤祯这么一说,胤礽也觉得自己好似有些悲春伤秋过了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挥挥手道,“这还不是就这么被你拐到坑里了么”· “嗨,怎么又赖我身上了”胤祯表示很无辜。
胤礽忽然搂住胤祯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然后恨恨道,“没法子,一见着你我脑子就犯迷糊·”· 胤礽的动作让胤祯的耳尖迅速红了起来,“您说什么呢。”
胤礽感受着胤祯那泛起不正常温度的脸颊,笑眯眯地道,“你说呢”不过也没等胤祯回答,胤礽便从胤祯的额头开始留下一行细密的吻直至抵达那两片泛着水光的唇。
不多时,暖阁内便充斥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氛··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胤祯从部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等在大门口的查尔斯还愣了一下,“贝克先生,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您答应了今天与我一同进餐的,您忘了”查尔斯看着胤祯那一脸惊讶的表情,急了。
“啊,对,你看我这记性,我都忙忘了·”经查尔斯的提醒,胤祯这才想起来,有些歉意地冲查尔斯笑笑,“真是抱歉,贝克先生·”· 见胤祯不是想要爽约,查尔斯立刻摆手道,“没关系,您现在是已经处理完了您的事情吗”· “嗯。”
胤祯点点头,然后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是来——”查尔斯张口想答话,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只是凑巧路过这里,后来看到时间大概已经差不多了,所以就想等一等您同您一起到我住的地方去。”
“那还真是赶巧了·”胤祯没有多想,只笑着对查尔斯道,“那走吧·”· “好的·”因为胤祯的反应,查尔斯显得很高兴,点点头便带着胤祯朝他住的地方走去。
也许是想要让胤祯体会一下异域风情,查尔斯用来招待胤祯的是一水儿的西餐,沙拉浓汤红酒牛排甜点,看着这久违的西式饮食,胤祯倒是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胤祯心里在想些什么查尔斯当然不会知道,胤祯一丝动作不错地吃着西餐的形象在查尔斯看来是那样的优雅,那样地让他移不开眼睛。
或许是查尔斯目光停留在胤祯身上的时间有些太长了,胤祯停下手中的刀叉,抬头看向查尔斯,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查尔斯很快回过神,表情恢复了正常,他对着胤祯举起了酒杯,“再次感激您拯救了我。”
胤祯从善如流地举起酒杯,“其实真正拯救你的是你自己·”· 说罢两人的酒杯交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地声响·· 待到喝下一口醇香的红酒之后,胤祯开口说到,“真没有想到您说我们的语言已经说的这样好了。”
查尔斯对于胤祯的夸奖有些羞涩,“随着我们两国贸易往来的增加,在我的国家,已经有许多贵族与商人开始学习你们的语言·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我想着有一天能够和您毫无障碍地交流,向您清晰明白地表达我对您的谢意。
所以,我特意请了一位老师叫我学习汉语·我学的很努力很用心,现在看来,至少算是合格了·”·【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10)】· 胤祯看着查尔斯那一副等待夸奖的学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是的,您说的很不错。”
就这样短短地一句话,却让查尔斯的脸上浮起了两团红晕……· 当主人用了心的时候,用西餐的时间总会被无限拉长,等到胤祯吃完查尔斯亲手做的小西点后告别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胤祯回身冲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的查尔斯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脚步带着些虚浮地上了马车。
古时候的马车比不得现代的汽车,没装减震装置,一路上摇摇摆摆只把胤祯弄得晕晕乎乎,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车壁上打瞌睡·· 好容易等到马车停了下来,胤祯被孙东喜唤醒这才揉着脑袋下了车,只是刚走到王府门口便被人拦了下来,“奴才赵光律给王爷请安。”
这会儿胤祯脑子有点儿像浆糊,清醒不起来,站在原地瞅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啊,是赵公公,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奴才奉皇上口谕,请王爷入宫一趟。”
赵光律起身后满脸笑容道·· “入宫”胤祯愣了一下,看了看已经黑透了的天色,“皇上说了是为什么事儿吗”· 赵光律摇摇头,“这奴才可不知道了,万岁爷只吩咐务必请王爷入宫一趟,旁的并未多说。”
胤祯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走吧·”说着转头对孙东喜道,“你就不必跟着了,这个时辰怕是要宿在宫里了,明个儿我直接从宫里去上朝,你到时候直接去部里候着我便是。”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头一次碰见,孙东喜很习惯地打了个千,“嗻。”· 等到又吩咐完孙东喜和府里的人说一声之后胤祯便跟着赵光律上了另一辆马车。
宫里派出来的马车又是比胤祯自用的马车要宽敞一些,胤祯刚刚在马车上坐定,赵光律便端出一盅东西来,“出来的时候万岁爷说王爷平素便是不胜酒力的,今天赴那洋人的宴多多少少总是要喝些酒的,所以特地吩咐了奴才给您备了醒酒汤。”
胤祯看着赵光律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汤,接过来笑了笑,“我赴个宴倒是让皇上在宫里为我挂心·”· “万岁爷一贯看重王爷您·”赵光律长得慈眉善目,平时说话也是笑眯眯的,倒很有之前梁九功的风范,所以很得胤礽的心,说话间,他又将一些小点心给端了出来,“万岁爷怕王爷在席上吃不好,还让奴才准备了些小点心,王爷可要用些”· 胤祯喝下那一碗醒酒汤,登时觉得清醒不少,但是之前就在查尔斯那里塞了一肚子的东西,于是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养会儿神,到了再劳烦赵公公叫我。”
听胤祯这么说,赵光律也就没再多说,应了一声后为胤祯搭上一床薄毯后便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待到了养心殿的时候,胤祯已经比刚刚从查尔斯那里出来的时候酒意去了七八分,只余下了一两分,胤礽听见动静抬头的时候便见到双颊绯红双眼水润嘴角噙着一抹笑的胤祯站在那儿看着自己。
胤祯以为胤礽会想往日一样迎上来的,可是等了半天,胤礽也只是在自己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处理公务去了·· 也许是那两三分醉意作祟,胤祯倒觉得有些委屈了,索性坐在屋内的门槛上瞪着溜圆儿的眼睛看着胤礽,也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许久,最终还是胤礽没忍住,抬眼看向像个孩子似地气呼呼坐在门槛上的胤祯,“你坐在那儿干嘛呢”· “你不理我”每每喝醉酒的时候,胤祯就格外的孩子气,这会儿气呼呼地控诉道。
胤礽看着简直委屈的不行的胤祯,终是无奈,叹了一口气后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走到胤祯面前拉他起来,“你啊……”· 胤祯乖乖地跟着胤礽在榻上坐下,还未等胤礽开口,胤祯先拉着胤礽的手道,“你不高兴啦”· 胤礽没回答胤祯的问题,只开口问道,“今日可开心”· 胤祯歪着脑袋想想,笑眯眯道,“还挺有意思的,查尔斯说了好些异国的风土人情,和咱们这儿都不一样。”
说着胤祯又一拍手道,“那查尔斯做的点心也很是不错的,巧克力也香浓……”· 胤祯被胤礽引起了话头,便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一直到后来,胤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胤礽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他将视线投注在胤礽那表情有些微妙的脸上,“二哥,你在听么”· “嗯,我听着呢。”
胤礽对上胤祯投注过来的视线,表情恢复往初,笑着反手握住胤祯的手,“听着祯儿与那洋人倒是很投机呢,要不然哪能说这样久·”· 多年的相伴,到现在胤祯再察觉不出什么那才是有问题了,瞧着胤礽这样的反应胤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儿恶作剧的笑,起身跨坐在了胤礽的身上,双手圈住胤礽的脖子与胤礽鼻尖对着鼻尖,小声道,“我怎么听着二哥这话儿不对味呢”· 胤祯难得有这样投怀送抱的时候,胤礽一阵心悸,下意识地揽住胤祯的腰,脸上的表情难得有几分的无措,“怎么不对味儿了”· 胤祯上前咬了咬胤礽的唇然后咂巴了一下嘴,最后开口道,“有点儿酸酸地。”
胤礽装傻充愣,“那是因为今晚吃了饺子呢·”· “那您醋还沾的挺多的,现在都能尝出来呢·”胤祯也顺着胤礽的话往下说,“我今个儿在查尔斯那儿喝了红酒,带着一股子果香味儿,回味悠长,真是不错。”
胤礽还是那样不动声色,“哦是么,祯儿说的我都有点儿想尝尝了呢·”· “也是,早知道是该去弄一些来给咱们万岁爷尝尝的。”
胤祯看似也有些苦恼,但是下一秒,他的脸上又露出笑,慢慢地凑到胤礽面前,“不过,还有个办法能让二哥也尝尝这红酒的味儿……”· 余下的话都没在两人相交的唇边,在胤祯自己靠上来的那一瞬间,胤礽便几乎没有考虑地与胤祯的唇舌交缠在了一起,霸道却又不失温柔地用自己的舌一点一点儿地描绘着胤祯那柔软的唇,与他的舌头追逐嬉戏,汲取着那带着淡淡果香气的津液……· 一直到胤祯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轻粉色气喘吁吁地靠在胤礽的肩上急促地呼吸的时候,胤礽的脸上才终于散去了那丝丝不愉之色。
胤礽低头看向胤祯那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还泛着水光的唇,轻笑道,“看来这红酒的味道果真不错·”·【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11)】· 胤祯有气无力地靠在胤礽的身上,抬眼看向对方,“那能盖住您今晚吃饺子蘸的那醋酸味儿么”· 胤祯不仅仅是唇上泛着水光,连眉梢眼角都带上了一丝春意,看在胤礽的眼中好似一根羽毛轻拂过自己的心间,让人觉得瘙痒酥麻,伸手去抚着胤祯的唇,胤礽声音喑哑道,“当然不能……”· 说话间胤礽已经抬手去解开胤祯颈间的盘扣,待到那白皙地皮肤因为衣服的散开而展现在胤礽的面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又粗重了一些。
当胤礽低下头细细地啃舔着自己的锁骨的时候,胤祯觉得那种酥麻的感觉已经扩散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脖颈也不由自主地往后仰,整个人躬成了一道弧线,身体一阵阵地发软,唇边也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嗯……”· 胤祯放在胤礽肩上的手比起推拒更像是欲拒还迎,胤礽抓住胤祯的手然后揽着他的腰就这么倒在了榻上,一只手与胤祯的手十指相扣,另外一只空余的手边慢慢地解开这那一枚枚盘扣,略带着些薄茧的手就这样穿过衣服抚上了那细腻的肌肤,引起胤祯的一阵阵轻颤,“二、二哥……”· 被胤祯这一声声叫的几乎要把持不住自己的胤礽重新咬住胤祯的唇咬噬舔弄,“祯儿,二哥在这儿呢,乖乖的啊……”· 随着手上的动作,胤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越来越多,还没能让他感受到肌肤与空气相接触的寒冷胤礽那火热的身躯便覆了上来,那让人轻颤的抚摸,带着酥麻感的舔弄轻咬,让人不由自主弓起身子的吮吸,这一切的一切让胤祯觉得那散去的七八分醉意又回来了,搅得他头脑发昏浑身发烫,到最后只剩下随波逐流般的顺服与依从。
沉沉浮浮间,胤祯只记得那微凉的膏体触碰时的瑟缩,那抚慰时身与心的空虚,还有当自己不满足地发出轻哼的时候那替代了细长手指的火热缓慢而坚定地进入自己身体时地满足与喟叹……· 低头看着那一脸绯红与艳色的胤祯,感受着那紧致的包裹,听着那自己总也听不厌的轻轻地软软地**,胤礽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猛烈,到极致时胤礽只想要将胤祯一口一口吞下咽进自己的肚子里融入自己的骨血中时时刻刻再也不分开,让胤祯只属于自己,永远只属于自己……· 明天是我已经多年没有过过的儿童节,但是我们还是依然要保持一颗童心的嘛,所以明天码一章童趣一点儿的· 以及,开新坑了,作为一个‘习惯性写系列文协会’的成员,这当然是和清穿纪事相关的文,关于枪版十四弟的大哥盛明睿与正版十四弟的故事,欢迎大家捧场:· 这章的有话说就是这些啦,午安。
·天成朝纪事[叁]·· 胤礽对胤祯提及要去泡温泉的事情的时候,和胤礽面对面坐在榻上处理公文的胤祯有些摸不着头脑,“泡温泉怎么好好地想起泡温泉了”· 胤礽眉一挑,“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的么”· 胤祯表情很无辜,“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就是你和那个洋人第一次一块儿吃饭那天,晚上咱们商量好的。
胤礽记得清清楚楚,当然,之所以会说‘第一次’这个词,完全是因为后来查尔斯又和胤祯见过好几次,每次都相聚甚欢·· “真有这回事儿”胤祯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没理由这说过的话自己记不得啊。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没有这事儿的记忆,那天胤祯本身就因为同查尔斯吃饭而有些累,等到了宫中又被胤礽压着吃了个够本,所以后来胤礽说的那些话,胤祯在一觉醒来的时候早就忘到不知道哪个爪哇国去了。
但是胤祯不记得,胤礽可是放在心里的,等到那些外国使节都走了,胤礽趁着胤祯给他汇报工作的空档跟他提起了去泡温泉的事情·· 胤礽见胤祯还在那儿想,便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这段日子你我二人忙起来便没有个歇口气的时候,如今该走的走了,该办的事儿也办的差不多了,正好趁着这个空档好好地歇一歇。
你瞧,过了这段时间便是年末了,那又是一阵好忙,这么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胤祯看着胤礽的神情,觉着自己没准儿是真和胤礽谈过这件事情,只不过后来又不记得了,想想这些日子的行程,又思及每年过年的时候忙得脚不点地的状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成,那就去好好歇歇。
二哥说的对,过了这次,要再想歇,那可得等到过完年了·”· 看起来,快到年三十的时候皇帝总会封笔休息,其实这个时候比往日办公还要忙,要忙着宴请王公大臣,要忙着和诸位交流感情,零零总总,胤祯多年看下来,觉着还不如往常去处理公务来的省心呢。
他一个亲王都忙到如斯地步,更遑论胤礽,有的时候胤祯觉着这做皇帝的人那得有个四核处理器的大脑啊,要不然怎么转的过来呢·· 之前胤礽就存着要同胤祯去泡温泉的心思,这会儿胤祯一点头,那准备起来就很快了。
这边胤祯堪堪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那边胤礽就一切已经打理好,只等牵着人往泡温泉的地方走便是·· 泡温泉是属于胤礽的私人行程,所以并未大张旗鼓,朝廷上几年下来已经被胤礽收拾的服服帖帖,对于皇上这种劳逸结合的行为也没有哪个大臣说什么,只埋头办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便是。
住的地方还是当初胤礽和胤祯一同休养的宅子,后来胤祯才知道胤礽又着人将温泉引进了宅子里,又做了些别的改动,看起来虽够不上一个帝王休息的场所,但是比起亲王级别的别院来说,那又高级了很多了。
这几日胤祯日日缺觉,一上了马车还未坐一会儿便开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胤礽在一旁瞧着觉得好笑,靠过去将胤祯搂进怀里,低声道,“哪就有这样困呢”· 胤祯老实不客气地顺势将头枕在了胤礽的腿上,闭着眼咕哝道,“您说要去泡温泉也只不过是张口一说,我可得把那些事儿给处理完呢。
没得我自己跑去休息还留下一摊子活儿给别人干的道理,那可不厚道·”· 听胤祯完全忽略了其实自己早就与他商量好而他不记得了的事儿,胤礽也不在意,只一只手握着胤祯的手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脸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该多为你分担一些的。”
胤礽的话让胤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伸手握住胤礽流连在自己脸上的手将它扣住道,“算了吧,您自个儿也每天忙得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呢,咱们呐,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轻快。
所以我想想,这趟出来还真是对了,要不然没准儿还没过完年我就倒下了呢·”·【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12)】· “尽胡说”胤礽轻斥了胤祯一句,举着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亲,“有我在,万不会让你给累坏了。
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歇·可也不许回宫以后就不分日夜的做事儿,那我可是不允的·”· 胤礽亲胤祯的手,胤祯也像好玩似地将胤礽的另一只手举到唇边用牙齿咬了咬他的指尖,“知道啦知道啦。”
胤祯虎牙的轻轻磨咬让胤礽觉得有种酥麻的感觉从指尖扩散到了四肢百骸,连眼眸都变得深沉了些许,但是好好歹歹还记着这事在路上,太过火的事情自然不能做,于是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边说着话一边顺势从胤祯手中抽出了手,又从旁边的匣子里取出一块儿果脯塞到胤祯嘴里,“你是小狗儿长牙呢”· “嗳,您的祯儿已经不是二八年华的小嫩葱了,还长什么牙呀”胤祯将胤礽喂给他的果脯吃了下去,然后冲胤礽龇了龇他那一口整整齐齐的白牙,“一大把年纪了,我要是穿戴的少兴点儿没准儿人家还说我老黄瓜刷绿漆呢……”· 胤礽见胤祯越说越没谱,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捞起枕在自己腿上的家伙以吻封缄,很快,车内便只余下了某种可疑的哼哼唧唧地声音……· 到达别院下车的时候,咱们的端亲王嘴红肿的好似从川菜馆子里出来一样,顺带着那眉梢眼角所带出的不经意的春意却又让人不得不插上一对翅膀在想象地天空中翱翔了那么一会儿。
在地上站稳了,胤祯恨恨地瞪了胤礽一眼,然后抬腿朝院内走去,对于端亲王这闹脾气的表现,胤礽一点儿也不在意,嘴角噙着一抹笑也将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说是别院,其实更像是只属于胤礽与胤祯两个人的家,到了这里院内的人都识趣地没有想在宫中王府内那样一串串地跟在主子后面,而是只在胤礽胤祯叫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进了花厅,胤礽看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无声一笑,上前从背后搂住,将嘴巴贴着对方的耳边道,“祯儿这是生二哥的气了呢”· “我干嘛生您的气啊我才不生气呢”胤祯由着胤礽搂住自己的腰,一点儿也不回头看身后的人。
胤礽这回笑出了声,带出的气流吹在胤祯的耳畔倒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能讲出这样的话可见是生气了呢·”· 这么多年的相伴,胤祯觉得再端着也没意思了,于是就这胤礽搂着自己的动作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挑着眉问道,“我要是生气了万岁爷又怎么说”· “那自然是要给我的祯儿赔礼了。”
胤礽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这回倒还没等胤祯说出什么话来就先被胤礽这肉麻当饭吃的话语给弄得受不住了,胤祯有些挫败地看着胤礽,挣开了他的手,“嗳,您就不能不这么肉麻么”· 胤礽一副无辜的表情,“怎么肉麻了,平时不就这么说话么”· 胤祯彻底没辙,“成成成,您最厉害,我输了,成不成”· 别院自不比宫里要那样注意,胤礽瞅着空档便又走到已经在椅子上坐下的胤祯身边捏捏他的鼻子道,“好了,祯儿心里不痛快那二哥就给你赔礼,可别再气了。
说起来,这都中午了,你早上便没吃什么,这会儿肚子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祯儿爱吃的火锅呢,这会儿让他们端上来好不好”· 胤礽这么一说,胤祯这才真觉得肚子有些咕咕叫了,对于一个饕餮之徒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在胤礽面前也不需要像个闹别扭的小姑娘似地端着姿态,于是胤祯颇为诚实地点头道,“是饿了。”
胤礽就喜欢胤祯这副不扭捏作态的劲儿,于是笑着拍手道,“赵光律,让人把菜端上来吧·”· “嗻。”守在外面的赵光律应了一声后赶紧去准备去了。
说是吃火锅,自是比现代那简单快捷经济的火锅店要精细许多,就是这食材便是挑最好最精的上,锅底更是细细熬制出来的,让人闻着便食指大动·· 在赵光律领着人将食材在桌上摆好后便在胤礽的示意下退了出去,于是屋里又只剩下了胤礽与胤祯两个人。
胤礽笑着将鲜蔬与肉片一一放进铜锅中,“即是说了要给祯儿赔礼的,这顿饭便让我伺候着祯儿吃吧·”说话间便将烫熟的羊肉放进了胤祯的小碗中。
胤祯看着还玩上了瘾的胤礽,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然后拉着他坐下道,“您可行行好吧,说着像我虐待了您似的,还说要伺候我吃饭,我看您是诚心想不让我吃呢。”
这回胤礽只是笑,不说话了·· 其实每次一起吃饭,胤礽总是要挂着胤祯的,时不时地总会给他布些菜,这会儿也不例外,“尝尝这蛋饺,是按你说的法子做出来的。
味道不错吧”· “嗯,是不错·”胤祯吃了一口,点头道,“这锅底也做得好,蘸酱也调的好·”胤祯表情十分满足,“这大冬天的就要吃这个才痛快呢”· “若是喜欢,下次让厨子多做几次也便是了。”
胤礽一边说话一边拿起帕子为胤祯拭去鼻尖上冒出来的汗,又问道,“待会儿吃完了饭想干什么呢”· 胤祯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后想想道,“还是想睡个午觉,这些日子忙过头了,这会儿陡然歇下来觉得这些日子的疲惫都涌上了心头似地。”
胤祯有多忙,胤礽是一清二楚的,于是点头道,“也好,好好休息休息,反正可以在别院这儿待好几天呢·”· “嗯·”胤祯应了一声,然后将烫熟的百叶放进了胤礽的碗里,“二哥也吃吧,别光顾着我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还得你照应着呢。”
· “唔……”胤礽笑笑将胤祯放进自己碗里的百叶给吃了·· 热乎乎地火锅吃了个饱,胤祯消了会儿食才被胤礽允许去午睡,睡的时候胤祯也没忘拉上胤礽一块儿,两人一起窝在被子睡了个饱饱地午觉。
胤祯醒的时候发现枕边已经空了,摸了摸身边的温度,看样子胤礽已经起来了好一会儿,胤祯探出脑袋看了看屋内的钟表,也打着呵欠开始起身穿衣服·· 穿好衣服后,胤祯刚刚走到门口便碰上要进屋的胤礽,“醒了”· “嗯。”
胤祯揉揉眼睛,“二哥什么时候起来的啊怎么不叫我”· 胤礽示意孙东喜打热水过来给胤祯洗漱一下,然后牵着胤祯的手朝屋内走,“看你睡得香便没叫醒你。
我知道你这是累坏了,所以让你好好歇着吧·”·【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13)】· 胤祯想着这都算是度假了,于是也没有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就由让孙东喜伺候着自己洗漱去了。
虽说已经出了宫,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会由下面的人带来给胤礽处理定夺,于是当胤礽去处理公务的时候胤祯自己背着手出门晃悠去了·· 其实周围的景色胤祯已经快烂熟于心,可是一年到头的忙碌让他觉得这样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管瞎晃悠的感觉总是特别特别好,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圈都不觉得无聊。
当走到第五圈半的时候,胤礽出来了,迎着胤祯走了过去,脸上带着些忍俊不禁的笑,“你一个人在这里晃悠的挺自在,可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 “啊说我什么”胤祯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光律欲言又止地跟我说‘端亲王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人在外面打圈圈儿呢,主子要不您去瞧瞧吧’·”胤礽想着赵光律那满脸忧虑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说起来,你一个人在这里来来回回地走什么呢”· “没什么,就瞎逛逛呗。”
胤祯随口说道,又想想自己刚刚的行为似乎好像貌似是有那么些出格,于是岔开话题道,“走了这么久我肚子也饿了,回去吧·”· 听到胤祯这么说,胤礽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微妙,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点点头道,“嗯,我就是来叫你回去吃饭的,走吧。”
晚饭很简单,一个蛋包饭,几样开胃的菜——胤礽知道胤祯到了冬天就爱吃些暖呼呼又能发汗的东西·· 胤祯看着那形状有些不太齐整的蛋包饭玩笑道,“嗳,这厨子手艺还差了点儿啊,瞧瞧这蛋包饭,鼓鼓囊囊的像个小胖子。”
胤礽的目光在蛋包饭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语气正常道,“多做几次就好了,一回生二回熟么·”· 胤祯听了也没再说什么,只坐下来与胤礽一起开始用晚饭,可是吃着吃着胤祯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他放下勺子看向胤礽,“二哥,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今天胤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居然会来不及收回视线而被胤祯逮了个正着,于是有些颇为不自然地咳了一下,而后开口道,“瞧着你吃的挺香的,怎么样,这蛋包饭味道如何”· “还不错,如果要是这米饭能够再弹牙一点儿就好了……”说着说着胤祯语速慢了下来,然后将目光投注在胤礽身上,最后不做声了。
胤礽表情更加不自然,“怎么了”· 胤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了胤礽许久,最后开口道,“二哥……这饭,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在那么一瞬间,胤祯敢肯定他看到了胤礽眼中那一闪而过百年难遇的羞涩,然后他那见惯了风浪的二哥表情又迅速恢复了正常,坦然点头道,“没错儿,不过现在看起来,我的手艺倒也不差啊。”
”胤礽的回答让胤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儿,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二哥……您怎么好端端地想到了要下厨啊”· 也不知道胤礽自己给自己怎么样做通了思想工作,这会儿说话一点儿不磕巴,表情一点儿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只用筷子给胤祯夹了一筷子菜后理所当然道,“那个贝克都给你亲手做过点心,我给你做次饭又怎么了”· “”胤祯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胤礽,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才好了。
饭后原本说好要去泡温泉,可是临时京城来人带来了要胤祯处理的公务,于是胤祯便让胤礽先过去了,胤礽也只能点头同意·· 泡在温泉里,胤礽想着胤祯在饭桌上那时不时打量自己的眼神,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那么些难为情,今个儿下午自己下厨的时候可差点没把赵光律的眼珠子给吓得掉出来。
之前胤礽一直受的是君子远庖厨的教育,可是这一回,想着是完完全全自己动手给胤祯做吃的,心里竟一点儿不自在也没有,而且一想着胤祯吃到自己亲手做的饭,心里竟有些期待有些高兴的感觉。
切菜炒菜,胤礽做的都不如胤祯那么流利,因为毕竟不可能在宫里往厨房里钻,只让人给自己演示了好几遍然后记在心里了,这真正上手操作,那还是头一回,好歹,过关了。
这亲自下厨的皇帝,大概古往今来,也就是自己这一个了吧胤礽自得其乐的想,然后注意力又被门口的动静也吸引了过去·· 不多一会儿,胤祯便走了进来,看到胤祯手中的东西,胤礽挑了挑眉。
胤祯开口道,“这可不是查尔斯的,我自己个儿弄来的·”说罢将手中的红酒与酒杯放在一旁,然后宽衣解带下了水·· 有些时候,胤礽其实对胤祯有些哭笑不得,你说他奔放吧,到了那种私密的时候又特别羞涩,你说他羞涩吧,可每次一块儿共浴什么的他该脱衣服脱衣服该进水就进水,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不过胤祯不羞涩,胤礽也乐享其成,游过去感受着胤祯滑腻的肌肤开口问道,“怎么好端端地想起带红酒过来了”· 胤祯趴在池子边上只给一只玻璃杯倒上了酒,然后拿在手里晃了晃,叹口气装模作样道,“嗳,上回也不知道是谁说啊,没尝过那红酒味啊,所以我就带来给这可怜蛋儿尝尝咯。”
“祯儿如此有心,二哥简直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胤礽好整以暇地靠在池壁上,嘴角噙着一抹笑看向胤祯,伸手想要去接过那杯酒,可是胤祯手往后一缩,躲了过去,这个动作让胤礽挑起了眉。
“别急啊,这就让咱们万岁爷尝尝这红酒的味儿……”胤祯不紧不慢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喝了一口红酒含在嘴里,伸手揽过胤礽的脖颈探头将口中的红酒渡给了胤礽。
· 相伴多年,类似于这次与上回这样大胆的动作,胤祯可是千百年难得做一回,那略带着些湿气的唇一碰上胤礽的唇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些血气上涌了,眼眸一深便将胤祯搂的更紧了,发狠似地汲取着胤祯口中的佳酿与津液……· 待到两人双唇分开,头抵着头急促呼吸的时候,胤祯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要被胤礽吸到他身体里去了,可是之前便已经打定了主意的,于是也不羞涩,用泛着水光的眼看向胤礽,“我的万岁爷,这酒,可香醇”· 胤礽看着眉梢眼角都带上了春色的胤祯,伸手去抚着那有些红肿的唇,声音喑哑道,“琼浆玉液。”
胤祯感受着水下那略带着些薄茧的手在自己身上点下的簇簇火花,呼吸又急促了起来,但目光仍未躲闪地看向胤礽,“那万岁爷可还要细细品一品”·【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14)】· 胤礽欺近胤祯贴住他的胸膛,嘴靠近胤祯的耳畔,呼出的热气引起他的阵阵轻颤,“求之不得……”· 胤祯轻笑一声,又含住一口红酒,搂紧胤礽的脖颈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一时间,房内春意盎然……· 直到最后,胤祯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汪水,若不是胤礽搂着他的腰,怕是整个人都要瘫软在池子里。
浑身都沾上一层轻粉的胤祯倚靠在胤礽的肩头,然后伸出大拇指与食指冲比划了一下,“您的心眼儿啊,就只有这么小·”· 胤礽听了眯眼一笑,低头轻轻地咬了咬胤祯的手指,而后不轻不重地为胤祯揉着腰道,“对着祯儿,我这心眼儿一生一世都大不起来。”
说罢又像是撒气似地轻啃着胤祯的肩头,语气含糊不清道,“祯儿,你可知道我多想将你吞进我的肚子里,这样你就是我一人的,谁也看不到,谁也惦记不上,咱们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胤礽肉麻的话胤祯听过不少,可是胤礽这样好似少年一般说出幼稚又好笑的话却是胤祯头一回听到,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用头抵着胤礽的肩膀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我的二哥,您怎么好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地”· 说完还没等胤礽开口,胤祯也搂着胤礽的脖子嘴贴在胤礽耳边轻声道,“那我也告诉二哥一个秘密好不好”感受到胤礽顿了一下,而后又点了点头,胤祯弯了弯眉眼,拉住胤礽的一只手让他手心向上,“我写在二哥手心上,您自个儿读出来,成不成”· 胤礽不知道胤祯又想了什么点子,但还是饶有趣味地合作地点了点头,“嗯。”
胤祯抿嘴一笑,果真在胤礽的手心上写了起来·· 胤礽也一如刚刚答应的,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胤-祯-心-中-唯-有-胤-礽-一-人-永-世-不-变。”
这一句话念完,胤礽的表情有些空白,而后眼内便涌起激荡的情绪,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胤祯看着胤礽那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脸上也升起了两团酡红,但还是举起胤礽的手低头在他手心亲了一下,而后抬起头用亮晶晶地眼睛看向胤礽,笑着道,“给你盖个戳,有效期嘛,一辈子。”
说完这么一段话,胤祯却发现胤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表情似悲似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自在了,伸手在胤礽眼前晃了晃,“你该不是感动的要哭了吧”· 胤礽这才好似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胤祯拥入怀,“有祯儿这一句话,便是在你面前哭那也不丢人呢”· 胤祯拍拍胤礽的背,“您是九五之尊,心怀天下,可是臣弟心小的很,只容得下二哥一人,也只想容下二哥一人,所以——”胤祯说到后来话锋一转,“好啦,别再哭啦,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儿,丢人啊。”
原本好好地气氛被胤祯这无厘头的一句话弄得消失殆尽,胤礽那点儿感性的小情绪也被哭笑不得代替,为了避免自己的心肝宝贝蛋再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胤礽索性低头吻住胤祯的唇,毕竟,苦短呐……· 我只是炖个清汤肉渣都被锁了啊,rp值该是多差 =_=· 这章本来是有肉渣的,可是也不敢顶风作案了,所以,算了吧· 希望小萌物们也不要再文下讨论要求放肉渣了,我不想再被锁了,尽管这章如此清水· 哎……··国宝记[壹]·· 彼时还是康熙朝五十二年秋,康熙与太子关系日趋缓和,其余诸位阿哥们在经过了之前几年的动荡之后也变得老老实实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朝廷上也没有什么糟心事儿,总之,够得上岁月静好这个词了。
这日照例在早朝之后皇子与大臣们在乾清宫外排着队等着给康熙回事儿,一个接一个,等到大上午了才终于只剩下四阿哥一个人还在给他汗阿玛说着户部的事儿·· 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弓着身子从屋外进来回禀道,“皇上,太子来了。”
之前毓庆宫就有小太监来给胤礽告假说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才没来早朝,这会儿人又来了,康熙皱了皱眉头,“宣·”· “嗻。”小太监应了一声弯着腰退了出去。
不多一会儿胤礽进来了,“儿臣给汗阿玛请安,恭请汗阿玛金安·”· “唔,起吧·”康熙一边应声视线一边投注在胤礽怀里那用小锦被裹着的还一动一动的东西上,“你怀里抱着什么呢”· “这……”胤礽颇有些为难地看着康熙,然后又跪下道,“还请汗阿玛屏退左右。”
这话一出让康熙又是眉头一皱,但是看到自己儿子眼中的请求,仍旧是抬手做了个挥退的手势,待到梁九功带着小太监们都退出了屋子之后康熙又开口留下了胤禛,“老四你留下。”
“嗻。”原本想要往后退出门的胤禛听了康熙的话又停住了脚步,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一旁·· 此时屋内只剩下康熙胤礽胤禛三人,康熙看着胤礽怀中的东西再度开口问道,“这会儿,能让朕看看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了吧”· “嗻。”胤礽应了一声,然后这才将怀中锦被包着的东西放到了地上,康熙与胤禛视线都投注在上面,之间那锦被动了一动,最后一个毛茸茸圆滚滚,两只耳朵抖啊抖的黑白花纹的小团子从锦被里面骨碌一下滚了出来。
“这是……”康熙陡然看见胤礽带了个熊猫来自己屋子里,顿时愣了一下,便是一贯面瘫的胤禛这会儿脸上也是一脸不解·· 胤礽这会儿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磕了个头道,“回汗阿玛的话,这是……这是十四弟。”
“你说什么”这一句话不啻于一记惊雷在康熙耳边响起,惊得他猛地站了起来,连带着手边的茶碗都给碰翻了·· 这会儿胤礽心里也没谱呢,把头伏的更低,“儿臣说,这是十四弟。”
“这不可能”眼见着自己的弟弟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熊猫崽子,饶是最讲规矩的胤禛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地位,低叫出了声·· 但是到底是见惯了风风雨雨的帝王,康熙阴晴不定地看着敦敦地坐在地上无辜地看着自己熊猫崽子,最后深吸一口气又复坐了下来,沉声开口道,“胤礽,你好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嗻……”胤礽应了一声斟酌了一下然后轻声讲了起来。
【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15)】· 事情得从昨天说起,之前便说过康熙将洋务这一块交到了胤祯手里,而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对外贸易的重要性也日趋明显起来·· 之前康熙与胤礽关系跌至冰点时不说,如今父子两的关系已经渐渐修复,而胤礽也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向康熙证明了自己不再是往日那个暴戾荒淫的储君,而是一位合格的帝位继承人。
作为汗阿玛的康熙自从那一废太子之后也想了很多,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检讨了一些事情,儿子展示了自己的诚意,比以前想的更明白的汗阿玛康熙自然也要投个好桃来报胤礽的李子,平日里除了政事上悉心教导提点,康熙手里抓着的那些重要的权也有意无意地让胤礽慢慢接手过去,这其中就包括了对外事务。
康熙对胤祯一贯宠爱,而且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跟胤礽感情一贯不错,心里也没什么小心眼儿小心思,所以首先让胤礽接手了解的便是胤祯手里管着的这一块·· 胤礽也很用心地了解着对外贸易的事情,时常拉着胤祯询问其中不解之处。
太子有了事业心,胤祯自是千肯万肯教胤礽的,几回下来,旁的人看到胤礽胤祯凑在一块儿亲亲热热地说话也见怪不怪了,康熙更是乐见其成胤礽与兄弟搞好关系,现在和兄弟处的越好,日后胤礽登基,那兄弟便是他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有道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弟弟们忠心不二的拥戴胤礽,何愁国运不能昌隆· 昨天原本胤祯同康熙汇报外国使节来大清的事儿就汇报的挺晚,那边胤礽接手的关于对外贸易的事儿又出了些小问题,所以在康熙的批准下,胤祯得以夜宿毓庆宫。
胤礽来到胤祯借宿的屋子的时候胤祯刚刚写完一封奏折,见胤礽进来赶紧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一旁站起身道,“这么晚了,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知道自自己复立之后胤祯便处处谨慎小心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那是最规规矩矩的,所以胤礽也没计较这在他听来的确有些疏远的称呼,只让身后的人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之后又挥退众人这才笑着朝胤祯道,“我也是刚刚处理完公务,恰好小厨房送了一盅汤过来,我想着你大概也没这么早睡,便端过来与你同喝了。”
胤祯走到圆桌旁看着那两盅汤和几小碟点心,抬眼望向胤礽揶揄道,“我留在这儿住一宿,还得劳烦你挂心我吃喝,多过意不去”· “你就贫嘴吧”胤礽见着因没了旁人而放松下来的胤祯笑意更浓,抬手用修长的手指在胤祯脑门儿上留下一声脆响,然后动作自然地牵着胤祯在桌旁坐下,“就是你不在我这儿留宿,我也是挂心着你的。
瞧着你又清减了这许多,真不知道你府上的人是怎么伺候的·”· “这可怪不上我府里的人,实在是朝廷上的事儿太多太忙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但凡一忙起来那是必定会瘦的,等忙过这一阵儿,好好休息两天那又养回来了。”
胤祯一边自动自觉地给自己和胤礽舀着汤一边答道·· “忙归忙,可是也不能不顾着身体啊·”胤礽也将盘中的点心夹到胤祯的盘中,又叮嘱道。
“我明白·”胤祯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胤礽只要胤祯听进自己的话那就满意,两兄弟便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夜宵,到后来夜宵吃完了却又谈兴正浓,胤礽大手一挥决定今个儿又和自己的弟弟抵足而眠了。
在毓庆宫,自然什么都是准备的妥妥当当的,当胤祯洗完澡陷在软软的被子里的时候舒服的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又将脸埋在被子里嗯嗯呜呜地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间或又用手捶捶自己的后腰或是捏捏自己的脖子。
那边也洗漱完毕的胤礽进来看到胤祯这样子轻笑一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抬手便力道适中的在胤祯的背上给按摩起来,“我就说让你别见天地坐在椅子上办公不落窝,这会儿腰酸脖子疼了吧”· 私下里一贯和胤礽没规矩惯了的胤祯才不觉得被太子爷亲自服侍按摩是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只舒服地眯着眼睛侧过脸对着胤礽,含含糊糊道,“有的时候事儿催的急,别说起身走两步的时间,就是吃饭,那也是见缝插针地解决的。”
胤祯说着抬手抓着胤礽的手往上移了移,示意给捏捏肩,然后才继续道,“有的时候忙起来,累都觉察不出来了,晚上放下笔的时候人都是木木然的,简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所以有的时候我就想,哎,我要是国宝就好了,天天只要吃吃喝喝玩玩卖卖萌,多幸福啊”· “国宝卖卖萌”胤礽听着胤祯这话愣了一下,“咱们大清什么宝贝活的这么舒坦呢还有这个卖卖萌,是什么意思”· 胤礽想问个明白,奈何太子爷的手艺太好,咱们十四爷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只能听到他嘴里像是含了块儿萝卜似地嘟囔,“不是……猫……做个金丝猴也成啊,那也是国……动物呢……”· 胤礽再想要挺清楚点儿,一俯身这才发现胤祯已经闭着眼睛会周公去了。
低头看着睡颜恬淡的胤祯,胤礽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胤祯眼下的那一抹淡淡的阴影,然后将人搂进了怀里盖好被子也进入了睡梦中,最后隔天一睁眼,咱们太子爷怀里的十四弟就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熊猫团子……· 当然,胤礽给自己汗阿玛讲述的剪辑版,说到最后胤礽又从怀中掏出一物呈给康熙,“今早儿臣在变成这般模样的十四弟脖间发现了此物……”· 康熙看着由胤禛接手呈过来的那条东珠手串,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还带着一丝怀念。
“这可是……心爱之物呢……”康熙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后将那东珠手串放在手中摩挲了许久后才开口道,“昨晚,朕梦见老祖宗了。”
· 康熙这话一说出口,胤礽胤禛皆是一愣,连变成了团子但是思维正常的胤祯都顿了一下·· 康熙倒是没注意下面儿子们的表情,继续带着些感慨的语气说,“老祖宗说小十八在她那儿好着呢,让朕,让你们这些做哥哥的别惦记着,后来老祖宗又说,”康熙说到这里语气又变得微妙起来,瞥了自己变成团子的儿子一眼,才继续说,“老祖宗说朕也不会心疼儿子,总是支使着十四办差让十四日日忙的脚不点地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老祖宗心疼了,所以对朕说,要让十四好好歇一些日子……”· 下面的话康熙未说完,但是意思在场的几人都明白了,胤禛胤礽是不可置信,胤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我勒个去,这都行·【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16)】··国宝记[贰]·· 康熙坐在榻上看着老老实实在地上的胤祯,表情似笑非笑,“这回咱们的十四爷可能好好儿地歇一歇了。”
胤祯歪了歪他那毛茸茸的脑袋,目光纯良,“啾啾”· 康熙眉心一跳,“你这可是熊猫呢”· 胤祯又歪歪脑袋,不甚肯定地看向康熙,“喵”·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咆哮了,“给朕滚过来说人话”· 康熙的突然爆发让胤祯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思考就使出团子速行**——连滚带翻跟头地一路轱辘辘扑到康熙身边然后伸出两只肉呼呼的前掌一把抱住康熙的腿抬起头讨好地看向本朝大老板,“汗阿玛~”· 对,胤祯会说话,或者说的话只有几个人听得懂——因为刚刚康熙让胤禛端了一碗白开水来,然后叫在场的包括胤祯和他自己在内的三人一国宝都扎破了指尖滴了一滴血到水里,三人将混了血的清水喝下后,听懂胤祯的话就没有什么障碍了。
当然,通过这件事儿,胤祯能够肯定康熙对他们兄弟仨说的关于老祖宗的事儿也是删节版的·· 胤祯讨好卖萌的行为并没有打动康熙,康师傅毫不手软地揪着胤祯脖子上那一块儿地方就给他提溜到了桌子上,然后用那种又挑剔又嫌弃的目光看着胤祯,“瞧瞧你现在这幅呆傻样儿,哪儿是脖子哪儿是腿都看不清了,整个儿的一个肉球。”
切,没品位,咱这模样四百年后那是大杀器好不好胤祯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但面上还是很无辜地上前两爪子抱着康熙的手腕子不撒手,“汗阿玛,您这么说可太伤儿子心了。”
不得不说,其实团子这种逆天的存在,不论古今其实杀伤力都挺强的,康熙看着眼前那黑白相间眼珠子又黑又圆又带上气氛无辜的毛茸茸的儿子,尽管还想再毒舌两句,但是到底还是软下了语气,修长的手指无奈地点了点胤祯的额头,“你说你怎么能冒出好端端的人不做非要去做那熊啊猴儿啊的想法呢你怎么这么没谱儿呢”· “哎呦,汗阿玛,我那个时候都困糊涂了,随口胡说的,哪儿知道就这样了呢……”胤祯本想瘪瘪嘴,后来发现团子做这个动作难度太大,只得作罢。
康熙哼了一声,“其实这才是你心中的执念吧巴不得不干活儿见天的吃吃喝喝逗狗遛鸟做个纨绔子弟”· “当然不是了”胤祯叫起了屈,激动的都靠着两条小短腿儿给站了起来,可惜这会儿身体是个圆滚滚的团子,没坚持十秒就又扑通一下坐在了桌子上,但是这丝毫没有耽搁胤祯表忠心,“这随口说的话哪儿能当真呢,汗阿玛看重儿臣才给儿臣派这些差事呢,儿臣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哪儿还会想要躲闲啊……”· 康熙忍着笑看着胤祯巴拉巴拉给自己表忠心,直到觉着自己若是再不发话自己这变成了毛绒团子的儿子都要挖心掏肺以明志了,于是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要真是这么想的才好呢。”
说罢又换了副表情,捏了捏胤祯肉呼呼的小爪子,“你说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是时候呢,过几日朕便要西巡了,原说让你也一同去,如今你这样子……你说说,可该怎么办才好”· 康师傅这一提,胤祯这才想起自家汗阿玛马上要西巡的事儿,顿时也呆了,“哎呦,真的呢……”· 康师傅看着自家小儿子那呆愣愣的样子,又想笑,但是还是很有自制力地忍住了,长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把那毛茸茸的团子扒拉进怀里,“罢了,过几日你就给朕好好留在京城看家吧,这之前,朕可得给你找个看着你的人。”
随着话音落,康师傅已经带着胤祯走出了屋子·· 慈宁宫的太后听到皇帝过来问安了顿时笑眯眯地起身道,“哎呦,可不凑巧,刚刚那些娘娘们才回去呢”· “儿子是来看皇额娘的,与她人有什么相干。”
康熙与自己这位额娘关系一贯挺好,连忙快走几步没让老太太多走几步迎到面前来·· 老太太刚想继续笑着打趣几句,注意力倒先被康熙怀中的毛绒团子给吸引了去,“哎哟,这是什么呀”· 康熙一手搀着老太太一手拎着胤祯脖后那一块儿,带着老太太往里面走道,“这个……还让皇额娘听儿子给您慢慢儿说道。”
搀着老太太落了座,又将那不相干的宫女太监老嬷嬷给挥退了下去,康熙这才将这一桩看起来非常离奇的事儿给老太太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只见老太太一会儿瞪圆眼一会儿又低声惊呼,末了看到那串自己婆婆曾经钟爱的东珠手串的时候还落了一回泪——之前孝庄和老太太的婆媳关系很是不错,老太太这是真触物伤情了。
好容易劝住了老太太的泪,康熙忍不住瞪了胤祯一眼——都是你这不省心的混小子,要不然何必让你皇玛嬷又伤一次心·· 接收到康熙眼刀的胤祯用肉乎乎的爪子捂住眼睛表示无辜——你自个儿拿那手串出来的,也不是我啊· 老太太哭过一场情绪也转回来了,开始将注意力投在十四身上了,老太太如今是整个大清地位最崇高尊贵的女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是这熊猫虽是听过但是亲眼见那是真没有,老太太朝胤祯招了招手,“来,十四,来皇玛嬷这儿来。”
胤祯瞥了他汗阿玛一眼,然后骨碌骨碌地滚到了老太后跟前两只短胳膊抱住老太太的手然后用圆乎乎的脑袋蹭了蹭,哼唧了两声·· 现代种种实例已经证明,熊猫,尤其是熊猫崽子,那就是一个卖萌大杀器,对老幼妇孺的杀伤力尤其大,胤祯这一撒娇,老太太的心便软成了一汪水,忙不迭地把无耻卖萌的十四给搂进了怀里,“哎呦,咱们十四可真可人疼呢,来,吃点心,刚刚送上来的,还热乎着呢”· 胤祯乖乖地张嘴吃下了老太太给喂的点心,还不忘用两只爪子捧上一块儿点心递到老太太面前,又哼唧了两声。
这一动作更是让老太太爱不知道怎么才好了,抱着胤祯就不撒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哀家知道皇上不日就要西巡,您且放心,这些日子就让十四在这儿住着,保准让十四好好儿地歇一歇。”
“知道皇额娘心疼十四,将十四放在您这儿儿子是千万个放心的,只是整天胤祯都在慈宁宫呆着劳皇额娘费神呢·儿子心中是这样想的,白日里就让胤祯在这儿陪您解解闷儿,晚上还是让老四带回他府里住着,这里面若是有什么事儿也好照应着,若是因为十四再累着皇额娘,那真是儿子的罪过了。”
康熙笑笑接话道··【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17)】· 老太太搂着胤祯想了想,痛快地点了头,“成,就按皇上说的办,哀家老了,想的不如皇上您周到。”
康熙知道自己这皇额娘说话儿就是这样,不会里面含着好几重意思,于是开口道,“皇额娘哪儿老了,瞧着十四这敦敦的样子,儿子刚才抱着还费劲儿,您瞧瞧您倒一点儿不觉着呢。”
“哎呦,咱们十四哪儿胖啦,这瞧起来圆乎乎的,其实抱着也没多重呢,到时候哀家可得好好给十四补补才是·”在孙子面前太后完全就是个无条件溺爱的老太太,多胖她都觉着自家孩子瘦。
“这可让十四捞着好的了·”康熙凑趣儿道,“胤祯,瞧瞧你皇玛嬷多疼你,日后你可得好好孝顺皇玛嬷·”· “儿子一直很孝顺皇玛嬷啊”胤祯回了一句,见康熙眼睛一瞪又赶紧往太后身边凑了凑,“当然,儿子以后会更孝顺皇玛嬷的。”
胤祯与康熙的交谈太后听不明白,但是儿孙面前老太太总是下意识护着孙子的,将胤祯往自己怀里一搂,“咱们十四惯常是孝顺哀家的·”· “……”康熙看着在太后怀中得瑟的胤祯,忍住要送他个爆栗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笑笑没说话。
当康熙不可能整天在慈宁宫陪着老太太唠嗑,将胤祯的事儿交代完了之后再陪老太太坐了会儿康熙就将胤祯留下回乾清宫处理政务去了·· 老太后是个行动派,康熙一走她就招呼慈宁宫的宫人给胤祯准备吃的喝的小篮子小褥子忙的不亦乐乎——当然,老太太对外是说皇上怕她在慈宁宫呆着烦闷,所以给她送了个小玩意儿来解闷。
宫里并非没养过小宠物,有些娘娘也会嫌闷养个猫儿狗儿鸟儿的,但是到底不如这熊猫团子的外表能卖萌,加之胤祯有意讨老太太喜欢,做出的各种或搞怪或卖萌的行为更是让整个慈宁宫的人都喜欢的不行,连一贯脸上没三分笑意的老嬷嬷也一张脸像绽开了的菊花似地。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幼兽都嗜睡,胤祯陪着老太后完了一会儿便窝在特意给他准备好的篮子里呼噜噜睡着了,老太太见自己孙子睡着了,还给胤祯盖好了小毯子这才轻手轻脚地带着一帮子人去别的屋呆着了。
胤祯一觉睡的香甜,梦里前半段是行走在蓝天碧水间,嗅嗅花弄弄草,偶尔扑飞几只蝴蝶,后半段儿躺在树藤上嘎吱嘎吱吃着竹子好不逍遥快活,只是到后来晃荡的忘了形,这树藤实在难以承受胤祯那颇有些重量的身体,竟然咔哧一下给断开了,胤祯狠狠地摔了个屁股墩下意识地捂着脑袋哼唧起来。
只是哼唧着哼唧着,胤祯觉察出不对来了,蓝天在哪儿呢碧水在哪儿呢那不甚结实的树藤在哪儿呢怎么目及之处只有黑乎乎的木板子啊还有这轱辘轱辘的马车声是怎么回事儿· 还没等胤祯想个明白,他头顶上便想起了一道声音,“睡醒了”· 胤祯迷迷瞪瞪地抬起头一看,正好对上自己亲哥那波澜不兴的双眼,胤祯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感情自己已经被雍亲王给带出慈宁宫了呢。
·国宝记[叁]·· 胤禛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一副呆呆傻傻样子的胤祯,嘴唇动动刚想说什么,端郡王就一下扑过来抱住了自家亲哥的腿,语气亲昵而抱怨,“你看着我摔下去也不拦一下,疼死我了”· 还没说话就被亲弟弟给告了一状的胤禛挑挑眉,“合着这还怪我呢”· 胤祯抬起头乌溜溜圆乎乎的眸子看向胤禛,歪歪脑袋,这回不抱着亲哥腿了,直接撒开两前爪,“抱抱我呗”· 胤禛嘴角一抽——怎么人一变脑子还跟着变了呢,想训两句可是又说不出口,看着胤祯那一副满脸无辜的样子,一人一国宝对视良久,胤祯对着自己哥耍赖没脸皮惯了的,一点儿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什么不自在,最终还是冷面四爷投了降叹一口气弯腰伸手穿过胤祯的胳膊将个团子抱着在自己大腿上坐下,“你还当你是孩子呐”· 胤祯龇牙一笑,扑棱扑棱自己毛茸茸的圆耳朵然后一脑袋扎进胤禛怀里继续卖萌,“哎,真好,以前我就想让四哥你这么抱抱我,可惜自己那么大了,没好意思开口,这回可算让我如愿了。
[非常文学].”说罢又抬起头看向胤禛,“四哥,我软乎乎的抱着特别舒服吧”· 胤禛简直对自己亲弟弟的这没脸没皮的态度无语了,脸绷着想说什么,到底眼中又溢出了一丝丝笑意,最后嘴角都勾了起来,搂着胤祯与自己靠的紧了些,“你倒是一辈子像是长不大似地。”
如今胤祯那小短胳膊不够长,想要搂着自己亲哥的腰也只能伸爪子勾住胤禛的衣服,一副放松惬意的样子,“我性子就这样,在外人面前日日端着装样,在汗阿玛哥哥面前还不许我放松些。”
说着用另一只空着的前爪去抠抠胤禛的手心儿,“对吧”· 胤禛的心随着胤祯用爪子轻轻地挠抠着自己手心的动作也软了下来,脸上一片温情地想说些什么,胤祯倒是率先收回了爪子在胤禛身上嗅起来,弄得一贯注意仪态喜怒不变色的雍亲王也开始浑身不自在地扭动起来,“你干嘛呢在我身上乱扑腾”· 胤祯目光灼灼地看向胤禛,“四哥,你藏好吃的了吧我闻着了”· 胤禛看着胤祯一副‘我全知道你别想藏着吃独食’的表情恨不得揪他两下耳朵,“感情你变的是狗呢,鼻子这么灵”· 胤祯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肚子饿了么……”· “……”胤禛开始检讨自己,明明知道怀里这小混蛋是夸张了十分情绪的,怎么就狠不下心教训他一顿呢· 此时胤祯到不知道咱们雍亲王心中诸多矛盾想法,只乐么滋滋地就这胤禛的手一块块儿点心吃的不亦乐乎。
//· 一块块儿的点心小心的喂着,时不时地还要给胤祯喂几口清水,胤禛对谁都没有这样耐心细心小心的时候,胤祯被伺候的舒舒服服,也不忘讨好自己亲哥,“四哥,你也吃一块儿呗”· “得了,你自个儿吃吧,这马上都要到府里了,还吃这么多点心,惯得你这一身臭毛病。”
胤禛掏出帕子给胤祯拂去吃点心的时候掉在身上的渣子,也不知道埋怨的是谁·· 胤祯吃饱喝足也不再支使胤禛了,而是腆着个肚子斜靠在胤禛的臂弯里,一边打量着胤禛一边道,“最近户部里的事儿挺忙吧,我看四哥清减了不少。”
“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么些事儿,谈不上什么忙不忙的·”胤禛随口答道··【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18)】· “这都入冬了,哪儿能不忙呢。”
胤祯拿自己肉肉的肉垫子和胤禛的手掌相比,又戳了戳,叽叽咕咕道,“我还不知道四哥你,一旦忙起来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好几回我去户部办事儿就看见奴才们拿着午饭原封不动地又给端出来,若不是当时我也被事儿拉扯着脱不开身,我就是要进屋去看着四哥你吃完午饭才走的。
当时我虽叮嘱了奴才们瞅着空当便给四哥将饭菜端进去多多少少劝你吃点儿,瞧着四哥如今这消瘦的样子,便知道我那叮嘱是白叮嘱了·”· 虽是埋怨的话,但是胤祯字字句句中所蕴含的关心还是让胤禛心中一阵熨帖,“就是你来户部也是来去匆匆怎的不知道我在那儿也是事赶事儿,我倒不是那会苛责自己的人,便是当时没顾得上用饭后来得了空也是会补上的,你别多担心。
倒是你这身子是要好好注意了,我这清减怕是只有你才看得出来,旁的人都不觉得如何,你却是真真儿的清减了许多,我偶尔看着你匆匆而过,那背影消瘦的像是一阵风就会被吹跑似地。
今个儿这桩奇事,我心里其实是觉着是一桩好事儿来着,趁着这个机会让你好好歇歇,你身子骨从来便不算是强健,若是病倒了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去调理,那才真真儿的是得不偿失。
汗阿玛给我这个恩典让我每日照看着你,那你便好好地听我的话,到了府中我着人给你好生补补……”· 原意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胤禛好好注意劳逸结合,没想到到头来却被胤禛絮絮叨叨许多关于自己身体状况的话,胤祯听在耳中暖在心头,也不再搞怪只乖乖地靠在自己哥哥怀中顺从地听着……· 胤禛带着十四回到雍亲王府的时候,府中众人对于自家王爷抱回了这么个毛绒团子也是既吃惊又新奇,只不过碍于府中一向规矩森严,谁也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用目光时不时地打量着王爷怀中那黑白毛绒团子。
雍亲王妃乌喇那拉氏看到胤禛带回了这么个东西也是一愣,但什么都没说,只柔顺地将胤禛迎回了自己院中这才开口问道,“爷,这是……”· 胤禛瞥了一眼装模作样在椅子上东转转西摸摸的胤祯,然后轻描淡写道,“汗阿玛给皇玛嬷寻了这么个解闷的小东西,但到底闹腾的厉害,所以皇玛嬷便让我带回府了,白天再带进宫去。”
雍亲王妃听着自己家四爷的解释,虽然觉得一戳一个漏洞,但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接着问道,“倒是个讨喜的小东西,可咱们府里也没养过这个的人,可该怎么照应啊”· 胤禛摆摆手,“无妨,这小东西通人性,不必特殊做什么,反正只是晚上留在咱们府里,小心看着别碰了摔了便是。”
“哎,妾身知道了·”乌喇那拉氏听胤禛语气如此肯定,也就顺从地点了点头·· 表面上胤禛看上去把握十足,其实心里还是操心自个儿的亲弟弟不适应,问了问今日府中的事情后就让乌喇那拉氏回自己院子了,而胤禛则抱着兴致勃勃地胤祯用了晚饭。
“即便只有晚上在我府里你也不许瞎折腾,每日与我在书房一同处理公文,然后便去睡觉,早上我再把你带进宫去·”胤禛一边把吹凉了的肉丸子送进胤祯的嘴里一边给他规划作息时间。
胤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己亲哥的伺候,吧唧吧唧把肉丸子送进肚子里然后挥挥爪子问道,“那我晚上睡哪儿啊”· “和我一块儿睡。”
其实外人看雍亲王那是面瘫又冷淡,其实与他亲近的人都知道他是外冷内热对着自己关心的人那是事事上心,自己弟弟如今变成了这样儿,胤禛自然是交给谁都不放心的,所以想也没想就开口答道。
“一直一直和你一块儿睡”胤祯愣了一下然后语气有些奇怪地问道·· “自然·”雍亲王回答的很肯定·· 得了这么个肯定的答复,胤祯也不吃了,吧嗒吧嗒从桌子上爬到胤禛面前,乌溜溜的眼珠子都要贴上胤禛的脸了,“你说真的啊”· 毫无心理准备的胤禛因为这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毛茸茸小脑袋弄得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好险没摔个四脚朝天,顿时怒了,“说话就好好说,一声不响地凑到人眼跟前儿是哪儿的规矩”· 十四被胤禛揪着后颈悬在半空晃荡都没个垫脚的地方,只能伸出前爪晃了晃,“我知道错啦,哥,放我下来吧,晃荡的我头晕。”
其实拢共也没几口气的功夫,哪儿能真头晕,但每次十四一示弱,胤禛保准就没了脾气,脸虽然还是绷着,可早就轻手轻脚地又把十四给放回了椅子上·· 哼了一声胤禛这才接茬问道,“怎么,你想自个儿睡”· “不是。”
胤祯摇摇头,然后抬起后爪扑棱着想要给理理被胤禛揪乱的那后颈一撮毛儿,一边顺口道“能和四哥一块儿睡当然好了,我还有个照应呢,可是这要每天四哥都陪着我睡,那嫂子们可该埋怨我——”了字还没说出口胤祯便猛然发现自己顺口溜出什么欠揍的话,把最后一个字吞回肚子里,胤祯保持着后爪还架在后颈上的高难度姿势慢慢儿地僵硬地抬起头望向脸黑了七分的雍亲王,然后干咽了口口水,巴巴儿地道,“那什么……四哥……”· “嗯”雍亲王应声的声音让十四觉着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成了冰渣子……· 这天晚上,咱们端郡王是捂着脑袋委委屈·国宝记[肆]·· 其实宫中的生活并没有百姓想的那样舒服,虽然物质上优越,但是精神上却比许多人要匮乏的多。
来来去去看到的就是这么些人,看来看去也就是那么一方天地,时间久了也会觉着无趣觉着烦,对于宫中的娘娘们来说是如此,对于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皇太后来说也是如此。
所以,一旦有什么新鲜的事儿出现了那便一定会激起老太太极高的热情·· 比如说心里惦记着已经变成了个黑白茸毛团子的孙子的事儿,老太太一大早就起来了,由着嬷嬷宫女儿伺候着梳洗完毕后便巴巴儿地坐在那儿等着胤禛把十四送进宫来。
雍亲王是个工作狂,这是所有人的共识,所以他具有了一个工作狂该有的特质——最早上班,最晚下班·所以,老太太并未等多久便听到外面人通传说雍亲王来给她请安了,老太太连忙迭声宣进来。
胤禛抱着耷拉着脑袋的十四进来的时候对上老太太那热切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太后的视线转移到十四身上的时候眼中这才闪过一丝了然,正了正表情这才将十四放在地上给自己皇玛嬷请安,“孙臣胤禛给皇玛嬷请安,恭请皇玛嬷万福金安。”
【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19)】· 老太太虽然心里挺像立马就把那小团子抱进怀里揉搓一番,但好歹还记着太后的仪态,笑眯眯道,“起吧,四阿哥可用了早饭了”· “回皇玛嬷的话,已经在府中用过了。”
胤禛一板一眼答道,“皇玛嬷可用过了早膳”· “用啦,今儿上的是奶饽饽还有粳米粥·”老太太一辈子都是不爱摆谱的和气人儿,笑呵呵地答了胤禛的话后还热情地邀请道,“你也再用点儿”· 和这样的老太太说话心里舒服不费劲,胤禛那冰山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模样,“孙臣倒是想,只是部里还有好些事儿没办完,实在拖延不得,下回再来陪皇玛嬷用膳吧。”
老太太听了赞同的点点头,“公事要紧·”说罢挥挥手,“那你先去忙吧,哀家会好好照应着宝儿的·”· 既然不能直呼十四的名字,老太太就给想了个名字叫宝儿。
咱们雍亲王从来就不是妇女之友,没事儿都能和女人们唠半天嗑·见老太太这么说了,也就从善如流地跪安了,“让皇玛嬷费心了,孙臣先去部里办公,下午再来接它。”
“没事儿,有宝儿在这儿还能陪我解解闷呐,你安心去办公吧·”老太太应道·· 待目送着胤禛的背影消失在慈宁宫外,老太太这才冲一直坐在地上没吱声的胤祯挥了挥手,“来,到皇玛嬷这儿来。”
胤祯抬眼看了看笑眯眯的老太太,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然后吧嗒吧嗒地爬了过去·· 老太太见着茸毛团子扒拉在自己腿边,一张脸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亲自弯下腰去将胤祯抱起来在自己腿上放着,轻轻地摸着胤祯的小脑袋问道,“咱们宝儿这是怎么啦,怎么没精打采的”· 胤祯颇有些委屈地看了老太后一眼,又目光幽怨地看了胤禛消失的方向一眼,最后窝在老太太怀里不肯动了。
老太太看着胤祯这动作,琢磨了一下,明白了,“噢,你又惹着老四不高兴了吧”· “啾啾·”胤祯抬起脑袋叫了两声,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老太太见过人叹气,可没见过熊猫崽儿这样叹气过,顿时笑得连发髻上插着的簪子都颤个不停,“哎呦,咱们宝儿也有烦心事儿了呢,瞧这气叹的……”· 但是胤祯不高兴了,昨天嘴上没把门的惹毛了自己亲哥,被赏了一顿爆炒栗子不说,自己怎么伏低做小胤禛愣是不搭理他,一直到进了慈宁宫都没和胤祯说一句话,胤祯最怕冷暴力,被自己哥这么对着心里已经够难受了,结果老太太还笑得花枝乱颤的,深深觉得被伤害了的胤祯挥着前爪啾啾叫了两声翻身准备找个地方独自舔舐伤口去。
老太太一见自己孙子是真不高兴了,赶忙拉住又给搂回怀里,“小家伙气性可真大,别生气了,知道你今天要来哀家特意吩咐厨房给准备了好多小点心呐,味道可好了。”
说罢挥挥手示意身后的嬷嬷端点心去·· 见身边没了别的人,老太太这才神秘兮兮地举着胤祯起来,然后贴着他的耳朵悄声说,“你呀,也别太把这个当回事儿啦,兄弟之间哪儿有不拌嘴的呀,上牙还有磕着下牙的时候呐。
老四呀,就是这个性子,一生气就不理人,没事儿,别担心,等下午他来的时候皇玛嬷给你说和说和就好啦”· 老太太叽叽咕咕一通话果然把胤祯给劝转了过来,可不是么,自己没法儿让胤禛消气,可是皇玛嬷能啊,雍亲王虽然不近人情,但是对这长辈还是挺尊敬的,下午让皇玛嬷给说和说和,自己再卖卖萌,那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么· 想明白了的胤祯又重新快乐起来,又有精神对这老太太撒娇卖萌了,什么翻跟头什么直立扭秧歌,直把老太太逗的眼泪都乐出来了。
这边胤祯正再接再厉准备给太后表演个倒立呢,那边就有人通传说各宫娘娘来给太后请安了,胤祯一个晃神摔了个屁股墩儿,他自己倒还没反应过来太后却心疼地把他给抱起来,“小心着点儿啊,摔疼了没有”· 眼见着老太太的手都要伸到自己臀上来了,胤祯赶紧回过神一边捂着屁股后退一边摇头。
老太太还想再看是不是真没摔着哪里,以德妃宜妃为首的各位娘娘已经进得慈宁宫来了,老太太这才作罢摆出太后该有的仪态看着自己儿子的众多媳妇儿们仪态万千地给自己行礼请安。
侥幸逃过一劫的胤祯乖乖地趴在太后手边儿看着各位娘娘们对着太后请安,溜了一圈儿之后在心中腹诽道,自己汗阿玛还真是宝刀不老呢,里边儿居然还有几个小主看着比自己都年轻。
不过年轻归年轻,真正有地位的还是最前头几个,原本最初撇开领头却不管俗事的悫惠皇贵妃不谈,后宫之中一向是惠妃、宜妃、德妃三分天下·但是自从出了胤礽那事儿之后,惠妃算是彻底倒了下去,而因为胤禩而让康熙不满的胤禟也让宜妃在后宫之中受了影响,笑到后来的只剩下了德妃。
不管德妃自己怎么想,至少在别人看来,这宫中,德妃的位子是坐稳了——废立太子一事让好几个原本意气风发的阿哥受了影响,而德妃的两个儿子,一个一贯四平八稳,一个虽然年少却颇得康熙宠爱。
在太子复立之后,胤禛更得康熙看重,至于十四皇子胤祯则是占据了康熙最宠爱的皇子的位置,那直封的郡王便是最好的证明·并且,胤祯不但受到康熙的宠爱,与太子关系也是最好的,并且是所有阿哥里面唯一让太子与之真心交好的。
这几年胤礽的表现让人再不怀疑他会坐不稳这个太子位,那么受到现在君王的宠爱,又独得储君的看重回护甚至偏袒胤祯,明眼人都知道端郡王享受的将是泼天的富贵荣宠了。
在后宫这个子凭母贵母凭子贵的地方,有了胤禛与胤祯的存在,德妃自然成了后宫第一得意人,而往常惯出风头的宜妃因着被太后一手带大的五阿哥的缘故,依旧还在撑着,只是孰实孰虚便是一目了然了。
· 规规矩矩地请安,和和气气地叫起,先问问老太后的起居,又说说自己的起居,然后宜妃将话头移到了老老实实呆在太后身边的毛绒团子身上,“今个儿皇额娘身边可是有个稀罕物呢,看着就让人喜欢。”
爱显摆是所有老太太的通病,比如显摆自己儿子孝顺啦,孙辈有出息啦等等之类,所以老太太乐呵呵地抱着胤祯顺毛道,“是皇上怕哀家在宫里闷得慌,所以给我寻了这么个小东西来给哀家解解闷。”
“万岁爷对皇额娘一向是上心的·”宜妃抿嘴一笑,“在皇额娘这儿咱们做媳妇儿的才开了眼界呢,媳妇还是听老五说才知道这世上有这样的东西的,原是听着便觉得有趣儿,今个儿见着了才知道果然是讨人喜欢呢瞧瞧,多乖巧啊”·【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20)】· “那是,宝儿顶乖听话了。”
听见自己儿媳妇儿夸胤祯,老太太觉得与有荣焉,眼睛笑的都眯了起来,“这孩子可会逗人了呢,不知道多讨人喜欢·”· “那可不是,瞧着便是一股子机灵劲儿。”
在慈宁宫一向都是爽朗泼辣的宜妃活跃气氛,“还得请皇额娘给个赏赐让媳妇儿们开开眼呐”· 老太太刚想点头同意,胤祯不答应了,屁股一扭哧溜一下便跳下了椅子往后面跑去——开什么玩笑,腻着老太太可以说是祖孙和乐,可要是被娘娘们搂搂抱抱,那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胤祯的动作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便是一贯八面玲珑的宜妃都有些尴尬,“这可、这可、臣妾看来是不得这小东西的眼缘呢。”
有胤祯这一打岔的功夫,老太太也算是反应过来了,打哈哈道,“不关你的事儿,是宝儿在这儿呆烦了,想去活动活动筋骨了,之前宝儿便陪着哀家坐了许久呢。”
有太后给搭梯子,宜妃也顺势道,“这小家伙叫宝儿是皇额娘给取的名儿吧真是贴切呢·”· “是啊,哀家昨儿想了好几个,觉着还是这名字好……”老太太开始顺着宜妃的话茬说自己昨天取名字的事儿了,于是再没有人关心跑的不见踪影的胤祯了。
胤祯跑归跑,但后面还是有宫女儿太监跟着的,但是也没谁上手抱,只胤祯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罢了·· 胤祯溜溜达达左瞧瞧右看看,溜达出慈宁宫慢慢地晃荡到了御花园这才觉着晃荡累了,也不管身后的宫女太监便径直循着那凉亭而去。
等一路小跑到了那儿,却没想到已经有人了,那先到凉亭的人看着带着一群宫女太监而来的毛绒团子,勾起了嘴角,蹲□用修长的手指弹了弹胤祯的圆圆耳朵,“你就是那汗阿玛送给皇玛嬷的熊猫”··国宝记[伍]·· 胤祯呆呆地看着来人,还来不及去扑棱被对方弹了的圆耳朵,身后的宫女太监先唤出了对方的名号,“奴才请十三阿哥安。”
胤祥还是那样蹲着的姿势,摆摆手,“起吧,怎么带着小家伙到这儿来了”· 为首的太监恭敬的笑笑,“回十三阿哥的话儿,宝儿溜达着就来这儿了。”
说着又上前想要抱起胤祯,“没成想打搅了十三爷,奴才们这就带宝儿走·”· 胤祯比那太监动作还快地往前窜了一下躲在胤祥身后不出来·· 胤祯这个突然的动作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太监宫女们有点不知所措,谁都知道如今这熊猫是太后的心肝宝贝儿,也不敢用强,那边胤祥也怔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用爪子勾着自己马甲的小家伙,突然展眉一笑,转头问向那太监,“你们这是准备带它回皇玛嬷那儿呢”· “回十三阿哥的话儿,太后只说让宝儿出来散散心,没说什么时候带回去。”
那太监想了一下答道·· “如此……”胤祥沉吟一下然后道,“既然小家伙不愿意走,便让它待在这儿吧,我待会儿给送回皇玛嬷那儿去便是。”
“这……”胤祥的话让太监有些为难·· 胤祥继续道,“难不成你觉着我会将这小家伙带走不成”· “奴才不敢。”
小太监赶紧否认,心中盘算了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十三阿哥了·”· “无妨,你们都忙去吧·”胤祥摇摇头,赶人了。
小太监也不磨蹭,带着身后的太监宫女们行了个礼便离开了,他想着先回宫去给太后回话,若是太后允了十三阿哥送过来也就罢了,若是不允,自己再来将熊猫崽儿带回去便是,到时候有了太后的懿旨,十三阿哥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胤祥到不管那小太监心里想的是什么,等到一群人消失在拱门之处后这才低头看看也在张望着的毛绒团子,“没想到你倒是亲近我·”· 听了胤祥的话,胤祯抬起头,讨好地冲他笑了笑,只是这笑落在胤祥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像龇牙咧嘴。
胤祥被胤祯那样子逗乐,俯身将他抱进自己怀里在石凳上坐下,摸了摸胤祯的脑袋,“瞧你这傻乎乎的,怪不得讨皇玛嬷的喜欢呢”· “你才傻乎乎的,爷这叫萌懂不懂”胤祯被自己十三哥说傻,不乐意了,用爪子推胤祥,嘴里啾啾地叫个不停。
“哎呦,小家伙心眼儿还真小,知道我说你呐”胤祯忽然挣扎起来让胤祥好险没抱稳把他给摔了,一边安抚着乱动的胤祯胤祥嘴里一边哄着,“好啦好啦,不说你傻了,汗阿玛挑中的小东西怎么能傻呢”· 胤祯被胤祥一顿哄真的不再折腾了,但是最后还是正儿八经地对胤祥龇了牙,“我要是傻,你就是傻子的哥哥了,也是个傻子”· 胤祥听不懂,只觉得这小家伙怪有灵性的,笑着摸了摸胤祯的小脑袋然后一只胳膊拦过胤祯的小肚子,指着池中的鲤鱼对胤祯道,“你呀,也别觉着我说你傻是骂你呢,其实在这宫中,只有傻傻的人才能活得好。
只有傻乎乎的,才不会去管那么多事儿,去在意那么多事儿,甭管是真傻还是装傻,只有傻,才能在这宫中好好儿的活下去,太聪明的人……”胤祥说着说着脸上带上了一丝怅然,声音也低了下去,“太聪明的人,总是活的太累……”· 说完这一句话,胤祥好似大梦初醒一般怔了一下,脸上怅然的情绪也跟着不见了,又变成了往日那满不在乎的模样,“嗨,我跟你说这个干吗呢,怪没劲的”· 胤祯这会儿倒不乱扑腾了,他乖乖地靠在胤祥的怀里听他说这些大概没有与旁人说过的真心话,心里也觉得酸酸的有些难受。
从胤礽被废开始,胤祥就好像彻底被康熙遗忘了一样,再也不复往日的看重与宠爱,这种情况到胤礽复立,到诸位阿哥们都封王封爵都没有改善,当初胤祯被直封郡王而胤祥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胤祯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位平日里对自己颇多照拂的十三哥。
那边胤祯心中别扭着,倒是胤祥最先笑着过来拍胤祯的肩头,“这样的喜事儿,十四可得请哥哥喝酒呢”· 胤祯看着笑眯眯的胤祥,心中一阵难过,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请了胤祥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那晚的事情,胤祯有些记不清了,有些却还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比如说胤祥那从未到达眼底的笑,比如说胤祥那一杯接一杯的酒。
胤祯不知道康熙为什么突然就冷落了胤祥,就像他永远也不知道在塞外胤礽被废的时候胤祥究竟做了什么让康熙如今如此厌弃于他,这些都像是无解的迷,不管胤祯如何去探究都得不到答案——康熙不说,胤祥也不说,胤禛更是来问自己知不知道这其中内情。
【清穿纪事番外—冻顶乌龙(21)】· 那一天,胤祯只是沉默地陪着胤祥一醉方休,然后看着隔日胤祥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了·· 但是,到了如今,胤祯才明白,胤祥终究再也不是四十二年自己来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十三哥了,他可以在旁人眼前装的一如往昔,但是在没有人的时候,他便脱下了那层伪装,显露出他的疲惫与受伤。
胤祯看着年纪轻轻眼角便出现了细纹的胤祥,直立起身子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嘤嘤地叫着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胤祥被胤祯这有些贴心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毛球那澄净乌黑的双眼那软软的眼神,竟然觉得那眼中还有这安慰的意思,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来,抬手轻轻地摸着胤祯的脑袋,“真是个贴心的小家伙,怪不得皇玛嬷那么喜欢你呢,便是我,也想养一只了。”
胤祯一贯心软,如今瞧着胤祥不开心,便是这样打趣的话儿他也不龇牙咧嘴了,只又重新搂着胤祥的脖子枕在他的肩头不说话了·· 这样的撒娇让胤祥的心也软成了一汪水,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拍拍胤祯肉乎乎的背,“瞧着你这样儿,倒是与十四弟有些相像,一样这么爱撒娇耍赖,一样这么暖心。”
听了胤祥这话,胤祯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胤祥·· 胤祥被胤祯那憨憨的表情弄得一乐,伸手揉了揉胤祯的圆耳朵,“瞧瞧,这眼神儿都是一样的呢。
这会儿十四弟被汗阿玛派出京去办差去了,若是在京里,见着你,他肯定是要觉着一见如故的·”胤祯听着前半句还觉着美滋滋的,但是印象下一句话便让他炸了毛,“一样这么傻不愣登的。”
“混蛋,哪有背地里这么说自己弟弟坏话的”胤祯又嗷嗷叫起来,开始在胤祥的怀里大闹天宫·· “哎呀呀,瞧瞧你,气性怎么这么大啊,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胤祥被胤祯闹得没办法,举手投降。
胤祯哼唧一声,从胤祥的胳膊空隙给窜了出去·· 胤祥只觉得自己腰间被一拉一拽,转头看,自己腰间的酒葫芦就已经跑到了胤祯的怀里去了,小家伙四只爪子紧紧地搂住那酒葫芦,冲自己嗷嗷叫的得意洋洋。
“你手还真快呢”胤祥没辙地笑着摇摇头,上前想要去将酒葫芦取回来,谁知胤祯却熟门熟路地拍掉了酒塞昂头就咕咚喝了一口,末了还颇为回味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吧嗒了两下嘴。
胤祥这下傻了,“你还会喝酒呐”· “那是”胤祯哼唧了两声,低头还想喝两口,但是胤祥已经一只手伸过来将酒葫芦给拿了回去,“会喝也不能给你喝了,到时候你要出什么事儿,我可弄不出第二个来赔给皇玛嬷。”
胤祯还没过够瘾呢酒葫芦就被拿走了,顿时不满意了,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就往胤祥身上扑,想要把那酒葫芦给抢回来,胤祥自然是不能让胤祯如愿的,“小酒鬼,可不能让你再喝了,这酒后劲儿大着呢你才多大点儿啊,就喝酒,不行不行”胤祥拿着酒葫芦往后藏,就是不给胤祯够着。
胤祯这人酒量不行但是又爱喝,特别爱喝那种感觉绵软又带着清甜味儿的酒,胤祥这酒葫芦里的酒对了他的胃口,自然想要再多喝两口·· 胤祥见这毛绒小团子为了喝酒十八班武艺都给使出来了,弄得是哭笑不得,被折腾的没辙也只好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将胤祯给捞了起来,“得啦,瞧你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我可不敢再留你了,还是把你送回皇玛嬷那儿去吧。”
说罢便带着胤祯凉亭外边儿走·· 胤祯本身酒量就不行,这会儿又是个熊猫崽子的身量,酒劲上来的比他想的还要快,不多一会儿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了,于是老老实实窝在胤祥怀里不动弹,爪子还不忘勾着胤祥的前襟嘴里哼哼唧唧地小声叫唤着。
胤祥以为胤祯还在为喝不着酒撒娇,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尊臀,“别撒娇,撒娇也不给你喝酒——”· 只是胤祥话还未说完便被迎面碰上的人打断了,“十三弟。”
胤祥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来人,脸上挂起了客气的笑容,“五哥,九哥·”· 胤祺还是那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十三弟这是去哪儿呢”· 胤祥苦笑着示意了一下怀中的团子,“适才碰上这小家伙出来溜达,我逗了一会儿现在给皇玛嬷送回去呢。”
“哟,这就是那熊猫崽儿吧”胤祺这才注意到胤祥怀中的小家伙,上前逗弄几下发现小家伙正在呼呼大睡,“就睡着啦”· “啊,是啊。”
胤祥瞧着这小东西是醉了,有了点儿干坏事以后的心虚感,“小崽子都贪睡·”· “怎么闻着有股酒味儿呢”此时站在一旁的胤禟开了口。
“啊,那个,刚刚这小东西戏耍的时候把我的酒葫芦给拽下来打翻了·”胤祥干笑一声解释道·· 胤禟挑挑眉想说什么,胤祺倒是先开了口,“小崽子都是这么爱折腾。
得了,十三弟你去皇玛嬷那儿吧,我和九弟刚给皇玛嬷请过安呢,这会儿正要去我们额娘那儿·”· “诶,那就不耽搁五哥九哥了·”胤祥听后赶紧点头,“日后得了空咱们再好好聚聚说说话儿。”
“成”胤祺乐呵呵的答应了,胤禟也含义不详地应了一声·· 待到看到两人走得没影了,胤祥这才长出一口气抱着胤祯往太后宫中去了。
下午办完公务去太后宫中接小朋友下幼稚园的雍亲王得到的是一个团在一起窝在锦被里睡得正香的黑白茸毛团子·· 雍亲王用不解地目光看向老太后·· 老太后乐呵呵地指着那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团子道,“和十三一块玩儿,喝醉啦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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