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名单+番外BY之赫蓝(3)[高质言情]

交出名单+番外BY之赫蓝(3)
·我看出,她已经死了··浑身衣衫不整,或者说,衣物有被撕开的痕迹,衣服碎片散落一地,而她的身体,有大片的青紫,定是生前遭凌.虐所致·她瞪着大大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是扭曲绝望。
她很美丽,可是她死了,表情狰狞,死不瞑目地看着我··她还很年轻,可是她死了··死了··背后发凉··我下意识地低头看,慢慢地,血液温度降至冰点。
床上也有大片的血迹··我裸着上半身,胸膛上有几道抓痕,渗出血来··而我的双手,甚至指甲缝里,都有一层厚厚的、凝固了的血液··我没有杀她。
作者有话要说:粗事儿了,粗大事儿了· 么么哒···顶着锅盖爬走···.·  · ☆、chapter30·  ·不用想,也不必去翻查确认,床下躺着的女孩的指缝里,必定也有我的血肉。
 ·我看着死去的女孩,有些难受·年龄与我相仿,着了些淡妆,眉宇间还是略显一丝稚气——这般年轻美丽,却是这般死法,如何不教人难受··不知道家里又有些什么人,若父母在世,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该如何排解;若有相爱之人,一夕之间阴阳相隔,却教对方如何接受得了·红颜命薄这四字,果真最殇。
我不知道这又是谁设的套,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但是能在方家包场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出这一切的,放眼整个G省,一只手能数得过来··但无论是谁,这般做法,实在下作 ·我以为一个人,比起有尊严地活着,更需要有尊严地死去。
那人若要害我,直面我就是,为何要去令这死去的女孩蒙受这般·我想不明白··并非我怜悯心泛滥,实在是我已麻木到极致。
一个杀手,什么都该有,唯独不该有对生命的惋惜与敬重,但是我却真真实实有了——同情与怜悯,化作利刃,伴随着女孩瞪大的眼睛,刀刀往我眼睛里逼··刀尖抵着眼睛,血泪齐流——想逃。
但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妄动,不知道伤势还会以何种程度加深··出了这样的事情,必须尽快通知阿乾·我打电话给阿乾··关机··眼皮一跳,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冒爬出来,争先恐后,然后势如潮水,原本那点点大的出口,瞬间被撕出一道巨大的豁口,朝着我狰狞大笑。
 ·那豁口撕到极致,忽的“彭”一声巨响,门被踢开,随后进来几个人··我猜过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猜过7L,猜过司启刚,但没想到为首那人,竟是俞槊——我以为,他一个在荆卓明的保护之下存活的人,不会有这个能力。
又或者,他只是借用了荆卓明的势力· ··四目相对··仇人相见,不说分外眼红,俞槊竟然对我笑了·这笑容愈发灿烂,我就愈觉得,定是带了十成十的鸩毒。
“方束珺,是不是方二少的位置坐得太过舒坦,让你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俞槊盯着我,目光像是在冰雪中浸泡过·一扬手,身后四个保镖中走出来一个,对着我捧起相机。
咔嚓——咔嚓——·罪证定格··窥探隐私不说,还将其永久保留,说不清赖不掉,我真是烦透了录像、拍照之类的手段 ·“你以为,司启刚想保你,就真的保得了了”·我虽恼火,却还是清楚的,这话说得不对——凭他的立场,为什么他说的是司启刚,而不是荆卓明·俞槊逼近我,以只有我和他听得到的声音:“我早就说过,我不允许我们的感情出现丝毫污垢。
但是既然出现了,我只能让这个污点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我能看出他的恨,那种真正的、恨不得将我扒皮拆骨、挫骨扬灰的恨意,先前还像寒冰,这回却像一把野火,陡然向我呼啸而过。
我在这一瞬间,几乎有种灵魂都被灼穿的感觉··不对,有什么不对··我飞快地思索,脑子运转到极致,却每每在快要接触到真相的时候,无力错过··“你是谁”我想不通,只能问。
“我是谁你不清楚”·我不清楚··“那你那份名单可真是歪打正着·”俞槊转身,从身后手下手中接过一支针筒。
【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45)】·歪打正着什么歪打正着·关键时刻,脑子又不大转得过弯来,我得再努力地想想··“不管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总算被你蒙对了。”
那就是说,他真的出自7L或者总部的暗部怎么可能我陡然瞪大眼睛,如果俞槊是总部的,以荆卓明的手段,怎么可能没有丝毫察觉·“呵……”俞槊低笑,“每个人,都总会点必须烂在肚子里的秘密,有些人隐藏得好就安安稳稳地过了一辈子,而另外一部分不幸暴露的……”·我真想嘲笑他啊,这世界上的所有秘密,本无非就是隐藏或者暴露两种结局,此外并无其他。
俞槊没再接着说,用针筒抽取了什么药液,缓步向我走来,但是震惊于他来自7L,又或许,我真的是被人下了套,脑子不灵光,竟然无暇去想他手上的针筒、针筒里的药液。
 ·这般被动的局面··“方三少,你介入我们之间不说,还凭着一句话让我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这样吧,新仇旧恨一起算,试试这个,如何”活塞往上推了点,针尖一线透明的液体溅落,那四位手下走上前来。
我不大听得懂,但我知道,这回可能真逃不了任人鱼肉了··我大体是作了些反抗的,无奈一比五,双方力量悬殊太大,纵使我知道那针管里的东西可能会要了我的命,也没能激发出些潜能,创造出点奇迹。
我被死死地摁住,亲眼看着针刺进了右腿膝盖,一点也不痛·确实不痛,俞槊推进去的药量很少,很小的范围,冰冰凉凉的,很快,右膝盖那片失去了知觉··俞槊似乎很是惋惜:“真是可惜呀,从此以后,你真的是个瘸子了。”
惋惜是假,幸灾乐祸是真,俞槊接着说:“不过没关系,方三少将死之人,瘸不瘸其实没有什么多大的关系,总归一死,万事空·”·奇怪的是,将死之人并没有任何伤心或者愤怒,而是很平静地看着他,这份平静,连我自己都不解:“你最好能现在就弄死我。”
最好能斩草除根,一次性解决,不要让我逃脱,不要让我有翻身的机会··最好别为你自己留有后患··俞槊收起针筒,目光一扫死去的女孩,冷了面孔:“会的,但不必我亲自动手,自会有人替我来收拾你。”
不亲自动手,那你出现在这里作甚为了废掉一个你眼中的将死之人的腿么·实在不明白··俞槊看着地上那滩血:“你知道这姑娘是谁吗”·我不知。
“她的父亲,道上几乎没人敢惹,就算荆卓明也是要忌惮三分的·”·真真血光四溢的一句话··我笑,定比哭还难看:“那俞少胆子可真是不小。”
“哈哈哈·”俞槊也笑,张扬肆意,带出一点风流,“和我有什么关系人是你杀的,胆大包天的是你·”·第一次知道,自己不仅胆色过人,还功夫了得,竟能在昏睡之中杀人于无形,并且醒后记忆全无:“既然这样,俞少出现在这里,岂不是多此一举”·俞槊但笑不语,使了个眼色,摁住我的四人将我放开,退至门外。
“你的身份,荆卓明知道吗”·我很想知道答案,就算是慰藉自己,我也要知道答案··这个答案最好是:不知·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丝毫平衡。
俞槊不答,但我发现,当提到荆卓明这个名字时,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说不清楚的变化··我想,我大概是知道了答案,荆卓明定是不知道··真是个愉快的发现,不知道荆卓明知道真相后,又会作如何想法。
就算荆卓明原谅了俞槊的身份,但他却招惹了这么个惹不起的角,荆卓明也保不了他,我很乐意看他自掘坟墓· ·约莫几秒钟后,外间传出了拳脚声,俞槊脸色一变,向门外看去。
我抬头,毫无准备地看见了荆卓明·                        ·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 ☆、chapter31·  ·荆卓明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时间真的凝固了··他的脸色太过苍白,光看着他,一颗心就跟着揪了起来··我不知道这一瞬间袭上心头的是什么感觉,我只想站起来,只想走到他身边抱住他,只想告诉他他的俞槊不过是个和我一样的杀手,他所憎恨的7L杀手。
你看啊荆卓明,你是不是错怪我了当你发现你错怪了我时,你是不是应该原谅我我和司启刚真的没有什么,就算有什么也是年少轻狂,不作数的;我朝你开了那一枪,也不过是还你的那一枪。
荆卓明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只要你原谅我,我就原谅你;或者我先原谅你,你也原谅我,好不好·荆卓明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转向了俞槊。
不行,看着我荆卓明你不能看着别人看着我·“出来说·”·我急急出声:“荆卓明”·不要走。
仿佛他这一走,这辈子就再也难以相见··荆卓明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我看不大清,唯一能看清的是他踏出主卧的背影··俞槊跟着他走了出去,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是一间套房,我在主卧,他们此刻必然是在客厅,挥退一众手下,然后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一明说··荆卓明有点是非常聪明的,窝里斗的时候,从不会让外人瞧到半分。
以前和我如此,现今和俞槊同样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当那扇门阖上的时候,我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只挣扎着下了床,一片毛毯将盖住女孩的一生··不小心碰到了女孩裸露在外的胳膊,僵硬、冰冷的触觉。
在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罪恶将我勒紧,那种怎么也逃不出了的感觉··若谁告知我,方束珺余生能做的,只能在罪恶感中沉溺,这辈子都无法逃脱,我会深信不疑。
怎么还会怀疑呢被血和肮脏浸泡过的灵魂,怎配逃离,怎配拥有所谓未来·女孩的视线似乎还能穿透毛毯,直勾勾地盯着我。
【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46)】·我知道她死得冤,对她说:“闭眼吧,别再不甘心,我替你报仇·”·但谁又知道呢·和二哥的死一样,虽不是我亲自动手,总归与我脱不了干系。
我没有亲手杀人,但我手上确实沾了血,我也是凶手,又谈何报仇··或许很快,没能替她报仇的我,只能在黄泉之下亲自向她赔罪··谁知道呢··很久,可能也没那么久,荆卓明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的目光被他牢牢抓住,不由自主··他的身后,没有俞槊的影子:“俞槊做得太巧妙,没有任何证据对你有利,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嗯。”
我脱口而出,“你准备放弃谁呢”·许是我的回答太过突兀,荆卓明没有说话··我知道我不对,这不关荆卓明的事,但我却无理取闹,非要荆卓明作出个所谓抉择。
仔细想想,又是何种立场·就算得到想要的答案,苦中作乐,又算哪种快乐·“俞槊也是7L杀手,你是不是也准备换了他”·荆卓明拧眉,看不出他的情绪,他说:“轻重缓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笑:“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大白天下等到我死以后等到你到我墓前告诉我”·荆卓明沉了声音:“你不会死。”
“怎么不会死”我忽然疯了,歇斯底里,大喊大叫,“荆卓明,你是不是以为我只要还有口气就算是活着你是不是觉得我无心无肺再怎么都能忍受得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关系我可以就这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你总说我不会死,可是我为什么凭什么不会死”·忽然之间泪流满面,哭到背过气。
“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死,哪天才是个头可是我还在做梦,幻想着你回到我身边,那样我就可以活下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哭得语无伦次,脑子里似乎有一根筋紧绷着,随时会断。
“我被送进7L的时候才五岁,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谁会弄死我……好恐怖……那个孩子的脑浆,溅了我满脸……一直到现在,我都很怕死……可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涕泪交替,咳得天昏地暗。
“我知道我该死……那我现在,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人是我杀的那样就算我怕,也不得不死了荆卓明,你快去告诉他们”·“够了方束珺”荆卓明在我面前蹲下,一把将我搂进了怀里,“不要说了。”
我安静了下来,很长时间内,不知道今夕何夕··荆卓明将我抱到床上,为我盖好被子··太温柔··太能轻易抚平伤痛··我如在梦中,全部心神用来辨别,这一幕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那个我做了三年的、初遇的梦。
我看见荆卓明在我面前,拿出一罐什么东西,掀开了盖在女孩尸体身上的那条毛毯,然后将尸体抱进了洗手间··我呆呆地躺在床上,不想去想任何事情··有难闻的气味传过来,我没去想。
有水声传来,我没去想··荆卓明走回来,将现场血迹全部处理干净,我也没去想··最后,荆卓明走过来抱着我,拍着我的背:“没事了,束珺,没事了。”
第二天,整个省市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失踪者:万华集团一把手的千金,万伊叡,行方不明。                        ·· 作者有话要说:智齿疼,牙龈出血,要不要拔掉呢嗷嗷嗷……饭都不能吃,已经哭瞎·  · ☆、chapter32·  ··当时我并不知,荆卓明用了一种化学药剂,将女孩的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真的是一点不剩··我找了一圈,越找越心惊,越找越绝望··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我问他:“她呢”·“处理掉了。”
荆卓明的眼睛还是那么深,一如既往地看不透··他告诉我:“束珺,你没事了·”·“没事了”·怎么叫没事了·毁尸灭迹,让我逃过一劫·就如当初调换我和二哥的身份,让我换了个身份继续活下去·荆卓明,你凭什么·分明已经和我分道扬镳,却一次次地替我主宰命运,你到底凭的是什么·“不会有人知道她死了。”
好··真好··就像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二少死了那般··只手遮天,做得漂亮··我问他:“荆卓明,是什么能让你一次次对死去的人为所欲为”·静默。
我又问:“既然已经一刀两断,你又是凭的什么,来主宰我的未来”·荆卓明看住了我的眼睛:“凭我想要你活下去·”·“凭你想要我活下去”·荒谬·荒天下之大缪·“如果俞槊真的做得滴水不漏,为什么你知道不是我杀的荆卓明,没有能够瞒得住你的,没有”·我瞪视他。
“既然你看出了的破绽,为什么要包庇他你选择毁尸灭迹,到底是想他活下去,还是想我活下去你一次次地对死者不敬,不怕遭天谴”·“不怕。”
荆卓明没有丝毫愧色,坦坦荡荡地看着我··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平静,不起丝毫波澜··“我没有找出俞槊的破绽,我只是相信,不是你做的。
仅此而已·”·我忽然卸了力··一夜无话··于是第二天,主卧里没有尸体,没有血腥··天还是蓝的··万家开始找人··我只不过是忽然发烧,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了一天。
【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47)】·我不知道荆卓明是怎么办到的,让俞槊不再动手,只手压下这么大一件血案··我只知道,这个夜晚,荆卓明一夜无眠,不停地在发邮件。
恍惚之间,我觉得自己不那么罪恶了··人都是这样,罪证摆在眼前时,抵赖不得只能一切都承认;当罪证销毁,死无对证,则会为了自己好过点,自我开脱:不关我的事。
可是,真的不关我的事吗·我总是会想起那个女孩··看到红色,就想起她流出来的血;看到青紫,我会想起她身上的伤痕;看到眉目与她有点相似的女孩,我会想起她瞪大的眼。
甚至我会在困极小憩的时候,看到她问我:“为什么要把我毁掉连尸身都毁掉”·看到她咒骂:“你们都是凶手我父亲一定会帮我报仇一定会送你们下地狱”·她骂一声,我就出一层汗。
她说:“你不要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真正的受害者是我,我什么也不剩,什么也说不出你这个凶手却还要作出这般嘴脸你有人包庇,活得好好的却在无病呻吟”·她指责,忽哭忽笑:“你不是说了要帮我报仇吗为什么却任凭我被毁尸灭迹你是不是准备把这件事忘了这不公平我死了,你们这帮凶手却还活得好好的”·“……”·说了太多,句句正确,我无可辩驳,直到我心力交瘁地醒来。
原是坐在轮椅上睡了过去··阿沁在我身边,满脸担心:“二少”·今天她没有扎马尾,一头长发垂在肩头,我又被相似的长发刺了一下。
“我看你刚才睡着了,好像不是很安稳,才没有喊醒你……二少,我哥他,还是没有消息吗”·自三天前,我在酒店房间打阿乾的手机没接通后,阿乾就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甚至怀疑,阿乾是否已经遭遇了不测··与此同时,万家在找人,荆卓明在试图将这件事遮过去··整个城市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就像头顶一层虚雪,行人战战兢兢站立其下,不知道雪顶什么时候会崩裂,而后接受没顶之灾。
我心里没底,却不妨碍安慰阿沁:“阿乾会有消息的·”·阿沁咬了咬嘴唇,抱起脚边的方小明,顺着方小明的毛··方小明摇着尾巴尖,讨好地伸出舌头,舔阿沁的手。
半响,阿沁打破了太过死寂的安静:“二少,我真怕,怕我哥就这么回不来了··“不会的·”·我真的不太会安慰人··“嗯,不会的。”
阿沁微微侧过头,说得很隐忍,嘴唇微微发抖,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没有别的办法,唯有拍拍她的肩膀··一周后,司启刚找上了我,带来了阿乾的消息。
·  · ☆、chapter33·  ··都说情绪复杂到极致便就没了情绪··就如我现在,看着司启刚,一派平静· ·“人在俞槊手上·”·“俞槊,真的是7L的”·司启刚点头。
他跟我讲了俞槊的来历,或者说背景··原来,俞槊比我更小的时候,就进了总部··“和7L一样,总部也会从小培养苗子,虽然更多的是从7L升上来的。”
血与绝望,恐惧与成长,如此混杂··和我一样,因为年纪小,俞槊也是组织里备受欺负的对象·但与我不同的是,我有司启刚罩着,但他没有··于是每天的拳脚也挺了过来,被对头抢了吃食饿着肚子也挺了过来。
·总之,不管多难熬,自己挺了过来··他甚至在后来罩了个比他还小的孩子··小孩子之间,仅仅停留在排挤这一层面,谁都没有想着要去要谁的命,但当他们有了想弄死对方的念头的时候,或多或少有了一套自保的方法。
他罩的那个孩子,却弱于自保,在某次组织内考试时,被他人失手杀死··到底是真的失手还是假的失手,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孩子死了··也没见俞槊多难过。
后来,在第二年的考试中,他也失手杀死了那个凶手··那个时候,他才九岁··“他是个天才,在他没受伤之前的鼎盛时期,即使是今天的我,也没把握能弄死他。”
司启刚如是说··同一年,俞槊进入了暗部··暗部是个好地方·里面的成员能有见得了光的社会身份,能自由地在社会上行走,甚至能拥有一份杀手一歪的工作。
条件是,绝对的实力··俞槊进入的是一家经商世家,身份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这个世家和荆家世代交好··俞槊因是私生子,在此期间,未能踏进过俞家大门。
但这反而为他为组织办事提供了更方便的环境··我不甚了解,问:“经商世家的人,竟都会这么笨,识不出自己的种”·司启刚沉默片刻:“或许他真的是俞家的私生子也有可能。
细枝末节,不要多去纠缠·束珺,你说呢”·有理··我不再纠结··再后来两年,俞槊在一次任务中受重伤,手臂再也不能用,于是暗部对他进行了催眠,放他去过了平常生活。
他在7L的故事到此为止,他被接进俞家大门也由此开始··这样看来,俞槊与荆卓明相遇的时候,确实比我还要无辜那么几分··或许他就是在那之后遇上了荆卓明,所以才有了荆卓明看着俞槊长大这么一说。
算来算去,俞槊要比他身份证上的年龄要大几年,其实他和荆卓明差不多大··我又开始思考,他或许真的不是那家的私生子,因为年龄有差·转念一想,我果真是想得太多,身份证上的年龄,只不过是一串数字,算不得什么。
我明白了··我交出的那份名单,真的是歪打正着,7L找上了俞槊,发现他是暗部成员不假,却早就不在编内··“他们将俞槊抓回去,不知道做了什么,俞槊就把一切都想了起来。”
如此,我明白了俞槊的“一句话将他带回以前的生活”是指的什么,怪不得他恨不得我死无全尸··【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48)】·怪不得。
若换作我是俞槊,方束珺前与我爱人搅和到一块,后又乌鸦嘴送我回了7L那晦气的地儿,我定也恨死了那个叫方束珺的,恨不得他立马暴毙而亡,最好千夫所指暴尸野外,才能开心。
如此,也算人之常情··方三少就是这般,太过于会站在他人角度想问题,想着想着竟帮着情敌对自己咬牙切齿起来··滑天下之稽··不知是至情至理,还是愚蠢至极。
但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俞槊那时已经有了个清清白白的身份,那么在荆卓明与我相遇之前,怎么会有他已经死了一说·他若不死,荆卓明怎会和我一块·说到底,我算不得介入他们之间,是他自己先死了。
死就死了,旧人不去新人不来,他唱罢来我登场,很是合情合理之时,他怎又随随便便地活了过来·活过来也就罢了,还东山再起,一鼓作气将荆卓明的心尽数卷走,登时遣散我这个临时串场的,迎接正主。
想到这里,不禁又为方三少愤愤不平:不算偷,不算抢,完全按照事物发展规律,一步一步走得规规矩矩,怎么就在前任回来的时候,卷铺盖走人了呢就算是工作,先前那个辞了职的便算不得员工,怎能一回来,就辞退现任·凭什么·这异常不合理·愤愤不平之时,忽而想起,这世上除了“理”字,还有个“情”字。
这般做法虽不合理,但,合情就够了··想到这层,也就没多大意义了··总归,荆卓明所爱,终是俞槊··“俞槊要弄死你·你那个手下实在碍事的话,我帮你做掉。”
我吓了一跳:“不行,我要留住阿乾”·司启刚头向左偏,微微皱眉:“一个手下而已·”·“那是二哥亲信。”
司启刚没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算是默认了··“束珺,回来吧·”·“回哪”·“7L·”··  · ☆、chapter34·  ·“我身边。”
司启刚看着我,以一种很认真的,我从未见过的眼神:“这么多年,还是你在身边的那段时间,我是快乐的·一堆人闹完之后,我也想有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这话若是撂几年前,我兴许会欢天喜地承诺:你要我陪着你我便陪着你,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不嫌多·只要能在他身边。
然而,时至今日,我早已不复当年心情,已然从心里被驱逐的,怎么可能再回来·再者,这人前些天还一副浪子做派,现今这般深情模样,却不知又要拿我寻什么开心。
我方束珺玩不起··折腾不起的·我摇头··司启刚蹲到了轮椅前,将手轻轻印上我的膝盖··他的眉毛肆意张扬,直直飞向鬓边,此刻他低着头,那对眉毛更是洒脱得不得了——一如他的性子。
我忽的看得心惊胆战··“很疼吧”司启刚问··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调,低沉到不适合这样一个嚣张跋扈的人··“不疼。”
我摇头,目光也是在膝盖胶着,移不开——拜俞槊所赐,那里,坚硬得像块石头,肌肉僵化骨头坏死,再无一丝一毫痊愈的可能··司启刚抬头,问了我三句话:·“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可曾受过伤”·自然没有,除了他自己,从来没有人敢欺负我。
“我可曾为了别人,害过你”·也没有,他只会为了我去害别人··“你我相识多年,可是一个荆卓明比得上的”·这最后一问,却是问得我啼笑皆非。
怎么会比不上呢·失去他司启刚的时候,尚有荆卓明能解救我;但失去荆卓明的时候,我却已然是无可救药· ·只是因为,司启刚是可以被取代的,而荆卓明,却是无可替代。
每时、每刻、每天,一直心心念念的,就差那么一点,就已经长到了心里面去·只要活着一天,就念荆卓明一天·明知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自己凌迟,却始终不愿意走出来。
 ·我这么爱荆卓明,岂是司启刚可以替代的·所以,怎么会比不上呢·司启刚不懂··“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该玩得这么大,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司启刚收回手,“跟我回去,只要司启刚还有一口气,就没人敢动你·”·“我真羡慕你呀·”我就这样看着他,笑,“羡慕你的自信心,如果我也有你这份心境,此刻也该坚信着,荆卓明自始至终爱的都是我吧”·“你想说什么。”
“司启刚,从见到荆卓明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你了·”·不想多做纠缠,我没有精力再去多想任何事,我需要安安静静地痊愈··怎么都行,就是不要一次次地帮我掀开伤疤。
一刀两断,气跑最好:“所以,你不要再来扰我清净·”·对面那人看着我,比我更加平静:“你以为我在乎你爱不爱我你错了,我只在乎你是不是活着。”
原本以为司启刚会因自尊受到挑衅而暴跳如雷,继而和我老死不相往来,那样我就可以落得片刻安宁·谁料他竟不生气,而是轻轻松松反将一军扳回一局。
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说假话··也看得出来,他当真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换成我呆愣··原来,我对他从未了解过··忽然之间,我又觉得很是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只巨大的包袱。
司启刚直起身俯视我:“我只在乎你是不是在我身边,陪着我·”·他就这样盯着我,盯死了我——若是那眼神里带有迷恋受伤,我不会讶异。
再或者那眼神里充满了玩世不恭,我也会理解··可是,他明明在笑,眼神却真真实实没有半点温度··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忽然之间和刚才判若两人··【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49)】·身体先理智一步,忽然很想转身往后跑,去找荆卓明。
可是我动不了,只能坐在轮椅上,被迫和他对视··“你怕我”司启刚皱着眉笑,俯身抱了抱我,我还是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说:“不要怕,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凉意从脚底慢慢爬上后背··“放开我”·“嘘——安静·安静·”司启刚安抚着我,手渐渐抚上了我的颈侧,掌心贴上脖子,指尖微动。
 · ☆、chapter35·  ··忽然收紧··那一瞬间脖子像是要断了般的疼痛,而紧接着气管食道被挤得毫无缝隙,呼吸不了,胃里翻腾却吐不出来··血液冲上脸,一瞬间脑子发胀,眼球都快要爆出来。
濒死的难受··瞬间的冲击令我措手不及,连试图掰开他的手指都是徒劳——司启刚的力量我是领教过的,我的脖子没有立即断掉,想必是他手下留了情。
张大嘴巴,得不到丝毫的空气,缺了氧气,脑子不能思考,只是身体本能地激烈反抗··“束珺,说,你想回到我身边·”他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我却只有一个念头——不想死,我方束珺还有心愿未了,余情未结,怎能就这般难受窝屈地死了·司启刚,你松手·我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地掰着他的手指。
“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以后我就再也不会去找别人永远不再扔下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看谁不顺眼,我就弄死谁”·声声急切,大有恨不得当场将心肺掏出来给我看的架势。
这声声已是极大的荣幸,却声声恐怖过魔鬼··我不要··不是心中的人,如何想要在他身边,如何想要他的陪伴·我拼尽全力,拖着条残腿,手脚其上。
然而,反抗不了··我从未想过我会是这种死法,非但不够轰轰烈烈,而且还够憋屈难受——或许我方束珺做的坏事太多,报应到来,该命绝于此··渐渐地看不到任何东西,脑子一抽一抽,后来所有的声音离我远去,一片茫黑中,只有极远处有点点的亮光。
好安静··好安宁··就像是小时候被母亲抱着,静静地哄着入睡··亦像是无数个夜晚,我躺在荆卓明身边时的那份安宁··如果这一生在此终结,也不失为安宁的结局吧。
那一丝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远……·……·不知道过了多久,有针尖扎破了这场安宁,有丝丝空气渗了进来,濒死的身体抓紧一切重拾生机的机会,先思绪一步,我大口呼吸,咳得死去活来,天昏地暗。
“别怕·”·谁在说话·眼前血红,脑子发胀,全身抖得厉害,我尽力瞪大眼睛··“束珺,别怕·”·我听清了,那是司启刚的声音,他在让我别怕。
“束珺……”·我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够看清司启刚,他一头的汗,抱住我,松开,再抱住··“束珺,你不走了对不对”他对我笑,那般明媚。
前一秒差点掐死我,现在却对我笑,还在对我说:“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一片雀跃,越看越陌生,越看越心惊。
怎能不心惊,喉管像是断了一般生疼火辣,呼吸中带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司启刚却是一派欢欣鼓舞——他疯了··我想,那一刻他是想掐死我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在最后一刻卸了力。
一个人,无论有多不怕死,在他不想死的时候,总会对对自己生命存在威胁的事物心怀忌惮·更何况,我怕死··本能往后缩··许是我的动作激怒了他,司启刚的神情忽然变得狰狞,猛地靠近我:“你想走”·我一个激灵,这才想起,不能惹怒他:“不,我不走。”
司启刚一直盯着我··“我跟你走·”·他这才慢慢笑了,欣喜地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拉起我的手:“我们现在就走”·我飞快地转动着脑子,思索着该如何在不激怒他的基础上,回绝。
皇天不负,让我找到了这样一个既是事实,又是借口的借口:“阿乾不在方家,如果我一走,方家群龙无首,我放心不下·”                        · 作者有话要说:1mdfiction投喂一颗地雷,蹭蹭么么哒~·  · ☆、chapter36·  ·“只要他回到方家,你就能跟我走,对不对”司启刚蹲在轮椅前看着我,满眼期待,“那我现在就去把他带到你面前,好不好”·一个能随手弄死我的人,正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等着我的答复,似乎我能一言决定他的生死。
我沉默·阿乾回方家是必然需要的,我一直在查探阿乾的去向,司启刚能帮上忙固然是好,但我跟他走却是万万不可能的·除了沉默,还能说什么··或许在他眼中,方束珺向来脾气倔强,要就是要,不要就更是会大声拒绝,向来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曾有过今时今日这般含糊其辞,故而这份沉默,被他当做了默认。
“好,你等我一个周·”司启刚给了我一周的时间,随后在我颊上印上一吻,竟真的走了··此后一周,司启刚音讯全无,我雇去营救阿乾的人更是铩羽而归——只要是从7L走出来的成员,每一个都强悍得不可思议,我从其他组织里雇人对付7L,本就不该抱希望。
内心惶惶不安之际,荆卓明那边却出了大动静··先是铁背龙从我手里夺走的工程出了大问题,无从补救,于是铁背龙寻求荆卓明庇佑,宴请荆卓明·却不知道那是场精心安排的鸿门宴:据说铁背龙忽然发难,荆卓明被一群人围截。
紧急关头,荆卓明手下赶到,一番激战,铁背龙被卸了一条手臂··寥寥几句话,平静地带过了一片血光——有说铁背龙存心要反,也有说荆卓明早就对铁背龙怀有芥蒂,所以有备而来。
这昔日的主仆二人,各怀鬼胎··【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50)】·真还是假,我无从得知,想了很久,还是约见了何黎,试图从他口中得知一二··何黎倒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不肯透露丝毫,酒过三巡之后脸色飞红,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荆卓明明知那个工程有问题,还诱使铁背龙从我手中抢走,造成了铁背龙再也翻不了身的局面··这相当于弃了手下铁背龙,保了我方束珺··这个消息,足以将我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情绪,搅得天翻地覆。
这般大恩大德,似乎彰显着他荆卓明终究待我是不一样的,教我如何不高兴,心思如何不活络·我确认再三后,满心欢喜··想必宴请铁背龙的那晚巧遇荆卓明,也是他放心不下,才去看我的吧否则他旧伤未愈,加之那晚风雨交加,他出门又是做什么·这个猜想,在我的心中燃起了小小的火苗——从分手后起,我就在一个四面无窗的黑屋子里苟延残喘,现在终于让我看到了一丝光亮我似乎能看到屋子外面是一片碧海蓝天,风吹云动,我耳边听到的全是欢悦的风声和鸟鸣。
原来,生命还能再次鲜活起来,我甚至觉得呼吸间都充溢着无穷无尽的快乐·我就知道荆卓明还是念着我、爱着我的我就知道·忽然之间,我像是被穿上了世间最坚实的铠甲,前途漫漫我可以无所畏惧,刀风箭雨我也可以无坚不摧。
·很想大笑,放肆地笑,想快快去证实这个猜测,好将这喜讯昭告天下,更恨不得立刻飞到荆卓明的身边,告诉他我有多想他··一秒都不想再多等··然而公事堆积如山,一桩接着一桩,我平日里又养成了慢慢处理到深夜,累极才去睡的习惯,所以一时半会真是难以完成。
思量再三,理智终于稍稍回笼,我暂时压制住翻滚的心绪,遣人把何黎送回后,认认真真工作··傍晚七点,终于完成了平日里十一点才能做完的事,交代阿沁帮我跟踪后续,然后入浴、换衣,又梳了个尤其精神的大背头,好生折腾了一番这才肯罢休——见他,总归要光鲜亮丽的。
还没有出门,阿沁拿着一件外套等在门口:“外面下过雨,有点冷·”·“嗯·”我伸手去接··阿沁最近精神很不好,眼眶红红的,但她看着我笑的时候却异常明媚,月牙一样的眼睛晃得我心口没由来一抽:“束珺哥哥,我、我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一句话,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一颗由于自己的想象而变得异常火热的心彻底凉了下来——·束珺哥哥,我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阿沁竟知道了我是方束珺,不是方束珏。
在这一瞬间,四周一片寂静,好像有个人拿了把凿子,在我的胸口凿开了一个洞,往里灌冰··我本能地想逃,想逃避这个我一直隐瞒的事实·但是脚似乎是被阿沁的眼神给抓住了,面对着这样一个将希望全部寄托于我的小女孩,我怎么能逃。
我大概是努力了很久,才说出了五个字:“你都知道了·”·“嗯,察觉到了·二嫂……二嫂比我知道得早很多,所以那个时候她带走了束珏哥哥的骨灰,也不愿意踏进方家门一步。
·“她说方家很多事情她都知道,但她管不了,她不来找你,是因为你是束珏哥哥的弟弟,因为你不是坏人·”·像是脸上的面具在一瞬间被狠狠撕下,陡然剧痛令我措手不及,风平浪静下血光四溅。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还如在梦里,什么也不知道竟然在为二哥身死,二嫂毫无察觉而感到悲哀竟然还在因为何黎的一句话,自己的一个想象而生出了最最荒谬的想法竟然在阿乾尚未被救出的时候,就急着去见心上人·二嫂丧夫之痛却仍然顾及我的感受,我却急着满足一己私欲而置他人于不顾,到底凭的是什么·“束珺哥哥,我知道你难过,但是总会好起来的。
等我哥哥回家了,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一家人就一直在一起,每天开开心心的,永永远远不分开好不好”·鼻头发酸,咬紧牙关··我不能再听下去,犯了这么多错的人,怎么还能被这么温暖地承诺·回不去了呀,再也回不去了·羞愧和痛苦钝钝地割着我的神经,惧怕光明却又不得不被曝晒于阳光之下,阳光虽好,但我却无地自容,只想躲起来。
至少这一刻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哭也好笑也好,都不想被任何人看到··“束珺哥哥,我们……”·方小明也来凑热闹,摇着尾巴尖蹭我的腿,我能从指缝中看到它歪着头,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汪汪汪汪”·“我最近也学了很多公司的事情,以后我可以慢慢地帮你处理更多的事情,你也不会再那么累……”·“方家也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慢慢变好……”·“我们永远会陪在你的身边……”·混乱,复杂,羞愧,无法描述。
我不想听,再听下去我会在一个依赖我的小姑娘面前哭,不想这样··现在我需要回到我的房间,平静好所有的情绪之后再来面对一切··“阿沁,我静一静。”
“束珺哥哥,你怎么了”·我想回答,但是半张着嘴却不知道如何发声,只能机械地扶着墙,慢慢往回走··我好像渐渐无法思考,大脑似乎在慢慢失去运作能力,似乎脑子里酝酿着一场风暴,而我所有的思绪都在被挤压,快要被撑破,只剩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句在风雨中飘摇。
家人……·永远不分开……·开开心心……·好难受··快要不能呼吸··“束珺哥哥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出这么多汗”·“束珺哥哥束珺哥哥”·脑里那团风暴终于肆虐,排山倒海,将我的听觉视觉神经齐根搅断,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觉头晕目眩,惊涛骇浪之中无所依托,但被冲得七零八落的那几个字却前所未有地开始清晰。
回家·家人·永远·快乐··但是阿乾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我不知道·我尽力了,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去救,却还是惨败而归。
【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51)】·事到如今,我才真正认识到了自己活得多么失败·在7L时眼里只有司启刚和跟着他学的好身手,出7L后全心扑在荆卓明身上,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觉得有一点点不对。
有什么不对呢我眼里只需要有一个人就好,这个人我会用一生去认真对待,所以其余人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怎么会对其余人有丝毫上心·有什么不对呢我眼里的那个人反正会一直与我同行,反正他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时的我真是无知得可怜,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地得到,有的只是永远地失去··比如我失去了荆卓明,比如那场毁了方家的大火,比如我成了残废百无一用·百无一用·我终于看清了自己苟延残喘不敢赴死的原因——心存幻想,妄图留着这条命去看和荆卓明的结局。
大概方束珺此人想象力足够丰富,想过很多种结局,尽量往好的那一方面靠拢,唯独不愿意去想可能性最大的结果——无非就是想都别想,一身污水洗不干净,变了的心怎么力挽狂澜捏回原样·痴人说梦愚蠢之极·派杀手去营救有什么用为什么不亲自去,俞槊的目标是我而不是阿乾为什么我不亲自去·去啊和俞槊面对面和荆卓明面对面大不了鱼死网破一命换一命·快去啊·眼前黑了。
我看着眼前的黑越来越大,心中焦急无比,气愤无比,真想跳起来踢开那片蒙蔽我双眼的黑·滚开不要围着我转滚开·耳边阿沁的声音似乎已经变了调:“束珺哥哥束珺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有事……快来人啊”·  · ☆、chapter37·  ·其实本质上,我和俞槊还是有点相同的,比如我们都被荆卓明看上过,先不管替代不替代的问题;再比如在我醒过来打算约见他的时候,他已抢先一步联系上了我。
俞槊发来一封邮件,邮件里只有一段视频,阿乾手脚被捆蜷在地上任由一群人围殴,我能听到拳脚落在阿乾身上的声音,却始终未曾听到阿乾哼一声··惊得我一声冷汗,几乎手指抽筋。
我这边还没缓过神来,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是俞槊,用一把很冷漠的嗓音,淡淡地跟我说话··大体是阿乾在他手上,我派去营救的人都不行,一波一波地去,一波一波地输,救个人都这么费事,让他觉得着实没劲。
要不是拿着阿乾寻了点乐子,他简直快要无聊到死··他那边一派漫不经心,我这边确实瞬间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不能急··我不能急··他抓阿乾是为了找我,所以就算阿乾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应该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我不能慌··我问:“你要我怎么做”·俞槊的回答非常简洁:“来7L·”·我哑然失笑,能提出这个提议,不知道是他傻还是他当我傻。
如果我当真去了7L羊入虎口,以他对我的仇恨,我定是活着进去死了也出不来,方束珺一命呜呼之后,他俞槊还能放了阿乾不成·我虽做好了一命换一命的准备,但还不至于脑袋糊涂去做无谓的牺牲。
“给你一天料理后事,明天这个点你还没到,我就弄死他·”·真是咄咄逼人呀,他很清楚我的想法,所以直接一句话切断了其他所有的选项——我去了阿乾不一定能活,但是不去阿乾一定会死。
他非但不傻,还狠得很·    ·“我可以如你所愿·”我决定争取一把,就赌他不是小人,“但如果你抓了我却不放过他呢”·“我抓他就是为了把你逼出来,只要你乖乖送上门,我绝对不会再多动他一点。”
“成交·”·“还有,别让荆卓明知道,否则你和他都会死·”·“好·”·我还剩一天一夜的时间··这一天,我交代了很多事,阿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这一天她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
我看她时时刻刻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能叹气,剩不了多少时间了,跟便跟吧··到了晚上我准备回房了,阿沁还站在门外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丫头,想说什么”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她在担心我,微红的眼眶和此刻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束珺哥哥,你要去哪里”·去哪里呢·太远了,远到我都有点心生胆怯,不想迈开步子,倒有点想找来一只足够大的龟壳,安安稳稳躲里面。
没由来的一阵心酸:“哪里也不去,我回房睡觉·”·“你骗我”阿沁忽然哭了,上前一步扯住我的袖子,“我是说明天你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一遍明天你要去哪里”·我静静地看着她,终于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安慰:“胡思乱想。
我只是做了个这段时间的总结,不是你说的什么交代,不早了,回去睡觉吧·”·阿沁还想说些什么,被我以累了想睡觉为由,哄回了房间··其实我也愿意有个人能陪我说话。
若是死到临头连个能陪说话的都没有的,未免凄惨··然而这个人不能是阿沁··我只是感到孤独,需要一个能说话的,能帮我打破四周寂静,说到我睡意来了就走,不去管我明天是死是活,不去带任何感情。
感情是有温度的,使人贪恋使人软弱,我若习惯了这些,又怎么敢去面对死亡··此刻,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我呆呆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一片漆黑,耳边是一片寂静。
静得可怕··不知道死之后是否也是这般,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爱,没有人会记得我··忽然想再去一次侨光苑··那里有我买来说要“娶”荆卓明的房子,是我和荆卓明除了在荆家大宅,另外置办的住所。
里面哪怕是一盏灯一只杯子,都由我和他一起挑选··那里盛满了我和荆卓明最终极的甜蜜··我一直不敢再踏进那里一步,哪怕是想,都会莫名喘不过气,心绞如割。
【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52)】·我想那里,但终究不敢再去那里——裹着玻璃渣子的糖,一口下去是裹着鲜血的甜··渴望着那份甜,却深深忌惮那份苦。
怎么敢再去呢每每在早晨或者深夜,半睡半醒间,那个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总会杀进我的脑子,一幕一幕播放给我看,对我说:你看你们,曾经多幸福。
然后又告诉我:但你再也回不去了··这难熬的漫漫人生,那样的场景再也回不去··我醒不过来逃不出来,思想被锁进虚幻、身体被锁在现实,在醒来睡去之间,一遍一遍,绝望中没顶。
那份无助,无助到无法求助··而今,我终于给了自己一个去的理由:若再不活着去,只能死了再去了··我想荆卓明了,要去看看和他住过的地方··从踏进小区,到打开门,再到换拖鞋站在玄关,一直有一只手在捏着我的心脏。
   ·疼痛··难耐的疼痛,我不得不摁住胸膛稍作缓解·深吸一口气,走一步,再深吸一口气,再走一步··越往里走越呼吸不畅,眼前所见皆不是装修家居,取而代之的是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幕一幕,欢声笑语对比此刻形单影只,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分明是那样的快乐,现在怎么会这么难受·缺氧与窒息缠死了我,我几乎要跪下了··太痛苦··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来,我要回家。
我又赶紧往玄关走,豁然感觉没那么窒息,可是片刻之间涌进脑海的记忆又飞速地撤退,欢声笑语远去,边远去边告诉我:你走的话我们也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后会无期·去他的后会无期·我又气又急又无能为力。
怎么能不可以这样啊·怎么可以在这里却感觉那么绝望准备走又觉得昔日美好走得那么决绝怎么我选则留或者走都是错错错·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颓然地坐在了地毯上。
最终我还是选择留下··与其清醒着痛哭永远回不来的,此刻我更愿意相信自己还留在过去··对·荆卓明还在呀,我走什么·他还是我的爱人,没有俞槊没有其他人,只有荆卓明。
今天他有应酬,所以会晚回家··我烧了一壶水,沏了一杯清茶,开了一瓶红酒,打开电视,坐上了客厅的沙发··如果今天没有应酬,现在他必定和我腻在一块,他喝着他的茶,而我则各种耍赖撒泼才能喝上小小的一杯酒。
现在不然,我大可以放肆一把··以前只能喝一小杯,今天我可以喝一瓶两瓶甚至是三瓶四瓶,不用怕荆卓明会发现·就算他发现了,酒也已经下肚了,我喝都喝了他能拿我怎么办·捧着酒瓶,渐渐地感觉到了久违的叫“开心”的感觉,对活着就应该是这样,现在开心就好·茶在茶几上冒着袅袅雾气,没人喝它,我抱着酒瓶喝得兴高采烈,没人管我。
喝到下半夜,茶已凉透,我也歪歪斜倒在了沙发上,只感觉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钥匙的响声·· 作者有话要说:隔壁我的黑历史星际文终于完结了,撒个花嘤嘤嘤QWQ,然后最近我把这篇文自己读了一遍,接下来就是要准备更新并且完结这篇啦· 这篇我写得很慢很慢很慢,很爱这篇文,对里面的人物也倾注了感情,所以想要写好,不让大家失望。
这篇文我也写得心很累,因为这个类型需要走心一点写,还有这个文风通常是需要遣词酌句,我毕竟比较蠢而且笔力不是那么地够_(:з」∠)_···· 所以不要拍我QWQ么么哒~·  · ☆、chapter38·  ·有人走进来,弯腰抱我到床上,帮我脱鞋、盖被子。
我可能实在是醉了,听得那人叹息,闻着他身上的气味,竟开始闭着眼睛哭··是真的吗·还是这又是一个梦·抑或是我喝醉之前幻想得太过逼真·荆卓明真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我日思夜想的人出现了,他抱了我,帮我拖鞋,帮我盖被子,可是我却不敢睁眼看他··“束珺·”荆卓明终于开口,轻轻唤我名字,“别哭。”
别哭··还是那么温柔,钝钝地割着听觉神经··我更是悲从中来,哭得更起劲,几乎要上气不接下气··像个耍赖的小孩,扯住他的衣服,赖在他的怀里。
他竟配合地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良久以后,又开口:“束珺,看着我·”·我睁开眼··长时间的沉默,我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何动作。
真好啊,我在他的怀里,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时间该如此停住··“你喝了两瓶酒·”·荆卓明提醒了我,我顿感胃里刀子割一样的难受,哼哼着表达出此刻的身体不适。
他叹一口气,拢紧好看的眉:“我去给你煮醒酒汤·”·我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安安静静地不作声··大概是错觉吧,竟觉得他的动作专注而深情。
从未想过,有生之年我们还会有相处这么平和的一天··像彼此深爱的两个人,不曾有过背叛和误会,不曾有过心结,还可以拥抱,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好幸福。
荆卓明,你看我们还能和平共处,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我能够活下来,是不是可以回到从前·我很想念你,想念从前的我们··一碗醒酒汤摆到了我的面前。
冒着热气,溢着荆卓明的每一丝温柔··我双手捧着,喝一口,看一眼荆卓明,满足而又欣喜··胃里还是那般刀子割的疼痛,但是心却雀跃到几乎要飞起来。
看着他,越看越想,越想越爱··荆卓明,我的荆卓明··“感觉怎么样”他问··“好多了·”·光看着他心病就去了七八成,再加这一碗醒酒汤,我怎么会不好·简直不能再好了。
   ·“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53)】·他不在这里陪着我了么·“你呢”·荆卓明沉默,然后告诉我:“我来拿东西。”
一句话,天堂地狱··他要走··又要只剩我一个人,一个人喝酒,一个人想他,一个人去自投罗网做个孤魂野鬼··刚才的醒酒汤不过是给一个可怜的醉鬼,并非是煮给束珺的。
刚才的温馨不过是我自己生出的遐想,与冰冷现实没有任何关系··我开始慌了,端着醒酒汤的手开始发抖··“不要走·”·怎么能·把我叫醒,给我醒酒汤让我清醒,然后又要走。
如果要走,那给我酒吧,不要给我醒酒汤··酒能让我入眠,而汤呢·汤只能让我痛哭·“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
“是俞槊在等你吗”·荆卓明不置可否··我嫉妒俞槊,嫉妒得快要发狂··“你知道他是暗部的·”·“是。”
“知道我和你遇到时,我已经脱离了7L·”·“嗯·”·“那卷录像……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我,我也早就不爱他了。
那天晚上我放火也是因为报答他对我的照顾,我不是和他里外接应,我也不知道他和荆家的恩怨……我……”·美梦中惊醒,为了留住美梦,我几乎语无伦次。
太害怕他走,害怕他消失在我眼前,没有时间了,我要都说出来··横在我们之间的误会就这么多,我不要再因为他的态度凉心而不去解释,我可以低头,可以不要方家三少那可恶的骄傲·在这辈子最珍惜的人面前,要骄傲做什么·我只要人,要活生生的人,要陪在我身边的人啊·我不说出来,他顶多知道一点点,怎么会知道全部呢·没什么的,我都说出来,都解释清楚。
那样他才会在知道这一切都不怪我的,这么阴差阳错,似乎是整我一般的命运,我怎么可能与其抗衡·他理解了,才会不走,才会陪在我身边··“我知道。”
我在等他知道真相的这一刻的震惊,等他跟我重归于好,但是我却只等到了他一句淡淡的“知道了”··异常冷静··似乎我告诉他的只是“我今天早上喝了粥”之类的话。
心在下沉··“你都知道”·“是的·”·我哽咽:“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听话,去好好休息。”
他没有说一个“不”字,却将我拒绝得彻彻底底,亲手将我推出他温暖的城堡,任我流落街头冻得瑟瑟发抖··“你不能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仅凭我曾是7L杀手身份就判我无期,为什么分明俞槊才是7L真正的杀手,你却仍旧爱他·你不是知道真相了吗为什么结果还是这样·荆卓明打了一个比方:“束珺,我虽然也爱你,但是在你之前,阿槊已经扎根在我心底。
我一度以为那棵树死了,所以又种上了一棵小树苗·可是开春了,那棵树埋在土里的根醒了,扎得更深·”·俞槊是那棵大树,占据了荆卓明世界里的土壤、养分以及阳光,所以没有多余的给树苗了。
没有多余的爱给我了··但是我还是不相信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说着还爱我,却要离开我:“你已经有树苗了,过去的已经是过去了。”
“我失去过他一次,不敢再经历第二次·”·原来他也有不敢的事··他不敢再失去俞槊,所以他可以失去我··这下,我真的没有任何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什么都没有了··荆卓明看我良久,终究只能给我三字:“对不起·”·他说可以成为我的朋友,他会以兄长、以朋友的身份,照顾我一辈子,对我作出补偿,但是唯独不能是爱人。
好不好笑·你说这人好不好笑·剥掉我一层皮,再给穿上一件棉衣,谓之,补偿··伤口贴上棉衣,我痛到发狠,痛到灵魂快要嚎叫出躯体,他全部看不见。
“我不需要·”我瞪着他,发着狠,一字一字咬出牙缝··太恨··恨不得拿出老爷子的军刀,一刀将荆卓明劈作两半,掏出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颜色。
然而,哀火烧过的胸膛只留残垣,焦黑的一触就碎,禁不起任何··“我恨你·”·他点头··“愿你这辈子,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永远得不到任何人的真心”·他还是点头··我已用尽了毕生最毒的话去攻击,他却只是点头··我真的疯了··怒斥哭骂,语无伦次。
分明不是这样的我怎么会舍得他孤独终老,我这么希望能伴他白头;他又怎会得不到任何人的真心,只是他不要罢了··由爱到恨,这些诅咒带来的,不过是两败俱伤。
·不,他不在乎的··我已不在他心中,故而无论我如何恨他、诅咒他,都触及不了他的心脏··哀莫大于此——他对我百毒不侵,我却因他一句话活过来,又因他一句话,死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 我有没有写崩啊· 为什么评论辣么少QWQ·  · ☆、chapter39·  ··不死不活,过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起床洗漱,一番打理,勉勉强强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这才出门··和俞槊的约定是这样的,他派人将阿乾直接送到方家,而我自己去送到他的门上。
如果阿乾到了方家,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去7L了呢·不可以·如果阿乾到了方家,我顺势耍赖,按照从7L出来的人的秉性,方家大概能失第二次大火。
【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54)】·但是如果我送上了门,阿乾并没有依照约定被送回方家呢·我没有底··只能赌俞槊不是小人··开了手机定位,表示送阿乾的车的那个点正在一点点朝着方家方向移动,我这边也正在向7L靠近。
车开到一半,俞槊的电话来了··要求临时更换交接地点··也不是不行,对于我而言,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总归不会再有地方比7L更危险··调换方向,向着新地点出发。
这是一个已经建成却冷清得有些可怜的工业园区,有南北两个门,中间连着一条大道,园区中央有几个有些像山的小土堆,周围几个大小不一的河,河边密密麻麻长满了树。
整个园区有十几个厂房,但是真正有公司租下来的,却只有最北边靠门的那家··约见的地点是个空的厂房,偏南,靠河··我停在河边,等着阿沁给我电话。
如果阿乾回家,这个小姑娘该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果不其然,三分钟之后,阿沁的来了电话··“束珺哥哥我哥哥回来了”又是哭又是笑,心疼与高兴掺杂,“他受了很多伤还没醒但是我看了,不会有生命危险”·“太好了。”
受阿沁影响,我也觉得稍微高兴了点··“束珺哥哥,今天晚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你想要吃什么,我去做啊哈哈哈”·我知道,我不可能再去尝到阿沁的手艺,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还是报了几样菜名。
或许我还是怕的吧,终究我只是个普通人,怕在任何人心中都留不下念想··如果最终没有吃上阿沁的菜,她会不会在以后的生活中,也会偶尔地想到我呢·这种做法很自私,明知道做不到,还是诓人家小姑娘,平白惹得人家掉眼泪。
但是怎么办呢让我任性一下吧··毕竟人之将死··挂掉电话,我下了车,拄着拐杖送死去了··进了厂房,远远地看到俞槊坐着,身后站了一帮人。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俞槊一定不会容忍我从厂房北门瘸到南门··我站到了俞槊面前,和这位情敌再次面对面··第一次见面,俞槊砸得我满脸是血;·第二次见面,他杀人栽赃,并且毁了我的膝盖。
今天已然是第三次见面,不知道等着我的又是什么··有人向前,给我搜了身,钱包钥匙拿走、手机砸碎,甚至连手上那根拐杖也被远远地扔到一边··搜身完毕,俞槊起身来到我面前,猛地一脚踹上了我的小腹。
我花了好久才能继续看清俞槊那张脸··这见面礼实在是太狠,痛到我出了一身冷汗··“感觉怎么样”俞槊问··我不想回答,除了疼和站不稳,并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不清楚”·俞槊笑,又是一脚··我勉勉强强站住,不在他面前倒下去:“人也来了,身也搜了,接下来还需要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俞槊偏头对我笑。
我实在是佩服他,他面对我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一看到他,就头疼得很,咬牙切齿,只想翻白眼,根本笑不出半分··俞槊冲我勾手指。
我一拳砸了上去··众人立即围上来将我摁住,接着当胸一脚··我咳得昏天黑地,眼前阵阵发黑,呼吸之间充满了血腥味··等喘匀了气,已经是两分钟后。
他们倒是耐心得很,就那么等着我咳完,看着我咳出星星点点的血,也没有趁热打铁往死里打的意向··然而,我学不乖··“俞少这是怎么了当初说等我腿好了,要和我公平地打一架,好决出个胜负,现在我还是瘸子一个,你就怕了”·被人摁住动弹不得,我只能逞口舌之勇,言语挑衅,管他可不可笑,我只想揍他。
不知俞槊吃不吃这激将··看我这般倒霉,俞槊定是心情极好,继而大发慈悲:“放开他·”·我暂时得到了肢体自由··一群人四散开来,将我和俞槊围在了最中间。
人手一把抢,黑漆漆的枪口纷纷对准了我··俞槊对我说:“无论你是输是赢,荆卓明都不会再看你一眼·”·言外之意,我再闹腾也翻不出个什么浪花来。
我知道啊··昨晚就知道了··我静静地看着他,不做任何表示··俞槊可不管我搭不搭理他,只顾自画自说:“知道我和他的感情曾经有多完美吗”·我不想知道什么完美往事,倒是听到“曾经”二字,还是勉勉强强有了听下去的欲望。
“我以为我和他会一直这样下去”俞槊瞪着我,分明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但他脸上还是带着笑,“你的出现,脏了这份感情”·脏·哈真可笑·怎么会脏·他俞槊一回来,荆卓明就给我下了逐客令。
我以为,荆卓明对他的感情,再干净不过了··“既然脏了,那就不要”·我思索良久,认真提议··俞槊还是笑:“哪能呢你死了,不就干净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啊,下班之后路上需要一个小时,胡乱吃了碗面跑去家教,家教结束已经是九点二十,再回家洗澡洗衣服喂wuli小乌龟,将近十一点暗搓搓地跑来码字。
可是我似乎已经是一条死咸鱼了,写来写去写不出我想要的感觉,改改写写,到了现在将近一点QWQ· 重点是我还是不满意,救命_(:з」∠)_·  · ☆、chapter40·  ·他想要我死,这事一点不假。
我这个所谓临时横插一脚的要是死了,于他俞槊而言,定是欢天喜地乐事一桩··人一高兴,黑的说成白的,脏的说成干净的,怎么说怎么好,所以这道理似乎也讲得通。
我继续提议:“死了的,总会比活着的更让人难忘,要想彻底干净,除非让我整个人从他记忆里消失·”·【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55)】·俞槊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我猜他定是联想到了什么,笑不出来了。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见他笑不出来,我却想笑了:“但是你做不到,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的,谁也别想抹去·”·“够了”·俞槊一拳砸了过来。
我和他打成一团··他那帮手下真是极其尽心,跟着我和他的轨迹,始终将我们围在一个圈里··我敢肯定,一旦我的攻击能伤到俞槊要害,他们会毫不犹豫喂我枪子。
处境艰难,岂有此理··俞槊红着眼睛,招招拼命,似乎我不仅打了他七寸,还挖了他祖坟··这种表现不禁让我怀疑,到底荆卓明放弃的那位是我,还是他。
   ·厂房空旷且巨大,此刻回响在其中的声音多且杂——皮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拳脚相击的声音,吃痛闷哼的声音··我算是领教到了俞槊的厉害。
他出腿很快,往往在对手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飞快地找出破绽进行攻击··要么一直按兵不动,要动便是一击即中··我吃了大亏,但俞槊也没讨到好。
一轮下来,各自倒退一步,互相瞪着站定··我猜,他也是领教到了我的厉害··俞槊早年还在暗部时手臂受过伤,不能再用,现在惯用腿来攻击,而我瘸子一个,下盘不稳,打架搏命只能依仗双手。
半斤八两,一时半会还真分不出个胜负··话虽如此,我和他毕竟不同,他为泄愤,我为活命··所以这一架,他可以轻轻松松,我却万不能大意··先前小腹和胸前被踢的几脚,现在开始发威。
肺犹如刀在割,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更何况此刻战况激烈··如果不是死敌在场,刀架在脖子上,我一定找个地方好好地躺着,坚决一动也不动··然而现在——·俞槊喘匀了气,又扑了上来。
他似乎摸清了门路,打法越来越刁,摆明了欺我腿脚不便··我肺中灼痛,腿脚笨拙,想要发挥还没受伤时的水平,但是毕竟事实摆在眼前,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真是恨到极点。
在场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看出来,·瘸子快不行了;·瘸子不是俞槊的对手··于是,瘸子实在忍不住,弯腰咳嗽,又带出零星点点的血迹··随手擦了擦嘴角,一抹艳红,自己看了都不大忍心。
痛打落水狗,谁都会做,对我恨之入骨的俞少自然也会做··我刚刚能直起腰,俞槊一个侧踢,又是当胸一脚··雪上加霜··我想弄死他·    ·也许上天此刻没有打盹,又可能是上天从没见过像我这般的倒霉鬼,竟然让我抓到了俞槊的空子。
趁着俞槊近身,我一把将其掼到了地上,照着他门面就上了手··俞槊挣扎躲闪,四周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电光火石间,俞槊就地一滚,捂着眼睛半跪在了地上。
他的衣服上,星星点点着了些血色··捂着眼睛的指缝间,更是缓缓沁出血迹··我弄瞎了他一只眼睛··不等我辨别出心里的感觉究竟是不是痛快,他的手下一枪击穿了我的手掌。
血是炸开的,溅在地上··太快了··手有点麻又有点凉,脑里一片轰鸣作响··终于还是没能弄死俞槊啊··不甘心··但我尽力了,拉不了他垫棺材底,是我个人能力不行。
弄不死敌人,只能等着敌人来弄死我了··如果他来得及的话··我被绑住了手脚,绑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扔在了地上··头发一定是乱了,衬衫一定是又脏又皱,脸上也必定带着淤青。
如果最后是以这副尊容去见泉下祖宗,我想,祖宗能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然后被我气活··我闭着眼睛,最初的麻木过后,手掌开始痛··痛来钻心,激出我一头一脸的冷汗。
·我想蜷起身,好减轻一点痛苦,然而我做不到··动不了··似乎刚才的一架用掉了全部的力气,用坏了这副躯体,我掌握不了一丝一毫身体的指挥权。
像一截只有思想的木头··俞槊也真是奇怪得很,他只做了简单的包扎,不去看医生,偏生跑过来,继续看我··我横竖动不了,只管躺着,随他要做什么。
弄瞎他一只眼睛,恐怕他不会让我那么简单地死掉,必定要做些什么泄愤··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奇怪··最先等到的,是一盆兜头浇下的水··他们大概是以为我昏迷了,试图将我叫醒。
我配合地睁开眼睛,被架到了一张椅子上··俞槊拿着一把匕首,顺手翻过我的手腕,轻轻划下一刀··刀很锋利··暗红色的血蜿蜒地流出,不急不缓,无声地浸透我的袖口。
“似乎是有点浅”俞槊自言自语着,顺着伤口,又补上一刀··他的神情很专注,专注于如何让我更痛苦··我在想,那时我应该再加把劲,将他另一只眼睛也弄瞎的。
“只横着划,真没意思,我们试试十字架”·我点头:“好主意·”                        ·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个手残,忘记时间,超过了七分钟,已经不是9/14了。
嘤·· 实在是太困了,但是更新之前坚持爬了一下微博,然后老眼昏花,就把我的微博ID  晋江之赫蓝_CV不萌华  看成了  晋江之赫蓝_GV不萌华   救命。
·· 然后,大家,中秋节快乐O(∩_∩)O~· 谢谢鱼肉宝宝的地雷· 谢谢花宝的手榴弹· 么么哒O(∩_∩)O~·  · ☆、chapter41·  ·我被推到了厂房内部的一个小屋子里,跟着进来的有俞槊,他的两名手下。
哗地一声,俞槊剖开了我的袖子··一把匕首被他玩得出神入化,匕首所到之处,没有一处完好··袖子变作破布,凄凄惨惨地挂着,单薄而可怜··【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56)】·被割开的手腕上,伤口外翻,像张狰狞大笑的嘴。
实在是不好看··我看着俞槊再次拎起匕首,虚空比划着动作,朝着我事先剧透——这次,他准备顺着手臂割··落在他的手上,横竖是躲不过了。
惊慌怕死或者从容赴死,结果都是死,还不如淡定些,体面些··所以他下手的时候,我只是默默地吸一口气··匕首尖抵着手腕,用力下压,蓦然刺来的痛感使得我眼皮一跳。
还没等我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痛感,刀尖已然往后延伸,和横着的切□□错··如果我能选择自己动手,绝对是飞快地一刀完事,快刀只是一瞬,其实不疼;然而现在,俞槊操刀,一点点慢慢地割着我的血肉。
犹如凌迟··疼痛感刺激着神经,又逼出了一头冷汗··我对疼的忍耐其实非常有限··在7L这么久,和我共事过的都知道,我一来怕死,二来怕疼。
今天的俞槊,倒是我怕什么,他给什么··那道伤口已然延伸了肘弯处,整个肘臂被血包裹··我想,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我会晕过去··我转过头,痛感还在延续,但是少了视觉冲击,还是感觉稍微好了点。
然而不到几秒,偏有多事的帮我把头又转回去··“好好看着·”·有人拿了一个袋子,白花花一袋,递到了俞槊手上,俞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掂掂袋子,再挑挑眉毛。
我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是盐··那两名手下一个摁住了我的肩膀,另一个拿了块布捂住了我的嘴··开涮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正餐留着俞槊来上。
俞槊拈着细盐,问我:“知道这是什么吗”·知道,简直不能再清楚了··“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瞪他。
他看着我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管鱼肉是翻白眼还是叫骂,刀俎仍旧笑眯眯地下手··他撒了一点点盐在我手腕上··有针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在刺。
还好,还能忍受··俞槊倾身,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我的手腕他的杰作,又凑到了我面前,问:“会不会觉得太温和了”·话未说完,猛然一把盐沿着伤口一路撒了下来。
强烈的痛感瞬间直直刺穿头顶··大脑一片空白··痛··从未有过的痛··如果没有人事先摁住我,椅子一定已经倒在了地上··我想,我控制不住发出的声音,虽然大都被闷在了那一块布里,但一定足够凄惨,因为俞槊在一旁笑得开怀。
手臂麻木,我脱了力,歪在椅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摁住我肩膀和捂住我嘴的手,都撤去了力道··我睁不开眼睛,没有力气,更因为汗入了眼··耳边俞槊的声音阴沉,不似先前笑声那样快活:“哭啊你不是会哭吗,你为什么不哭”·我为什么不哭·他想我哭·要求可真多啊,不仅要我命,还要我哭。
       ·做梦··这辈子最忌讳在对手面前有丝毫的示弱··我可以在他俞槊面前流血,但是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流泪··“你哭啊,哭得话我就给你个痛快。
否则……”·哗地一声,右边袖口被剖开··有刀尖抵住了皮肤··故技重施··刀尖游走,细盐随后··“哭啊”·上衣已经烂了,刀尖爬上胸口。
“你哭不哭”        ·好冷··痛··想吐·    ·血色让人失去理智,俞槊还在偏执于我哭不哭。
他早已不复了第一次见我时的飞扬跋扈,意气风发··我分不清,他是到底在逼我哭,还是在求我哭··如果我死了也没如他所愿,这个偏执狂,岂不是要把自己绕得得不了善终·偏执些什么呢·偏执于荆卓明不再是只爱过他一个人,偏执于我这个眼中钉自始至终没有哭·忽然觉得他比我可怜。
给我荆卓明,我能痊愈,给他荆卓明,他还是个疯子··他要的只是没有一丝污垢的爱,所以他不能理解荆卓明为何在他“死”后爱上了我··人都是脆弱的,失去至爱的时候,总会希望有人能陪在自己身边。
我不理解荆卓明,因为我看不透,因为我不甘心,更因为荆卓明对不起我··俞槊不理解,却是不理解孤独那种穿肠□□,不原谅纯白纸张上的所谓污点··但是他忘记了,荆卓明是爱他的。
看,原来没有谁是幸福的··我活该,因为我心不死··你们活该因为你们不知满足·“不许笑”·匕首贴上了我的脖子。
                       · 作者有话要说:顶锅盖逃走·· 么么么么哒· 还有,上次忘记感谢书箱C宝宝的地雷啦,抱抱· (づ??????)づ·  · ☆、chapter42【正文完结】·  ·好的。
我不笑··我睁开眼睛,却听到外面一阵骚乱··俞槊的两名手下立即出去查看情况,剩下俞槊和我两看生厌··他们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我却非常清楚。
这段时间,诸多人力物力花在了万家大小姐万伊叡的死因上,现在看来,终于还是没有白费。·之前我到这里,和阿沁通完话后,又发了封邮件通知万家——就算夏蝉将死,也要搬来黄雀。
我还记得,万伊叡出事的那天晚上,俞槊这样说过:“她的父亲,道上几乎没人敢惹,就算荆卓明也是要忌惮三分的·”·而今,这笔账终于还是到了清算的时间。
俞槊种下的恶果,终于还是得自己吃下去··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有人跑过来:“头儿·”·【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57)】·俞槊会意,出去看情况。
人走门关,我被隔绝在这一小间屋子之中··没有了死敌,一直紧绷的状态瞬间松懈,方才被强行忽略的痛感又爬山头皮··意识被蚕食··我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双臂胸膛,除了血色还是血色。
抬头环顾四周,除了不远处一张桌子和桌上的一把匕首之外,什么也没有··手有些抖··想不到,最后我会死在这样一间小屋子里··悄无声息,慢慢腐烂。
没有人会发现我··来之前我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多么无畏无惧,事到如今才发现,根本不是··我在流血,可是无法止血··我无法自救,也无法求救。
多么令人绝望··这种绝望在外面声音渐渐远去的时候,被无限放大··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是,没有人发现我,没有人来带走我。
我想出去,至少让我死在阳光白云之下··阳光白云能让我看见自由,这里只会给我死都摆脱不了的束缚··所以,来个人吧,不管是谁,不管他是救我出去,还是要杀我泄愤,把我带出去就好,哪怕把门打开也好。
漫长的等待之后,外面真的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门开了,来的,竟然是荆卓明··又见面了··现在我这番样子,还是太惨了吧·我强打精神,看着荆卓明,告诉他我的罪状。
“我弄瞎了他一只眼睛,并且查出了万家小姐死去的真相,万家的人来过了,我把他毁掉给你看,可还满意”·荆卓明的脸色白得吓人,他向我走来,皮鞋叩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刺激我的耳膜。
我以为他要过来找我麻烦,却没想到,他是帮我解绑住我的绳子:“他们走了多久”·我看了看地上,大片的血迹已经凝固··想来,大概好久了吧·恐怕来不及去把人追回来了呢。
我看着他笑:“你要去救他”·他不回答··“很危险,你可能会死·”·他还是不回答··没关系,不回答没关系,我不恼。
“去之前,不帮他报个仇吗”·我将那把沾满血迹的匕首送到了荆卓明的手上,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他··怀抱是他的,后背是他的,爱是他的,命也是他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他如果不杀我,那我便杀了他··想走可以··除非我死,或者他死··哐当——    ·荆卓明扔掉匕首,一把将我抱起。
天旋地转,有剧烈的颠簸感··他在跑,抱着我跑··我从未见过他这般不顾一切的样子··可是,跑什么呢·跑得过时间吗跑得回过去吗·我看着他。
一时觉得看不清,一时又觉得看不透··冷漠残忍如他,竟然会流泪· ·为什么要哭·因为我,还是因为来不及去救的心爱的俞槊·我很想问一问,可惜,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为什么要问··别问··与我无关··我打算留句遗言,绞尽脑汁地想,话该怎么说才能最后一次刺伤他一下··然而我什么也想不到,脑子里只有:我想睡了。
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荆卓明说:“束珺,不许睡·”·他说:“束珺,你不许睡·”·醒着又冷又疼又累,而且我已经在蓝天白云之下,不用害怕死了没人发现了,为什么不许我睡。
我闭上眼蜷在他的怀里,借着他的怀抱汲取丝丝的温度··伤口贴上衣料,痛得我直掉眼泪··我掉眼泪,却并不觉得难过,只有一种得到解脱的感觉··似乎能飞。
果然,一了百了,命了情了··万事了··我这辈子,没有混出任何名堂,整个一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不过也好,现在我快死了,死在我最爱最恨的人的怀里,也算是没有遗憾。
也还好··只是希望,以后无论是阴曹地府,还是来世为人,都别再遭遇荆卓明就好·    ·我累了··愿再无睁眼之日··后记:·方束珺毕竟没能达成他再无睁眼之日的愿望,只达成了不再遭遇荆卓明的愿望。
荆卓明死了··他带着浑身是血的方束珺时,与刚刚血拼过的俞槊狭路相逢··谁都不会想到,他会用身体为方束珺挡下来自俞槊的致命一枪··一枪下去,荆卓明跪倒在了地上,没能抱稳方束珺。
方束珺摔得不轻,却没能摔醒··荆卓明死于肺部枪伤,任他昔日是怎样叱咤风云,也还是短短几分钟就没有了生命迹象··这几分钟之内,俞槊疯了一样试图救回荆卓明。
然而万家的人去而复还,抓了杀人凶手就回去复命,留下方束珺被闻讯赶来的司启刚捡了回去··滴答滴答——·时间过了一秒又一秒,司启刚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前,又抽了一根烟。
郭老刚好经过,看见他手上的烟和脚边的烟蒂,抡起拐杖把人轰了出去:“小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是医院医院不允许抽烟要抽烟出去抽”·司启刚连连躲闪:“好好好,我不抽了不抽了”                        ·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算是完结了,接下来还有1到2篇荆卓明视角(确定)和司启刚视角(可能)的番外,才能把整个故事讲完整。
今天我真的是边写边哭,很难受,真的,其实这不是我最先设想的结局·· 我设想过2个结局· 1是HE,冰释前嫌,携手共度余生·可是伤害这么多,互相喂了这么多刀子,就算我后期能帮忙写洗白,我自己也不相信他们两个还能在一起过一辈子。
2是BE,司启刚领便当,束珺在荆卓明面前自杀式领便当,俞槊领便当,留下荆卓明这个小贱人孤独终老··【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58)】· 而这个3 BE,是我前天洗澡的时候忽然想到的,当时自己默默地在花洒下咽着玻璃渣塞着心,鼻子一酸手一抖差点把洗发水挤牙刷上。
这个结局其实是最接近人物性格的·比如荆卓明,他既残忍又温柔,其实他很纠结很矛盾,他对束珺有爱,但是必须二选其一,但是至于选对选错,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就说到了俞槊为什么犯偏执癌。
嗯,具体会在番外中写到·· 很晚了我脑子有点糊,最后想说的是,这么久,真的是非常感谢你们还在,我真的是非常非常感动,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然后,弱弱地· 推荐新文《京城豪苑》(暂定这个名),求个收藏,收藏对我很重要>-<,么么哒,此为链接: · 我能保证,这个绝对不撒玻璃渣……要撒我就撒糖·  · ☆、chapter43【番外·小疯子】·  ·荆卓明接到的是俞槊有危险的消息,带人赶到厂房看到断断续续的血迹,推开小屋子的门,看到的却是方束珺。
那一瞬间,时间似乎都停止了,荆卓明第一次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方束珺的伤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他整个人几乎泡在血里,不成人形··他的手臂胸膛那样的伤势,不知道该有多疼。
分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看到自己的那一瞬,眼睛还是亮了一下——就为了这个看到光一样的眼神,荆卓明几乎立即就崩溃了··那个时候,荆卓明有一个念头:方束珺可能会死。
方束珺对自己说:“我弄瞎了他一只眼睛,并且查出了万家小姐死去的真相,万家的人来过了,我把他毁掉给你看,可还满意”·荆卓明带来的以何黎为首的手下,已经去追万家和俞槊的两队人马,剩下荆卓明一个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顺着血迹来到这个小屋子前·大概冥冥之中有所注定,他不来,方束珺一定会死在这里··所以,他来了··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迈开步子,去走到他的身边,帮他解开绳子。
走进了看,才愈发觉得眼前伤口的触目惊心·荆卓明甚至不敢多动,任何一个动作似乎都能弄疼眼前的人··荆卓明看着地上大片的血迹,感觉呼吸之间都带了痛,问:“他们走了多久”·方束珺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还是惦记着荆卓明要做什么:“你要去救他”·不是,流了这么多血,我怕来不及救你。
方束珺又说:“很危险,你可能会死·”·别说话了,别说话了··他还说:“去之前,不帮他报个仇吗”·方束珺递过来一把匕首,上面满是血迹。
可以想象得到,就是这把匕首,在方束珺身上留下了这些可怖的伤口··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呢·荆卓明分明还记得就在昨晚,这个人还一脸幸福地看着自己给他做醒酒汤,他捧着醒酒汤,喝得小心翼翼,时不时抬头看自己一眼。
要有多爱,才会有那样的眼神·可是现在,方束珺笑意盈盈递过来一把匕首··荆卓明看出了盈盈笑意背后的心如死灰··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呢  ·荆卓明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方束珺喝得酩酊大醉,见到自己,扔了酒瓶扑上来就亲,亲完还拽着自己跑去酒店。
就是个小疯子··荆卓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由着这个小疯子··后来有了第二次见面,再后来,两个人走到了一起··荆卓明想起来,当初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宠方束珺宠得不成样子。
再后来,种种误会,他怀疑方束珺是7L派来的女干细·这种误会并没有使得荆卓明对方束珺完全放弃,他一直在给方束珺机会,希望方束珺能坦白··方束珺那时候溺在爱情的蜜罐里,哪里会承认和司启刚的那一段,坚决不会主动去说,于是直到方束珺一把火放跑了司启刚,直到一卷方束珺和司启刚的欢爱录像摆到了自己的面前,无可挽回,荆卓明彻底将方束珺驱逐出自己的世界。
那个时候,俞槊回来了·方束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放弃,他坚持认为荆卓明把自己当做了替身··其实是不是替身,荆卓明最清楚不过了··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替身那般宠爱一切都是情到深处。
只不过这种情,万万经不起怀疑和背叛罢了··再然后,俞槊又出了事,一切证据矛头指向方束珺··那时候,荆卓明已经做到了对方束珺心硬如铁,亲手将一枚子弹射进方束珺的膝盖。
把人囚禁在自己身边,照顾是延续以前的习惯,羞辱却是对他的惩罚··再后来,方束珺交出7L那份名单,荆卓明几乎是暴怒·紧随其后,7L一把火烧了方家,究其原因,竟然是因为方束珺为了荆卓明出卖过7L,7L这是算总账来了。
荆卓明内怀疑之下,调换了方家二少和三少的身份··方束珺主动求欢,荆卓明始料未及却是照收不误·    ·当晚,他得到了一切的真相··其实他觉得这是上天对他和方束珺开的巨大的玩笑。
阴差阳错种种,他怎么能忍心对昔日百般疼爱的小疯子下这种狠手可是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统统做过了··晚上,小疯子被梦魇住了,他在梦中哭。
荆卓明何曾见过这样的方束珺,然而他能做的,只是一个怀抱,一句:“别怕,睡吧·”·他对方束珺说:“束珺,答应我,别再伤害自己·”·这句话,是和着愧疚说的。
第二天一早,方束珺一颗子弹送进了他的胸膛,紧贴着心脏··他能看到倒转枪头贴上太阳穴的方束珺的绝望··手下撞进门来,要和方束珺拼命,荆卓明只来得及将方束珺带到自己的怀里,交代一句:别动他。
他知道,他伤害方束珺那么多,两个人已经回不去了,更何况他还有了俞槊,俞槊没错··他和方束珺,就当做有缘无分,命当如此吧··不能再相爱,那么只能背后帮点,聊表歉意。
发现铁背龙有背叛自己的意向,他顺势下了钩,诱导铁背龙去抢方束珺手下那项有问题的项目,既保了方束珺,又除了铁背龙··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方束珺慢慢地把公司管得蒸蒸日上,荆卓明想着,大概自己可以放手了,他和俞槊就这么过一辈子,方束珺自己一个人,也就这么过一辈子,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逢。
【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59)】·这个时候,俞槊却杀了万家小姐,嫁祸方束珺,并且将方束珺的腿真正地废掉··从那个时候开始,荆卓明开始有点力不从心··他一再和俞槊谈话,希望俞槊可以放下心结,就算他是暗部成员,重新被7L带回去,荆卓明也能想办法解决,两个人还是可以往后过正常的小日子,一切都没有关系。
已经伤害了一位,这一位,他说什么也不想再伤害··俞槊却不能打开心结··是的,谁都不会容忍自己的爱人,心里有位心怀愧疚的白月光,就算爱人已经不会再和白莲花有什么交集。
俞槊真正地目的,是要弄死方束珺··他给荆家找了点麻烦,分散着荆卓明的注意力,瞒着荆卓明把方家阿乾抓到了7L,约见了方束珺··荆卓明接到俞槊遇危险的消息,立即赶了过来。
然而,冥冥之中,他找到了几乎被俞槊弄死的方束珺··于是,一切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方束珺递来匕首,然后一把抱住了他——将后背留给他,将性命交给他。
荆卓明丢掉匕首,一把抱起方束珺,眼泪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就在昨晚,他对方束珺说过,他已经有一个俞槊了,再也容不下一个方束珺了。
可是现在,他害怕方束珺会死,害怕小疯子会死··从未有过的怕··他不顾一切地跑,只觉得血流得太快,他跑不过血流的速度··然后,遇到了俞槊。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爱束珺,他爱小疯子,只是世事无常,伤害太多,积重难返··俞槊濒临崩溃,只差一步,怎么会放弃弄死方束珺·最后,荆卓明为方束珺挡下了一枪。
他倒下来,看到俞槊满脸血和泪的样子,想到的只是可悲的一句: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陷入黑暗之前,他想,错了,都错了··小疯子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了吧。
他还爱他·                        ·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书断断续续写了2年,受众很小的第一人称,又是悲剧,所以冷到北极去了。
· 但是它是我的真爱,所以后续我会精修一下,出个个志,自己留一本实体书,作为纪念·· 于是顺便问一嗓子,除了我,还有没有谁想要实体书有的话,可以关注我的微博  晋江之赫蓝_CV不萌华,回头我会在微博上挂个志消息。
么么哒··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交出名单+番外 之赫蓝(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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