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花BY喵治·马丁[高质言情]

囚花BY喵治·马丁
 ·  · 文案:· 往事虽有不堪,亦有值得追忆之处 年下主攻 相爱相杀 HE·  · CP:乔·柏兰登 X 硫夏·奇瓦利爱尔·     年下小狼狗攻X美人女王受   ·     保证 HE·  ·· “午安,我的硫夏。”
每日下午三点,我例常打开露台花园铁门上的三重大锁,说着得不到应答的问好:“今天身体舒服吗心情还愉快吗”·从上至下笼罩整个露台的铁栅栏上爬满了蔷薇藤的带刺枝条。
这凉薄傲气的花,不管怎么照料也不开,我盘算着找个日子把它们全拔掉··与干枯的蔷薇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巨型铁笼中竞相争艳的各色郁金香·硕大的花朵释放出醉人的芬芳,绮丽绚烂的色彩肆意铺陈,宛如幻境。
然而,坐在花海之中的那个黑发男人依然那么夺目出众,牢牢地抓住我的心·即便他一身旧疾,精神不济,也不再青春年少,周身异花亦丝毫不能让他的容貌失色。
“今天的茶点是香草千层酥配上红茶,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你的身体这么瘦,要多吃点东西·”·我把托盘放在他身边的小几上,沉默地看了他半晌。
他对我一贯视而不见,但他的淡漠早已伤害不了我··“留下来,一起吃吧·”·我转身离开时,听到他的声音·因为生病,那声音低而略带嘶哑,但每一个字都敲在我心上。
这可真是惊喜,上一次他愿意和我说话,还是一个半月前的事情··我拉开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被他透彻的目光注视着,我竟然有点局促不安··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吧我告诉自己,不能让难得的机会溜走。
可我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什么愉快的话题·我们两个之间,似乎早就没有什么让人愉快的东西了··却是他慢慢开了口:·“从前你很活泼,总是有很多的话要对我说,现在稳重多了。
你现在这样的身份,言辞慎重是应该的·”·“我以前也不是爱说话的人·”我说··“我知道·那时你喜欢我,所以有说不完的话。”
 ·“现在也……”有些话即将脱口而出,我却顿住了··他轻轻笑了笑,因病消瘦、苍白得几乎透明的面庞有一种脆弱精致的美感。
十年前的我,断断想不到他会有如今这幅模样,想必他亦然··我们同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先别走,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吧·”·“好。”
我坐到他身边去,看他没有拒绝的动作,就让他靠在我身上·没有了讥讽、怒斥和互相伤害,这幅场景竟然有几分难得的温情··坐在他的角度,我很容易能看到地上摆着的玻璃瓶,大半个瓶身都空了,只剩底部一点儿琥珀色的液体。
我俯身把瓶子捡起来··“谁给的酒卡玫莉亚吗医生说过你现在不能喝酒,她以后别想继续待在这了……”·我蓦然注意到那瓶子上写着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僵硬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他的眼睛仿佛在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皮肤的血色在急剧地流失· ·“我想做个好梦……”·他低语道,倚在我怀里失去了意识。
他苍白的嘴角犹带着一丝甜蜜恍惚的笑意,仿佛正在走向人生中最美好的年代·····作为暴发户资本家家庭的小少爷,我半点不懂生意,也显然没有什么艺术天分,于是在十五岁这年爸爸决定花大价钱把我送到著名的乔瑟芬陆军军官军校去上学。
学校的课程我很喜欢,但有些人一开始的时候着实让我困扰·乔瑟芬陆军军官军校在帝国时代叫“皇家乔瑟芬军官学校”,共和国时期把名字里的“皇家”去掉了,但本质上仍然是一所专为达官贵人的后裔服务,培养高级军官的贵族学校。
现在是有点堕落,为了大额赞助放我这种暴发户家的孩子进来上学,但学校里的七成以上还是旧贵族的后裔·这意味着我在学校会遭到排挤、漠视—当然一般来说无所谓,我也没想和所有人做朋友;但是某些家伙很讨厌,他们组团来嘲笑我,偶尔还利用人数优势把我堵在看不到的地方打一顿。
随着我的格斗技巧不断进步,他们越来越难讨到好,打人逐渐少了,但奚落和恶作剧还是少不了的··这伙人的头头叫阿戎,比我高一年级,是个长雀斑的肌肉巨塔。
一年级下学期的一个周末,我坐在图书馆一楼的自习室读书,正渐入佳境,听见有人“扣扣”地敲打我身边的窗檐··我本不想理他,但他敲得很执着。
我耐不住抬眼,发现是海门,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他平时很镇静,今天如此反常一定有大事发生··“怎么啦”我用口型问道。
他瘦削的面孔展现出一种奇异的兴奋:“阿戎和他的小伙伴挑衅新来的教官,被狠狠教做人啦”·什么·我赶紧跟着海门跑出去。
随着我们越接近事件的发生地—击剑训练场,路上三三两两往那边赶的人就就越多·等到我们跑到场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人山人海,估计半个学校都在这看热闹。
我生怕要结束了,于是费力地拨开人群向里头钻去,终于看到一个挺拔纤瘦的持剑背影,随着一个精准、利落、迅猛的前刺,最后一个挑战者也伏倒在地··周围的地上早已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人。
“还有人吗”他的声音很冷淡,有一点优雅的首都口音··无人应答,人群安静得可怕··他转动身体,巡视在场所有人,漂亮狭长的凤眼带一丝嘲讽:“就没有人想挑战一个普通的军事地理学教师了吗”·我看到他正面的时候感觉呼吸一窒。
他面容俊美,柔顺的黑发和白皙的脖颈都很漂亮,但最诱人的是周身那股疏离冷冽的杀气·直到半个小时以后人群散尽,我还留在原地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如果我很出色,我很愿意去挑战他,就算输了也无所谓,只要他愿意说:“虽然不如我,但是你很有潜力”之类的话我就会很高兴。
·【囚花 喵治·马丁】·但我还没有这个自信·生平头一次,我有点埋怨自己不够努力·如果我将来也能成为这样一个帅气的人物,那该多好如果这样一个出色的、对那么多人施以嘲讽的老师能够对我青眼有加,那该多爽 ·我从别人那里得知他的名字叫硫夏·奇瓦利爱尔,军衔上校,新任军事地理学教师。
他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在和平年代以这个年龄拿到这样的军衔赞一声奇才也不为过·他不仅精通击剑和军事地理学,在射击、小提琴和戏剧上也有独到之处,据说在首都社交圈很有名。
从这之后我在剑术课上都很努力,暗暗希望能得到他的青眼,可惜这之后他没有再进过击剑场·抱着和我一样想法的一年级生肯定不在少数,因为从前大家下课就走,现在都留个一两小时练习。
他的英姿真是征服了很多人,但是随着不再有新的新闻产生,大部分的人丧失了热度·当然,我把勤奋练剑的事情坚持了下来··他一周只有两次课,一次是二年级的必修课普通军事地理学,一次是三四年级的选修课历史军事地理学。
就算是上课的那天,也很少有学生能在课外时间和他有所接触·我本来以为只能等到二年级的时候才能再次和他有交流,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学校即将举办一次军事知识竞赛,不管几年级都可以参加,奇瓦利爱尔上校将担任评审之一。
以往的比赛,获胜者一般都是高年级学生,但也不是没有例外··为了能在竞赛中有出色的表现,我艰难地在闲暇时间恶补高年级的知识,尤其是军事地理学·我把周末奉献给了图书馆,如饥似渴地啃各种军事地理学的书籍。
有一天,我在图书馆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本貌似很艰涩的精装书,叫《从哲学视角看溶洞、暗河背景下的暗杀可能性》,标题又长又怪,我犹豫着要不要看··“看看吧。”
我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说:“这本书对初学者有点难度,但是很有创造力,能启发人思考·”·于是我拿下书来,回头,再次看到了那个难忘的背影。
是他··我呆了几秒钟,这才想到去追他·我连搭讪的借口都想好了,就问有哪些普通哲学相关的书籍适合我读—我们学校图书馆里的都是《君王策论》、《共和主义》之类的。
当然我知道这还是很蠢,不过当时我想不到更好的了··他的身影轻巧地消失在书架拐角,我追上去,四处顾盼,已经找不到他了···因为我要努力复习,所以和朋友们玩闹的时间就少了。
为了避免误会,我挑了个时间有点羞涩地告诉我的几个朋友:瘦高个海门、“美人儿”迭歌和小卷毛阿梅斯,说我要参加军事知识竞赛,大家一时都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搜肠刮肚地说我有志气,上进。
海门是知道原因的,他是个稳重的人,没有告诉其他两个人这其中的关节·种植园家庭出身的阿梅斯决定写信叫家里送点葡萄酒来“给我壮行”,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让我意外的是迭歌考虑了一阵子,决定也要和我一起参加比赛··迭歌是个来自落魄世家的孩子,身材纤弱娇小,有一双猫似的翠绿大眼睛,乍一看上去简直像个少女。
像他这样的人在军校必然很容易受欺负,和我曾经算是难兄难弟·自从奇瓦利爱尔上校把阿戎那伙人狠狠收拾以后,他们一蹶不振,迭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我以前觉得他有点柔弱,但是现在知道那是不可取的固有印象,他在学习上聪明又有毅力,假以时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毕竟,没有谁规定一个军校毕业生的价值全凭个人战斗力决定·我想,他一定也很希望用这个比赛证明自己·其实,我也一样—奇瓦里爱尔上校只是一根引线,他点燃了我心中对荣誉的向往。
余下的时间,我常常和迭歌一起度过·我们在校园边角找到了一棵巨大的常青树,把它定为我们奋斗的据点·两个人一起复习可以互相抽背,资料也可以共同收集,我们的效率快了很多—如果阿梅斯没有以关心为借口常常在我们复习的时候送吃的以外,我们的效率会更快。
爱吃又慷慨的阿梅斯也有一双大眼睛,不过是棕色的,眨巴眨巴地望着我俩·他的卷毛就和他家乡的烤面包一样蓬松柔软·初秋的凉爽的风吹过我们,三个人露在衬衫外的肌肤同时激起一阵颤栗--这就是我在乔瑟芬的第一学年。
·我曾发誓一定要拿下比赛的优胜,但只有心意是不会获胜的,能做的只有尽力而为·这个比赛分两轮,初赛笔试选出五个优胜者,五个优胜者进入面试环节回答面试官的随机提问,决出冠军。
冠军会得到一枚雕刻着金色冬蔷薇的小勋章,还能在期末考试中总分加二十分·这二十分还挺重要的,因为除了最后一年以外,乔瑟芬军校每年的期末考试都有至少五分之一的淘汰率。
我们的考试是分理论和实践的,如果是一个实践项目发挥不好的学生也许可以用这代表智慧的二十分扭转败局·这样一想,这比赛对迭歌真的还蛮重要的,因为他体能很弱。
初赛很快就到来了,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是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分数和排名出来的时候我沮丧得不像话—我是第六名·海门和阿梅斯安慰我,说一个一年级生考到第六名已经很厉害了,其他入选的大部分人都是高年级的。
这没有安慰到我,因为“大部分人是高年级”的意思是,我们的朋友迭歌是第四名·这说明我的失败不是年级的问题,而是我自己不够优秀的问题··我是如此沮丧,尽管我已尽力掩盖,朋友们还是很担心,尤其是知道内情的海门。
我也没有办法了,只是告诉迭歌,要带着我的希望好好努力,争取给我们一年级长脸··他若有所思··迭歌没能完成我的嘱托,因为决赛前夕他被家人的一纸书信急召回家,直到期末考试前才能回来。
因此,前五开外的我得到了一个争取荣誉、见到奇瓦利爱尔上校的机会···我和其他四个高年级生一起昂首挺胸地站在三把高背椅子前,显示自己的自信、自律和野心。
从左到右,椅子上坐的依次是副校长默克将军、校长夫人兼文艺课教师麦罗拉夫人和奇瓦利爱尔上校·大厅很空旷,我觉得我的心跳“砰砰”地一声一声在响,响到别人都能听见了。
近距离看奇瓦利爱尔上校,我觉得他更有魅力了·他的坐姿很放松,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合身的深绿色军服勾勒出美好的腰线,胸前的勋章闪耀着锋利的光·他懒懒地,好像在深刻地注视你,又好像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光是琢磨他的眼神,我就没有那个功夫紧张了··【囚花 喵治·马丁(2)】·在前几个学生被刁难完以后,终于轮到了我··我总结出了面试官们提问的规律:默克将军会问一个有难度但是在范围内的问题,麦罗拉夫人会问没有最佳答案,任凭自由发挥的理论性问题,而奇瓦利爱尔会问一个超纲的,奇难无比的冷门问题。
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人勉强能够就他的问题答上几句,其他几个都是哑口无言··默克将军的提问我顺利地答完了·我没有看错的话,他赞赏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因为这个问题在三年级选修课本上。
接着轮到麦罗拉夫人了·我上过她的课,但是做得很糟糕·幸好文学和艺术的期末分数不计入总分,不及格只要下一年重修就行··她已不再年轻貌美,但眼神依然清澈。
她看我的时候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我从名册上看到你是商人家的孩子·”·我点点头··她问:“你觉得在战争到来之际,商人应该在何种程度对军队奉献家财呢奉献对象应该有怎样的倾向性”·我脑子里瞬时间一片混乱,最后决定诚实地遵从我的心。
我告诉她,所谓商人不会奉献,只会投资·商人给的每一分钱,背后都是对更多利益的考量,不管是现在的利益还是很久以后的利益·哪一方利益更多,商人就会选择哪一方。
军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逼迫工商界把钱吐出来,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做到一定程度的商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人··我知道她不喜欢这个回答··我要获胜,唯一的希望只有奇瓦利爱尔了。
要靠最后一个问题反败为胜很难,我知道··所以当他念出问题的时候巨大的狂喜击中了我,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道题是案例分析,恰好是《从哲学视角看溶洞、暗河背景下的暗杀可能性》里提到过的·他还记得我吗他故意放水吗或者这只是幸运女神开的一个小玩笑·尽管那一刹那我胡思乱想了很多,但在比赛中我表现得很冷静,努力回忆书中的内容。
这是一场奇妙的遭遇战,交战双方的将领都是年轻、聪颖的和平主义者·一百多年前的一个深冬,两支疲惫的队伍在躲避暴风雪时在一个溶洞中相遇·各自军队中错综复杂的政治势力促使双方将领不能实行完美方案—和平共处,但逼仄的空间和势均力敌的战斗力又让他们判断如果强行战斗只会两败俱伤。
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他们最终做出的抉择非常有趣·我面无表情地、流畅地、周详地分析了这个对战双方仅仅死了三个人的案例,除了选择性引用书中内容外加入了更多自己的理解,并且重点提出了在现在的技术背景下能做出的改进方案。
我觉得我说得很好,因为三个老师的表情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身边的几个高年级甚至有倒抽一口凉气的·奇瓦利爱尔上校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用认真的表情仔细听我侃侃而谈,末了,他说:“你说得很好。”
我微微颔首,展现一种恰到好处的自矜,虽然心里高兴得要疯掉了··“但是你在改进方案里犯了一个小错误,那就是……”·我听他讲,觉得刚才我的一些想法还是幼稚了。
亏我那么刚才那么得意,如果我有犬科动物一样在头顶上竖起来的耳朵的话,那现在它一定耷拉了下来··奇瓦利爱尔上校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注意到了我的眼神,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这么可怜”·哪里有很可怜我相信现在照镜子的话,镜子里的我肯定是没有表情的,在我遇到任何重大事件的时候一样。
我正想回应他,他忽然意识到作为一个评委老师自己说太多了·他拍拍手,请我们五个人到隔壁坐一阵子,等到三个评委讨论出结果的时候再叫我们··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希望的,因为我三个问题都回答得上话。
但是也不一定就是我,因为之前有个三年级生也答对了全部问题··可是他第三问答得没有我好呀·我想·我尊敬的上校夸奖了我,他觉得我说得好,那我一定说得很不错。
可是我搞砸了第二问啊·我又想·麦罗拉夫人很有原则,还有点理想主义,一定不喜欢利字当头的商人·问题是商人“应该”怎么做,而我回答的是商人“会”怎么做,因为我觉得这个“应该”没有意义,我算是偏题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平常心,但是在副校长默克将军宣布获胜者是那个三年级生的时候我还是心里一沉··“此外,经评委会讨论决定,有一位学生虽然没能拔得头筹,但依然值得一份荣誉。
我们将额外授予他冬蔷薇勋章,以表彰他的勤奋和聪慧·虽然没有二十分加分奖励,但是我想他依然会十分开心的·”副校长默克将军在为那位三年级生亲手配上勋章之后,微笑着向我们说:·“恭喜你,一年级的乔·柏兰登”·我一下子呆住了,直到奇瓦利爱尔上校向我走来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局促和激动,甚至在他离得太近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把他往外推。
“别动”他不满地说·我如梦方醒,马上一动不动得像一尊石像,只用活动的眼珠子看他为用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我胸口的衣料上钉金色的、雕刻着美丽花朵的冬蔷薇勋章。
“这勋章还是我上学的时候得到的·今天没有准备别的,就用这个凑合吧,等做了新的再换下来·”他说:“虽然不是副校长授勋,但是背后的分量一点也不轻。
以后也要好好努力啊”·“我会努力做一个像您一样优秀的人的”我庄重地承诺道,然后犹豫了一下,问:“我可以不要新的,一直保留您的勋章吗”·他笑了。
他的笑容就像一阵带着蔷薇气息的风,让我荒芜的心田霎时充满了勃勃生机·我想他默许了··这次经历结束后,我找了个僻静角落一个人坐了老半天,独自消化这份梦一般的喜悦。
冬蔷薇勋章还在我的胸口闪闪发光···遗憾的是,从这之后到考试月开始,我再也没有见到我仰慕的上校·好在我无暇烦恼,因为学年最终考试要来了·我,海门、阿梅斯和匆匆忙忙从家里赶回来的迭歌,与全校学生一起疯狂地投入了复习。
每一年的最终考试都是大事,我们这些一年级生在一年的学习后,终于要面临残酷的淘汰了·如果不够努力,或者天资不够好,就算是总统的儿子都得扫地回家·我必须要认真对待这次考试,才能在来年春天每周一次见到上校,才能不用回家继续做平庸、无所事事的小少爷,才能有机会在将来成为部队里的大人物。
·【囚花 喵治·马丁(3)】·我们在每一学年上学期也有一次期末考试,那次的成绩只是给学生们提个醒,警告他们加强自己薄弱的项目,学年考试才是要见真章。
因为第一次期末考试不计分,所以很多学生就放松警惕,觉得最终考试好好发挥就行·然而,据高年级学生的经验,如果连第一次期末考试都有几门不及格,第二次也够呛。
文艺课和社交礼仪课这种不计分的文化课程头一批考完—由于我画的万里河山被批评像蔬菜汤,我的文艺课理所应当地挂科了,下一年还得继续在麦罗拉夫人班上报道。
接下来是理论考试,包括军制、战术、地图之类的,陆陆续续在一周内考完·最后是历时最长、最有挑战性的军事训练项目:剑术、射击、马术、近身格斗和野外演练,得分重头是野外演练。
我觉得我和海门的理论考试没什么问题,应该至少都有良的成绩;像迭歌这样的按照平时水准起码得有优或者优+,不过他临到考试前一天才回来,所以也不好说·阿梅斯……阿梅斯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理论挂了三门,我们只能尽力帮他补课了。
常常是头一天晚上突击,第二天考试·他是一个天生乐观的人,根本不急成绩,只有我们替他提心吊胆··实践项目也考得飞快,磕磕绊绊地,终于只剩最后一门野外演练了。
迭歌的情况有点不妙,但是我估算了一下,只要在野外演练里发挥中等水平,应该也不至于淘汰··考试前夜,大概凌晨三四点的样子,我朦朦胧胧听到隔壁床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于是醒了。
我点上灯,循着声音走过去,意外地发现个头小小的迭歌缩在被子里,脸上红得不正常·我正要说点什么,他用食指按压自己的嘴唇,示意我不要说话弄醒其他人。
于是我压低了声音:“怎么了”·他摇摇头,像是不想说话的样子·我伸手摸他额头,发现他发烧了,额头烫得很·他的喉咙估计也很疼,因为他话都说不出来。
发烧有很多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些天劳倦过度,所以突然发烧的··我站了一会儿,说:“我去给你找校医·”·我披上自己的大衣转身欲走,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
我回头,看到他祈求的眼神和做出的口型“不要”··他一定是担心没有办法参加明天的考试··“如果不去找医生,你可能会死在冬天的荒野里。”
我冷静地问道:“这样也无所谓吗”·我们的考试不是去冬游,荒野中危险遍布,没有足够的食物、药物和水,我说的绝不是吓唬人。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拿茶杯去接了些冷水,浇在毛巾上帮他冷敷·冷敷的效果很好,到天微微发亮的时候,迭歌依旧虚弱,热度却已经退了··他勉强可以说话了,没有对我说谢谢。
我也不希望他太早对我说谢谢,因为也许我会害死他·我让他自己做决断,可他现在并不是一个头脑清楚的人···我希望今天能和迭歌分在一组,今天早晨知道消息的海门和阿梅斯也这样说。
听高年级的学生说,乔瑟芬第一学年的野外演练考试会分大概十组,以后的学年随着学生总量的减少逐年递减·一年级学生足足有两三百人,到四年级的时候就只有差不多一百个人去各地军事机关实习了。
理论上每年淘汰五分之四,但是学生质量不高的时候多淘汰一些也是常有的事·野外演练就是淘汰的关键··难得露一面的校长今天亲自为我们做动员讲话,在激动人心的演讲过后,年级主任宣布了分组名单。
我没有和任何一个朋友在一组,海门也是一样,而迭歌和阿梅斯在一组·我们在队伍中不能说话,阿梅斯拍拍胸脯表示“相信我”,并且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迭歌的神情倒是很镇定·野外演练不仅仅是对身体的考验,也是对脑子的·这下,真不知道谁照顾谁了··反正我只能尽力发挥,保证自己的成绩··领了每人一份的水和干粮,我们跟随年级主任等人列队离开校门,惊奇地发现校外长长的道路上停了几十辆黑亮亮的汽车。
这年头汽车已经发明了,但非常昂贵,检修也很麻烦·一般的富贵人家有一辆汽车就值得炫耀了,没想到学校竟然出动了几十辆送我们去演练场地·我家是有汽车的,有很多学生却是第一次坐。
尽管我们有纪律不可喧哗,但依然有学生在汽车开动的时候开心地尖叫起来,紧张的气氛也被冲淡了几分··尽管我们未知面前是怎样的挑战,但是至少我们现在体力饱满,浑身上下充满了信心。
·我们这几部车走的路越来越偏,我估计每组都在不同的地点考试·下车后我环顾四周,发现我们—二十个考生与几个教官此时位处一片白桦林的边缘·寒风喑哑,光秃秃的白桦林给人一种莫名萧瑟的感觉。
教官告诉我们,考场被大致分为十个区域,不同的组从不同的入口进入,最终到达考场中心的木屋·每个区域都提前藏了一定数量的校徽,考生要做的是找到尽可能多的校徽,在明天中午时到达终点。
考官们会巡视考场,考试过程中故意伤害同学的,没有按时到达的,都会成绩不及格···讲完考试内容和规则后·教官给我们一人一张地图,一个指南针、一把短刀。
我把指南针拿在手里,地图揣在衣兜里,短刀绑在靴子上,腰间还挂着早上领到的水和干粮·教官一宣布考试正式开始,我就朝树林里冲了进去,尽可能和同组的人远一点—这些人都是竞争对手。
我的运气真是不好,直到太阳快落山都没有看到一个校徽·我又饿又累,又不敢走太偏—走偏会消耗我的体力,也许会让我不能按时赶到终点·白桦林光秃秃的,我远远看到一伙大约八九个人的考生时,只能趴在一个小土堆后用落叶掩护自己。
那伙人似乎捉住了两个人,在推推搡搡的时候逃跑了一个,留下一个落单的·隔太远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们在威胁、恐吓那个男孩·我估计是让他把校徽交出来。
那个男孩做出了抗拒的动作,拼命摇头··接着,耸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竟然把那个男孩剥了个精光·看来是在内衣里找到了校徽,他们满意地走了,留下那个男孩抖抖索索地穿衣服。
·他正扣着皮带,猛然看到了居高临下的我,吓得差点大叫起来··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免得又把那伙人引来··我问他校徽在哪里找到的,我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一个校徽,说明校徽掩藏的方式肯定很特殊。
【囚花 喵治·马丁(4)】·“我不知道,我没有校徽·”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我刚看到那伙人了·”我说:“你老实点,我可以……”·“我的校徽已经没有了,你还想干什么让我受伤你会不及格的。”
“我会拿走你的指南针和地图,然后你就别想找到终点了·我的剑术和近身格斗都是优+,还学过一点心理学,你的谎话骗不过我,你看着办吧·”·剑术成绩是真的,近身格斗的分数和心理学是假的,我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能唬住人。
 ·他在我的威压前犹豫了,说出了实情:“我是真没找到校徽,他们抢走的那个是我自己的,在底部刻了我的名字·”·“他们有别的校徽吗”·“不知道,也许有吧。”
“你遇到的其他人有吗”·“和我一起的那个没有,其他人我真不知道了·”·这下可更糟了··我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别人提前把我的路线全都扫荡了一遍,拿走了所有的校徽。
在刚开始进入白桦林时我很是花了一些时间地毯式搜索,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落在了后头·看来要拿到徽章,就得加快速度··那个男孩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我俩一句话也没有说。
天渐渐黑了,夜空里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指南针和地图全都看不清·我和那个萍水相逢的男孩只能找一个地方休息,吃吃干粮,喝喝水·随着第二天的太阳从东方缓缓向中天移动,一个校徽都没找到的我的心情益发躁郁,简直要绝望了—那个男孩也一样。
我们已经穿过了白桦林,到达了木屋区,可以随处看见或是打单,或是成群结队的考生·教官们已经到了,就在木屋里休息喝茶·我从考生们满足和欣悦的神情和他们不自然皱起的外套可以清楚地知道,绝大部分考生都拿到了校徽,有的甚至有十几个之多。
真是要完了·我看着他们鼓起的衣兜,眼睛都在发绿光,一霎那间动了脑筋去抢几个·但我知道这是不行的,这里人太多,而且考官在看着·就在刚才,有一个考生试图暴力抢走另一个人的校徽,然后被教官捉住,没收了他自己本来就有的四个校徽。
我远远地看到了海门、迭歌和阿梅斯,却不敢上去相认·看他们的神情应该都找到了至少一个校徽,而我一个也没有··还有两个多小时—或者是更短的时间考试就结束了,我没有时钟,不能确定具体时间,总之我要完蛋了。
不,也许还没有··我找到和我同来的那个名叫杰米的男孩,把我的想法对他说了·他眼前一亮,于是我们立马干起活儿来··一个小时后,我静静蛰伏在木屋附近的树林里,耐心地等待猎物上钩。
衣兜里揣满了石子的杰米一脸惊慌地逃窜着,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树林·在他身后是一个身体强壮的考生,根本没有把他的短胳膊细腿儿看在眼里··杰米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步法很有技巧,终于在他刻意地引领下,贪心的猎物终于跳进了我费心挖的近一人高的坑。
我从树后站出来,告诉他只要交出一个校徽,我们就可以拉他上来,否则他就得在这里待到考试结束·我警告他不要动歪脑筋,因为我们有两个人并且我的格斗很厉害云云。
他想了想,屈辱地交出了一个校徽·之所以是一个,是因为我估算他自己只有两个或者三个,如果交太多会让他狗急跳墙··杰米骗人很有一套,我们很有效率地捕获了一个又一个猎物,每人收取一个或者两个校徽。
在代表考试结束的哨子声响起时,我们一共拿到了六个校徽,每人平分三个··所有人将校徽交给教官并且登记完毕,其中一个考生的校徽被打了回来,好像就是抢走杰米校徽的那群人中的一个。
还有一些迟到的考生试图交上自己找到的校徽,但是被登记的教官拒绝了··默克将军让我们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列队集合··他的声音洪亮到每个人都能听到:“第一学年考试主要考察大家的侦查能力,对指南针和地图的掌握程度和是否守时。
本次考试规则相对往年有一定变动·接下来,我将说明及格标准,及格以上成绩按组内名次计算·大家可以根据这个估算自己的成绩·河岸区,共藏校徽四十个,按时上缴两个及以上的考生及格;荒原东区,共藏校徽一百个,按时上缴五个及以上的考生及格;荒原西区,共藏校徽一百四十个,按时上缴七个及以上的考生及格,这一组有以下学生因被举报暴力违规留待校方审查……”·所有的学生都震惊了,大家都没想到各个地方的数量是不一样的。
有的原本沮丧的学生高兴得快跳了起来,有的则一下子惊慌失措了·我的心也跳得很快,静静等待我这一区的标准··在其他的区全都宣布完的时候,终于轮到了我们。
“白桦林区……”默克将军念得格外慢:“共藏校徽零个,按时到达的所有考生及格·”·我们这组一无所获的大多数人已经在低低欢呼了,他们在绝望之时又猛地被赋予了希望。
当然,几个迟到的依然面如土色··默克将军继续说道:“让我好奇的是,这一组的杰米·莫勒和乔·柏兰登每人上缴了三个校徽·”·我一震,抬头正直视默克将军灰色的眼睛。
我身旁的杰米已经抖得像筛糠了··“我们没有暴力违规”我声辩道,努力回想着词典中“暴力”的定义·我认为我是使用智慧而不是力量让对方屈服,但我的行动确乎是有威胁的成分。
这样一想,连我自己都有点七上八下了起来··“亲爱的柏兰登,我们并没有说你们有嫌疑,只是对你们取得校徽的过程感到好奇·请你们散会后到主木屋喝喝茶吧。”
这是我在军事知识竞赛之后第二次吸引学校高层的注意,我能确定这下子默克将军彻底记得我了·如果是那一位上校该多好啊我苦中作乐地想。
不不不,还是让他只看到我最好的样子吧··出乎意料,这天的事情很简单就解决掉了·我们在小木屋喝着热乎乎的红茶,嚼着酥脆的小饼干,略带拘谨地向默克将军坦白了我们的所作所为。
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往暴力伤害的方面想—是我之前低估了教官们的能力,他们见识广观察力又强,根本就不会轻易被蒙蔽·默克将军告诉我,以往的毕业生中也有和我们同样做法的人。
我问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他说,有的非常出众,有的堕落了·我很好奇,但是默克将军并不愿意多谈··【囚花 喵治·马丁(5)】·堕落了是什么意思生在和平年代的我当时有些想不明白,也完全没想到自己距离“想明白”的时候也不算很久了。
在家里过圣诞假期的时候,我收到了寄件人为“乔瑟芬陆军军官学校”的信函,里面装着我的成绩单和一封简短的通知·通知内容是开学日期和一些注意事项,这意味着来年我有资格继续在乔瑟芬学习。
我翻开成绩单仔细一看,野外演练的成绩是优,心里毫无缘由地落下一块大石··我的父母很是为我骄傲,又给了我五千金元的零花钱,这是一个普通小市民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大哥也很高兴,二哥有点酸溜溜的,分别送给我一匹纯种马和一块镶着宝石的怀表·我给小马命名为冬蔷薇,因为它的皮毛是金色的—和我的徽章一样,也和我的发色一样。
我很喜欢它,常常和它一起散步玩耍··按理说,衣食无忧,随心所欲的家庭生活应当是吸引人的,但我就是有点不习惯,就是心里隐隐期盼着开学·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觉得哪里少了一点什么,佣人们的服侍我也不太习惯了。
也许是在家精力过剩无处发泄,一个梦中的雾夜,看不清面孔的那人给了我一个赤裸的拥抱·我不知道他的性别,不知道他的面容,却记得他温柔的手指划过我身体时激起的颤栗。
我在梦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我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会让他离我而去··梦里的恐惧太真实了,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会离开我吗”·他没有回答。
我觉得非常非常害怕,害怕到恐慌的地步·我一把揽住他的腰身,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越抱越紧,那身体的触感真的是柔软又温暖·也许是被我箍得太痛了,他挣扎着想要离开我,于是我按住他,束缚他,把他的双手按在头顶用皮带绑起来。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嘴巴里泄出声声呜咽,试图用腿蹬我,我一把抓住他纤细的脚踝抬起来,残暴地、无师自通地进入那双腿之间柔软的入口·我不知道梦里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暴虐的,反正那柔嫩的地方被我狠狠地伤害了,白皙滑腻的大腿上也都是淤青,他的嘴唇也红肿了,被我咬破了。
最后这具美丽的肉体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就算松开了束缚也只能瘫在我怀里轻轻呻吟,任我揉捏……·第二天起床,我整个人呆坐在床上·我不是对这方面完全没有了解的人,但是我的了解仅限于最基础的男女*合,还是没有花样的那种。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梦见这种内容,不管是梦里的那个人—我仔细一想,比起女人,更像个男人,还是梦里的自己,都让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难道我竟然是这种人吗·最糟糕的是,这天早上,我家的老佣人贝蒂婆婆过来整理床单,一眼看见了我床单的不明液体,然后不顾我的阻拦大声嚷嚷道:“上帝总算让我家的小少爷长大成人啦”·然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父母在吃早饭的时候也以十分欣慰的语气和我提起这件事,然后又给了我一千块钱作为“某种意味上的成人的礼物”。
他们还取笑我看上去很腼腆害羞,可是我从镜子里看自己一点也不害羞啊·我真的要疯了,天啊,让新学期早点来吧··春天,校园里的白色山茶花绽放了,醉人的芬芳随着春风飞进了每一个角落。
衣袂飘飘的奇瓦利爱尔上校从风中走来,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白皙的皮肤和裹着浅色便装的修长躯体被身后的黑板衬得更加轮廓鲜明,坚硬的教案被他随手拍在讲台上,激起一阵白腾腾的粉笔灰。
“早上好,二年级生们·我是你们的军事地理学教师硫夏·奇瓦利爱尔,军衔上校,你们随便怎么称呼都可以·”他漫不经心地说,那声音就像雪水一般凛冽清澈:“教近现代战争史的那位我不小心忘了名字的教授家里有事,军事地理学改到今天上。
我知道你们没带课本,没关系,认真听·全学年不签到,可以迟到早退逃课,考试过了就行·”·他刚说完,教室里一阵沉默·然后过了半分钟,班上的同学忽然集体疯狂地鼓起了掌,其中间杂着尖叫和口哨,直到好久以后才停下来。
同学里很少有不知道奇瓦利爱尔上校的,半年前那次比武的影响至今犹存,这位老师的个性、美貌以及神秘的背景都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很轻易地就倾心了·大家都知道这学年我们要上他的课,所以家里在首都那边有背景的学生早早就打听好小道消息。
我也是这学期才听到八卦,据说他母系亲属有东方血统,所以才有这样精致的容貌和罕见的黑发·虽然出身极为显赫的奇瓦利爱尔家族,但是由于出身不正当,他得到的家族支持很少,几乎全靠自己才得到现在的位置。
他的一些事迹我略有耳闻,唯一的感想就是:太牛逼了··估计其他人想的和我一样,上校在同学中的人气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我心里不知为何有点不高兴。
他明明是一个这么好的人,值得全世界所有人的赞赏和喜爱,为什么我又不愿意爱他的人太多呢啊,我真后悔为什么我没有坐第一排说不定他可以凭着几个月前的一面之缘认出我呢刚进学校的时候我都坐前排的,可从一年级下学期起我就开始猛地蹿个头,不好意思坐前排了。
我决定以后每一周这个时候都来占座,风雨无阻,周周刷脸总有一天能成功的··不过,不知为何高年级的学生一提起他就一副牙酸的表情··因为二年级生们的热烈欢迎,他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我想去年他刚来给比我们高一年级的学生上课的时候肯定没有这种待遇。
但他的惊讶仅仅只是一瞬间,等声音停下来以后就开始讲课了·他讲课的方式很是单刀直入,每每直切重点,速度快,信息量大,给人留的思考余地特别少,思路还特别跳跃,非得极其敏锐的学生才能跟上他。
他课后留的题也难得要命,虽说是可做可不做但是我战战兢兢地尽力做了,每次做完我觉得脑浆烧尽,阿梅斯的形容是“仿佛被一百个妓女一夜之间榨干了所有精力”。
如是过了好几周,尽管早说过可以逃课,全班根本没有一个人胆敢逃课,连迟到的都少,因为谁都不知道少听几句以后还能不能听懂后面的内容·他似乎是要这学期讲完一整本砖一样厚的书,如果少听一会儿,说不定期末就挂科了。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同学们再也不会用梦幻和憧憬的神态谈起那位帅气的奇瓦利爱尔上校,而是用和高年级学生一样的表情“呵呵”一笑,交流军事地理学的恶魔教师下一节课会讲什么内容。
在这严酷的环境下,我贼心不死,依然试图搭讪··【囚花 喵治·马丁(6)】··又花了数周时间,我悲伤地意识到让人又爱又恨的奇瓦利爱尔老师可能是个脸盲。
我每周都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抓住所有的空子去找他交流课业,然而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全新的—或者说他根本就没仔细看我·让我稍稍感到安慰的是,他似乎也不怎么看别人。
我和他仅有的几次珍贵的谈话是这样的,其他时候他一下课就跑路,根本捉不到人:·“尊敬的奇瓦利爱尔老师,请问您对这个问题……”·“图书馆A楼二层靠左边窗户的书架有答案。”
“……好的,谢谢老师·”·然后他扬长而去··或者是:·“奇瓦利爱尔老师,我有个问题可以听听您的意见吗”·“说。”
“问题是这样的……”·“答案是这样,这样,这样,懂了吗”·“……懂了,谢谢老师。”
随即他扬长而去··以及:·“老师,您可以说一说……”·“这个问题你可以问xxx老师,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好的,谢谢老师。”
接着他扬长而去··有一次我试图唤起他心中对我的记忆,谋划了一场跨时两周的阴谋:·“老师,关于您上周讲的xxx,我有一些新想法,你还记得上周我问过……”·“很抱歉,我没有印象了,可以再说一次吗”·“……好的,那就是……”·“这个问题应该是这样的……”·在学术交流完毕以后,他扬长而去。
我孤单的身影拖在走廊上,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在沉痛的失败之后,我决心改变战略,不再使用做作的方法,而是做一个真正单纯的学生·我要用我的努力和成果让他主动注意到我的名字,成为一个可以和他深入交流的人,而不是心怀不轨地、傻乎乎地提问。
奇瓦利爱尔上校和其他老师一样是有高年级生助教的,我们交上去的作业基本到不了老师的手里,只有一些特殊情况才会被老师查看·我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迭歌有一回的作业答得很别致,得到了奇瓦利爱尔上校寥寥数字的夸奖。
课外,我花了更多心思在军事地理学上,争取在作业上足够出彩·当然,学科之间是联通的,不仅仅军事地理学,其他课程我都有很拼命·我的答案逐渐超过了课本的内容,而是更加有实践意义。
第一次在发下来的作业上看到奇瓦利爱尔上校本人的钢笔批改时,我感动眼眶子都发红了·他的字很好看,很洒脱,我都不想再交上去了·当然,他的审批也是一针见血,对我存在的各种问题也是毫不留情地指出,我觉得我的思路被拓宽了不少。
从那之后,我的作业每回都有他的批改,有时候他会额外布置点问题给我·我暗暗地觉得他已经对我很有印象了,毕竟我每回都坐最前排,交作业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交,很有心机地让带着我名字的作业本放在最上面。
有时候他布置我们做沙模什么的,我也总挑离他最近的地方放·在复活节假期前夕的时候,我在作业的末尾贴上了喷着从我妈那要来的香水的香槟色小纸条,写着“祝亲爱的奇瓦利爱尔老师复活节快乐”。
收假后我拿回作业本,上面回复着“谢谢,你也一样”·我立马觉得自己和老师总算除了学业联系以外已经建立了私人的亲密关系,差一点点又要哭了·当然,我知道这有点蠢,但愚蠢又纯洁的才是青春不是吗·为了研究透彻军事地理学,还有在其他功课也做到完美,我所有的课外休息时间都没了。
我的心思集中在让自己变成一个足够耀眼的人上,对于一些细节就没去仔细留意了·待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完全地被惊到了···“不要让他进来”·迭歌哽咽着叫道,一头奔进我和海门的房间。
在他进来之后,房门被重重合上、从里面锁死了,“砰砰”的砸门声一声一声传进我们耳朵里·这已经是晚上九点,很快就要熄灯了,因此别的寝室有人大声谩骂,让砸门的阿梅斯停下来。
我们仔细听着,阿梅斯应该是回去了,迭歌这才放松下来,靠墙在床上坐下··海门叹了口气,摸出一块手绢帮他仔仔细细地擦掉脸上的泪痕·他轻声说了句谢谢,那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
迭歌绿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少女一样清丽的面容涨得通红,头发凌乱·他身上只罩了一件宽大的睡袍,我眼尖地看见他纤细的锁骨上有嫣红的痕迹,手腕脚踝上甚至有淤青,一下子有点不好了。
我原本觉得大家都是朋友,没有大事还是劝和比较好,这样一看我都有点遏制不住火气·这么纤弱的迭歌,阿梅斯居然下得去手自从二年级以来,我们不必再好几个人住一个房间,而是两人分享一个。
迭歌原本分配和我住,是阿梅斯自告奋勇要和迭歌住的,没想到……·“阿梅斯打你了吗” 我沉声问道。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可怕,因为迭歌被我吓得一愣,马上否认道:“没有·”·“那这是怎么回事”·我抓起他的手腕,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把手抽回来。
海门尴尬地咳了一声:“别问了,乔·”·“怎么了”我迟钝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但事情的重点总是在脑海中一瞬即逝。
这种其他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的感觉真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海门和迭歌对视了几秒,又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我,还是迭歌说话了:·“乔,我和阿梅斯已经在一起了。
去年学年考试在野外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小事,让我们觉得也许可以试试看,后来就在一起了·”·“在一起”·“就像一般的男女恋人那样,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
不要那么惊讶地看着我,学校里这种事情多得很,这里又没有女孩子·你会因为这个看不惯我们吗”迭歌漠然地说··“当然不是,我是想说,不……”我有点混乱。
【囚花 喵治·马丁(7)】·“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你不是也喜欢奇瓦利爱尔上校吗你那神魂颠倒的样子根本瞒不过我·”·“不,我对上校不是那种感情我对他的心意是纯粹的”我大声声辩道,迭歌本来想反驳,看到我的眼神,又把话吞了回去。
我把目光投向海门:“海门,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海门犹豫了一会儿,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们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我开始想上校的事情了,越想越觉得没有底气。
最开始,我想要他的夸奖,后来,我想要他的笑容,再后来,我又渴求与他进一步的私人关系了·以后我又会想要什么呢我对他的心意真的纯粹吗什么又是纯粹的感情呢什么又是……爱情呢·我哪知道。
对我不清楚的事情,我不该莽撞地做判断·我想给迭歌道歉,我不该对他大声说话,但他先我一步说话了··“唉,看看你,乔,你不知道你脸上是什么表情。
你只要想到他,脸上的表情就……”他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了,轻轻地说:“我真羡慕·”·我有点不好意思,问:“阿梅斯对你不好吗”·“还行,情人总是要有点矛盾的,这是常有的事。
海门知道的,我来这躲过好几次了,只是你总在图书馆或者训练场才不知道·”·海门点点头表示认可,我看海门的反应便放下了大半的心·他是个很靠谱的人,他不担心的事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他在床上对你很粗暴吗”我小心翼翼地问迭歌:“是不是总弄伤你”·迭歌的脸腾地一下子变红了:“还行,我受得了。”
“男人和男人要怎么做”我好奇地问··他拽起一个枕头就往我头上拍:“问你家上校去啦,别问我”·我们笑起来,气氛终于变得轻松了一些。
临近熄灯的时候迭歌说要回去了··“现在回去好吗要不要在我们这歇一晚”海门提议道··“别,我回晚了他又得哭了。”
迭歌耸耸肩:“你们是不知道,他哭起来比我还惨,像个没奶吃的娃儿似的·”·我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忍不住有点想笑··他本是要走,忽然回头叫我:“乔。”
“怎么了”·“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开玩笑,现在我想确认一下·你对上校,是真的没有超出界限的感情吗”·我本想说是真的没有,但是说出口的却是“不知道”。
迭歌的表情变了又变,似乎是在考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又不知道怎么说:“奇瓦利爱尔上校不是你能把握的人,他在首都社交界有点名气……”·“我知道。”
我打断他:“我没有妄想过能和他有那种事情,你知道的,这不可能的·我只希望能和他做情谊深厚的师生,这是我的目标·”·迭歌点点头,认可了我的看法。
·期末考试过后便是暑假,恰好赶上首都社交季的尾声·这时候有头有脸的贵人们携家带口前往郊区庄园的避暑别墅寻欢作乐,夜夜灯火通明,弦歌不歇·我身着精纺夏季晚礼服站在露台上凝望黑色的运河,身后便是一厅欢声艳语。
今年春天,我大哥和照顾他的女护士在乡下小教堂偷偷结婚,待父母得知时木已成舟,断无一点回头的可能·父亲和母亲虽不至于和他断绝关系,却也失望透顶·爷爷从一贫如洗一跃而至有钱人的行列,到了我父亲这一辈便该思及转型,打入真正的上流社会。
须知我家再有钱,无权无势终究不能长久·然而,有句老话是三代才出一个贵族,即便是成年后受过良好教育、娶了学者家庭出身的妻子的我父亲也被那些豪门看不上,甚至拿不到许多宴会的隐形入场券。
父母把希望寄托在第三代上,指望我们,尤其是作为继承人的大哥能打入名流圈子,稳固家族地位·大哥任性的婚姻不仅断绝了联姻的可能,更让我家沦为笑柄·母亲从三年前便带大哥出席这些场合,今年只能硬着头皮带二哥和我来了。
·那些虚伪的矫饰、繁琐的礼仪让我很不痛快,但似乎我冷漠而彬彬有礼的态度也是上流社会推崇的礼仪的一环,倒让他们看重了一些,毕竟暴发户常被人笑过度热络·仔细想想,我竟然不自觉地模仿了奇瓦利爱尔上校那种漫不经心又挑不出错的模样。
感谢麦罗拉夫人次次让我挂科,文艺课年年不同的课程内容让我戏剧、乐器、绘画、文学样样都知道一点儿,不至于在言谈中露馅;她还用教鞭纠正了我的舞蹈姿态,让我不像个来自十年前的人。
我二哥就不太讨那些人的喜欢了,尽管他到了适婚年龄,并且真的想要认识那些穿着丝绸裙装、装饰着鲜花的女孩儿·他长得还行,学识也够了,只是气质不太符合那些人的审美。
这不是他的错,他没有必要为这个难过,我想这样告诉他,但我也知道他一定不想从我这听到这些话··我不想认识女孩,倒有一些女孩或者她们的父母找人打听我。
当然在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和年龄以后大部分人打了退堂鼓,但还是有一些愿意和我结识·我母亲似乎生平头一遭发现小儿子的卖相如此好,马不停蹄地带我出席不同的花卉展、赛马会、网球赛和宴会、舞会。
如果这就是上流社会的乐子,那它们真的很无聊·不过,我隐隐觉得这并不是上流社会娱乐的全部,只是愿意施恩给外围人士加入的一些·就算这样,也已经十分累人了。
今天的舞会很重要,据说某些核心圈子里的权贵也会参加·母亲在我们的着装、配饰上下了重本,耳提面命让我们好好表现·我应付了一波又一波人,迎接了他们的审视和微妙的目光。
我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漠的,直到一个熟人挽着一个女孩向我介绍:“这是卡玫莉亚·奇瓦利爱尔女士,父亲是……”·听到那熟悉的姓氏我蓦地提起精神,方才细细打量她的面貌。
她长相甜润,穿着流行式样的细长筒裙,披着薄纱披肩,仪态完美地平衡了娇矜和娇怯,像任何一个让人称赞的名媛一样··和上校没有半点相似,连发色都是截然不同的栗色。
我不由得有些失望,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仍然像个绅士一般邀请她去舞池共舞了一曲·说句实话,和她交谈起来倒是能感觉到她和我的上校有点像,就是那种用礼貌掩盖着的,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自我中心感,让我感到熟悉。
【囚花 喵治·马丁(8)】·反正也是要和别人跳舞的,我便邀请她跳第二曲·她赴约的时候看不出乐意的样子,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半点留恋,所以我完全没想到我母亲隔了一会儿便高兴地告诉我:“儿子,卡玫莉亚小姐对别人夸奖了你的谈吐和仪表呢,她很欣赏你。
虽然只是奇瓦利爱尔家族旁系,但是对我们来说是很好的选择了……”·我打断她:“母亲,你不觉得这种事对我还早吗”·“早什么早,你暑假的时候已经成人了,你的身量也像真正的男人一样挺拔。
更何况她也才十六岁,和你差不多大,你们还有的是时间·”·我的头有点疼了··“她的家庭不会接受我吧”·“也不一定,我听说她父亲没有什么实权,而且沉迷赌博,出不起嫁妆,背景相称的人家未必会要她。
而像我儿子一样英俊富有的年轻人,找遍全首都也找不到几个·”我母亲拉起我的手:“不管怎样,这是奇瓦利爱尔家族如果能和他们结成姻亲,我们的事业会进入新的平台。”
我转动目光,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卡玫莉亚微微向我颔首··我是很想要奇瓦利爱尔,但是只有唯一的那一个·我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和他结婚,甚至也没有可能和他恋爱。
此时此地,在令人不适的氛围中我对他的思念到了顶点,心里简直苦涩得受不了·我轻轻甩开母亲的手,对她说我有些气闷,在她不满的目光里独自来到露台透气··露台下是草地,不远处是运河,头顶是冰凉的星光。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昏暗中,有什么在动……我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一匹没有拴着的黑色大马在闲适无比地吃草·看体型,可能是从赛马马厩里跑出来的。
我心里蠢蠢欲动一点疯狂的念头忽然烧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恰好二哥走进露台,估计是叫我回去应付那些人·我让他告诉母亲不要担心我,我出去逛逛,然后在二哥惊愕的目光里翻越栏杆,从二楼直接跳下,刚好落在马背上。
受惊的马嘶鸣一声,全力狂奔,我紧紧抓住它的鬃毛,双腿夹紧马腹,心里祈祷着:“带我远离这里,带我去他的身边”··传奇不是不存在,人生却不是处处有传奇。
这匹大黑马是马不是兔子,不能引领我去奇境·我发热的头脑在疾风中吹得清醒,眼看着这匹疯马跳跃雕花铁栏杆,踏过青色的玉米地,穿越尽是折磨人的树枝的小树林,又打了个响鼻试图去河里耍个凉快。
我怕再跑要迷路,便抽个空子从马上跳下来,在满是石子的河滩上滚了好几个圈儿··然而,我举目四望,似乎我已经迷路了··此时夜已深了,我又累又饿,礼服和衬衫都划得稀烂,滚在地上脏兮兮的,被我顺手扔了。
我在黑暗里费力辨认着地上人行走的痕迹,终于走上了乡间土路,周围也有稀稀拉拉的农舍,但都是黑的·乡下人这个点早就睡了·终于,我看见一座亮着灯的美丽建筑,便向那里奔了过去。
我还在想怎么既解决困境,又不至于暴露身份日后沦为谈资,看门的佣人就冲上来,提着灯端详了一下我的脸—更可能是头发,然后说:“你怎么现在才到你不知道你可是今天唯一的一只白狼”说着赶紧摇铃,叫其他人过来,我估计是管家或者领班之类的。
我说:“抱歉,我的马发疯跑掉了·”·“这里的路是不好找,唉,别浪费时间了,先跟着琳达去换衣服·客人们等着呢”说着,他把我推给刚到的女仆。
奇怪的是,那女仆脸上戴着缀满青色鳞片的假面··我觉得有点怪怪的,便问:“请问,我该做什么工作”·“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做的不要做。”
女仆说··“其实我是……”我皱眉,想着我应该要露馅了,可是看他们两个都是毫不奇怪的样子·难道原本要来这里的人,其实也不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不该解释的也不要解释。
看看别人怎么做,你就知道了·”女仆似乎习惯了来这里的人的迷惘神色:“记住,不要忤逆客人,他们都大有来头,你惹不起·”·我神情微变,想到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我赤裸的胸膛和因剧烈运动而上下起伏的腹肌,别有所指地说:“其实不用担心,他们会喜欢你的·”·真是有点不妙,也很让人好奇·这些事物很新鲜,让我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于是我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一个派对的……侍者··我戴着狰狞的银色狼头面具,穿着侍者的浆得发硬的白衬衣和黑马甲,穿着紧得不舒服的裤子,手里端着不知道盛着什么的有盖银托盘,跟着琳达来到“客人们”所在的大厅门外和休息室,和几个和我穿着一致的年轻侍者等待客人的召唤。
侍者们的面具有的是兽面,有的是鸟形,有的装饰着花,个个站得笔直·过了些时候,其他侍者们一个一个都被指名,由琳达带了进去·后来,琳达自己也彻底不见了。
见身边没有人,我耐不住好奇,悄悄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暗自从门缝里窥探大厅里的场景··我震惊极了··这仿佛是游离在人间之外的世界··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各处枝形烛台上的熏香蜡烛跳跃着鬼魅般的彩色火焰,迷乱的钢琴声从大厅正中的玻璃钢琴传来。
那弹琴的男人赤裸着精壮的小麦色躯体,只有面上戴着黑荆棘枝蕾丝假面,脚蹬一双锃亮的长靴·钢琴上翘腿坐着一个穿着猩红长裙、戴着鹦鹉面具的女歌者,她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唱着呻吟般的歌,雪白饱满的胸脯似乎要从束胸里蹦出来。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四处可见或是*合的,浪叫的,哭泣的,喘息的人·无一例外,全戴着面具··男人,女人,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更多。
鞭子在空中飞舞,锁链碰撞出清响,酒液在肉体上蜿蜒·本应是混乱又低俗的行为,在这诡异的氛围下却出奇地和谐,动态的人体在加速的琴声中宛如宗教画一样邪恶而寂静。
·我正看得入神之际,没料想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酒醉一般摇摇晃晃、披着丝绸长袍、戴着黄金睡莲面具的阴柔青年撞到我身上·还没等我说抱歉,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一把掀开托盘的盖子,又没趣地盖上了。
我看到托盘里放的是一副黑色皮革手铐··【囚花 喵治·马丁(9)】·他已转身,忽然又回头探身近距离看我,面具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吓人·我下意识退了一步。
“真是一匹英俊的白狼·”他呢喃道,下流的眼睛在我裤裆上转了好几圈,然后一把拿过了我的托盘扔在地毯上,方便上下打量我的身材·他说话色迷迷的,恶心极了:“要不要和我玩玩啊你可以抽我,弄我,把靴子狠狠踩在我脸上……”·我不动,暗自调整了站姿,心里计算着他要是想做什么,我用什么招式把他打倒,然后从什么路线逃跑。
这里没人看着,我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反正他也看不见我的脸,我把他打成半残废也没关系··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眼看那苍白的手指就要碰到我的腰带的时候,我毫无防备地被人从背后搂住并拉开了和那个睡莲男人的距离。
不知名的男人的呼吸喷着我的颈侧,下巴蹭着我的肩膀,双臂牢牢箍着我的腰,我内心惊涛骇浪··太可怕了,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这个人的气息·他的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却干净、利落,很有技巧,我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去挣开。
睡莲男人破口大骂道:“这是我先看上的你个千人骑的婊子竟敢抢我的猎物”·“猎物作为花的你才是猎物吧”·慵懒而略带沙哑的男声在我耳畔响起,直直地在我心海爆炸:“你先看上这只小狗,可他喜欢我呀。”
这个声音虽说比平时压低了,但无疑是奇瓦利爱尔上校·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刚来吗·我整个人都僵硬了,既希望自己听错了,又隐隐地希望是他。
我偏过头,看到乌黑的秀发,镶着红宝石罂粟的假面,润泽美好的嘴唇和白皙又高傲的下巴··见此场景,睡莲男人嘴里爆出一连串脏话,外文的,我只听懂最后一句:“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他对你有意思了”·“听见了吗,小狗快说喜欢我。”
奇瓦利爱尔上校一点也没受对方影响,而是向我微微勾起唇角,在奇异的光影下那笑容妖冶又富有攻击性·在这里,他一点也不吝惜他的笑容,而是随意向男人挥洒魅力。
他很自信,他明白没有人能抵抗他的诱惑:“你不承认喜欢我的话,我会很尴尬的·”·在白天他是高傲的蔷薇,在黑夜是妖冶的罂粟·蔷薇带刺,罂粟有毒。
我张了张嘴,日复一日的思念和千丝万缕的情绪涌到喉头·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句普通的调情,于我而言却是真心的、错乱的、不合时宜的告白··“我喜欢你。”
我终于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今天我平生第一次牵了奇瓦利爱尔上校的手,被他攥着穿过月光下的走廊和庭院·他的手就和想象的一样细腻又修长,凉凉的,很舒服,我忍不住轻轻摩挲。
一路上我们默默无语,我忽然有一个想法,说不定他已认出我—或者是拜面具所赐并没有,总之,是为了救一个无辜少年出苦海才这样做·但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我问:“您是要送我出去吗”·他噗嗤一声笑了:“这个笑话倒挺新鲜的。”
“那您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来……我们这是去哪儿”·“去我房间,我要独占你呀·”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不喜欢上床的时候还得和别人分享。
别这么纯洁地看着我,那边总有不识眼色的家伙凑过来,烦死人了·” ··我终于有了即将和他上床的自觉,心里一半像是被灌了冰水,另一半则在沸腾、在灼烧。
和大厅里的那些穿着暴露的人不一样,奇瓦利爱尔上校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性吸引力一点也没有减少,反而让人更想扒开他的衣服一探究竟·他的衬衣是薄缎子的, 风一吹就轻柔地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身体曲线,我几乎无法把自己贪婪的眼睛从他胸前挺立的凸起上移开。
这让我有一点点毫无必要的罪恶感··也许是我的反应不太对,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不会”·我茫然道:“会什么”·他问:“你是第一次吗”·我诚实地点点头,之前那个被否决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也许他会因为我是一个没有经验的人而停止和我上床还有,我到底希不希望他停下来呢·他轻笑了起来,轻佻地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腹肌,弄得我下腹一紧:“看来今天真是捡到宝了。”
·几乎是刚进房门我们就纠缠在了一起·分不清谁先主动,我们隔着衣服抚摸对方,吮吸对方的脖颈和面颊,身体亲昵地互相磨蹭着·因为面具妨碍接吻,他把自己的面具拽了下来,还想来摘我的。
我固执地不愿意摘下狼头,因为害怕他会认出我,让场面很尴尬·于是他怀疑我是不是长得不好看,强硬地摘掉了我的狼头··我们四目相对,彼此面庞毫无遮掩,我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措。
他捧着我的脸,沉默了一下,说:“明明就很俊啊,白金色的头发也好漂亮·”·他完全没有认出我·我觉得有点伤心,宁可尴尬也好过他对我完全没印象。
我曾经从他手中接过冬蔷薇勋章,上课按时刷脸,借提问趁机接近他,他居然一点也不认得我·我曾经那么努力只为了得到他的一个笑容,他却毫不顾忌地向一个初识的侍应敞开甜美的肉体。
乔·柏兰登,你真可笑你在吃自己的醋,你在为过去的自己悲哀·我忽然有了胆气一把把他拦腰抱起来扔到大羽毛床上。
他表情有点意外,但肯定是愉快的·他用一只手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用另一只手抚摸我的背肌,大腿抬起来在我腰上蹭·我顺着他的白皙纤细的脖子一路吮下来,留下了一连串的印记,下身勃发的器官不自觉地隔着衣料撞他圆润的臀。
他精致的锁骨被情欲熏得泛着红,嫣红的*头像两枚可爱的果实一样点缀在玉白的胸膛上,我忍不住一口咬住了左边的*头,含在嘴里用舌头舔舐,用牙齿研磨·它很软、很有弹性,我都要着迷了,脑子里根本想不了别的事情。
·“你这只没吃够奶的小奶狗”·他呻吟着抱怨,然后挺起另一边可怜兮兮的*头等待我的爱抚··我如他所愿揪弄着他的右*头,把那小小的、红肿的玩意儿捏在手指间把玩。
我的欲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力气不由自主大了些,带了蹂躏的意味·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说不清是迎合还是阻挡,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充满情欲地吐息着,那仰起的雪白脖颈就像天鹅一样美。
【囚花 喵治·马丁(10)】·我仓皇地吻了吻他的嘴,就像在偷窃了一样珍贵的宝物,他伸出柔软的红舌舔湿了我的唇瓣··“快点……快点满足我……”他喘息着对我说。
此时此刻我也不好受,两只眼睛像野兽一样发红,下身的欲望急迫地需要寻找出口·但是由于缺少经验,我拿不准下一步该做什么,于是迟疑地把手放在他裤腰带上。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奇瓦利爱尔上校看清了我的本质,认识到之前的主动只是我偶尔的灵光一闪,其实我根本毫无技术和经验可言,于是终于没有了陪我慢慢玩的兴致,决定直奔主题。
他修长的双腿夹着我的腰,一个巧劲儿反过来骑在我身上,一气呵成的扯开我的衬衣,并伸手从我裤裆里把我的*物掏出来·他指头上有枪茧,抚弄我龟*的时候简直刺激得要命,很快我就完全*起了,那狰狞的东西挺着,几乎接近肚脐眼。
“尺寸惊人·”他简短地评价,这姑且可以看做是赞赏··然后毫无防备,他把自己的裤子蹬掉了,光滑美艳的裸体完全暴露在我面前·他也*起了,*器颜色嫩嫩的,渗出的清液顺着柱身淌到臀缝,显得很- yín -靡。
“舔湿·”他把手指伸到我嘴边,如此命令道··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依然乖乖地从指缝舔到指尖,然后看到他把湿漉漉的手指伸进股间那个若隐若现的蔷薇色入口轻轻抽动着。
一根,两根,三根,然后扶着我的*物坐了上来,就像对待一个玩具那样自己握着它上下浮动自己劲瘦有力的腰身·他的肉*附近已经湿透了,泥泞一片,但还是很羞涩。
龟*刚进去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仰头闭上眼睛低喘,我想他一定很痛··待我们的身体习惯以后便顺利了很多,他的身体内部又紧又温暖,柔软的肠壁紧紧箍着我的东西缓缓蠕动,我觉得舒服极了。
深入心爱的人身体的心理快感也让我很是沉迷,足以忘记别的东西·我配合着他吞吐的动作一下一下从下往上撞击,没什么技巧,但是冲劲很大,我想他也是愉快的。
他喉间泄出浪荡无比的呻吟和- yín -叫,身前的那个东西没多久后射了,一股一股将白色的浊液喷在我俩的身体上·他满足了以后就想把我的东西从后*里拿出来,我不顾他的不情愿,趁他暂时没有体力反抗掐着他的腰又狠狠地操了他好几下,把自己的*液满满地射到他的身体里。
待我拔出来以后,那混着一丝血丝的粘稠液体顺着臀缝淌到他白皙的大腿上,那双美丽的凤眼无力地看了我一眼,浓密卷曲的睫毛上沾满了汗珠儿··这种香艳的场景一下子让我一个初经人事的处男马上失去了理智,把他抱过来掰开他的肉臀往我重新*起的*具上按。
我这时候还没有发现,我心底里喜欢他没有力气只能任我摆布的样子,就像我曾经在春梦中想象的那样·这是黑暗的、不可告人的欲望,只是我这时候年轻、青涩,也没有胆子肖想。
他默许了我的行为,稍微恢复以后就开始浪叫着抬着腰臀迎合我了·这一次比之前要持久,我在他的引导下学会了如何找他的敏感点,如何让他更舒服·这一夜我们足足做了四次,用掉了所有体力,最后抱在一起在那张沾满- yín -液的、皱巴巴的大羽毛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炽热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室内,隐隐约约听得见蝉鸣·奇瓦利爱尔上校整整齐齐地穿好了衣服,坐在椅子上喝茶··一片狼藉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我昨天穿的那件满是痕迹的侍应制服已经不见了,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套全新的便服。
“穿上·”他冷淡地命令道,完全没有昨天晚上热情的样子··我从善如流地穿上··“你收费多少”·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他有点不耐烦,但维持着高矜优雅的姿态:“不知道我就按行情价三倍给你,不,看在你昨晚表现上,四倍。”
我终于感到了迟来的、深刻的耻辱,几乎是下意识地说:“我不要钱·”·“那你要什么”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不然五倍”·“我要别的。”
我说··我永远会记得我十七岁这年夏末,我和自己一直仰慕的人第一次上床了,然后在事后被他狠狠地羞辱·然而我完全没有立场斥责他,这不是他的错,这只是命运给我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
我十七岁这年夏末,手心里握着心爱的人的施舍的象牙纽扣和自己满是裂痕的初恋,一个人走在荒原上寻找回家的路,忘了自己的家不在这里,而在很远很远的远方···新的学期开始了,理所应当的,我再次在军事地理学课上看到奇瓦利爱尔上校。
他看上去与以往别无二致,还是那么俊美、优雅、随心所欲,只是在我心里的形象不同了··不,真的不同了吗我扪心自问,藏在心底里的答案连自己都害怕承认。
这次我没有提前占座,而是坐在最后排的窗边·我一边听课,一边摩挲那枚雕着花的象牙扣子,决意再不肖想不该想的东西·命运却出其不意,在课程尾声,奇瓦利爱尔上校宣布由于之前的那位助教从马上摔下来折断了腿,他决定在二年级学生中选择新的助教。
还未等学生们有所表示,他就说:·“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那就是一直在课外作业中成绩优异,态度勤奋的乔·柏兰登同学·恭喜你,从下节课开始你就得收作业了。”
他的语气实在理所应当,也半点没有恭喜的意味,已经决定和他划清界限的我立刻站起来,大声说:“我拒绝,老师·”·班上寂静得可怕,能预料今天以后我就出名了。
奇瓦利爱尔上校终于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我偏过头,没有正视他·大概是很少被人当面违逆,他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怒气和不敢置信:“为什么不愿意”·我张嘴正想说什么,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奇瓦利爱尔上校做了个手势让我跟去他办公室·我听到班上同学已经爆炸了,兴奋地尾随着我们···奇瓦利爱尔上校利落地反锁了办公室的门,在办公桌的椅子上坐下来,用手扶住额头:“乔·柏兰登,你非常有天分,提出的很多设想都很有创见,体现了精密的思考和广博的知识涉猎。
因为希望你保持谦逊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你的同龄人,不,即便是许多现役军官都没有你擅长军事地理·我从名册看到你曾经赢得了冬蔷薇勋章,我对你那时候的回答还有印象。
你前途无量,欠缺的只是经验和指引·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很久以前我就下定决心,希望你成为我的助教,那样我就能更仔细地辅导、锤炼你,高年级对外出任务的时候你也能得到更多机会,我会亲自带你。
并不是每个学生都足够幸运能得到这种特殊待遇的,其他的教官未必像我一样欣赏你的才华而不在乎其他,比如你那并不荣耀的出身·我以为你是期待的,现在为什么拒绝我你对军事地理学失去了兴趣吗”·【囚花 喵治·马丁(11)】·听到这些话,我只觉得命运荒谬。
如果是一个月前,我该是如何欣喜若狂·“抬起头来看我的眼睛,你究竟是为什么不愿意呢”他说,就像一个真正忧心学生的好老师那样,转眼他就强硬了起来:“就算你不愿意也不行,我不允许你自甘堕落。
如果你拿不出我能信服的原因,我不会放弃的·”·我无奈了,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他·这一年我疯狂地窜个头,原本只够到他的下巴,现在已经和他一样高了,而我还在长。
他的神情,他是真心地思虑“乔·柏兰登”的前途,这让我有一点点报复般的快意··“老师,你冷静点……”·“我很冷静,不用你说”·他一点也不冷静,他都没有指责我不用尊称。
“老师似乎并不很擅长识别人脸·如果你知道了我是谁,你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我不希望你事后才后悔·”我说,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老师,你想想,你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我吗你对我有印象吗”·“不是课后提问吗学生有点多,我不太想得起来……”·他说着,站起来走到我身前来看我,漂亮的眼睛渐渐瞪大了,带着一丝怀疑和不确信。
我捏住那枚一直扣在手心的象牙纽扣,缓缓放到唇边吻了一下,过程中眼睛一直盯着他··他的神情告诉我他已经想起来了,我第一次觉得他像个受惊的猫,而不是豹子或者老虎:“你怎么会……”·我面沉如水,再次询问他:“老师,您现在后悔了吗”·他摇摇头,已经恢复了镇定:“公私两回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我不会因为个人私生活的问题对学生的学业和前途的判断,你也不需要向我解释你那天为什么在出现在……那里,我也不会·忘了它吧·”·这次是我有点诧异了。
我想了想措辞,说:“如果这名学生,至今对您别有用心呢”·“你说什么”·“我喜欢您,老师,我说过的。
如果您想要隔绝我对您的追求,您就得撤销您的决定·现在老师要怎么做呢”··从前我对他是有敬畏之情,可是现在话说开了我反倒破罐子破摔似的一点也不怕了。
他眼睛都不眨,却还维持着严肃努力思考的样子真的好可爱·我趁他没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把他揽到怀里去亲他,当然没能得逞,只是擦过了他柔软白皙的脸颊,他已经一把把我推开了。
“助教柏兰登,我决定你罚你去操场跑三十圈,作为你目无尊长的惩罚·滚下去吧”·“是,长官”我勾起唇角,向他敬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军礼,昂首挺胸地走出房间。
回头的时候能看到他的背影,耳朵根子微微泛着粉红色··真好,我又重新爱上他了···“奇瓦利爱尔老师真是个很好的人·”我说:“他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难相处,对别人也不苛刻,挺和善的。
只要你不犯错,他就决不难为你·”·我已经跟着奇瓦利爱尔上校做了一段时间的事了,在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我对别人说他的时候不多,因为即便寥寥数语,也像言灵一样把他在我心中烙刻得更深。
可是有时候,在我信任的朋友面前,我还是忍不住要说出自己心里的话··海门一脸不忍卒听,为了表现自然,他装模作样地把手上的书翻了两页·看来时不时地听我自豪的夸奖一下我家的上校真是难为他了。
“难道不是吗”·“等他把课程里的信息量减一半你再和我说他不苛刻·”·海门说:“顺便,你是戴了多厚的滤镜才说得出他和善这种话啊。
他一进门,连黑板都冻住了好吗,我被他和善的眼神一扫大气儿都不敢喘呢·”·我正想反驳,海门用手势阻止了我,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现在意乱情迷,但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没有,我真的这么觉得”·“那恭喜你,他估计就对你一个人这么温柔咯·”海门很随便地说·我听到这个有点高兴,可能是表情显露了出来,海门马上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马上补充道:“这一点只占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都是你的脑补和滤镜”·可是就算只有百分之五我也很开心了。
话正说着,隔壁班的同学叫我,说奇瓦利爱尔上校今天提前来学校了,叫我去听他使唤··我的心情一下子雀跃了起来··海门和我熟识已久,我伪装的淡然根本瞒不过他。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权当告别了···每周周五是每周最值得期待的日子,这天奇瓦利爱尔上校要给两个班上课·偶尔,他也会周四来提前准备,晚上歇在学校安排的固定宿舍里—就在办公室楼上。
我来到那栋爬满蔷薇藤的建筑时,看到他伏在书桌前看地图,侧脸被灯光映得柔和··听见我来,他头也没抬,说:“正好你到了,说一下你的感想。”
我走到他身边,定睛一看,发现这是我国与南部邻国义坦力交界线的军事地图,除了地名、坐标和地形地貌之类的常规内容,还标注了各要塞兵力配置,整张图密密麻麻的。
我斟酌了一下,说:“这不是现在的地图,应该是四年前的地图·”·“说理由·”·“第一,我国柑橘产区赛德省的轮廓不对,比现在的小了一些。”
我用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极小的点圈了一圈:“这两个小镇地名和现在完全一致,但是位置微妙地变动了,分别往西北移动了80公里和110公里·我们两国尽管从未正式开战,但领土纠纷由来已久,直到前年义坦力才松口完全放弃柑橘林,所以,这至少是签条约之前的地图。”
“继续·”·我凑得更近了些,从背后看几乎像是把他圈在怀里,我相信他细白又敏感的脖子已经感觉到了我的呼吸··“第二,比例尺已经是通用的了,所以时间不到八年。”
“最后呢你怎么把时间精确到四年的”·我微微一笑,说:“这就有点取巧了·我还没有毕业,不算正式军人,老师给我看和现在接近的军事地图是不符合规定的,所以这图标的兵力配备肯定和现在大不一样。
我能想到的八年前到前年的兵力配备大变动,就是四年前的赛德震慑行动·况且,老师也参加了那一次行动,所以基本可以确认是四年前的地图·老师,我说得对吗”·【囚花 喵治·马丁(12)】·“说的很对,你可以把狗爪子松开了,乔·柏兰登同学。”
他淡淡地说··我恋恋不舍地把手从他的军服上放下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时间更久了一点,看来温水煮老师还是有成效的,老师对我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了。
“老师,我可以要奖励吗”·“不可以,因为有个最大的破绽你没看出来·”·我虚心求教:“老师教教我·”·“翻开背面”他站起来,冷冷地抱着手臂。
我把地图翻开,赫然发现正中央用红字大大地印刷着国家名字和年份,瞬间觉得自己是个智障,之前宛如炫耀般的表演都羞耻得不得了··看到我吃瘸的样子,奇瓦利爱尔上校才真正露出微笑来,意有所指地说:“年轻人,不要总想碰不该碰的东西,该翻一翻摸一摸的倒不摸了……”·我无言以对。
“好在你还是推理出了真正的年份,所以今天不罚你跑圈了,我要想个让你不太好过的新法子……”·我很可怜地望着他··他和我对视了几秒钟,然后说:“算了,想不出来,今天就这样吧。
明天要发的资料在架子上,你拿走,提前发给同学·”·“不要啊老师”我脱口而出··“你是受虐狂吗非得回回受点罚才好过”·“不,我只是想和老师在一起,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
他的眼睛蓦然地降了几个温度:“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我毫不畏惧他的眼神,坦然道:“这是我的真心话,老师你再怎么不喜欢都是真的,就算我嘴上否认了也改不了它的真实性。
更何况,感情很好的师生有这种心情并不奇怪,老师不能什么都往那方面想·”·不过,我确实没有把你当老师敬爱,我在心里默默说,脸上仍然是一副坦荡荡的君子模样。
他听到以后斟酌了一下我的话,情绪缓和了一些,照旧留我吃茶,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聊天,还指导了几下我射击的姿势,只是身体和我微妙地拉远了些·那干净又温暖的雪白肌肤就在离我几厘米的距离,柔软的头发擦过我的耳廓,我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了。
他发觉和我距离太近的时候,虽然表情依然淡漠,但是像只警觉的猫一样假装不露痕迹地躲开的样子真的不像平常的他·他对我的接触有感觉,我隐隐这么觉得,所以总是忍不住想撩拨他,尽管一般他对我或明或暗的撩拨都十分淡定,甚至还感觉到可笑,但我就是忍不住。
我现在真的觉得我是个受虐狂了,可是和他在一起就是这么这么开心·我为能不断试探到他的底线而高兴,走向他的每一小步都让我弥足欢喜·老师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了呢我觉得自己很有希望,因为即便他不准我对他说暧昧的话,不准我触碰他的身体,却从来没有真正把我拒之门外。
他喜欢男人,这是肯定的,而我就要做一个优秀的男人,做一个值得他付出感情的男人·我还很年轻,他也是,我还有很多时间,没有必要一下子把他逼太紧··等到三年级的时候我还要选他的课,四年级我要申请在他手下工作,再往后,我建立功勋了,我要戴着满身勋章向他告白。
我名下有爷爷遗下的部分产业,父兄一直替我打理着,我可以为我们买一座攀满了蔷薇的房子,它将像现在的小屋一样美丽··我以为这样愉快的师生生活可以按照我的设想一直持续到毕业,可是突然起来的事件打乱了我的节奏。
·一个周五的傍晚,我在为老师整理办公室的时候又在办公桌上看到了用缎带裹着的盒装重瓣罂粟,赤红妖冶的花瓣中藏着一张写着花体字的卡片·我忍了又忍,终于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奇瓦利爱尔上校:“老师,这是谁送的我都看见起码三次了,每回都是这种花。”
奇瓦利爱尔上校瞟了我一眼,说:“我以为你早就看过卡片了·”·被他看穿,我有点羞耻,却仍然厚着脸皮问:“这位西蒙尼先生是哪位”·“西蒙尼·布冯,自小旅居海外,是近年军备所斥重资引进的重要军工专家之一,这段时间过来和校方商谈新武器分配试用顺便考察的。”
他见我还是没什么反应,提醒道:“爱笑,穿得很花哨,红头发那个·”·我一下子想起来了,那个总在学校到处晃荡的男人岂止是花哨,简直像只到处开屏的公孔雀,与严谨、端正的校园格格不入。
坦然地说,他的地位和自信让人羡慕,但是远远配不上世界上最美好的奇瓦利阿爱尔上校·我有点不高兴,但是想到奇瓦利爱尔上校并没有很把这个男人放在心上,又觉得平衡起来—两相比较,他应该喜欢我更多一点。
·“和以前一样扔……”奇瓦利爱尔上校说到一半,忽然看到我的脸,我们两人对视了几秒,他的瞳孔就像星辰一样冰冷、剔透而美丽。
他改变了主意:“花扔掉,卡片拿给我·”·我没有动··他皱了皱眉,自己起身去拿·我先他一步把卡片拿到手,却只是把卡片拿在手里把玩转动,并不马上给他。
“念给我听·”·他的神情,让我知道自己离他又变远了一点·我权衡了一下,照卡片念道:“我已中了情花之毒,除你之外无可救药--忠实的,依然在花坛前等待您的西蒙尼。
老师,您难道要去赴约吗和这个轻浮的男人一起”·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小狗,对上级放尊重一点。
我的私人生活,还轮不到一个学生发表意见·”·我闭了闭眼睛,平复呼吸:“老师要和他做什么呢”·“做什么呢”他轻轻笑了笑,显得轻佻又艳丽:“找找乐子,玩些好玩的游戏,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玩法。
你要知道,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和你不一样的·”·“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吗”·他马上明白了是哪一晚,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那夜是我们两个人的禁忌,我顾忌着他不喜欢提到那晚所以从未犯规·当然,我也不喜欢那晚,可我从来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忘记过·它就像一个烙刻,痛苦又美丽,至死方消。
既然彻底惹到他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卡片撕得粉碎:“那一晚你不是也很快乐吗你叫得那么好听,抱我抱得那么紧,何必要去找别人呢老师,你知道的,只要你想要,我会奉献我的所有去满足你”·【囚花 喵治·马丁(13)】·他的脸都发白了,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怒火滔天,反而有一种悲伤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是个那个更残酷的人,可是他的模样让人觉得他很痛苦,让人心生怜惜··他对我说:“我不明白,乔·柏兰登·我很珍视和你的情谊,可是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改变我们之间纯粹的师生关系呢现在的生活不够好吗”·“不好,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有纯粹过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钟我都在忍耐,我想要拥抱你,亲吻你,入夜和你睡在一起,每个早晨一起醒来。
老师,我说过了,我喜欢你,我想要得到你的爱”·“你和我不一样·”他说:“你现在只是青春期刚刚萌发感情,这种情感不会长久的。
你还小,将来有幸福的人生,圆满的家庭,会遇到更好的人,不该把感情寄托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我凝视他:·“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老师,可是也没有比你更残忍的人了。
我弄明白了,你是故意的,你总是折磨我,甚至不惜去找别人睡觉,可是又不想真的把我推开·你就是这样,我才总抱有希望,觉得哪一天你想通了就会接纳我·我不在乎你和多少人上过床,或者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不在乎你现在不接受我,因为我相信我会成为能让你没有任何顾忌的人……”··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天真,但都是最真心的剖白。
我不知道我说的话里哪里触动了他,因为他本来因为情感软化显得有些脆弱的脸孔,忽然冷硬了起来,一把把我推得远远的:·“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误会,但是事实是,我对你没有师生以外的情感,我不会把你作为一个男人喜欢。
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你再努力也只会成为一个强大的我不喜欢的人·”·话说完,他带着那盒罂粟决然而去,留我一个人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我原本觉得他已经喜欢上我了,只是嘴上不承认,而接连的打击让我怀疑他说的才是真的。
房间里都是他的气息,就像海水一样没过我的头顶·待到我发觉的时候,我已经在哭了,像个孩子一样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军服上衣几乎湿透了·我幻想过他会回头,他没有真的去约会,只是想躲我,过了一会就会回来,惊讶地看到我,抱住我,向我道歉,安慰我。
可是没有··直到第二天破晓,他还是没有回来····接下来的两周我没有去上军事地理学课,以生病的理由推掉了助教的工作,海门答应暂代我直到确定新助教。
课程其实不重要了,我早就全提前自习过,自认全都懂,考试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据海门说,奇瓦利爱尔上校这两周的脾气比以前更大了—我估计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他为什么忍不住发脾气。
最后他违背了学期开头在课上的承诺,以缺课为由找到了我··学校里很多不好好上学的学生会花点钱贿赂医生,在校医院打着牌消磨时光·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在校医院的单人病房挂葡萄糖。
阳光顺着我的头发照射在白色的床单上,我怔怔地盯着被单上的光影出神,心情出奇地宁静·我身体没事,只是需要一点不被打扰的时间休息一下,躲开那个我不想见的人。
门开的时候我以为是护士,没想到是奇瓦利爱尔上校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伸手就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我一时没保持平衡,手上的针头脱了,白床单溅上星星点点的血红。
他表情变了,下意识想要去抓我的手,被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我自己把手上的血擦干净,漠然地看着他··“小狗……”他的声音含着一丝歉疚:“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真的生病了。”
“我没有生病,挂的只是葡萄糖·”我说:“奇瓦利爱尔老师,希望您不要去举报我·”·他细细端详着我的脸,我很不喜欢他现在的表情,因为这让我清楚地知道我现在状况不太好。
这是当然的,他来了我怎么会好呢·所以我只是瞪着他··“我不会举报你·”他摇摇头:“好好休息·”·“那老师来做什么呢”我问。
他一时语塞,过了一小会,便说:“身体好了以后,还是要按时上课·”·“可是只要见到您,我就不会好·”·我再次成功地把他呛住了,看到他总是掌控着一切的样子不复存在,总是让人有点暗地里爽快。
他这人有点吃硬不吃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真的不是良人·我从前上赶着讨好他,他高兴了才偶尔赏我几个笑脸,现在我这样,他又来关心我··真欠操。
我坐回床上,看他站着,场面有点尴尬·他为什么要来呢他来能做什么·他还是很美,修长挺拔的身体和精致的容貌就算是这种情况也有惊人的吸引力。
我看到他就觉得烦闷··我招呼他坐下,他摇摇头··“乔,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和我闹脾气呢”·“老师觉得我在闹脾气吗”·“那我换个方式问,你要怎样才能恢复正常”·“你知道。”
我要什么他还不知道如果我还说我爱他,岂不是贱得慌·他的自尊心还是不允许他说什么服软的话·我们又沉默了。
他在我的病床上坐下,又站起来,背对我:“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不来上课就不来吧,以后也没有机会见我了·期末考试的内容你都会,不用担心·”· “老师,我有最后一个请求,你可以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问。
“你说·”·“你究竟是为什么不愿意试着接受我”·如果他说不喜欢我,我决定从此死心,未来的生命轨迹再没有眼前这个人。
良久,我听到他雪水一样清澈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我们如果有未来的话会很难,乔·柏兰登·你还年轻,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份代价,你出不起。”
说罢他惊呼一声,手忙脚乱推开猛地从他身后抱住他的我,我俩拉拉扯扯的很不像话·他顾忌我身体,忍不下心把憔悴的我推倒在地,只能一根根掰开我扣着他的腰身的手指头。
才把我的手从腰上拉开,我湿濡的舌头已经吮上了他的耳垂,另一只手就往他挺翘的臀部上揉·他并不是真的想拒绝我,至少身体肯定不想,所以意志力战斗得格外困苦。
为了彻底压制我,他极其艰难地把我按倒了,骑在我身上按着我的手不让它乱动··【囚花 喵治·马丁(14)】·我们喘着粗气,凝视彼此·我贪婪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孔,恨不得把这张让人又爱又恨的脸刻在灵魂里。
只要他一起来,我们又会回到刚才那个境地,现在他真的是骑狼难下·尤其是,在他两瓣饱满臀部的摩擦下,我无法遏制地硬了··他漂亮的脸孔上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恶劣地顶了顶他,他微微倒抽了一口气,那一点点无措的神态真是诱人得要命·我看到他的裤裆也紧绷了一些,忍不住要吹口哨了·我想,我至少能得到一个分手炮。
正在这时·病室的门忽然地打开,在和护士长交谈的麦罗拉夫人的模样忽然映进我们的眼帘·她呆住一两秒,然后尖利的、隐含着暴怒的声音响起来:“你们在做什么硫夏·奇瓦利爱尔,你还记得你对我们承诺过什么吗”·“不不是这样的,夫人。”
我赶紧起来,想要解释,但是麦罗拉夫人已经一副要昏厥的样子,无视了我,只对奇瓦利爱尔上校的方向说:“你们把衣服整理好之后来校长办公室·我慢慢听你解释。”
他的脸色灰败一片···麦罗拉夫人全名是萨拉·麦罗拉,著名学者和雕刻家、音乐家,从前在首都大学做研究,直到改嫁我们的校长麦罗拉将军以后才纡尊降贵地来到乔瑟芬军校任教。
麦罗拉将军身份重要,常年不在学校,一般决策均由麦罗拉夫人和副校长默克将军代行·总之,她的地位重要,加上行事雷厉风行,做人清正严苛,不能预料将如何处理这件事。
年轻的我尚不知道我们会面对什么,也对身份敏感的一对男性师生的恋爱会造成什么后果没有什么了解·出于身份限制,我懵懂无畏,他却似乎顾忌诸多·看他的脸色我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心脏像铁块儿似的直直地坠下来,五脏六腑都发疼。
他一瞬间显露的颓败情绪让我心生悔意,然而时光不可追,我只能随机应变,祈祷不害了他··世界会有多可怕我浑然不知,他却可能已经受过伤害。
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己度人,不该过分贪婪,不该强求他对我的爱—我需要的,明明是他的笑容啊我怎么会亲自夺走他的笑容呢·我给他整理衣襟时他已经恢复了平时淡漠又镇定的样子,是我知道的那个奇瓦利爱尔上校。
“小狗·”·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叫我··“老师,有什么嘱咐吗”我忐忑地问··“你别去,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我说:“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你又能面对什么给我留点面子吧,我不希望你听到不该听的。”
我默然不语,他的理由不足以说服我·并且,我想知道他的一切,认真的·· “真蠢·”·看到我的样子,他冷酷地评价道:“非要我说清楚吗”·“什么”·“我不希望你去,因为觉得你会连累我。
如你所知,校规规定不可师生、学生相恋,我个人在进入学校前更是额外与学校有约定不可对学生出手·你已经给我惹了大麻烦了,要是再说点不该说的,岂不是火上浇油”·“不……”·我艰难地摇摇头。
“你不是说过爱我吗”他嘴角边浮起一丝妖冶的笑意,眼睛却像水晶一样冰冷:“既然爱我,为我牺牲一点又有什么呢反正你这么优秀,学校也舍不得把你退学的,不过是公开处分而已,任凭我为自己说话也没有什么要紧吧”·“如你所愿。”
我声音干涩:“不过我至少要跟着你到门外,说不定麦罗拉夫人会想要听我的意见··“可以·”·我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短短的路,隐隐希望这路永远走不到头。
我看着我爱的这个冷情的男人进入校长办公室厚重的木头门,那里面,面容严肃的麦罗拉夫人正坐在办公椅上等待··我在门外足足等了两小时,却没看到人出来·我把耳朵贴在门上,也没有听到一点声音,于是便起了疑心,把门用随身军刀把门撬一条缝隙。
室内空无一人,想必人是早已从另一个出口走了··我想他也许不愿见我,也不愿麦罗拉夫人与我对话才这样做,于是只得离开等待消息·过了一天,没等来我的处分通知,却知晓奇瓦利爱尔上校因家事暂时停止教职,目前业已离校,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这是一个谎言,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他怎么可以这样做·那时正在下雨,我在紧锁的蔷薇小屋四周逡巡再三,不断回顾从前跟在奇瓦利爱尔上校身边做助教的那段时光,内心一片空白。
本想第二日工作时间去找麦罗拉夫人解释清楚,可我突如其来地真的病了,病得一发不可收拾·迭歌在泥泞中找到了浑身发烫、昏昏沉沉的我,带着朋友们将我送到校医院。
·我从小身体都很好,平时很少生病,一旦生病就病如山倒·一片昏沉中,灼热的海浪一波波向我袭来·我在颠簸中费力地挣开眼,看到无尽的黑色海域,头顶的阴霾天空,和我所在的,小小的一叶孤舟。
我迷迷糊糊地想到,我一辈子生在内陆,从来没有见过海,这海水从哪里涌来呢·是了,我很小的时候,爷爷给我讲过一个发生在海上的故事,在这故事里,有一个少年和一朵世界上最美丽的花……·花·花在哪里呢·天地寂寥,唯有渺小的船,赤裸的我。
无限的天空和幽深的海水勾连成连绵不绝的绝望··哪里都没有花··我不知道自己在船上躺了多久,耳边只有一波又一波的海浪重重拍打着船沿,还有我缓慢的、钝重的心跳。
那浪拍了几万下,小舟几乎被摧毁· ·直到我嗅到一缕幽微的香气,自顾自地在海风中飘散·那清新的味道一下子在烦闷粘稠的思绪中拂开一条通路,我猛地坐起来。
那香气从哪里来呢·我四处看,明明还是那样寂寞的景象,哪里,哪里都没有我的花··不对它肯定在这里,它既用它的香气呼唤我,我便竖起耳朵细细聆听它的声音。
细微的,羞怯的,娇弱的骨骼撑开花苞的声音··生病迟钝的脑子,终于慢慢明白,那香气来自我自己—·【囚花 喵治·马丁(15)】·因疼痛而麻木的心口,有一支小小的花芽破开胸膛,悄然绽放。
·握住那纤细的花梗,瞬间天旋地转··我再次睁眼,看到雪白的天花板,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啊乔醒了”·是迭歌的声音,听上去如此喜悦,让人忍不住放开。
“醒了真是太好了·”·是妇人的声音··我转动眼珠,果然看到了在病床边的迭歌和麦罗拉夫人,还有一直沉默着,眼睛布满了血丝的海门。
我试图坐起来,迭歌赶忙扶着我··“夫人……咳咳咳咳”·我才出了点声,嗓子就痒得不行·迭歌极其顺手地喂我喝了点水,这才稍微好点。
“你这孩子,这是何必呢”·麦罗拉夫人说··“夫人……”我满眼都是祈求,有无穷尽的话想要说·麦罗拉夫人见状叹了口气,屏退了病房内的其他人。
“你有什么想说的,随意吧,不用拘束·”她说··我马上就想问奇瓦利阿尔上校的去向,但我狠狠咬了下舌尖,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诫自己莫再次轻举妄动:·“没想到夫人会到这里来,真是十分荣幸。”
“我以为你一开口会问奇瓦利爱尔呢·”·被那洞明的目光看着,我脸上火辣辣的··她又说:“只许奇瓦利爱尔关心他的学生,我就不能关心我的学生吗”·我呐呐,见她心平气和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奇瓦利爱尔上校现在怎么样他对您说了什么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吗”·“他很好,只是暂停了学校里的职务,现在应该在南方和义坦力的边界线吧。
他对我说他勾引你,玩弄你的肉体,欺骗你的感情·我们能对一个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做什么呢无非是按照校规办事而已·他有言在先,如今违背承诺,理所应当离开学校。
你与他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他这样自小在政治圈子里混的人,玩弄人心不过小菜一碟·你们分开对你好,该断则断,你尚且年少,何必沉溺这种事呢·”· “不不是这样的夫人”我听到这话挣扎起来:“是我先倾慕他,他一直拒绝我。
他说的话都是假的,只是为了保全我而已”·“若是这样的话,道理可有些不通·如果他一直拒绝你,那我撞见你们那天在干什么如果他不想和你有什么,为什么要让你做他的助教时时跟在身边呢他要是对你没有意思,那为何要承认错误,把你撇干净呢”·我要急死了,可是不知道如何解释。
说句实在的,麦罗拉夫人说的这几条我根本无法反驳,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只能强行说:“总之是我喜欢他,一直烦他,他没有玩弄我·”·“傻孩子。”
麦罗拉夫人摇摇头:“你就不敢猜他也喜欢你吗”·我看着这位总让我挂科的文艺课老师,好像一下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我反应过来了,说:“要是我们两情相悦—·不得了,还没说什么,光是这个词就让我脸热了起来,只得强作镇定继续说:“要是我们两情相悦,那他更不该受罚。
这是我主动的,如果有错,也都是我的错·”·“柏兰登,在你心中除了奇瓦利爱尔,莫非天底下都是又坏又蠢人尽管奇瓦利爱尔是很聪明,但他的道行在我面前还不够看呢,我怎么会真信他的鬼话。”
“那……”·我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我自然不会对他真做什么处罚,也不会把这事告诉其他人,包括校长。
毕竟,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本质上还是个浪漫主义者啊是他自己要走,他认为你们在一起没有好结果·这次被我撞见,下次难保被其他人看见,当然,除了这个,你们的问题当真太多太多了。”
“夫人,我和奇瓦利爱尔上校之间的鸿沟,真的没有办法跨越吗”· 我问··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说了别的事情:·“我年轻的时候,是伯爵家的小女儿。
那时候共和国革命爆发,起义军终于打到都城来·都城一片混乱,立场和他们不对付的保皇党贵族都携家带口地逃走,可是我在当口生了病,他们带不走我,就把我抛下了。
我躲在卧室床底下,听到有人把我家的门砸开,以为自己要死了·”·我仿佛看见多年前的那场革命,火光烧红了首都的天空,充满了混乱和惨叫的大街上有一所血污的漂亮房子,有一个女孩惊恐地缩在角落里等待残酷命运的到来。
“然后呢”·“然后,我在人群中遇见了我的丈夫,穿着笔挺的军装,举止很文雅,和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他从想趁火打劫的流民手里保护了我。”
她似乎从美梦中惊醒,拿过桌子上的玫瑰茶喝了一口··“一个在逃政治犯的女儿,和一个共和国的军官,在那种环境下真的很难,可我们还是结婚了。”
我感慨道:“几十年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几十年不不不,只有短短几年·我们结婚三年后他因病病逝了,很久之后我才改嫁你们的麦罗拉校长。
麦罗拉也很好,我也爱他,但他们到底是不同的人·”她说··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乔·柏兰登,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两人要在一起,遇到了很多挫折,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几乎闹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即便三年后他死了,可我觉得值得,那如梦幻般美好的三年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有时候肉眼可见的阻碍,并比不上自己给自己的禁锢·相爱的人彼此之间纵然相隔山高水长,如果不去走,必然懊悔一生,说不定连去爱的能力也要失去。
你们各自如此情真意切地袒护对方,显然是相爱的,如果因为世俗分开,是多么可惜啊”·听了她的话,我胸中宛如拨云见日,霎时开朗起来:·“我会尽力的”·麦罗拉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达到了她的目的,起身要走了。
我想到一件事,赶忙叫住了她:“夫人,奇瓦利爱尔上校什么时候回来呢”·【囚花 喵治·马丁(16)】·“我认为,等他坦诚面对自己的时候就会回来了。
可能是明天,后天,下个星期,也有可能永远不会·你要放弃等待了吗”·“不·”我庄重地承诺:“我会永远等下去的。”
“哪里用永远,要是等不到就自己去找·”她遍布皱纹,但仍然端庄的面孔上浮现出笑意:“不过,你还小,先等着吧·”···从最开始每天心神不宁地期盼,到后来学会遏制思念,只不过用了短短数周的时间。
我的作息和学习生活恢复了正常,从外表看再看不出什么异样··这些日子,迭歌和阿梅斯又吵了几次架·迭歌一气之下搬着铺盖要来我们这边住,被阿梅斯拦住了,让迭歌留在他们寝室,自己不知道出去住哪里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阿梅斯和我和海门的交流逐渐变少了,尤其是我,他有时候看我的眼神甚至有点敌意·一年级的时候,阿梅斯还是一个卷毛的、直率可爱的少年,现在隐隐有了男人的样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笑容也没有以前多了。
青春期的成长是很普通的,我也没做多想,反而觉得这是好事·恋人之间,能力、水准相差太多不利于长久·迭歌在我们这个年级是数一数二的聪慧灵敏,阿梅斯为自己糟糕的成绩感到羞愧,想要上进,这是理所应当的。
其实后来想想,我这样的看法有点以己度人,因为世界上的感情千千万万,未必就得是两个强大的人·相不相配是别人眼里的,在恋人眼中对方自然有无与伦比的光彩。
也就在这段时间,好运降临到了我的挚友海门的身上·海门的勤勉、缜密终于让他得到了我们的副校长默克将军的青眼,成为他在二年级的六个预备助理之一·三年级时他也许会成为默克将军在学校的助理,四年级实习期间,他极有可能会跟在默克将军身边或者去默克将军推荐的职位做事,毕业后有可能成为副官人选。
虽然默克将军的助理人数众多,平摊到每一个人身上的精力比较少,但是对和我一样出身资本家家庭,没有深厚背景关系的海门来说,光是这份履历就很重要了·值得一提的是,我发现海门的未来“同事”中竟然有一个熟人—在一年级期末考试时和我并肩战斗的机灵小子杰米·莫勒。
我想,也许杰米就是在那时吸引了默克将军的注意吧,如果我没有跟着奇瓦利爱尔上校,说不定现在也是助理团中的一员··我终于在二年级的尾声学会了这学期的任务:吹长笛,顺利修完了文艺课学分。
麦罗拉夫人评价我说,我吹的曲子虽然技巧还是稀烂,但内容终于融入了一点灵性,不再是应付作业了·我我从前一直为不能及格困扰,如今反倒有点怀念了·当然,我并没有什么时间感伤,因为通识必修课的考试结束后,马上又是学年考试了。
我必须努力,才能未来在权力圈子里占有一席位置—没有权力和地位,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筹码,只能交给无常的命运洪流·我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我喜欢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我不信任命运的时候,命运却偏来讨好我··二年级的野外实践考试,由六位军官各带领一队学生模拟作战,学生分数由每队的指挥官打分,总体成绩由默克将军审核。
我们的任务目标是“杀死”敌方长官,或者敌方长官以外的人全数“死亡”·第一、二个失败的组,全组最高分不超过“良”,第三、四组的学生最高可以得到“良+”的成绩,次优秀的组可以有“优”,“优+”只在胜利的那组中出现。
同时,不论哪一组的学生都有可能不及格·这不仅仅是学生之间的事关升学与否的大事,也是长官之间的竞争·这和第一学年的考试相比已经上了一个难度台阶,也更有意思了,听说三年级的考试还要更有趣。
这次,海门和他的几个小同事理所应当地分在默克将军的亲信下属波奈上校那组,迭歌分在一个姓巴斯德的中校组里,我则和包括阿梅斯在内的二十几个学生拿着漆弹枪、万用军刀、少量伤药和水壶、两斤半重的干粮袋一起站在已空无一人的野地里,等着我们的指挥官到来。
战斗要一个小时以后才开始,因此指挥官们早早带着队伍各自寻找驻地去了··我们下车之后没有看见一个人,但依旧保持着整齐的列队和良好的风范·如今的我们已经不是逢事就躁动的初学者,而是初有高级军官风范的军人了。
等了恰好五分钟时,一个高挑、飒爽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林中走出来·所有在场学生都是一惊:他们惊的是那人做的掩体伪装性如此之高,距离我们不到五十米的距离都没有人发觉那片稀拉拉的小树林里有人;而我惊讶的是,那便是我日日思念的男人。
·压抑的情绪在胸膛中沸腾、冲撞,我用尽了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的情感,眼珠紧紧跟着他的行动··他清澈的眼瞳扫到我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挪开了。
我猜他肯定也看到了我,但是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数月不见,宛如已过千年·今天再看到他,出众的风范和从前别无二致,还是那么优雅、敏锐、高贵,像一只慵懒却危险的猎豹。
他对我们很随便地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但是没有人敢轻视:·“你们好·”·“长官好”·我们齐声喊道··他点了点头,权作回应,然后说:“很好,你们的纪律还不错,省得我开枪自爆了。”
我们应景地笑了两声··然后他让我们围成一圈,用树枝在地上给我们画地图分析情势·他的图真的是很精准,没有美术功底的话很难有这种美观又实用的效果。
其实真正的战场上指挥官会直接给下属兵士下命令,但我们是高级军官预备役,未来要做指挥官的·况且,这只是考试,学生考试既有考核又有教育的意义,他才费心给我们解释清楚。
“……这片坡地易守难攻,是个很好的地方,但肯定会有两个以上的组争抢,最开始淘汰的组可能就在争抢坡地的几组中产生,我们不去·这里,有岩洞和果树,是个适合补给、休憩的好地方,我猜巴斯德中校会喜欢,因为他熟悉这种环境。
我们暂时没必要和他们碰撞产生无谓的伤亡,所以不能去·”··他这时停止了说话,而是看着我们:“你们有什么好建议吗”·队员们面面相觑,比较合适的地方似乎都有各种各样不能去的理由。
于是我出声道:“我们可以选择这条无名小河的上游河滩·”·【囚花 喵治·马丁(17)】·有同学打断道:“河滩上没有遮蔽物,不利于掩藏,我认为这不合适。”
奇瓦利阿尔看了看我们两个,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乔,你说去河滩的理由·”·“第一,河滩靠近水源,方便取水·水源问题越到后期越严重。
第二,上游河滩远离中心火拼场,地势较高不容易被观察·第三,这条河附近只有一点稀稀拉拉的灌木丛,没有战略价值,别的组根本不会到这片来,也不存在掩藏的问题了。
在考试初期,我认为需要保存自身实力,等到别的组被消耗到二到三个以后再沿河往下移动·”·“分析得不错,我决定任命你为副官,随身跟着我·”·队员们对这个委任很惊讶,却也没有什么好不满的。
他对我眨了眨眼睛··我觉得他这个决定真的有些不妙,因为我的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我们的队伍到达河滩以后,奇瓦利爱尔上校打开了自己带的帐篷权作指挥所。
他给各位队员纷纷分配了任务,这几个作为警备去巡逻,这几个在关键位置充当守卫,那几个去去寻找如树皮、草茎之类的可用材料·如此一来,最后帐篷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而等到第一批人回指挥所复命,起码得过一个小时。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四目相对,我莫名地紧张起来··“长官,我做什么呢”·我问,话一出口发现声音都有点变调了,带一种别有意味的喑哑。
“来,伺候你长官·”·奇瓦利爱尔上校说,并向我微微张开双臂··我只愣了一秒,就立刻像只饿了整个冬天的大熊一样扑上去抱他·他踏踏实实地回抱了我,那让人安心的温热怀抱彻底填满了我内心的空洞。
我眷恋地磨蹭着他的胸膛,脖颈,面颊,似乎要永远把这一刻永远留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疯狂地拥吻了起来·我们贪婪地唇舌纠缠,双手控制不住在对方身上流连抚摸, 紧紧贴在一起的火热身体似乎要黏在一处,宛如两棵根系相缠的疯长的树。
我第一次知道身体接触这种事情,有情无情相差万里,现在的快感比当时第一次与他做爱还胜过几分·他灼热的心跳,纤瘦的腰肢,滑腻的肌肤和迎合的姿态, 每一样都让我心醉神迷,恨不得为他死了才好。
等到因为呼吸不畅不得不分开的时候,我们的鼻尖对着鼻尖,彼此的嘴唇都红肿、湿润,舌尖牵连出缠绵的银丝··“老师,您怎么回来了”我喘息着问他。
“我觉得这次野外实践很有指导意义,又担心别人教不好我的小狗,所以就赶回来了·”他说着,忍不住又亲了亲我的嘴唇:“不对,那是借口。
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见你,可是才几个月就想得忍不住,所以就赶回来了·那些我要顾忌的事情,全都不想管,就是天堑我也觉得能凿出一条路呢·前几分钟我还在想着,要是小狗不认我了那该怎么办幸好……”·“幸好我还深爱着您,奇瓦利爱尔老师。”
我动情地说··我第一次知道冷淡如他,情动起来也可以如此坦率、可爱、热情·他变得不像平时的他,我也不是平时的我了··“私底下别叫老师,怪羞耻的。”
他摆摆手:“也不要提姓氏,这让我想起家里那一堆话不投机的人和乱七八糟的关系·”·想到要直呼他的名字,霎时间,我心跳如擂鼓··“诶,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名字吧”他道。
“硫夏·”·那婉妙的音节在我舌尖上跳跃,这个带有异国风情的名字有一种私密的美感,我忍不住又叫了一遍 :·“硫夏·”·我们相视而笑,交换了一个轻巧的吻,又静静抱了一阵。
我先前心中藏了千言万语要说给他听,现在觉得一个字也不必多提,一切尽在不言中·我觉得我的硫夏也是这样,他在这几个月中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经历了很多纠结和折磨。
在交叠的身体将将要产生情热前,我们不约而同地离开对方,默契地摊开地图讨论这次的战术·我们都明白不能太放纵,不然真得幕天席地地野合到尽兴不可·之前被麦罗拉夫人撞见不算大事,学年考试中途考官和学生做爱被另外的学生发现就真的是大新闻了。
其实我冷静下来以后有点后悔,因为我先前吮得太用力,他形状美好的嘴唇变得嫣红肿胀,看上去诱人又色情··我对他说了我的顾虑以后,他很是不以为然,对我说:“得了吧,除了你谁会盯着指挥官的这种地方看。”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简直说不出话来··“哎,真的不用担心啦·”他淡定地安抚我:“就算看出来了,谁又敢说我在你这儿没威信,在他们那还是有点的吧。”
他说的都对,我衷心地拥护他的一切决定··我很希望我们快点结束考试,然后回去找个豪华房间的大羽毛床胡天胡地一下,不,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叙叙旧,但是据硫夏的分析,我们这场考试三天内结束不了。
消耗掉大部分兵力是很快的事,但是彻底耗尽也很难,尤其是有些个指挥官女干滑似鬼,最擅长东躲西藏,必输的局面也能给人拖个几天再认输·战线这么长,干粮也得省着吃,所以今晚我们靠水吃水,就在河边捉鱼烤鱼,气氛轻松得像郊游。
除了轮换去站岗的,队友们都挺开心的·较高的地势和灌木丛掩盖了火光,庆幸我的硫夏选了个好地方,不然,大家就得吃生鱼片了·他们大概也没想到奇瓦利爱尔上校如此大发慈悲,还能大家一起坐在篝火前谈心讲笑话。
当然,因为怕声音传出去,大声唱歌是不行的,也不可以大笑,我们也心知肚明指不定明天就有艰难的任务,但这依然是美好的一夜·我想,很久以后我都会记得这一天,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第二天我们的侦察兵把耳朵伏在地上,听到两里地以外有行军的声音·硫夏当机立断,决定我们立刻沿河往下移动··行军途中遇到了别组来河边取水的考生,我们用几颗漆弹把他们“干掉了”。
看衣服上的草茎种类和靴子上的泥土颜色,他们来自一个驻扎在小树林中的队伍·由于他们离水源太远,不得不派专人取水·所有“被干掉”的考生不能回驻地,得去考试区域外找默克将军报道,“死人”回自己的组“通风报信”这种事情是决不允许的。
考试三天内,我们用陷阱和伏击零零散散干掉了不少来自各个组的人,围观到巴斯德指中校和几个挂“彩”的学生走上离开考场的路线—我特意去看了,没有迭歌,看来他遗憾地早早就淘汰了。
除此外,我们和一个队伍正面冲突并且胜利将他们全队送下场,但我们的人数也就剩下十多个人·期间硫夏一直把我带在身边,详细地告诉我他每一步决策背后的考量,实在令我获益良多。
这时据观察,场内除我们之外还剩一个或者两个组,一个的可能性更大些,因为第四天我们一个人都没有遇到·野外的生存环境不好,我们的一个队员因为吃坏了东西不得不自行离场了,其他的队员也很累。
在第五天早晨,硫夏决定主动出击,出其不意地干掉在地势最佳的坡地守株待兔的波奈上校··【囚花 喵治·马丁(18)】·波奈上校是个身材高大健硕,容貌粗犷的青年军官,他与硫夏分别站在两方阵中,镇定自若地指挥队伍并且监督学生间有无违规行为。
我们的战况十分惨烈·在战斗开始前,硫夏运用声东击西的手法干掉了他们的几个警卫,把我们的战斗力拉到了基本相同的地位·本来是他们十八个人,我们十三个,现在他们只有十四个了。
波奈上校也很优秀,但依我看,硫夏要更胜一筹,他对路线和角度的计算和对敌方动作的预判之精准无人能出其右·在我飞身扑倒硫夏,使他躲过来自后方的狙击时,波奈上校最后的绝招也没有了。
他们全军覆没以后我们还剩包括硫夏在内的四个人·两方指挥官聊了会天,交流了一下情况·我听着,大概是我们已经赢了全部人·硫夏没有正式宣布,但是我们的队员,不管是阵亡的还剩没阵亡的,的心情都轻松了起来。
过一会,波奈上校带着所有阵亡的学生走离场的路了·由于主动离开场地也算输,为了保险起见,硫夏决定带着剩下的人扫一遍整个场子·如果我们是第一名,全组人的分数应该都还不错。
当然,硫夏还保持着警惕,我随他,也不曾懈怠·就算这只是个考试演习,但习惯的养成是很重要的·这一点,也是他教我的··扫荡途中,变故陡生。
我们毫无准备,就被早就守在这里的人伏击了·因为对方保持着一动不动,并且在这里等了很久,所以我们都没有察觉到风吹草动·我们被干掉了两个人—除我之外的两个学生都“死”了,其中阿梅斯也在列,他的体能和枪法都挺不错的,在这次的考试中也干掉了好几个敌人,应该能得到个良以上的成绩。
我被硫夏拉了一把所以侥幸“生还”,退到漆弹枪射程外的位置·待我细细一看,那出人意料的两人竟然是巴斯德中校和迭歌·巴斯德中校不是退场了吗我们明明都看到了呀·不对,我们只是看到他和几个挂彩的学生走上了退场的路,他本人并没有挂彩。
如果场内还有一个“活着”的学生,他完全可以使个障眼法以后再回到场内,以最少的力量耐心等待被消耗掉大部分兵力的胜利队伍··“真不错,没想到现在巴斯德也有这种智商了。”
硫夏说,夸人也夸得毫不留情·· 我则看了一眼被巴斯德中校护在身后的,面色沉静的迭歌,心里想,这倒有点像是迭歌的风格·虽然他看上去秀丽瘦弱,但是胸中谋略一点也不差,否则孱弱如他也留不到最后。
硫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略微皱了皱眉头,随即朗声向巴斯德中校说:“巴斯德,就算你想出了这么好的办法,也是赢不过我们的”·他说的是对的,我们两个的武力加起来完胜他们。
近身战,枪没有太大用处·做助教的时候,我的格斗姿势被硫夏近身指点多次,打起来完全是他的风格,配合亦十分默契·不过,巴斯德中校也是十分彪悍善战,我们俩一时也不能立刻将他制服。
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我们组“阵亡”的学生在旁边眼睛都不眨地围观··迭歌在巴斯德中校的掩护下逃出了几十米,硫夏见状使出全力缠住巴斯德。
不需要他吩咐,我往迭歌逃跑的灌木丛追去·根据我们的规则,只有对方二人中任何一人“被干掉”,我们都算赢··我枪里的漆弹只有一颗了,一定不能浪费。
因此我没有盲目开枪,而是预备等到缩短到绝对保险的距离再行动·迭歌的身影近在眼前,他的表情并不紧张,说明他自己知道凭他的枪法和体能绝对赢不了,只是出于军校生的考试态度坚持到最后一刻而已。
我拔枪射击,本来毫无例外的结果,却被飞身上扑的一个身影阻挡·我唯一的漆弹落在了跟过来的阿梅斯身上他作为“死人”本是不应该做任何影响战斗的行为的,因此他过来围观我也没放在心上,毫无防备他会忽然阻碍我。
·我和迭歌都惊呆了··“阿梅斯,你做什么”迭歌愕然问道··阿梅斯的神色略有慌张,喏喏地说:“我也不知道,自然地就……”·我没时间听他解释,那边两个考官听到枪声已经停止了战斗,正要走过来了。
“枪里还有子弹吗”我问迭歌··“有·”迭歌知晓事情的严重性,毫不含糊地把枪递给我,完全没有理会阿梅斯。
我当机立断接过,从合适的距离在迭歌身上补了一枪,然后把枪塞回给他··硫夏和巴斯德中校正在这时过来··“哎呀,开了两枪才干掉啊·看来我应该还打一会儿的,说不定赢了呢。
哈哈”巴斯德中校爽朗地笑了起来,表情却一点也不遗憾··硫夏轻轻翘起嘴角,锐利的眼神在我和阿梅斯身上着重扫了几遍,我心里蓦地一沉。
·他开口道:“既然结束了,我们出考场吧·”··我们组得到了第一名,但是最终成绩并不马上发布,而是像以前那样把成绩单寄到每个学生的家里。
回到学校以后,我去找硫夏·他原本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修长白皙的手握着钢笔不时做着批注和笔迹,见到我来以后他微微点点头,示意我坐下来··我没敢坐。
“老师……”·“有什么事”他抬眼,似笑非笑地打量我··“我要向您报告一件事情·”·“说。”
我一五一十地,尽量客观公正地把多出的那一枪的始末说清楚了·他对我这么了解,肯定早有怀疑·我不知道这时坦白算不算晚,更不知道他对我的行为是否会不高兴,只能略带不安地观察他的脸色。
他还是那副漠然的样子,问我:“你是来给那个蠢货求情的吗”·“不是·”我脱口而出··“很好,我正要告诉你,你就算求情我也不会答应,省得你纠结了。”
他说··“我觉得自己有行为不当的地方,希望老师惩处·”我说··“行为不当不,你没有,换我指不定也这么做。”
说完了以后他继续低头看文件,我站在他旁边不知道干嘛,显得特别傻··过了五分钟,大概是觉得我这么大个子挡着他的光了,他问我:“你怎么还在这里作为一个学生,报告完以后自行告退不是基本常识吗”·【囚花 喵治·马丁(19)】·我烦恼,我疑惑,我无奈。
天哪,他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冷淡我都要怀疑先前梦幻般美好的一切都是错觉了·他的眼睛还是这么清澈美丽,为什么只关心文件,不看看我呢·忽然,我猛地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仅有寥寥几行字的文件从始至终都没有翻页,他只是在用没有墨的钢笔重复地在纸面上划来划去而已。
原来如此·我福至心灵,找到了那唯一正确的答案,对他说:“作为奇瓦利爱尔老师的学生,我是该走了,可是作为硫夏的恋人,我有权留在这里”·他“噗嗤”一声笑了,冷冰冰的房间瞬间冬去春来,鸟语花香。
“你一进门就叫我老师我可不得用对学生的态度对你·”他抱着我的肩膀,脸颊蹭着我的脸颊,谴责的话语居然带那么一丝丝委屈:“除了报告以外,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我的心都软化了,吻着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他忽然一把把我推开,脸孔变得一下子冷酷起来,配合身上笔挺的军服和锃亮的长靴,有一种冰冷冶艳的美感。
“你这个愚蠢的学生,我要狠狠地惩罚你”·“遵命,老师”·我答应道·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怕他了,不管他罚我什么我都认了—他罚人的花样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种,我在之前的助教生涯中已经都体验过了,左右不会太苦。
他眼珠转了转,显得狡黠又妖媚··“你先把裤子脱了·”·我一本正经地回答:“是,长官”·我解皮带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发现那双漂亮的凤眼假装对我的动作十漠不关心,却又好几次忍不住偷瞄我的裆部。
他看到第四次的时候我忍不住大笑,想扑过去抱他,却被他严肃地用教鞭轻轻在腰上戳了两下:“笑什么笑快脱”·于是我乖乖地把裤子脱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等待我的长官下一个指令。
我觉得自己真的就像一只等着主人抛飞盘的小狗,无形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被我热切的目光注视着,硫夏被蓬松的银狐毛领子映衬得更加精致的俊脸爬上淡淡的红晕。
可能是因为热,他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又把衬衣的领口敞开,大片滑腻白皙的胸膛和精巧纤瘦的锁骨隐隐约约露出来·我的硫夏有那么细的腰,那么修长的腿,还有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撩人情态……·我垂在腿间的硕大*物微微地硬了,把衬衫下摆顶起来一个帐篷。
壁炉的炉火烧得旺旺的,逼退了依旧干燥寒冷的初冬的空气,我浑身上下因为情欲而燥热非常·我把衬衫也脱了,整个人坦荡荡地站在他面前,蠢蠢欲动地想要扑倒他。
硫夏手里拿着教鞭,用轻轻的拍打我的手臂,不断起伏的腹肌,顺着我的人鱼线刁钻地往下滑,邪恶地轻轻拨弄着我完全*起的*物·先是沉甸甸的睾丸,然后是暴起青筋的柱身,最后是从马眼里漏出清液的龟*,那微痛又骚痒的触感让我勃得更厉害了,直直地指到肚脐眼。
可能是被我的尺寸吓到了,他不自觉地用舌头舔了舔蔷薇色的下唇,脸上一副又矜持又渴望的神情··这个动作就是毁灭我自制力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向他扑过去,用整个身体把他压在地毯上,不顾他情趣性质的微弱挣扎三下五除二把他也剥得精光,效率比脱自己的快了一百倍。
硫夏洁白匀称的曼妙躯体:宽肩,细腰,窄臀,长腿,强烈地刺激着我的眼球和下半身·我压在他身上,用他自己的皮带把他双手按在头顶松松地象征性绑起来,然后虔诚地吻那两片我觊觎已久的嫣红嘴唇,舔舐他仰起的,像天鹅一样美的脖颈,放肆啃咬他凸起的圆润*头,淋漓的水渍在他洁白的胴体上留下- yín -靡的痕迹,一双*头都被咬得红肿不堪。
他一直都默许我的动作,微微地、愉快地喘息着,甚至挺着胸膛把*头往我嘴里送,等我亲到下腹部的时候才有点慌了,两条长腿挣扎踢打··“不要小狗,不要”·那语气还带着点哀求的意味。
“为什么不行你已经硬了·”·我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注视着他水盈盈的眼睛,手不规矩地抚摸他的下半身·他的眼角泛着红,没有了平时冷酷的感觉,反而带着一丝妩媚,很性感。
“反正就是不行·”·我听话地放弃了动作··他亲了亲我的脸颊,自己挣脱了双手的束缚,翻了个身趴跪在地毯上,回头看我,眼神充满魅惑:·“干我。”
纤细白皙的大腿,挺翘圆润的肉臀,深深凹下去的细腰,凸起的漂亮蝴蝶骨,还有布满情欲的恋人的脸··这个动作太- yín -荡了,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我硬得要爆炸的*物想要狠狠地操进去他身体最深的地方,但是理智告诉我要记得扩张·我粗暴地捏了两把他的臀,然后把手指头往那嫣红的入口直接插了进去,感受到细嫩的的肠肉绞紧了我的手指。
他努力呼吸着放松,贝齿咬着嘴唇忍住呻吟··这么紧…..我有点不忍心了··感觉到了我的迟疑,他抬了抬臀,示意我快点弄··“还在磨蹭什么快点弄,我忍不住了。”
他半呻吟似的说着,再次在我眼前晃了晃那白嫩嫩的臀肉,前段挺立的*物也随着动作滴下几滴清液··被这副妖媚的肉体诱惑着,情欲再次主导了我的大脑。
我狠狠插了几下,也不管够不够松了,扶着*物就对着那柔嫩的入口挺了进去··他的身体既温暖又紧致,进到底的时候我爽得直哭,他痛得大叫出声,浑身颤栗,却格外有一种受虐般的美艳。
现在这种时候我不可能停下来,停下来也不会减少他的痛楚,我只能掐着他的腰,温柔地,缓慢地挺动*插·汗水从我的额头上淌下来,滴到他线条流畅的背脊上·每一次看到自己粗大狰狞的*物在他洁白的股间出入都是巨大的视觉刺激,每一次他隐忍又放浪的呻吟都是绝妙的听觉享受。
我一下一下地用*物狠狠鞭挞他身体最柔嫩的地方,动作越来越重,撞得他的臀肉啪啪直响,*毛刮得他皮肤发红·他逐渐适应了我的动作,叫得越来越浪荡,身体内部湿润得不行,甚至会随着节奏刻意地收缩肠壁含紧我。
我一边动,一边玩弄他前端的*茎,搓揉他的睾丸和会阴·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含着蜜糖,对我而言都是最强烈的*药··【囚花 喵治·马丁(20)】·交叠的身体探索着情欲的秘密,极乐的白光同时笼罩我们的两人。
高潮时,我狠狠咬住他的后颈,浓稠的*液一滴不剩地让他含在后面的嘴里···年轻的肉体,灼热的爱意,仅仅一次的*交显然不够应付我们勃发的热情·我埋在他身体里的巨物很快又硬了,他的身体很紧,很舒服,很温柔,我根本不想出来。
我趴在他身上,轻轻咬着他发红的耳朵,悄声恳求道:·“硫夏,我还想要……”·“来吧,我也想要你·”·他嘴上很大方地答应了我,却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半边发热的脸庞。
那渴望又羞惭的神情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真奇怪,以前在那个- yín -乱的聚会上,他显得很游刃有余,但是现在倒很害羞了·他的这种反应在告诉我,在他心里我是不一样的存在。
这让我很欢喜,也很有“性致”·我在心里默默向学校官方忏悔了一下,告诉自己等会记得清理这间爱*四溅的办公室,然后饿狼扑食一样狠狠地啃咬着他的嘴唇,投入了新一轮的狂潮中。
我们做了四次,从地毯滚到办公桌,又从办公桌滚到床上·硫夏累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满身都是青青红红的爱欲痕迹和白色的可疑浊液,嘴唇也肿得不像话·我费力地抱他到浴室洗干净了,又把他抱到床上,自己也累得瘫倒,只能抱着他默默充电。
我们都很累,却谁也舍不得睡觉,亲吻着,腻歪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没有营养的话·· “……对了,阿梅斯会不及格吗”·我说着说着,猛然想到这个问题。
“这谁”·他昏昏沉沉的··我思考着怎么让一个重度脸盲症患者想起一个具体的人来··硫夏却神奇地想起来这人干了什么了,表情一下子危险起来:“所以你和我干一炮是为了让一个考试违规的家伙及格吗你们什么关系”·“顺口一问嘛,我们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我叫苦不迭,紧紧地盯着硫夏,生怕他真的生气了··我们沉默地对视·如果他真的生气了,我打算拼着老命再干他一回,保准他彻底忘了这事··三十秒后。
“开玩笑的·”硫夏说:“我原本就打算给他个及格分,只是总分能不能过就看他其他科目了·”·……·“巴斯德中校的那个学生是他的恋人吗就算只是个考试而已,能下意识为爱人档枪也挺不容易的。”
硫夏感慨地说:“战场、政坛,有人因为立场不同,极端情况下甚至不得不对爱人刀兵相向,像他俩这样也挺可贵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他揽得更紧。
“但是我让他及格只是看在他先前考试中还算有贡献的份上·在战场上,他这种行为纯属傻逼·”·硫夏评价道··当时我估算着,以阿梅斯的成绩,能够成功升学的可能性大概是一半一半。
但是我没有料到的是,阿梅斯达到了分数线,却因为家庭原因没有继续来上学,期末考试那不愉快的一面竟成诀别··当然,这是三年级开始时的事情了,我眼前是长达一个半月的寒假。
假期中的我在家里思念硫夏思念得不得了,于是充分发挥了暴发户少爷的本色,一天几封电报发过去诉说我是多么想他·这时候电话还没有发明,发电报对普通人家来说也是很奢侈的事情。
我这么大动作,家里人也隐隐约约知道了一点,可我根本没有心思管他们的想法,全心全意都是初尝恋情的喜悦和离开恋人的度日如年·我知道硫夏身份矜贵,有很多脱不开身的社交活动,军部也有工作要处理,因此原本没有期待能有什么回应。
然而,在圣诞节过去后,硫夏大发慈悲地给我回信,邀请我去一所湖边的庄园度过最后几天寒假·大喜过望的我骑着我的金色小马“冬蔷薇”,快快乐乐地走上了追随爱人的旅程。
···我策马逐风而去,狩猎松林深处那世间最敏捷的骑手·他不紧不慢跑在我前面,我便扬鞭去赶;我超过了他了,就稍微缓一点等他·树影飒飒,初春的残雪纷纷扬扬、冰冰凉凉落在我们身上,惊醒的冬鸟展翅向天空飞去。
“硫夏”我大声喊他,心中纯然是久别重逢的喜悦··黑发的俊美青年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眼睛亮得像寒夜的星辰。
我握着缰绳慢慢接近他,他和我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了··猝不及防,他猛地夹紧马腹向林中冲去·我依样加速追赶,随他穿越松林,踏过草地,跨越小山丘,沿着倒映着夕阳的金红色湖水奔腾驰骋,尽情挥洒着汗水和热情。
天高地广,山绵水长,恍惚间竟觉得世间除了我们这对相爱的情人再也没有其他了··马儿终于累了,低头在湖边饮水·我趁此机会捉住了他,抱着他在草地上滚了好几个圈儿。
“硫夏……”·我难以遏制自己的激动之情,细细打量他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的硫夏又瘦了一点,皮肤简直白得透明,只有眼中飞扬的神采依旧。
他裹在狐裘里的腰身简直纤瘦得不盈一握,我不由得心疼地抱紧了他··他搂着我的脖子吻了吻我的下巴,绯红润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们安静相拥,仿佛可以从黄昏抱到黑夜,从黑夜守到黎明。
·湖畔庄园的日子,是懒散的,随性的,甜蜜的··我们从天没黑做爱做到繁星满天,早上抱在一起睡懒觉到日上三竿·硫夏在床上对我越来越纵容,连我天天含他的*头当做饭前甜点的怪异爱好都可以忍受。
他的*头天天被我又咬又吮的,变得敏感了不少,圆圆的,嫩嫩的,可爱得像一对成熟的槲寄生果实,把长衬衣的胸口布料顶出尖尖的、诱人的弧度·舔他*头的时候,他会把我毛茸茸的头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溺爱又好笑地叫我“馋嘴的小奶狗”。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做这种事,得到这种宛如幼童的评价,难道我不觉得羞耻吗我当然会觉得羞耻·可是他的*头诱惑力太大,我一边自我谴责,一边忍不住又扒开他的衣服把嘴凑上去了。
“硫夏,你太纵容我了,我发现自己在渐渐变成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一个闲适的午后,我俩在树林里散步时,我认真地对他说··【囚花 喵治·马丁(21)】·“哦,那又怎样”·他漫不经心地在铺满针叶的土地上拈起一个松果,随便擦擦干净然后塞给我:“喏,送你的。”
“谢谢·”我顺手把它揣在兜里:“我觉得这样不好,真心的·”·“哪里不好了我乐意,你没自制力,这不是很完美吗”·硫夏理所当然地说。
我搜肠刮肚地想怎么把我的意思表达清楚:·“我觉得我已经对你高度成瘾了,而且情况还在日益变重·当然,之前就上瘾,但是尝过你的甜味以后就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以前我只要看你的笑容就能满足,现在这不够了·你给我越多,我就想要越多,每一天我都比昨天更迷恋你……”·“哎呀·”·硫夏叹道:·“你怎么毫无铺垫就说这么可爱的话,我都没有心理准备呢。”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走到我身边亲了亲我的脸颊,漂亮的凤眼近距离凝视着我,我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我亲爱的小狗,你想要什么,我还能给你更多。”
他在我耳边低语···我们乘兴去湖中泛舟,耐不住地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弄丢了船桨·湖水静谧宽广,天气晴好无风,四周亦少有人烟,不知何时才有人寻我们来。
“小狗,万一我俩一起死在这里了怎么办·”硫夏对我说,但语气是一派轻松·我看他这样子也是完全紧张不起来,尽管我们正在经历让人忧心的场面—搞不好,我俩真会变成两只水下相缠的骷髅。
我想了想那副场面,诚恳地说:“那也挺好·”·他“噗嗤”一声笑了:“你说得对·”·我们紧紧依偎在小船上,仿佛真是经历殉情前夕的温存一般。
他像一株生性懒惰的藤蔓,整个人没骨头似地牢牢缠在我身上,我则眷恋地用下巴磨蹭他的头顶,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我说:“我小时候常听我爷爷讲他如何白手起家的故事。
在那个故事里,我爷爷也乘过一叶小舟,无根无际地漂在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靠岸……”·硫夏露出了有兴趣的神情,懒洋洋地催促我说下去··于是我头一次把这个故事转述给人听。
我爷爷曾是个贫民窟里出生的穷小子,他的发家史完全是个传奇·他年轻时如何赚得第一桶金的故事他生前对我讲过很多遍··爷爷那年才十几岁,经一个远房亲戚介绍找到个海船上打杂的工作。
当时帝政尚未覆灭,宫里头很时兴摆设远邦伊琅产的异色郁金香·这玩意儿本地不产,全靠进口,保存不易,其中花色罕见的价比黄金··大船在海上一漂几个月,船舱里和黄金珠宝放在一起的,是小心翼翼地用陶罐子装着的,重金买来的野生郁金香球茎。
这些肥嫩嫩、白生生的球茎不能辨别花色,长什么样全靠赌—可能全是让人血本无归的金黄色,也有可能是足够买下这艘船的稀罕花色·球茎们如此昂贵可爱,要说他没有动过歪脑筋,这是不可能的;要说他能瞒住层层耳目,打开重重封锁的舱门偷个把球茎出来,那也是不可能的,小气的胖船长非活剥了他不可。
某一天,事情出现了转机—同时也是危机··他们遇到了海盗··当时甲板上如何人仰马翻,刀光剑影不提,我爷爷身材瘦小,和两个和他一起打杂的小孩躲在酒桶后面瑟瑟发抖。
“花”·船长一边用打光了子弹的长枪狠狠砸其中一个海盗,一边不忘朝爷爷他们的方向怒吼··小孩们面面相觑,爷爷用余光看到几个海盗拿着沾了血的刀到处走动,似乎在找货仓。
船长腰间的一大串钥匙在动作间一晃一晃,闪耀着动人的银光··船长身上已经挂了彩,如果他被打倒,钥匙归了海盗,货物会被抢走—只要船上有一个人在,他就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刹那间读懂了船长的意思,灵活地穿过好几个正在打斗的人,一跃而至船长胯下,在他欣慰的目光中拿走了钥匙··其实其他两个小孩也许也看懂了,但是他俩没有我爷爷那样要钱不要命的胆色。
总之我爷爷凭着一股胆气和对路线的熟知抢在所有人之前来到了货仓,从里面锁上了门,拿各种各样的东西堵上·静下心来以后,他在各式各样的货物堆中一眼看到了那也许价值连城的一罐子球茎。
这是奖赏,他对自己说,不是偷窃··就一个,没有别的空隙了,只有命运的一个··他对那罐子球茎伸出了手,郑重地随手抓了一个球茎·郑重指他的心情,随手是说他的动作—他没有时间了,外面有许多人咚咚咚地砸门,用拳头,用工具。
从那乌七八糟的口音可以推断出门外的人是敌非友,从门的状态可以推断出过不了多久它就得完蛋··怎么办·爷爷要怎么做才能保全那珍贵的球茎藏在哪里呢·每次爷爷说到这里都要神秘地笑一下。
我一直很敬佩他到了生死关头还想着球茎的勇气,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他其实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是我自己慢慢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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