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2)[高质言情]

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2)
·——弘治新政··揭开弘治新政帷幕的,便是一道出自户部的政令··【加商税,还富于民·】·----------------------·申时已过·定州城内,医馆济生堂掩上了大门,算是打烊了。
今日,被雇来打扫做饭的周嫂,因儿子生病,所以请了一天假,晚饭只能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自行解决··王老头儿主张去外面下馆子,但乔清易却坚持要吃家里养的鱼,于是便自己操刀,准备做一顿晚饭。
“这鱼真肥”王老头留着哈喇子,扒拉着水缸看着那条异于寻常的大鲤,“你养多久了,舍得杀”·“等一会儿你可以自己数数——据说跟树木年轮一样,鱼鳞上有几圈纹路,便代表活过几年。
这鱼是我从进入户部的第一天开始养的·”·【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22)】·乔清易轻柔地擦着手上的瓷刀,那白色的瓷片,却比一般的铁刃还要锋利,“养这么久,我可就盼着这么一天。”
王老头听着他那欣慰的语气,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你……你为啥今日杀它”·“嗯”乔清易挑眉,冷冰冰一笑,“今日樘儿不是推行了一道政令么咱们小小庆祝一下啊再说,这鱼已经被我养得够肥的了。”
——那小皇帝登基以来也不知道推行过多少政令了,也没见你每次都吃鱼庆祝还是亲手杀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鱼怎么想怎么觉着诡异·“那你干嘛不等养得更肥了再杀反正鲤鱼寿命长,我听说还有活四百年的巨鲤呢”王老头儿不解地问。
“王老,这鱼再养就成精了,不好杀·”乔清易把刀放在案板边,挽起两边的袖子,“你知道么,我当时是养了一群鱼,可就这只抢食抢得厉害,久而久之,其他的鱼都饿死了,只有它活了下来。
“但——你看我辛辛苦苦养它那么多年,它也不过比一般的、几岁的鲤鱼大上一两倍,这几年吃下去的食饵却远远超过一般的鲤鱼,还吃得越来越多——你说,我要是用喂它的食饵去养活成百上千的小虾米还有小鱼,咱们今天可以吃的鱼虾,岂不是更多一些”·“倒也是这么个理儿……”王老头儿被他绕得有些头晕,隐隐感到他话中还有话,正想继续贫嘴,却看见乔清易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插入水缸中,夹住那尾大鲤,按到了案板上。
手起刀落、开膛破肚、干脆利落·那鱼折腾了几下就不动了··王老头儿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喃喃道,“看不出,你一个书生竟然……如此……如此……”血腥……·乔清易没搭理他,刀功迅疾地去掉鱼鳞,把鱼杂放到另一个盘子里,鱼肉洗净,膛里填上去腥的葱姜蒜还有香菇春笋香芹,放料酒、食盐腌制一翻后,便上锅清蒸。
“你竟然不只会杀鱼,还真的会做鱼我还以为你之前说自己来做饭只是逞强呢”王老头儿惊讶地瞪着乔清易,从头到尾地重新审视他一边,像是要从新认识这个人一般,“你们儒生不是最讲究君子远庖厨的么”·“儒生我没怎么读过圣贤书。
不是进士科出身的·”乔清易摇了摇头,“要我说,还是明算一类的‘旁门左道’比较实用一些·”·王老头儿“嘿嘿”一笑,也摇首道,“天下人可不这么想若不是见过你这怪胎鬼才,我也不会相信……”·他摇首的时候,眼睛恰巧瞟到了后院院门那里,于是止住了话头,扯了扯乔清易的袖子,“喂喂,乔小子,你看门口那个是不是你弟弟”·“我弟弟”乔清易一怔,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小柏。
可他也想不出,小柏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便奇怪地抬头看去——却见院子后门微敞,正走进来一个褐衣男子,却不是低调打扮的东方不败是谁·“小柏你怎么来了”乔清易擦干手,快步迎过去。
“我……”一月没见,我想看看你……·东方不败喉咙咕囔了一下,最后却说,“上次带走的药快吃完了,我再来拿一点儿·”·“这么快你吃药真是没有节制是药三分毒,你真是胡闹”乔清易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没吃饭”·“啊……”东方不败小声应了,心里却暗骂自己又发昏,竟然没用饭就跑过来,还是这个时间不是让清易误会自己蹭饭么·“好啊好啊小家伙儿就跟着一起吃罢”王老头儿兴高采烈地叫唤道,“今儿可是你哥亲自下厨机会难得啊”·“对,留下吃罢,”乔清易拍了拍东方不败的肩,觉得他还是那么瘦,一点儿肉也没长,不由皱眉,“还这么瘦我再给你做个红烧肉罢”·“不用……”麻烦……·东方不败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乔清易塞进了一把刀,“切肉去,多切点儿肥的。
王老,你也别闲着,去择菜”说完,他就走到米缸那里,舀了三大杯米,放进水盆里洗起来··“喂小家伙,”王老头儿用肘部捅了捅东方不败,小声赞叹道,“你真可以啊竟然能让这铁公鸡给咱加菜要知道,咱平常那可是——雷打不动的一荤两素加一个鸡蛋汤”·东方不败突然嫉妒起这老头儿来——清易凭什么天天给他做饭吃·他这却是误会了。
平常做饭的是周婶·只因为今天她有事回家,而乔清易又固执地想吃那条鱼、不想出去吃,才会自己下厨·然而这个,东方不败却并不知道,只是以为这人不识好歹,忒让人气愤了·“加菜”他秀眉一挑,恶意地说,“清易说的是,给‘我’做个红烧肉,可没说给你吃”·“什嘛”王老头儿气得跳脚,指着东方不败破口大骂,“原以为你是个老实善良的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你跟你哥一样都是一肚子坏水儿”·“噗……哈哈哈哈哈”东方不败忍不住笑了,手上的刀子也乱颤起来,吓得王老头儿往后跳了一步,也引得乔清易看了过来。
“小柏,”他无奈地唤道,“你不要理那个老不修的快点儿切肉,要不然一会儿吃不成了”·“好”东方不败孩子气地点点头,手上的刀子冲着王老头儿的方向凌空比划了一下,笑道,“我这就来——切肉”·“死孩子尽欺负我老人家”王老头儿愤愤地叫唤了一声,不甘心地坐到一旁的板凳上择菜,还不忘叫东方不败多切些肉、把肉块切厚点儿。
--------------------·清蒸鲤鱼,红烧肉,清炒茼蒿,青椒鱼杂,凉拌豆腐,银鱼莼菜汤,再加几碗米饭,便是令人满足的一顿··“真是难得的丰盛啊乔家小子,看不出,你倒是块儿大厨的料比起京城第一楼的菜也相差不远了”·酒足饭饱后,王老头儿满足地剔剔牙,忽而想起了什么,眼睛眯着一笑,对东方不败道,“小家伙儿,你晚上便住在这儿吧”这样明天没准也可以加菜·【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23)】·“可我还有教……公务没有处理。”
东方不败遗憾地摇摇头··“真是的你应该把那些破公务都拿到你哥这儿来嘛反正他书房有那么大,不多一个人的”王老头儿眼珠一转,忽然又道,“说起来,你不是来拿药的么那药一下子可配不好,还缺一味刚好用完,只能明早再去跟药贩买,你不若等明日一早拿了药再走,岂不省事”·“王老,小柏还有事你就不要强留了。”
乔清易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小柏,你帮我洗完碗再回罢·”·东方不败一愣,却猜不透他的意思,但点点头,还是应了,然后也挽起袖子,跟乔清易一起收拾碗筷。
窗外,月色正好···作者有话要说:嗯~谢谢大家的鼓励支持·小醉不胜感激顿首顿首·(∩_∩)···16·16、章十六 西楼 ... ···五月中旬,定州樊玉楼。
樊玉楼,本名馐玉楼,原是定州城第二大的酒楼,虽声名远播定州内外,却始终赶不上托庇于日月神教的万福楼··然而,馐玉楼自两个月前换了一个总掌事,其面貌却变得很是不同。
首先,它便改了名字,叫做樊玉楼——意为追比宋时名满天下的樊楼··其次,它歇业整顿了一整月,却是比照着文献中对樊楼的描述,将原来的馐玉楼改建成由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组成的宏大建筑。
这五座楼宇,每座楼皆高三层,座座之间都有精巧的飞廊相接··东西南北四楼,分别按方位以四神兽名之,而中间一栋则称为玉楼,却是秦楼楚馆之所··传说中,宋朝东京的樊楼,东南西北中五座楼宇中最大最华贵的是西楼。
与之不同的是,新建的樊玉楼中,最大最华贵者却是玉楼,而西楼,则是五楼中最小的一座··然而,一般人却不知道,就是这最小的西楼,在地下却别有洞天··一个妙龄女子侧卧在贵妃榻上,白玉似的双手,正小心地整理着一打薄纸。
这纸薄如蝉翼,却很坚韧,五张这样的纸叠在一起、压成小块,正好可以填满一个小蜡丸或者一个骰子··现下,这薄纸上,却布满了用特殊的墨绿色墨汁写就的蝇头小楷。
仔细看的话,这些小字却与一般的汉字不同,仿佛简化了许多,倒像是学琴之人所用的提取汉字偏旁或部分、代表整一个字的减字谱一类——不通关窍之人,很难瞧明白其中意思。
【五月初一,魔教副教主东方不败斩白虎堂朱雀堂教众共三十一人,初二,斩青龙堂郝长老·初三,九长老求见任我行不得,初四,九长老劝谏东方不败,无果……】·少女把这张放到旁边标着“魔教”字样的小盒里,又继续翻看下一张。
【五月十一,今上颁行政令,普及珠算;工部推行风力水车,并用于提取海水制盐……十五王翰林等三十一位儒生,死谏新政……十七,礼部侍郎告老还乡……】·她对着那死谏者的名字轻蔑一笑,脆声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下辈子不如学学礼部侍郎,至少还留条命在。”
言罢,便把那张丢到了“新政”一盒中··再下一张,则是归属“五岳剑派”的消息,说的却是华山掌门岳不群新收了一个带艺投身的弟子——劳德诺,下面还有一行小注,说是怀疑他是嵩山左冷禅的细作。
再下一条,却让少女有些烦恼,却见上面写着:·【浙江大盐商杨化新,魔教朱雀堂堂主罗威妹婿,派人打伤税务官,意图抗税……】·“这却让我放到哪里好呢”少女皱皱眉头,目光在“魔教”、“新政”、“大商贾”三个盒子上面徘徊不定,“若是抄三份分放于三盒,公子必然骂我拖沓,但若随便挑一个放,却又不妥……罢了,我不若把它单放一盒,反正让公子看到就成了。”
少女想到今天就能见到她家公子,不由开心一笑,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纸张分类码好,把所有的小盒都上了锁,放到一个小食盒里,上面还放上几碟糕点和时鲜瓜果。
------------------------·西楼与别的楼一样,共三层,但却兼具了戏院和茶楼的功能:戏台很高,建在一层,二楼和一楼都是散着的茶座,而三楼则是包厢。
二层的一个茶座上,一个老头儿正跟一个黄衫少女大眼瞪小眼——其间来去,端的是惊心动魄,电闪雷霆·“干、干爹”少女惊诧又失落地大叫着,目光中传达出‘为什么是你’的惊怒之意。
“诶干女儿”老头儿捋捋胡须,不满地用眼神说,‘为什么不能是我’·“公子呢公子怎么没来”少女话一脱口,顿觉得自己显得急躁了些,不觉脸红。
这时候,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插了进来,“问得不错王老,清易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拉来这里”·少女第一次把目光转向老头儿对面坐着的那个锦服墨氅的年轻男子,她觉着,那俊秀却凌厉的眉眼确乎在哪里见过——哪里见过、哪里见过……啊·“啊你是”少女慌忙把自己的嘴捂上,因为着急,面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就像是因为唐突而害羞一般。
“干闺女,羞啥羞”老头儿好笑地捻捻胡须,“这小家伙不是外人,是乔小子的弟弟小家伙,这是我干女儿半夏,目前是这西楼的一个小掌事,虽然只是个没权的、不管事儿的,但以后你要来这儿玩儿,尽管找她给你打折这点儿小特权我家姑娘还是有的”他自豪地一笑,颇有与有荣焉之感。
——你管他叫小家伙小家伙·少女只觉得一阵头痛,无语地瞪了一眼一副长辈模样的老头儿,憋红了脸,规矩地向那俊美男子福了一福,“半夏见过公子”·“不敢,”那男子不是东方不败又是谁,只见他抱拳回了一礼,慢声道,“在下方慕白,半夏姑娘,幸会了。”
——他竟然跟我说不敢不敢不敢不敢……·少女心中微微凌乱,忽记起老头儿又把话岔了过去,于是恼怒地一拍桌子,大吼道,“干爹你还没说公子去哪儿了呢”·【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24)】·“我、我说,你别急嘛”老头儿明显是个欺软怕硬的,“那个啥,他前天晚上临时有事儿,就出去了——大概是去了恒山那边了,也没说去干啥,反正叫我今儿来见你,说今天会晚点儿来,叫你别着急。
然后今儿这小家伙也来看他,我便一起带过来了,反正他应该会直接过来·”·“那倒是,”半夏瞥了一眼楼下戏台,托腮笑道,“今儿正好要演《贵妃醉酒》,却是他最喜欢的一处,而且今天木香也要上台呢,他必是不愿错过的”·“木香不是樊玉楼总掌事么怎么还会演戏那《贵妃醉酒》又是什么”东方不败疑惑地问道——他一个武林中人,对那种依依呀呀的戏剧却是完全没有了解,从前也没怎么听过。
他也是头一次知道,乔清易喜欢看戏··“木香是樊玉楼的总掌事,也是京城梨园出身的名角·他每月只登台三场,所以你看,每到这个时候,我这小小西楼,必是爆满的。”
半夏指了指渐渐进入等候的人群,“现在离开场还有半个时辰,但,你看吧,已经差不多快要座无虚席了,等临开场才进来的人,必然只能站着看了·”·“不错,而且今日上演的还是极精彩的《贵妃醉酒》,慕名而来的人就更多了两年前,京戏第一次在京城亮相的时候,演的就是这一出”老头儿补充道,“说起来,我真没想到,乔小子那么一个无趣的人,竟是个戏迷怎么,小家伙,你哥不曾跟你提过京戏吗”·东方不败淡淡地点点头,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我们许多年不曾见过了,这次能重逢,也是极巧的。”
半夏眼珠一转,心中将东方不败在公子心中的地位重新估量了一番,心想,下次一定要把东方不败的情报单列一盒··三人又随便聊了一些,倒不觉得等待的时间难熬。
“对了,闺女,我听说对面那个破楼是魔教的产业”王老头儿突然说,“你们生意这么好,他们没来找麻烦”·东方不败听到“破楼”和“魔教”不由一愣,然后便明白他说的是托庇于日月神教的万福楼。
“嗯,没事儿,万福楼幕后的只是日月神教的一个小香主·木香已经打点好了,给那个小香主还有他上面的堂主啊、长老啊都送钱的送钱,送美人的送美人,”她妙目一转,不经意地掠过东方不败,看着通过东边飞廊与西楼相连的玉楼,微微一笑,“木香他这回可是下了血本,玉楼之前一直藏着的、卖艺不卖身的绝美双姝——琉儿璃儿姐妹,可都送了出去。”
“什嘛”王老头儿嫉怒地拍案而起,“你说的真的是小琉璃那对儿小孪生姊妹那可是重宝重宝怎么可以随便送人我倒是要听听木香这白痴,把她们送给了哪个混蛋”·“自然是……”半夏偷偷打量了一下东方不败,却发现他仍是一本正经地淡然地斟茶,她挫败地叹口气,摊手道,“自然是日月神教如日中天的副教主——东方不败了”·“娘的”王老头儿狠狠地小声骂道,“好好的双姝,却被一江湖草莽糟蹋了”·“只怕啊,人家还觉着是咱们高攀呢”半夏拖着声,唱戏似地说着。
东方不败眉眼弯弯,一脸平易近人的微笑,好似没有看到这边的一切,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尚且空无一人的戏台,他倒是好奇,到底什么样的戏曲,能让清易如此喜欢。
木香这个人他是见过的,就在他进献双姝的时候··他对这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挺直的脊梁、明亮顾盼的双眼,还有那藏而不发的傲气上,他想不出这样一个人,身为富甲一方的樊玉楼总掌事,到底出于什么原因,竟愿意做那伶人登台卖唱。
从王老和半夏的话语里,他隐约猜得到,清易是极欣赏这个人的··“木香在戏里扮的是什么人”·“啊”王老和半夏互看一眼,齐声道,“京城第一名旦在这里,还有谁敢扮主角他扮的当然是杨妃啊”·“杨妃可木香明明是男子啊”东方不败惊讶道。
“方公子……”半夏呆呆问道,“你莫非不知道,自汉初叔孙通定郊祀、制伪女伎以来,所有戏曲之中,粉墨登场之女角,从来都是由男子扮演我还没听说有女旦呢”·“男扮女装”东方不败厌恶地皱起眉头,“明明是男子,怎么可以学女子的姿态腔调、还涂脂抹粉、穿着女人的衣服,这岂不是阴阳倒错难道不会叫人作呕么”·半夏和王老又一次面面相觑,许久,半夏才道,“只是做戏而已,你看木香,平常不也是很男人的么哪里又像女子了”·东方不败回想了一下他记忆中的木香,也实在不能想象出他的女子模样,当下沉吟不语,只是更想不通为什么这样令人恶心的行为,竟能让乔清易喜欢。
王老头儿却像是明白他的困惑似的,眯着眼笑道,“小家伙,你可知,有些男人扮作女人,亦可以倾国、倾城”·东方不败不信地摇摇头,目光投向楼下戏台——只听“锵”的一声,却是戏锣嚓了起来——眼见得,这一出戏就要上演了。
然而乔清易却还没到··作者有话要说:小醉多谢诸君捧场~·这厢给诸位作揖了~·(另,咱家掌柜的是攻,不太可逆……·祈请不满意的诸卿海涵之海涵之……擦汗……逃遁……)···17·17、章十七 醉酒 ... ···婉转曲调中,身着锦绣戏服的宫女太监,手持盏盏宫灯,双列而出。
十数个貌美宫女,躬身而侍,如众星拱月般,衬托着中间那个华服艳妆的美人··那美人纤纤玉手执扇掩面,恰“犹抱琵琶”之引人··忽而乐起,那婀娜美人轻轻收了扇面,露出一张绝世面容。
只见他唇瓣微启,如珠如玉的唱词流淌而出,似低低细语的幽思难诉,又似银瓶乍破的恍然惊艳··只听他幽幽唱道:·“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那声音好生动听,却是一般女子也唱不出的婉转细腻··【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25)】·二层看台上,一个锦服墨氅的俊美男子目露惊艳之色,口中喃喃道:“好一个嫦娥离月宫……不曾想,木香一个英挺男儿,换了戏服竟似变了一个人……比之绝世丽人,也不输分毫……之前以为男子作女儿状啧啧可恶,却是我没见识了”·半夏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附和他道,“唉,别说你了,就是我这个女人见了木香的扮相,也忍不住心生喜欢,恨不得身是男儿,去上面扮那唐明皇呢你知道么,还有好事的登徒子为他赋了首诗,我记得大约是这样说:芙蓉出水露红颜,肥瘦相宜合燕环。
若使今人行往事,断无胡马入撞关·此曲只应天上有,不知何处落凡尘·当年我作唐天宝,愿把江山换美人·”【注1】·东方不败颔首,深以为然地说道,“可惜他不是女子。
若是女子,只怕又是一个倾国倾城的杨妃·”·“朽木朽木”王老头儿不赞同地摇摇头,“我方才说什么来着,男人亦可以倾国倾城你们可知,据说,这木香便是不堪忍受京中王公的爱慕,这才躲到定州来的”·“他倒是很有节操。”
东方不败如是说··“啊”王老头儿瞪大眼睛,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为何他不接受人家的爱慕就算是有节操了”·“身为男子,佯作女子,颠倒乾坤,雌伏于人,难道不龌龊污秽他能够不屈于权贵,自然算是有节操。”
东方不败皱眉道··“朽木朽木可见你初到济生堂的那天,我是对牛弹琴啦辛苦都白费了哟”老头儿气得直扯胡子,“若是当真相爱,是男子抑或女子又有什么妨碍况且,嘿嘿,龙阳之乐只怕是比……”·“干爹”半夏不满地踩了老头儿一脚,及时地打断了他,提醒道,“你要找龙阳之乐,大可以去玉楼嘛在我们西楼这里叫唤什么再说了,我听闻世上断袖之人常有,而真正因爱而成眷属者,却没有几个。
像木香这类伶人出身的,更是大多沦为贵族玩物——以史为鉴,他焉能不避说他洁身自好也没有错啊”·“唉呀咱们说的是两码子事儿怎么就说不通呢”王老头儿烦恼地晃晃脖子,对两人道,“道法自然、道法自然发乎自然的情感又有什么龌龊发乎情的行为又有什么污秽世人都过于拘泥啊拘泥”·此时,楼下明眸善睐、皓齿流芳的杨妃,恰唱到:“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一片叫好声、掌声,经久不歇,打断了三人的争辩,也压过了伴乐,几乎打断了整个演出··“人生在世如春梦,不知何时复醒来好句好句当浮一大白”王老头儿摇头叹道,语中隐带沧桑之感,“好女儿,你这儿可有好酒”·“没有”半夏没好气地说道,“要喝酒去南楼买去,咱这西楼地方小,没酒”·王老头儿正要骂她目无尊长,忽听得一个温和的声音渐趋渐近:·“哈,她那儿没有,我这儿可有。
还是恒山七叶镇的名产——竹叶青·”·三人一齐回头,却看那提着两坛酒、快步走来的人,不是乔清易又是哪个·--------------------------·“紧赶慢赶也没赶上开场,真是可惜了。”
乔清易不客气地挤开东方不败,自己坐在最靠围栏的好地方,把手中拎着的酒坛递给半夏··半夏殷勤地接过来,给东方不败、王老和她自己各斟了一杯,却没有给乔清易斟酒,反而给他倒了杯清茶。
“好酒”王老闻了闻那扑鼻的酒香,不由赞叹,瞟了眼捧茶细品的乔清易,叹惋道,“乔小子,你不喝酒么”·“总要有人清醒着送你回去。”
他心不在焉地摆摆手,“而且,听戏的时候,比起喝酒,我更喜欢饮茶·”·“无趣啊无趣”·王老鄙夷地摇摇头,不再管他,拉着东方不败和半夏共进了一杯。
·这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三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好不欢畅,到得台上杨妃唱到“去也去也回宫去也”之时,一坛佳酿已经去空,而另一坛也去了大半。
竹叶青虽然入口甘柔,但后劲却十足,再加上空腹饮酒,王老头儿很快便醉眼迷蒙、胡言乱语起来,又灌了几杯下去,便滑落到地板上,昏睡过去了;而本来酒量就不怎样的东方不败,虽然倚仗着内功深厚,尚且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他毕竟因为忌惮葵花阳炎而不敢轻易运功,以是也有了微醺之态。
至于半夏——·“这下可好,公子你要搬我干爹回去啦”她掩唇而笑,双颊微红,而眼神却清明无比——方才她灌了两人不少,而自己却没喝几杯。
“扶他回去那又何必我改主意了,他不是喜欢美人儿么,让他去玉楼住一晚算了”乔清易推了推东方不败,把酒杯从他手里夺走,“小柏,这酒后劲大,不许喝了。”
“清易,我没醉”东方不败嗔了他一眼,挥手去抓酒杯··“……我干爹人不靠谱,酒品却是好,雷打不动若是他明早醒来,发现自己白白错过良宵,必然痛心疾首、懊悔不迭公子,你这招可真是……”·半夏一边接着乔清易的话茬说着,一边忍不住去看有了醉态的东方不败,却见他与方才的模样并无大的不同,也不疯言疯语,只是一双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几欲摄人魂魄,而其中淡淡的迷蒙,则……则……则让人不禁想到方才戏台上,那醉酒的杨妃。
“公子啊……”半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您不觉着……”·“觉着什么”乔清易一时分神,酒杯又被东方不败抢了去、叼在嘴里,却像是小狗一样。
“您不觉着,东……呃,这位方公子,若是扮作小旦——也是极、极美的么”半夏吞了吞唾沫,有点被自己疯狂的想法惊吓到。
——天让魔教副教主去做戏子扮女人……姑奶奶我怎么想出来的……必是跟干爹呆久了,也不靠谱起来了……·这厢半夏还在幽怨自己一去不返的老实淳朴,那厢乔清易却是一愣,那看向东方不败的目光却带了那么些意味深长。
奈何,东方不败此时已醉得糊涂了,并没有发觉他的异样··【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26)】·“半夏·”乔清易嘴角一勾,颇带了些狡黠和琢磨。
“在”半夏瞅见她家公子嘴角噙着的笑,不由狠狠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地答道··“去找木香,把他的戏服和妆盒借来·”乔清易高深莫测地说着。
半夏自小侍候在他的身边,此时,自然已经完全了解了她家公子险恶自私的用心,于是,情不自禁地用一种哀悯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尚且不知自己命运的人,颇有些良知地踌躇道,“公子,木香最是宝贝他那身行头,万一他不借……”·“不借哈,你猜我刚刚在下面的看客中发现了谁”乔清易更加高深莫测地说着。
“莫非……”半夏眼睛慢慢正大,“小、小侯爷”·乔清易叹息着点点头,“他千里迢迢从京城追过来,必是不好打发。
木香若是想摆脱他,必然会央你相助·”·半夏嘴角一抽,无语地看着正在台上谢幕的木香,同情地说道,“我看他跟那小侯爷也不是没有情意……”姑奶奶我何苦管这个闲事,坏人姻缘可是要被马踢的啊公子……·———————————·纤长的手指掀开松敞着的墨氅,滑到青年纤细得过分的腰侧,挑开了系着黑色腰封的细绳——·褪下锦服直裾,换上霓裳羽衣。
原本是俊俏男儿郎,却怎生变成个红闺女娇娥·乔清易呆愣地看着怀里酣醉的小柏,蓦然发现,他像他娘多过像他爹——那眉眼竟是天生的秀丽,只是他本是男儿,又练了阳刚一路的《葵花宝典》,这才使男子的刚硬压过了他天生的柔婉。
“我竟忘了,你后来……”他止住话头,苦笑一下,将换上了一身霓裳的东方不败抱到梳妆台前,让他倚靠在自己胸口··“清易……”东方不败嘀咕了一声,微微张开眼睛,“你别晃……我都看不清了……”·乔清易被他那迷迷蒙蒙的一眼瞅得心跳停顿了一下,仿佛空了一拍似的,见他嘀咕完又闭眼睡过去,他的心跳才从跳音变成了连音。
——真是做贼心虚··乔清易抚了抚额头,纳闷自己何时竟变得如此小孩儿心性··“还是让你睡得死一点比较好·”他替东方不败揩去了嘴角的流涎,并顺手在他睡穴上浅浅地扎了一针。
·————————————————·【注1】芙蓉出水露红颜,肥瘦相宜合燕环。
若使今人行往事,断无胡马入撞关·此曲只应天上有,不知何处落凡尘·当年我作唐天宝,愿把江山换美人·——出自古代耽美小说《品花宝鉴》·作者有话要说:弱弱地问一句,诸位对这一章的观感如何……·如果不能接受教主扮相的话……的话……的话……的话……·擦汗擦汗……·【另,由于存稿快用完了,在此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是先继续日更,还是暂且改成两日一更……之类的咱就是怕到时候存稿用尽,咱更新跟不上影响大家阅读,木有偷懒的意思(对手指)】···18·18、章十八 绮梦 ... ···他做了个诡异无比的梦。
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走火入魔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被清易横抱在怀里··——就像个女人一样··按理,他应该羞惭,但梦境里,他却是放纵极了——竟一手紧紧地扒着清易的前襟,一手勾着清易的脖颈——就像是个浪荡的女子。
·更甚者,他竟还穿着戏中杨妃的霓裳羽衣··他觉着有些昏沉,大脑几乎停转了,所有的思维都陷入一种类似醒来前的绵软混沌里··他被抱到梳妆台前面的凳子上,而清易却还在他身后抱着他,腹背相接,右膝跪在他的右边大腿腿侧。
梳妆台是很寻常的那种木制的,但上面却有个挺精致的银镜··那银镜,正清晰地映出他们二人··——一个俊朗温文,一个翩然妍丽··‘我,怎么穿成这样’·梦里,他扯了扯喃喃地问着,恍惚地看到镜中的淡漠男子诧异地愣了愣,然后轻笑一声,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低声说,‘你在做梦……别动,我给你画眉。
’·虽然是梦,但他几乎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光脚踩着的羊绒地毯绒而暖的触觉、还有清易抵着他头顶百汇穴的尖尖颔骨··‘嗯’他恍惚地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平稳,背后、头顶传来属于清易的温度,也很安然宜人。
清易却骗了他··——那只小毛笔,才不像他说的只画眉毛——而是蘸了墨又蘸了粉,画了眉眼,又抹了脸··‘别动……’清易一手轻轻扳住他的下巴,一手给他脸颊上拍了些桃红色的粉。
‘……’他僵硬地坐着,木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被画成另一个模样——一直睁着眼,却仿佛什么也没瞅见,眸里是混混沌沌的一片迷茫。
然而他还是能注意到,镜中的另一人,一直在笑··他疑惑地眨眨惺忪的眼,告诉自己这一切·——肯定是梦··他如此想着,眼皮又往下耷了耷。
——他记忆中的清易,每次的笑容都是一晃即过的,从没有像今晚一样这么……·“这是什么”他戳了戳脸上的红粉,瞪着镜子里犹自微笑的清易。
‘胭脂,这是胭脂·’清易扑好了粉,微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他最怕痒了,尤其是耳朵那儿·此时,清易的呼吸,一团团、慢悠悠地扑上来,总让他从耳朵到心里毛毛地痒——清楚得都不像是做梦了。
他抖了抖,头偏了偏,有些困惑,‘那不是女子用的么为什么我也要用’·清易又笑了,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那桌上的银镜。
【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27)】·‘你看,你现在就是女子啊’·他的目光慢慢聚焦到镜中那个陌生的人像上——·那的确是个女子,却不是他——虽然有七八分像他,但又不完全像……他没那么美,也不可能如此……妩媚……·‘是我不对……’他混乱地摇摇头,却发现清易的手,仍轻巧而紧地托着他的下颔,根本不让他动,‘我怎么比杨妃还像女人了’·‘你可比她还美……’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他觉着镜子里,清易的目光也恍惚起来··‘小柏……你真美……’·——————————————·“哈啊”他猛然睁开眼,头顶是雕花的床梁。
他翻身坐起,一把掀开薄被,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白色的中衣,之前披在外面的直裾和外氅已经被人脱下、叠放整齐放在了床头的一个高脚小几上··屋子里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别人了,一炷安神香袅袅地从金色珍珑小兽的口中逸出,萦萦绕绕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颇有种魂茕茕的寂寞感。
梦已无踪··——随着梦消散的,是抱着他的清易,是那一身炫目妍丽的霓裳羽衣,是浅描清画间的某种惬意的悠然……·头脑有些宿醉带来的晕涨感。
他一手撑额,一手紧攥着薄衾,叹息着回想刚刚那个荒唐的梦……·“天哪……我在想什么……”他纠结地按按攒在一起的眉心,口中不住地喃喃低吟着,声音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竟然……竟然……”竟然会梦到自己变成一个女人·他以手遮目,未能挡住脑海里不断闪过的梦境片段,反而让自己越发清晰地感觉到微微发烫的面颊——那上面的确没有脂粉的踪迹,但他自知,若对镜而照,自己的脸色必是比脂粉染的还要鲜红·他不自觉地环顾自己所在的房间,苦笑着发现,这屋子里的梳妆台上,只有一面极小而简陋的铜镜,与梦里纤毫毕现的银镜真是天壤之别,至于那霓裳,更是无影无踪,当真随梦而逝,飘渺远去了。
他晃了晃脑袋,想要把纠缠不脱的梦境从脑海里甩出去——却无奈,那梦里的每一个细节竟越来越明晰··——特别是镜中清易的脸,每一个表情都跟真的一样,越来越——像是刻在他脑海里一样。
他掩面长叹,心想必是今日的《贵妃醉酒》搞的鬼,早知便不来看了··他看了眼敷着薄纱纸的窗户,发觉外面仍然没有光线射进来——天还没亮··于是他又闭上眼躺了一会儿——但,一闭眼,脑海里翻来覆去的,竟还是自己女人一样的面容,还有梦里清易的神情,以及那些令人难为情的话语……·——如何,也再睡不着了……·他索性穿戴整齐推门而出,却发现,这里,已经不是西楼了。
——看陈设,大约是专营客栈生意的北楼罢··他如此想着,站在空无一人的长廊上,却犯了难——因为,他一不知乔清易他们在哪里,二不认识离开的路。
——清易……·他皱着眉轻叹一声——他现下是如何也不想见到乔清易的——他生恐自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梦里难堪的情景。
——明明下午还说最厌恶男扮女装,晚上却莫名奇妙地梦到……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若被人知道做了这种梦,那真是……·他如此想着,面上又是一阵晕热,越发觉得不能去找乔清易了——连带着,王老、半夏也不好相见。
——只有先回黑木崖了··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沿着长廊一路走下去,终于在第三个转角处拦下了一个小厮,问到了离开的路,随后便径自往北边离开。
这北楼,是专门开辟出来供旅者留宿用的,走的是雅致舒适的经营路子,虽然大多装潢简洁、价格合理,但并不吝啬空间·它是樊玉楼东西南北中五楼中最大的一座,说是楼宇,倒不如说是一座园林豪邸。
建造者吸取了江南园林和北方宫苑的各种精华,在北楼的几座楼宇中间建造了一个巨大的天井,并在其间造了个花园,假山、回廊、花圃、园林,应有尽有·一路行来,月光清明,夜色正好,东方不败也不觉得乏味无聊,倒是散了散心,稳了稳莫名奇妙慌乱起来的心。
转过回廊的一个折角,他忽然听到两个男子的争吵,不觉停住了脚步··凝神一听,其中一个尖锐些的,却像是下午扮了杨玉环的那个木香的声音——但他现在的声音却又与唱戏时的女声不同,更像是作为樊玉楼的总掌事、给他进献双姝时的男子声音。
“混蛋你放开我”·“哼放开你我告诉你木香,我朱希可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笨蛋傻了一次也就罢了,你还以为本侯爷会让你跑第二次吗”·“你无耻”·“无耻怎么样侯爷叫朱希,又不叫朱熹学不来那圣人的德行”·“……混蛋你摸哪里滚啊……唔……放手啊你……”·“嘿,你亲我一下亲了就放手我保证,不说谎”·“无耻……唔啊……混……蛋……啊……唔……别……朱……朱希……唔唔唔……”·朱希扣着木香的手,把他按在廊柱上,强硬地用唇齿堵住他的话语,只有轻微的、但绝对令人面红耳赤的**以及“啧啧”的津液相交之声,从四瓣交缠的唇间逃逸出来。
今夜的月光,格外清明··东方不败瞳孔一颤,面色木然地站在折角的阴影里,发现自己的骨头有些僵硬得不知如何动作——没人告诉他他也知道,这就是王老津津乐道的龙阳了。
【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28)】·他喉咙一颤,莫名其妙地想要发出些感慨之声··然而,也许是因为不知道该感慨“原来如此”还是“竟然这样”,他的感慨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不知不觉间,已过子夜··月亮爬过中天,斜斜的一道清辉恰恰洒在那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上半个身躯上··这月光,本是剔除了日光所有温度之后最纯粹的东西,干干净净,如清流碧溪。
这光亮是如此曼妙洁净,以至于,连带着,月下那理应算是两个荒唐的人,也被映得纯粹如画影··‘拘泥啊拘泥’·老头子的话,犹在耳畔。
东方不败忽而发现——自己也荒唐了起来··他竟然会觉得,那个不靠谱的王老所言的那些荒唐语,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作者有话要说:嗯……关于CP的问题,应该是确定无疑的了……·东方不会娘到原著那个份儿上,但是是受无疑(擦汗……听雪卿卿不会怪罪我吧……)·关于更新的问题,应该是还不确定的……·嗯,最近这几章大约提到一些东方觉悟的诱因,后面几章大约会有些……汤儿,小醉……小醉深恐鸭梨,还要、要再斟酌斟酌……·总之吧,那啥啥,大家有感想有建议都可以在留言里说——·小醉这里一边滴汗一边给大家作揖了……~~o(>_<)o ~~···19·19、章十九 无题 ... ···那夜之后,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东方不败再没有出现在济生堂或者樊玉楼——简直就像是躲着乔清易一般··这眨眼的一晃,天气竟已变了几番,乔清易昨天早起到庭院里看书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小院中间那株老桂的枝桠上,不知何时已冒出点点淡黄的花苞——绽放之期,大约就在这两天了。
——已然是八月了··这一天下午,乔清易早早地打了烊,把大门落了锁,再去药柜里取了几味药,面色肃然地坐在一张桌子边一杵杵捣着,眉头轻皱,也不知在想什么。
刚到申时··这个时间打烊,无疑太早了点儿·然而济生堂的生意,因为之前被王老败坏得太彻底,一直都没有什么人来光顾,如此冷清到了八月中旬,也没有显见的好转。
乔清易倒也不着急,整日看书、捣药、研究奇门异术,倒也乐得清静··然而,他毕竟还不能是纯粹的隐者——纵使不在朝堂之外、不处江湖之中,他依旧与济生堂外风起云涌的京城、腥风血雨的武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他坐观天下,也不为甚。
等金猊香炉里的沉香烧到一多半的时候,半夏从后堂走了进来,手里照例提着一个食盒··“公子”她抱着食盒跟乔清易行了个礼。
乔清易答应了一声,让她坐下说话··半夏也不含糊,拣着要紧的,飞快地跟他汇报了近日发生的一系列重要事件··乔清易一一做了处置,但对“东方不败对魔教内部的大清洗”一事,却不置一词。
“公子”半夏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公子,东方不败排除异己的动作越来越大了……您怎么想”少女拿着情报,对着他家淡然得过了分、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公子再次汇报了一遍。
“随他去·”男人平淡地应道,手下捣药的节奏没有一点儿变化··公子心不在焉的样子很让半夏心慌——她从来都猜不清他的想法——她觉得,东方不败与公子的关系应该算得上匪浅,然而公子却对他的情报一向听之任之、淡漠处理,有时甚至算得上无情——甚至,公子竟不惜让木香派遣艺营那对儿有名的姐妹花去监视他。
这让她拿不准公子对他的态度和底线··“他几乎快把任我行的旧部给杀光了”半夏皱眉说道。
“那不是很好离我们的目标不是又进一步”男子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少女的焦躁··“可是可是您就不担心他会遭到任我行的报复和杀害么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应该已近于大成了”少女担忧地说道,“而且,他清洗的速度太快简直就是屠杀我担心……我担心白术他们那边会忙于应付,难以周全”·“白术他们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至于任我行——你以为,他大肆清洗的权利是谁给的”男子冷笑一声,捣药的声音微微加大了些,“他也是被逼无奈·”·“被逼无奈……”少女渐渐平静下来,靠回椅子背儿上,努力分析道,“这世界上能给他这个权利、逼迫他、威胁他的人,只有……任我行啊……莫非,是任我行利用他铲除那些人但、但那些人,大多都是任我行的旧部啊”·“兔死狗烹原是寻常。”
男子淡漠地摇摇头,“以前,任我行是借着前教主失踪,靠阴谋和武力夺得教主之位,本来就没怎么坐稳,后来还要对抗前教主遗留下来的力量、要跟其他人明争暗斗——他的那些以向问天为首的旧部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然而他现在教主宝座到手,而这些旧部却恃功而傲——譬如向问天总会自以为是地进一些‘逆耳忠言’,却是他独裁的一大阻力”少女见男子点头赞许,不由兴奋,继续分析下去,“所以他要找一个能替他当黑脸的人这个人就是东方不败”·“不错。
不过你说漏了一点:任我行虽然当上了魔教教主,但他武功比起前教主,却差了很远,所以他更急于修炼吸星大法,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吸星大法也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所以,就算他想亲自下手整顿教务,恐怕也没有那个心力,以是更不得不借他人之手。”
男子补充道,“任我行提拔东方不败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香主·你说说,任我行为什么要特别提拔他”·“东方不败的武功天分自然是一条,但不是最主要的……”少女托着腮,冥思苦想着,“除了童百熊,他在教内也没什么交好的、地位比较高的人……没有根基、年纪轻轻、却过蒙拔擢,越过元老向问天当上副教主——啊所以东方不败必然会引起任我行旧部的不满他们会阻碍他掌权是必然的恐怕还会谋害他——这就是他不得不被任我行利用、铲除那些人的原因——如果他不先下手,死的就必然是他了”·【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29)】·“不错”男子点点头,“任我行为了让他更有力地替自己铲清异己,还特意把《葵花宝典》传给了他,以防他早早地死于非命。
而《葵花宝典》的缺陷,也是任我行控制他、限制他的利器·”·“所以,他的大清洗,任我行不但不会干涉,反而可能暗地里称好”少女一脸震惊感慨地说道,“这么多年的策划……他的心机可真是阴沉不过,只怕东方不败清尽异己之时,就是他被任我行抛弃之日而东方不败能走到今天,必也是极机敏的人,定然想得到这一环他被形势所迫不得不按照任我行的意图去做事,却是一步步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他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是……是篡位所以——咱们看着他们自个儿乱就可以了公子,您是这个意思么”·“不错。”
男子赞许地看了少女一眼,“你能分析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半夏,你这几个月来进步很大·今天就到这儿吧,你该回樊玉楼了·”·“切……”半夏气鼓鼓地嘟囔着嘴,“都是君营的,为什么白术他们可以到处跑、干大事,我却只能天天窝在地下把白纸分堆堆……”·乔清易无奈一笑,对半夏说,“你最小,又是女子,我怎么放心让你跟他们一样跑江湖而且,这情报的分类又不是小事,我怎么可能让那几个粗心小子来做当然是半夏比较细致。”
“哼公子又敷衍人”半夏娇嗔了一句,但面上却笑开了花,“那我走了哦”·“等等,你不是想出去玩儿么,这眼下倒还真有个事儿是能让你出去的。”
乔清易说着,放下手上的活儿,回书房取了一卷竹简给半夏,“拿着这个,去山西找刘巡抚·你干爹昨日就已经带着一半儿青囊营的人先过去了,我今日又觉得不妥,你还是带上青囊营剩下的人过去帮忙吧。”
“山西”半夏想起昨天看到的消息,“是去对付山西寿县的瘟疫可据说只有一个县的人感染了,我跟干爹带上十数个医童也就罢了,用得着让青囊营倾营出动么”·“这一次的患者身上无一例外都出现了大片黑斑——这让我怀疑是一种极其严重的鼠疫。
我方才便是在改良以往治疗鼠疫的药方,等过几天成功之后再派人送给你干爹·”乔清易面色凝重地说道,“不管如何,一定要让刘大人尽快封锁整个定县你们自己也要小心”·“知道了”半夏点点头,拢了拢白色的情报,“那定州这边的事儿”·“先交给木香吧,反正他那闹心的杂事儿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乔清易无奈地摇摇头,忽又想起一事,皱眉问道,“你再说一遍,魔教朱雀堂堂主罗威妹婿——浙江盐商杨氏抗税伤人一事,茯苓是如何解决的我总感觉忽略了些什么。”
“茯苓把杨家抄了——抄产充公”半夏回答道··“杨家……罗威……”乔清易喃喃道,“杨家人和罗威——作何反应”·“杨家家主气急身亡,夫人也殉死了,他们的独子杨莲亭投靠了罗威。
罗威虽然气愤,但因为要防着东方不败,自顾不暇,还腾不出手来报复官府·而且魔教到底也是江湖门派,如今已不能与本朝初建时的明教相提并论,只怕也不敢公然与官府作对,罗威如要报复,首先收拾他的必是东方不败。
茯苓这一猛招,却是妙计,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半夏道,“至于杨家的生意,则有三分之一被咱们接手,三分之一被小商户瓜分,剩下三分之一却是被东方不败的人消化了。”
·“你刚才说,杨莲亭投靠了罗威”乔清易按了按眉心,终于知道自己方才到底忽略了什么,“他现在魔教担任何职可是在朱雀堂下”·“杨莲亭是商贾人家出身,没怎么学过武功,但因为他是杨家唯一的继承人,所以杨氏夫妇给他请了很好的西席,专教如何管账。
所以他算学甚佳,并因此被罗威引荐给东方不败,却是在黑木崖上做了个小管事,虽然职位很低,但以他的年龄和背景(任我行旧部之侄),能得到这个位置,也殊为不易。
我猜想,这是罗威向东方不败屈服的一个标志·”·“哦,他已上了黑木崖么……”乔清易轻轻一笑,笑容浅淡自然,就像看到后院桂花时一样。
然而,半夏却觉得,那笑容后面隐含着些她不能感知的深意··金倪香炉里的冒出烟气微微抖动了一下,熄灭了··虽然不是被冷风吹熄的,但半夏却油然感到一丝冷意。
她摸摸自己单薄衣衫下的细胳膊,看了看仍旧一袭青衫的公子,叹了口气,“公子,秋深了,加件儿衣服呗·”·乔清易温和地对她一笑,答应道,“还早,等过了中秋再加,也不迟。”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又想,节奏还是放慢一点吧……·但是……到底又是好几个月过去了= =·恍然间,连杨某某也出现了……咱这个无奈呀·诸位看官觉着发展会不会太快有没有脱节或者走形的地方···20·20、章二十 蝼蚁 ... ···他当了十来年的少爷,过了十来年养尊处优的生活。
曾几何时,他,一个被人伺候惯了的公子哥儿,也要学着如何伺候人了·他内心冷笑着、自嘲着、怨恨着,手指狠狠地攥紧掌心握着的奴仆名册,面上却带着和煦的笑容,命令一个不比他小几个月的少年去清洗地板——用那种双膝跪地、上身匍匐的姿势。
秋天已经快过完一半儿了,天气就算不是很冷,也早非夏日的融融之热,进入了草木摇落而变衰的冷清之季··他知道,那少年手中的抹布,是浸了冰泉水的——黑木崖上没有一口井,水源全来自后山的几眼泉水——其中一眼泉被称为冰泉,自一天然寒洞中涌出,四季冰寒刺骨,一部分被教中长老用来炼制丹药,一部分则引入各个庭院,以供使用。
他记得自己初来时也曾碰过那冰泉水——他当时只伸了中指的一个指肚进去,便感觉得到一阵刺骨的寒气如利刃一般穿透指尖,让他的整个手指都有了冰寒的麻意。
【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30)】·幸而,他不是那个匍匐跪地的少年;幸而,他虽然沦为仆役却不需要做这些更加卑微的杂役··然而,他知道,就算自己现在仍然可以颐指气使地对待比他下贱的仆役,但他在日月神教那些所谓的“主子”们——譬如现在如日中天的东方不败的眼里,与那个卑微的少年并无二致——都是至微至陋的蝼蚁。
“杨管事这样够干净了么”那少年懦弱地抬头瞄了眼那个身形高大、英气逼人的新管事——他知道,这个新来的管事,虽然面儿上和气温文,但实际上却是最狠厉、最严苛的一人。
但因为他也是最能揣摩到副教主心意的人,是以众仆也不敢对他有所怨言··杨莲亭眉头一皱,挑剔地看了看光可鉴人的地板,勉强地点了点头,让他退到一边去··杨莲亭很清楚,东方不败并非洁癖之人,但也喜好干净——若想要让东方不败注意到他这个身份低微又尴尬的小管事,他必须做得足够完美、足够惹眼才可以。
正在此时,一个传讯的小仆从门外走来,对杨莲亭道,“杨管事,副教主马上就到了”·“知道了·”杨莲亭眉毛都没动一动,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银铃,“叮叮咚咚”地摇起来。
很快,细碎的脚步声慢慢密集起来,院子里的仆从们迅速而有章法地排列而出,按杨莲亭的指挥分列成两队,跪在门口石径的两侧,而杨莲亭就跪在他们的最前面··他也曾是公子哥儿,他也曾是被人伺候的人,他自然比那些生来便是下等人的仆役们更能揣摩清楚上位者的心理。
——铺张、奢靡、排场……·他知道,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些浮华和虚荣是多么的容易迷惑一个人、让人有种欲罢不能的满足感··——即便,这东西是虚幻的,仍然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
就像他,已然清楚地醒悟了它的虚幻,但仍然一如既往地渴求它··——只有洞悉一个东西的时候,你才能利用它;只有你真正渴望一个东西的时候,你才会更进一步地接近洞悉。
刚刚清洗过的石径,仍然带着冰泉的刺骨··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石板上曲折的纹路,感受着那膝下屈辱的冰冷——这不是他要的生活,他应该是生来就俯视别人的人,而非只能匍匐在地的蝼!!!·不久前,他还是享富一方的少爷,然而倾夜间,便家破人亡、沦落至此,这叫他如何甘心如何能不憎恨·然而此刻,他只能跪在地上,与众仆从一起,做出恭敬臣服的样子,候迎东方副教主的回驾。
脚步声渐进,众仆山呼着“恭迎副教主”匍匐在地··他的手掌帖服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指尖相对,头颅卑微地低下、靠在那明显粗糙了的手背上。
那人的脚步从来不会为他们的臣服而停顿,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越走越近··杨莲亭微微抬起眼皮,眼睛的余光,正瞟到那人的皂靴从他跟前踏过,带着丝凛冽的气息。
——他杀气为何如此重·杨莲亭心中一动,忽而嗅到了空气里一丝隐约的血腥气味,心下了然,知道这人必是刚刚杀过人,以是杀气犹存。
他自来到这黑木崖,便已习惯了血腥,眼下并没有一丝胆寒,反而心觉这是一个表现的良机··他自己都感到诧异——从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到寄人篱下、受人□奴役;从逗猫遛鸟的平淡嬉戏,到心惊胆战,天天活在勾心斗角和血雨腥风之间;从等着别人来揣摩自己的心思,到自己卑微地去揣摩别人——这其间天壤云泥,他竟已然习惯。
——凭什么·他心底冷笑一声,目送着那人在山呼匍匐间不屑一顾地渐行渐远··——总有一天我要拿回属于我的,把你也踩在脚下·那一刻,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慢慢站起身,厌恶地拍拍膝盖上的不存在的泥土,面上堆出和善的笑,对手下的几个佣人道:·“烧柴备水”·——————————————·雾气氤氲。
东方不败背靠着浴池池壁,用力地搓洗着双手··水温正好··“哼,倒是个有眼力的·”·他想起那个不用他说,就能把水先行备好的新管事,微眯的眼中闪过一丝险恶。
——聪明、没武功、在神教除了他那感情淡薄的舅舅再没有别的关联、地位低微、前途命运全仰仗着自己——这杨莲亭倒是有些像原来的他自己,只不过现在的他,却扮演着任我行以前的角色。
东方不败厌恶地皱着眉,有些僵硬的手指不自然地攀上脖颈和侧脸,狠狠地搓洗着不存在的血污··——杨莲亭没有猜错,他的确是喜洁的人··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种单纯的喜好竟然开始变成了一种必须。
渐渐地,他竟像女人一样无法忍受自己的身子被弄脏——不管是血污还是尘埃——每每沾上污渍,他都会强迫自己搓洗干净,直至心底的厌恶消退。
他痛恨着这种强迫自己的行为,更痛恨自己仿佛女子一样的心理,但却无法停止下来·然而他是魔教教主,断断不能将此病态的自己展露给旁人·于是,每次杀完人,如果沾染上血腥,他只能强自忍耐,直到回到黑木崖上他自己的居室。
他并不知道,这世上并不只有女子讲究干净,男子也有爱洁的,而如他现在这般病态的,虽然跟一般的“爱洁”不同,但也应该归属洁癖——此癖可能先天而然,也有可能后天在情绪强烈波动、压力过大等各种情况下爆发。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以是,只把这种行为当做女子的心理来痛恨纠结··他今日杀死的,是教内一个死忠于任我行的长老··那个长老武功略低于右使曲洋,算是一个棘手的人物——所以他才不得不亲自出手。
然而他却不曾想到,杀死这人,竟没有费多大周折——只因为,他下手之时,这长老正在与人欢好,正是最无防备的时候,被他从后心轻易地刺入一剑,然后便挺尸红鸾帐里。
而他那相好的,也活活被吓死过去··那时,他才惊觉,红鸾纱帐里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竟都是男子的··【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31)】·——荒唐·他如此对自己说着,但却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夜回廊中木香与那男子的激吻……而王老头儿几月之前跟他灌输的那些有关龙阳的污言秽语,也不适时地从记忆深处冒了上来·——荒唐荒唐·水光粼粼,映出他凌乱而被冷汗浸湿、垂在脸颊两旁的发梢。
他看着自己的倒影,不由自主地想起梦中的某一面铜镜……·他的心跳顿了一顿,然后竟莫名地快了几拍··“你竟越来越像个女人……”·他声音嘶哑着,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些狠厉和无力。
——《葵花宝典》是太监所书,莫非……莫非我越练它便会越像女子·——不、不会……我没有自宫,除了……也与平常没什么不同……·他控制不住自己胡乱的思绪,终于忍不住恼怒,狠狠地向水面拍出一掌——然而,在那高溅起的水花全部落下之前,他就后悔了·“唔”他只觉得拍出那一掌的右手合谷穴一热,然后就是曲池一涨——一股热流顺着他手臂上的经络迅疾地冲入他下腹的丹田 ·就像那被他击碎的平静的水面,他的丹田也不复安宁——本就蠢蠢欲动的葵花阳炎,在这一击的冲力下,一波波地涌进他的大小经脉灼痛的感觉,犹如野火,顺着他的经络飞快地蔓延全身·原来,杀那长老的时候,他已不觉牵动了内息,而刚刚的一掌、加上起伏剧烈的心绪,正是往火上泼油·若是他遵照乔清易和王老的医嘱、认真调理,恐怕此时的情况也不至如此糟糕。
——然而,他自那夜之后,总觉得心中惴惴,潜意识里逃避着任何与乔清易有关的事情·一想到如果那药吃完了,便又要下山去济生堂找清易取,他心中便莫名地不安,于是便一颗当做两颗,极尽“节俭”之能事。
至于王老所授之房中术,他因为一心埋首教务,近来也不曾放在心上,只道少修炼些便无事了··然而,正如他知道的那样,《葵花宝典》是门以动功练内功的至高武学,他每施展一招、他的葵花阳炎便会增强一分,在他不断杀人的同时,他实际上也在不断地修炼着《葵花宝典》——所以,所谓“少修炼些便无事了”,也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而已·现在,他便尝到了自作孽的苦头。
仿佛是被他体内翻滚的阳炎所染,浴室的温度竟似又高了些,水汽腾腾地弥漫着,让东方不败本就灼痛的眼睛更加昏惑··一丝丝水汽绕结成滴,与汗水一起凝附在他的鬓角垂丝上。
光靠他自己,已经驾驭不了这胡乱蹿痛的阳炎了··他只能求助于清易所配的寒药··然而,他之前并未想到自己会在此时、因为如此荒唐的诱因而走火入魔,所以他随身携带的药盒,现下正与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搁在离池子足有五丈的长椅上。
而按照他的吩咐,他的浴室一向是不准他人靠近的,这下,只有他自己才能去拿到药盒了··“该死”·他身体微微颤抖着,挣扎着翻上池岸,踉跄着走向近在眼前却远似天边的长椅。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上新晋榜了,真是谢谢大家的支持·特别多谢暗色飞舞卿的长评人生第一份好感动啊拥抱一个先~~o(>_<)o ~~·嗯,在此感谢所有看官~不管卿是留爪还是BW,小醉都感激卿的赏光~·嗷嗷嗷~动力啊动力~·作揖作揖顿首顿首·以上···21·21、章二十一 魔障 ... ···他下腹丹田之处,又传来一阵抽痛,仿佛有一把钳子长在体内,使劲儿地绞着他的经络。
·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都有无数水珠从他的摇晃的发梢、身上**在地,汇成一道蜿蜒的痕迹,从池边、到脚底。
就像是久坐刚起的人一样,他的双腿,在每一次落地时,都没有踏实的触觉,只有震颤的疼与麻··——纯粹是倚靠本能,他才能蹒跚地前行··他此时已无暇懊悔自己的不慎,只能勉强自己加快步伐。
然而,当他再一次凭借本能和意志,迈出左脚的时候,承载着重心的右脚却因为吃力而微颤了一下——浴室的地板,是汉白玉的,本身并不是特别的光滑,然而加上水渍,便能很轻易地让一个双腿没有知觉的人失去重心。
“呃……”他双膝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倒,浑身□地蜷在微凉的汉白玉地板上··那微凉的地板,微微缓解了他体表的高热,但却不能消减他经络里的灼痛。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无奈地发现,自己的两条腿,正颤抖得厉害,别说使出多少力气,便连伸屈也很艰难··——他只能一寸一寸地匍匐着往前挪着,同时强运功力,企图将那些乱窜的阳炎重新归理入丹田中。
奈何,他梳理内息的努力却达不到效果··原来,《葵花宝典》之所以能让人内功突飞猛进,还有一个极重要的原因——它会自发地将练功者体内的阳气收束到一起,把水滴汇成溪流,再把溪流汇成江河,以是,练功者的功力便能极大地增长,而且在使用时更加流畅。
然而,这种精妙的功法,却另有弊端,那就是——一旦内息开始被调动,便很难停下来,那些阳炎汇成的江河,除非归入如汪洋大海一般的丹田,否则便会不停地运转。
东方不败练此功已经有些时日,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想到要把阳炎重新纳入丹田··不过,他却不知道,他的阳炎之所以乱窜,便是因为人的丹田生来便是平衡阴阳的最要紧之所在——若阴盛阳衰,丹田便会将多余的阴气排挤出去;若阳盛阴衰,也会将阳气拒之门外——他那些逃逸乱窜的阳炎,便是由此而来。
如今他逆而行之,自然是做无用之功,更有甚者,那些寻不到丹田之门的阳炎,被逼到了男子先天阳气最盛之地·匍匐中,略略粗糙的石板不可避免地摩擦着那里,起初,东方不败并没有什么感觉,然而随着阳炎不受控制地往那里汇集,孽根之处也渐渐有了肿胀之感。
他知道,若是能够让孽根发泄出那令人难熬的阳火,他的危机必然能够得以缓解,然而,《葵花宝典》本来就是练阳之功,天然便具有锁阳之能——以是,以往每一次释放,他都不得不大费周折——只能靠王老教他的方法,配合药物,在女人的身体里得到释放,借此平衡体内的阴阳。
【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32)】·然而今天,他的身边却空无一人,七个侍妾都远在别院里——阳炎得不到释缓,就在那里灼烧着他,真真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坐以待毙··他脑海中蓦然闪现过这四个字··——————————————·“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杭州城,正是一派热闹景象··一个白衣的公子哥儿摇晃着一柄檀木折扇,摇头晃脑、大摇大摆地在西湖湖畔的街市上游荡着,一双看不出什么精明的眼珠子,却常常在额发的遮掩下“滴溜溜”那么一转——转到街上那些长相美艳的人儿身上去……·正当他装模作样地吟词之时,一袭青衫轻快地从他身侧掠过,带着缕隐隐的药香。
他的目光立时被吸住了·——我操美人儿啊·“钱塘……自古……那个繁……华……呀……”他的心魂颤了又颤,都快被那药香和纤细有致的身影勾得出了窍·只见他坏坏一笑,装作不经意地拉扯了一下那人的衣袖,整个身子更是无耻地向那人扑去——他却是想要佯装跌倒,趁机揩油·“小心”一声大喝从他的右前方传来·他被那声音吼得心头一颤,直以为少林的秃驴竟到了此地。
然而还不待他分辨清楚这是少林狮子吼还是别的什么功夫,一个“硕大”的不明之物就撞到了他脆弱的老腰上、把他撞到了硬邦邦的地上·——我操我的温香软玉呢真不体恤老人家·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不满地瞪视着那个顶替他的位置、搂着美人儿的家伙。
“茯苓你没事吧”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子正一边扶着那个青衫美人儿,一边恶毒地回瞪着他,“这家伙想占你便宜我都看见了”·“……甘草……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便宜可占啊……”美人儿无力地叹息了一声,拍拍那个什么甘草的肩膀,却都懒得瞟他一眼,“我们回去吧,公子派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说着,美人儿就拉扯着犹在瞪着他的小子、转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铺··——甘草茯苓·那白衣公子哥儿眼珠一转,心道,这俩名字听起来倒像是大户人家的仆役。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他失败地叹了口气,自个儿爬了起来,轰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伸了个懒腰,看了眼那家店铺的牌匾,转身走进那家店西边五十步开外的一间书铺。
“老贾你财神爷到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卷薄册,随手抛给柜台里目露精光、一脸谄媚的贾老板··“哎呦喂我的爷您可小心着这可都是银子呐”那贾老板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上书《三风十衍》四个大字的薄册,只差流下几滴涎水,“爷,您没给别家看过吧”·“放心还是只给老友寄了个副本过去。
不碍着你做生意”白衣公子无趣地摆摆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那边儿的什么‘荣盛行’——是新开的东家是谁啊看起来真是气派”·“您是看上他们家掌柜的茯苓公子了吧”贾老板一脸“我知道我知道”的神色,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龌龊心思。
“咳咳”白衣公子耸了耸肩,厚颜道,“所谓‘作诗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后难寞,我可是把他当素材你可不要多想啊快说快说,他们东家是谁啊做什么生意”·“听说东家是京城的某个大人物,至于生意——”老贾神秘兮兮地对他透露道,“跟你说,我家婆娘前些天逼我去他们店里买镜子——对了,镜子,你见过那种么比最好的银镜还清楚的那种就这么一小块儿——”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致是茶碗口大小的样子,“就这么小一块儿,要了我五钱银子折合一下,那可是五六百文啊”·“这么贵”白衣公子伸了伸舌头,“你说我要是送一块儿给玉仙楼的王莺儿,她会不会同意我观摩她跟她的恩客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同一片天空之下,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热闹,有人忧。
譬如那千里之外游戏人间的白衣公子,譬如那在黑木崖上阳炎焚身的东方不败··发梢上咸湿的汗滴贴着脸颊滑到他微翕的嘴角··放着衣服和药的长椅,靠在墙边——本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但现下,对他来说,却近乎遥不可及。
他喉咙微颤,稀少的津液还未湿润干涩的喉咙,就被阳炎的热度销蚀殆尽··他咬着唇,忍痛匍匐而行,然而一阵强过一阵的灼痛,却让他浑身经脉都纠结起来,逼迫他痛苦地缩成一团,在地板上左右翻滚,不得前进。
而那阳炎的热,也让他头脑开始昏沉、眼皮渐渐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他知道,如果再不能服下药物压制阳炎、疏通经络,他只怕又要陷入昏迷,最终爆体而亡··这一回,清易却不可能出现在他身边,再救他一回了——这里可是黑木崖,而不是三溪小镇啊·‘没事儿,我给你冰冰就好了。
’·“清易……”东方不败想起那人向来冰凉的手,想象着那双手温柔地敷着他的额、他的眼,想象着那双手安抚着他、带走那焦灼的热与痛。
如此胡思乱想着,恍惚间,那灼烧着瞳孔的热气确乎散去了一些,头脑确乎也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强撑开眼皮,却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已经滚到了墙边——长椅就在三步之外。
然而,他却被旁边墙镜中的人影恍住了神··他记得,那面镜子还是前些日子下属呈上来的,说是江浙某大商行新出的佳品,与银镜、铜镜不一样,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竟能让人的影像分毫毕现。
他迷茫地看着镜中那个人··——那人如初生儿一般光裸着,靠手肘勉强支撑着上身,白而修长的身体遍布着红色的擦痕和磕碰的淤青;他身上唯一的饰物,却是细颈上系着的一根红绳,那红绳下面的坠子,正一摇一摇地晃动,红色的细绳在白皙的胴体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妖冶;他没戴簪子,青丝散乱地披散着,有的垂在胸前,有的被浴水和汗水沾黏在一起,一缕缕地附在他的肩背上。
【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33)】·‘是我’他混乱地想着,右手不受控制地去触摸镜中那目光跟他一般迷茫的人影,却碰到了冰凉的镜面,跟人影的指尖相对,‘不是我……他的手好冷,我却要热死了……’·镜中人的眉眼,在他急促的呼吸中模糊了,但那陌生大过熟悉的模样,却始终在他的脑海里面盘桓不去——青丝如瀑,眉目含春,除了身上没有女子的戏服、脸上没有胭脂和水粉,一切,仿佛曾经见过。
‘做什么’‘别动,我给你画眉,好不好’·‘嗯’‘别动……’·‘这是……什么’‘胭脂,这是胭脂。
’·‘那不是女子用的么为什么我也要用’·‘你看,你现在就是女子啊’·‘我怎么比杨妃还像女人了’·‘你可……比她还美……’·……·他瞳孔微微长大,恐惧地盯着镜中的自己,颤抖着握住胸口的金属坠子。
‘小柏……你真美……’·——脑海深处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平和,却莫名地——如雷霆一样狠狠击在他的心上·“哈啊”他痛苦地**了一声,只觉得胯间的孽根又肿胀了几分,前端甚至已有几滴晶莹的液体缓缓渗了出来。
他恐惧而羞耻地知道,这已不完全是因为葵花阳炎了·——我怎能如此……如此……·他心中更加慌乱,原本还有一些在他控制下的阳炎,此时也瞅准了空隙,偷逃出去,汇合那些暴乱的阳火,涌入他的□……·“清易……救我……清易……我好难受……”他脆弱地**着,想要抓住眼前那个淡笑着的人影,“小乔哥……哥哥……你别走……救我啊……啊啊啊”又是一阵疼痛袭来。
——清易……清易……·他双目中充满着血丝,看着镜中的自己,回忆着那天樊玉楼中的一场迷梦··恍惚间,他发觉——自己的两只手竟不知什么时候握在了那肿胀的孽根上·他脸上病态的红晕更深了些,他知道自己应该为此羞耻,然而双手却像是脱离了他的意志,不停地来回□……·——罢了……我……只是因为走火入魔……·然而,越是告诉自己——只是为了纾解阳炎焚身之苦——他越是深陷在欲的深渊里——眼前,清易的幻影也越来越清晰。
红晕渐渐爬上他的整个身体,让镜中妩媚的人影显得更加淫靡,就像一个欲求不满的□倡优··‘行气,吞则搐,搐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复,复则天,天其本在上,坠其本在下,顺则生,逆则死。
’·他竭力想着王老所授房中术里,能在此时帮到他的内容,却一无所得,完全无法思考··然而,虽然他已经无法思考那些大段的文字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王老后来偷偷给他看的《素女经》上画着的房中九式,却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龙翻、虎步、猿搏、蝉附、龟腾、凤翔、兔吮毫、鱼接鳞、鹤交颈……你看,男女之间可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嘿嘿,不过龙阳十八式里也涵盖了这些,只怕还更丰富呢……’王老猥琐的话,犹在耳畔。
·他闭上眼,想象着他的七个侍妾,想象着他脖颈胸膛上的灼热,全都是她们热烈的亲吻……然而,不知为什么,他就是骗不了自己,他就是知道那些都是他想象的。
与此同时,有什么——仿若春梦一场,又仿若戏中一折,又确乎真正发生一样——就那样好不含蓄地闯入他的脑海,让他深陷其中,再无法自拔··他……仿佛梦到……自己被人从后面拥住。
他缓缓地闭上眼,自甘陷入那迷梦之中··迷梦之中,那人一手轻托着他的下颔,一手环在他的胸前,下巴则轻轻抵着他头顶百汇穴,小声说着什么……·他忍耐不住挣脱那人的禁锢,反手勾上那人的脖颈,迫不及待地噙住那人的双唇,互相撬开彼此的皓齿,纠缠在一起,像几乎要渴死在沙滩上的鱼一样,贪婪地吞咽着彼此的津液。
忽然那人推开了他,把他压在了身后梳妆台上,他正要骂她放肆,却不防那人俯在他耳畔,舔舐着他不住颤抖的耳垂,低低地笑起来……·她说:·‘小柏……你真美……’·不是她……是他……·——是他……是他是他·东方不败浑身一颤,脑海中空白一片,待他晃过神来,手上胯间,已是白浊一片。
煎熬着他的灼热,随着那白浊,如潮水般退去··然而,他却开始更大幅地战栗、发抖·那双还带着白浊的手,发疯似的紧紧捂住双眼——他甚至,不敢去看对面镜中,那狼狈而□的自己。
‘小柏……你真美……’·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叹息着回荡在他耳畔心间··——是他··他只觉得自己尾椎一麻,又一阵战栗从那里窜便全身,刚刚平息下来的情根,又开始蠢蠢欲动——而这回,却与葵花阳炎没有半点关系……·他浑身一震,心中生出不能为人所知的苦涩和羞惭。
他痛苦地蜷成一团,右手紧紧攥住胸口的坠子,左手却又向下探去……·许久,一粒汗珠从额头滑到他的眼睑上,一震轻颤之后,又坠到汉白玉的地板上,溅散无数……·他紧咬的牙关微微开启,喉头一阵颤抖,终于压抑着发出了一声困兽的**。
痛苦·欢愉·梦境··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月他会如此强迫自己沉心教务和杀戮;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月他会从心里逃避着那人……·因为啊——·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然成了他的魔障。
“清易……”他**着、□着,仰躺在石板上,偏着头嘲讽地看着镜中一身狼狈的自己,“东方不败,你真像一个女人……”·【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34)】·他自嘲地一笑,却怎么看怎么觉着自己的笑容带着女子似的邪魅。
“自矜廉耻”·他面色冷然中带着嘲意,拎起胸前的坠子,看了许久那黄铜坠子上沾染的白浊□··良久,他撑起上身,坐了起来,仿佛已然入魔——·“清易……”他忽然叹息着轻笑出声,声音带着丝诡异的阴柔。
他解下那坠子,仰头,启唇,试探地用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下那黄铜坠子上的白浊··——真恶心··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着,手上则仔细地把它重新系回颈上,温柔地摩挲着。
已然入魔··他与镜中的自己久久地对视着,目光如刃,凌厉带煞,仿佛要将自己剖开,挖出心脏来,看看是不是原来的那一颗;搅出肠子来,看看是不是被人换了小儿女的优柔多情。
“清易……”他痛苦地叹息着,“你怎么救我……”··作者有话要说:~~o(>_<)o ~~乃们欺负人·咱是亲妈亲妈亲妈啊亲妈·看了留评吓了一跳……咱没有把东方推给杨的打算啊……·唉,不管如何,自省了一番,决定今夜吐血强更5000+,以示清白——战栗吧忏悔吧……咳,请观阅之、享用之吧……(小醉你帝王攻的气势到哪里去了)·咳咳,总、总而言之,咱不是写虐文儿的,HE没商量·————————————·还盼诸卿从今儿起,放心阅读·(另,虽说咱有误导之错在先,但昨儿个、昨儿个乃们说要抛弃咱的话太让咱伤心了乃们得负责啊负责嗯,总之,如果诸卿觉着这一章还算可口的话,就冒个泡儿吧,也好让咱知道乃们没有舍咱而去TnT不可口但还能接受的话,砸砖、砸砖也可以……)·这一刻,咱江州司马附身了,青衫湿啊青衫湿……抱拳抱拳,掩泣而退……··——————————·看不到文儿的卿卿,翻一下下面的评论<<<<<<<<<<<<<<<<<<<<<<<<<<<<<<<<···22·22、章二十二 微澜 ... ···今天是八月十四。
中秋的前夕··大约是因为大家都赶着回家过节,街道上不复平日里的熙熙攘攘——便是有那出来采买中秋用品的人,也大多行色匆匆··不知什么时候起,炉灰色的天空开始飘起零星细微的雨丝,渐渐地,雨丝撑起一张巨大的网,慢慢笼住了整个定州城。
等到街上十之八九的行人,都撑起油伞、披上蓑笠的时候,一声惊雷滚过云端,霎时间豆大的雨滴便穿透了薄丝网,瓢泼而下,不久就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积出了一个个小水洼。
济生堂坐落在定州城东南的朱雀街上,紧贴着它的东侧院墙的,是一个狭窄的小巷——从那里进去,可以直抵济生堂的后门··定州北边是极高的黑木崖,南边则是平原——所以,它的地势是由北向南倾斜的,小巷顺势而建,自然也不例外。
因为地势的倾斜,随着雨声渐大,开始有汩汩的雨水从巷中顺势流出,在巷口的低洼处汇成了浅浅的一潭··忽然,那小潭微澜的水面上,映出了一个黑影——“哗啦”一声,一只黑色绸面云字头双梁厚底靴踩进了水潭里,一瞬间便带起水花无数。
·—————————————————·雨点儿落在在青瓦上,发出声声轻响,仿佛暗合着音律。
济生堂后门对着的巷子很窄,大约只能容下三人并行,最窄的地方,甚至只能容下两人并行··这与外面正对着的大道相比,自然是很寒碜——铺街用的也是碎石子儿,而不是阔气的青石板——碎碎的、有圆有方,很不平整——就算靴子垫了一两层鞋垫,站在上面仍会觉得硌脚。
一辆板车“嘎吱嘎吱”地从小巷另一端行来,快行到济生堂后门的时候,突然卡在了巷子里——却是那转弯处太窄,而且正逢雨天、水流把铺路的碎石冲了一些下来、把转角处又抬高了点儿,使得那车轮卡在碎石堆前面,再不能往前行了。
推着板车的卖米小贩,暗暗懊悔自己贪图快捷而抄小道的行为,撸起袖子,勉力去抬车子——却发觉车上装的米袋太多太重,根本搬不动·正着急时,他恍然看到前面有个几乎都跟雨帘融为一体的人——那却是一个青年,正垂着手,静默地站在某户人家的门前。
“喂兄弟帮个忙成不”他大声招呼道,“兄弟兄弟帮个忙帮我个忙呗”·然而,任凭他如何叫唤,那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晦气搞不好是个聋子” 他轻啐一口,无奈地把一袋袋米从车上搬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车子抬过转角,然后再把一个个米袋重新搬回去。
不过,等他大功告成的时候,那貌似聋子的男子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扇门前,没有走开,也没有敲门··他不解地推着车走过去,却惊讶地发现,那男子竟长了一副极俊美的相貌,虽然全身湿透,却不显得狼狈,而且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丝凌然之气。
他心中对这人刚刚的袖手旁观倒是释然了些——这样的人物,真像是画儿里的仙人,若真的让人家来帮咱们推这泥车,却是太太不妥了·他屏着气,推着自个儿的小车,从那人身后走过。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不由回头望了一眼——果不其然——那人还笔直笔直地伫立在那里,仿佛雕塑··仿佛发觉了他的窥视,那人的脖子竟然动了一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莫名地觉得心虚,赶忙回过头仓促间,竟连那人的神色都没有看清·若是他大着胆子仔细看,他定会发现,那人的脸色是冰寒带煞的肃然,而瞳孔中却是混沌一片的茫然……·在他身后,那人闭了闭眼,轻轻吸了口气,终于犹豫地抬起右手,轻轻搭在木制的门扉上。
————————————————·【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35)】·乔清易刚送走了来做饭的周婶,独自一人坐在桌边用饭。
——又是鱼·他无奈地看着桌上的菜色——红烧鲫鱼,青椒土豆丝,还有银耳莲子菊花枸杞汤··自从那日王老自以为是地告诉周婶——“他爱吃鱼”——之后,周婶几乎每隔两天就会做一次鱼,却是让他有些厌了。
他举筷夹了鱼唇后面最嫩的一块儿肉,塞进嘴里——滋味咸鲜,口感滑嫩——这是他大脑给出的客观评价,然而他却依然觉得如同嚼蜡··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
白术他们还在外面奔波,王老和半夏去赈灾了,木香正被一众事务和死心不改的小侯爷缠得晕头转向,就连周婶也请了假回家,至于小柏……小柏已有三个月不曾来访。
——看来,这个中秋,他得独自一人过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是不习惯··虽然是这么想,但他心里还是莫名地觉得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与去年、前年、大前年、大大前年……都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却总是因为这个“仿佛有什么”而莫名地烦躁。
他午饭吃得晚,现下也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塞下了一两米饭、小半条鱼和一些土豆丝,甜汤却是一口也喝不下了··他收拾起碗筷,把剩下的土豆丝倒掉,鱼却收了起来,和剩饭一起,准备明天中午将就一下。
他洗净双手,步入庭院的回廊里,给茶炉点上细炭,准备喝上一壶毛尖再回书房批阅文书··正当他拧开茶叶盒子的时候,“叩叩叩”三声轻响从后门门外传来。
雨点儿打在树上瓦上檐上石上,密集地盖过了那细不可闻的叩门声··若非他乔家的人,五官六识天生敏于常人,他必然会错失这轻微的叩门声··然而就是凭着异常灵敏的双耳,他也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又凝神听了一会儿,却没有再听到敲门的声音,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放下茶盒、站起身··“这个时候,能是谁呢”他摇摇头,把自己长长的衣摆往上提了提,撑了把油纸伞,快步往后门走去。
其实——还能是谁呢·有的时候,人就是如此,明明心底已经有了期待和答案,然而却自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他们只是不大知道——这个期待意味着什么,而已。
——————————————·东方不败仍是静静地立在那扇虚掩的木门前··——我敲三下,如果他没听见,我站一会儿就走。
他对自己如此说着··雨声淅沥,掩住了那叩门的声音,许久也没有人应声让他进来··他早知会是如此,松了一口气,但也不由失落··他心里到底想不想见清易,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那两条腿,却自作主张地把他带到这里,又立在这儿,一动不动的犯傻发呆。
忽然,他耳尖一动,却是在水珠四溅的声音中,听到了渐近的脚步声——不由没出息地往后一退,几欲兴起逃跑的念头··乔清易却没给他犹豫的机会——本来后院儿就不大——从回廊到后门,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何况那扇木门根本没上锁,只合上了一半,乔清易早早就通过门缝、看到了淋得湿透的他。
·“你傻站着干嘛还不进来”他无奈地把东方不败拉进油纸伞下,“怎么不带伞”·东方不败没告诉他,自己是在下雨之前就出来的——只是因为犹豫该不该来,而在路上徘徊了好久。
乔清易带他进屋,扔给他一条干毛巾,“你先擦擦,我去烧点儿水,一会儿你得泡个澡,不然容易感冒——伤风·”·“嗯·”东方不败把脸埋在毛巾里,含混地应着——其实,他内功如此之高,又哪里会感冒呢。
……·浴桶里的水,温度并不如黑木崖上仆从们精心准备的那般适宜——微烫了点儿··但自从修炼葵花宝典之后,东方不败反而更偏爱这种能让他感觉到烫和热的水温。
“小柏,我把衣服搭在屏风架上了,一会儿你自己穿上·”乔清易的声音从木屏风后面传来··“好……”东方不败闷声答道,咬牙压抑着肚子里的那一团烧给自己的火。
——我怎么就进来了·他无力地把头扎进水里,借着水,断绝自己的听觉视觉嗅觉——他本想以此静心,却不曾料到,这个举动反而让他心里懊恼纠结的声音回响得更大了。
——我怎么就进来了·——我……·他胸口一阵憋闷,把头冒出水面狠狠吸了一口气··——东方不败你来了就来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见到……干嘛还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微烫的水温把他的皮肤蒸得微微发红——之前走火入魔时,因为跌倒碰撞而产生的淤青已经退了下去,然而那一日荒唐的一切却始终如梦魇一般纠缠着他。
心魔··他对自己说,一定要赶快解除这个魔障,不能再拖拉着了——然而,魔、障·他自嘲地一笑,抬起修长的五指——这一双手,翻覆间便可以在武林、乃至天下间掀起滔天巨浪——然而,却没办法解开自己心中的结。
他捂住自己的双眼——我就算知道那魔障缘何而起,我又怎么能知道如何消除·——也是,谁能从二十多年前开始解这个结呢·只怕,小时候的几味药、几块糖、几个微笑,就已把这个“结”给打死了。
……·他的靴子已经湿透,于是他便穿了清易的一双木屐·走出浴室时,他一抬眼便看到坐在门外廊下,捧着一杯热茶,闭目听雨的乔清易··“洗好了”听到开门声音,乔清易转头看过去,却见东方不败正穿着他的青衫,披散着湿发从门里出来。
“嗯·”东方不败点点头,学着他的模样,在他对面,倚着廊柱,斜坐在阑干上··“今儿怎么来了”乔清易问道。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这话有责怪小柏多日不访的意味,不由尴尬失笑··【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36)】·“没什么事儿……只是许久没见到你,过来看看。”
东方不败低着头,没注意到乔清易的尴尬,而乔清易,也同样看不清他的神情··“那就陪我听听雨罢·”·乔清易轻轻说道,拎了茶壶也给他倒了一杯,两人就静静地在那里品茗听雨,偶尔说上一两句,却也是无关紧要的闲话。
至于分别以后,这些日子对方过得如何,却是谁都没有问、谁都没有提··“这是……信阳毛尖”·“嗯·”·……·“药快吃完了吧”·“还有一点儿。”
“过两日我再帮你配些·”·“好·”·……·“这是桂树”·“嗯。
昨日刚开了花,倒叫你赶上了·”·“挺香的·”·“那是·”·……·“桂花都开了,快中秋了罢”·“呵呵呵,笨蛋,今天都十四了。”
……·“王老呢”·“带半夏去洛阳玩儿了·”·……·“你明日……”“你中秋……”·两人一愣,互看了一眼,发觉对方眼里都带着笑意。
“……小柏,今晚别走了——反正王老的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明日,我,给你做桂花糕吃·”·“好啊·”东方不败温顺地点点头。
乔清易心不在焉地呷了口茶,心道,小柏今儿笑起来的样子,倒与平时不大相同……·然而不同在哪里,他又一次说不上来了——就像他之前说不上来自己为甚烦躁,就像他现在说不上来自己的烦躁为甚又消匿了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诸卿有没有还看不到上一章的·佛语如果看不了的话,a616026787卿已把转换后的文章发在了评论里——虽然难免口口,但不影响阅读(唉……这样也会被HX啊……终于理解什么叫做尺度是神= =+)·嗯,无奖竞猜环节——下一章谁的“名字”会冒出来打酱油备选答案有四个哦~(是真的打酱油……汗……)···23·23、章二十三 同寝 ... ···夜阑珊。
乔清易跟小柏道了晚安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更衣之后倒不急着睡觉,且从书架上取了本宋代沈括的《梦溪笔谈》,坐在床头随意地翻着··正看到《卷十一官政》的时候,门外忽传来了小柏急促的脚步声——听那声音,他应当是穿了木屐的,然而他的脚步声虽然急促却不怎么响,估计怕吵醒他而用上了轻功。
“怎么了这是……”乔清易动了动灵敏的耳朵,有些疑惑地合上书,披上件纱氅,托了油灯走出门去··……·秋雨仍然是淅淅沥沥地下着。
·虽然比下午小了许多,但就着微弱的斜月光,仍能看出那细细密密的雨帘··他扶着朱红色的廊柱,有些艰难地喘息着,一抹红色从他细长的脖颈往上晕染着,直染到上额和耳尖都变得通红为止。
没有怪物或者别的什么可怖的东西在他后面追着,然而,他却不敢回那屋子去··——对,是不敢··——这世上,也终于有那么些东西,是他都不敢面对、不堪忍受的。
他魔怔似的看着那清冷而微弱的月光,觉得有些眼熟——就像是那晚、樊玉楼的那一晚,他不小心窥见木香与小侯爷……时的月光,一样的清冷和干净,照着他满是晦涩的内心,好不讽刺。
不过,今晚的月光比那一晚暗弱了许多,也更容易让他那些隐匿在心底深渊的欲、念滋生··——真是荒唐……·微凉的夜风吹过,把几丝细雨捎了过来,扑到他的面颊上,还给了他几丝清明,但又仿佛只是一瞬间就被他脸上烧的那团火给蒸没了。
他喉咙一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接廊外的雨丝··然而,这一场雨已经下到了尾巴——雨丝轻微得仿若无物——那一触即逝的清凉,非但不能让他平静下来,反而让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体温被那屋子里的东西撩动得多么难堪。
他心下微恼,又向前迈了一步,半个身子已经探到了走廊外面——·“你做什么呢”一声轻斥从他身后传来。
他浑身一凛,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脸上却未曾将心里的慌乱表现出半分来,“没,睡不着,罢了·”他声音闷闷的,混不若平日··乔清易有些无奈地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薄里衣、光脚踩在木屐上的小柏,走上前去,“你下午刚刚淋了雨——不要仗着自己武功高就不注意身体内功也不能保证你不得病”·“……啊,知道了。”
小柏木愣愣地答着,无知无觉似的,被清易拉着往回走··等到他忽然惊觉的时候,他已被清易拽到了门口,“我……我一会儿再睡吧……你先休息……”·乔清易疑惑地打量着他,却发现他的目光躲闪着,仿佛逃避似的不去看门里的东西。
于是,他又扭头看了看王老的房间,“里面有什么”·“啊”小柏恍然抬头,“没有,你别管了……算了,我还是这就去睡吧……你也早点儿休息。”
·“……”乔清易沉吟了一会儿,想来想去,也觉得那老东西的房间里能让小柏脸红成这样的,必是那些龌龊东西··他不由一怒,冷笑一声,道,“这老不修,当真荒唐,待我去烧了他的东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把那些龌龊东西放在我这宅子里”·说罢,他就率先进了王老的屋子。
“别去了清易”出乎他意料的,小柏竟拽着他的手腕,满脸通红地让他不要去··“为什么”他诧异地看着小柏的脸一阵黑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川剧脸谱一样变得奇诡。
【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37)】·“反正你别去了”小柏拖着他往外走,然而不知怎么的,乔清易那只手微微一转,竟从他的手底下脱了出来,待他闪过神来的时候,乔清易的袖子已经飘到了门边·其实,乔清易也不曾用到什么高深的手法,只是一般武人都会的绞击技巧——整个手腕只要向内一扣一转,自然就能把他扣在腕上的手给格开。
小柏虽然武学造诣颇深,但一来没料到一向温文的乔清易也懂武学搏击之技,二来也没对他有过防备更没在拽着他的时候使上武功,所以便被他轻轻巧巧地格开了··“别去”东方不败不及思索别的,羞恼地再次伸手去拽清易。
然而,他却惊异地看到乔清易脚步一错、身形微晃,那近在眼前的衣袖就从他手指边滑过了,“怎么会……”·就在他犹自惊讶的时候,乔清易轻笑一声,拂袖合上门扉,然后便是清脆的“咔哒”一声——却是从里面落了锁。
“糟糕”他愤愤一跺脚,想到那死老头儿房间里的东西,面上红晕更甚·再一想到清易看到那东西会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什么态度,他俊脸不由一白,顿时失了血色。
————————————·却说这边乔清易进了王老的屋子··乍一眼看过去,倒没有什么龌龊淫、秽的东西。
整个房间唯一显得凌乱的地方,只有那一只倒在地上的雕花圆木凳——应该是被小柏碰倒的··乔清易把油灯放到桌上,顺手拿起了桌上翻开的小册——那小册上画着一幅画,画的是一对男女交叠的样子。
“龌龊的老家伙·”乔清易鄙夷地把那本《素女经图趣》用油灯点着,然后扔到了火盆里··他又到处搜查了一番,从书架、抽屉、花盆底下,翻出了《龙阳密录》、《折花宝鉴》、《龙阳十八式》、《汤盘御女经》等各色淫、秽书籍图录共计三十二册。
其间,他还发现,这些书中有一大半的署名作者都是“醉西湖心月主人”·【注1】·而且,只要是这个人的书,里面必然会夹着一二封信件——收信人无一例外地是王老头儿,可见两人的关系必是非同寻常。
他对这些信手下留了情、并没有付之一炬,但是对那些书籍图录却是毫不留手,全部丢进了火盆里··——不过,就这些恐怕还不能把小柏气成那个样子。
他把目光投向王老头儿的床榻··那张床榻上有小柏躺过的痕迹——褥子上有几道微辙,枕头歪着,下面露出一角苍蓝色的书皮——想必又是本儿黄书,估计也被小柏看见了。
他抽出那书一看,作者落款果然是“醉西湖心月主人”,书名叫什么《三风十衍》··“三风十衍”他是知道的,这一词的出处是《商书?伊训》,指的是三种恶劣风气及其滋生的十种罪愆。
【注2】·只见那扉页上,用手书的行草写着:·【王翁大兄大人阁下:前月承君手书,惟深感戢·自年前完稿《龙阳密录》,弟再无佳作,时感江郎才尽,有愧兄台之厚望。
惟兄台不弃,常以书信勉之,以是不才且不舍文墨·然日日苦思,仍不知妙笔何处·幸前月得览兄台贵笺,兄台妙才,所语之事甚妙甚奇,于愚弟不啻醍醐。
愚弟拙引兄台所言之奇人奇事,改编一二,于昨夜草成一文·然篇章短小,不足成书,是以愚弟集十余闲散小文,录成一册,名之以《三风十衍》,祈请兄台拨冗指正。
草草奉谢,即请台安,不一·愚弟顿首·】·“莫非这里面的故事,还是王老给他讲的不成”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这王老儿是个话匣子,每在市井里听到什么奇闻异事,都爱跟人啰嗦几遍。·——最近几月却没听他说过什么特别的故事,却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估计也离不了那些龌龊东西。
他如此想着,随手一翻,发现书页边角空白的地方还有王老头儿的披红,大约是在说哪一句写得妙、哪一句少了点儿香艳之类的··他翻了两页,发现第三四页上,红批最多,他皱着眉看向那文字,发现那却是极香艳的一段儿:·【一住三月,乔方二人相待如至亲骨肉一般。
读书吟诗,更唱迭和·方慕白自忖道:“我在难中,当受飘零之苦,他有家之人,去欢娱而受寂寞,别故国而任他乡,我将何以为谢”·忽又想起前日在“济生堂”所闻之龙阳事,心道:“只此一身,庶几可报万一。
今夜酒后,当以情挑之,不则直言告之,期在必济,顾不得羞愧也·我看那小乔哥哥爱极了戏中杨妃的装扮,我不若画了女妆,着了戏服,当可事半功倍”思量已定,打点夜饮。
俄而更次,酒肴既设,银烛辉煌,时暮春矣,方慕白内衣红绉纱袄,外穿白绉纱衣,盖以油绿披风,甚是标致可人·慕白道:“兄为弟求医至此,弟今搬演一出佐饮,何如”乔生道:“怎好相劳”慕白道:“何妨。”
遂改妆,做贵妃醉酒,宛然一杨妃也··慕白道:“我可像个女人么”乔生道:“若居昭阳,应教六宫粉黛无颜色,岂只像而已。”
慕白道:“此吾兄**眼中西施耳·”语颇近狎··乔生见他冶容艳色,雅致翩翩,也有几分动念,却不露出·慕白戏完,不脱女服,竟来伴饮。
目逆而送,似羞顾影徘徊,似怯凝眸无语,似思目送归鸿,似恨拨雨撩云·引得乔生十分火起,忖道:“此人今夜真有些作怪,他从来无此天骄妩媚之状,今何作此光景殆欲以身报我也。
不可,不可·”慕白挑之许久,见乔生虽似动念,却是坚持,又挑道:“兄离家许久,可寂寞否”乔生道:“某原未有妻,在家在外一样。”
慕白道:“家中还好寻野食,客边却无此物,怎生得过”乔生听他言及于此,情根勃兴,倔然难制,推故道:“夜深了,睡吧。”
就脱衣上床睡了·慕白忖道:“今日要完这段公案·”忙脱衣上床,假三分酒意,竟钻到乔生头边,道:“知兄寂寞,特来伴宿·”就以手去摸其情根,热如火,硬如铁。
乔生急以手推之,而慕白不放,以手戏弄之·乔不能忍,道:“奈不得了·贤弟高情,莫说我轻薄·”就以手抚其情穴·慕白曰:“非弟无耻自南,感兄高情,无由能报,千思万想,只此一身可酬君情于万一。
望兄怜而谅之·”因以情窟迎焉·曰:“娇花未惯风和雨,分付东君好护持,是弟所哀恳于兄者·”乔曰:“敢不如命·”但见:·【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38)】·五体投席,腹背相附。
马走吴宫,桃夭斗红·俱笑日兔奔月窟,标梅含翠共摇风·摇风娇影随流动,鹊绕枝栖;笑日香浮隔岸丰,鸿来渚道·瑶鸟鸾翔,冲破玉壶开窍妙;芳丛蝶乱,潜游金谷觅花心。
既而一苇翘然,道岸直渡,闻彼悟门,时进时止,顶灌甘露,热心乃死,此中酣识,彼亦快活·二人欢喜,作礼而退·相与枕席乎塌中,俄而曦轮之已驾·】·乔清易脸色忽青忽白忽黑忽红,已然明白小柏方才那番作为的缘故。
所谓“乔生”、所谓“方慕白”,用的可不就是他与小柏的化名么·至于那女装戏服、贵妃醉酒,则必是半夏把他给小柏扮女装的事情说给了王老听·偏那“醉西湖心月主人”文才尚佳,又是惯写风月文章的老手,那一词一句竟都写得分外妖冶灵活,让乔清易看到那文中人物顶着自己和小柏的化名行那颠鸾倒凤的事儿,只觉得别扭极了,仿佛文中那两人便是他与小柏。
“无耻”·目及那淫词艳语,他心中不由气极,狠狠把那《三风十衍》掼到火盆里,亲眼看着它化为飞灰··——————————·乔清易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小柏还站在那里,方才意识到自己进去时间太久了,倒忘了让小柏先进自己屋里暖和暖和。
“小柏……”乔清易刚想说,‘不早了,快睡吧·’转念想起《三风十衍》里,“乔生”也说过相似的话,不由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来——脸色却是古怪,不像是吞了一句话,倒像是吞了一只虫子。
东方不败眨眨眼,正巧看到乔清易那恶心厌恶的表情,知道他必然看到了那本被他塞回枕下的《三风十衍》,心下一凉,自忖道:‘果不其然,清易也是讨厌龙阳这等事的。
若他知道我的……绮念,只怕兄弟也做不成·’·“你一个人睡惯了罢……我……我还是回去睡吧……”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额前垂下的青丝,挡着他黯然的目光。
“我刚在那屋子里烧了许多纸,空气混浊得很,却是住不得了·”乔清易拉着他的衣袖,往自己房间里走··东方不败心下正自忧恼,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推拒的话来,被乔清易推进屋里,按坐在床上。
乔清易解下纱氅,掐灭了灯火,见东方不败仍然一副尴尬欲语的模样,不由叹气,推了推他,让他往里面挪去,“我这床足够大,就是再躺一个你,也躺得下了·莫要多言,快睡”·“……”东方不败一向不能在他面前拿出气势,被他一促,也就乖乖地躺下了,却是紧紧靠着床壁,不敢与乔清易肌肤相接。
立秋早过,中秋未至,这几天天气不冷也不热,乔清易也没在床上放被毯,两人只穿着里衣卧在床上··东方不败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然而却全无睡意,而且他一闭眼,眼前冒出的就是《三风十衍》中的“五体投席,腹背相附”那一类的香艳词句——如何睡得着呢·然而,身侧的人却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很快就陷入了梦乡,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子,挪到清易的身边,撑起上身,复杂地看着清易的面孔·深厚的内功,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乔清易的模样··这其实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那目光诡异极了,倒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然而,看来看去,还是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五官,虽然称得上温文俊雅,但也……就是个凡人的模样··他目光闪烁地看着那个沉睡中也带着温文如玉的书卷气的凡人。
——没有杀气和血腥味··他看着清易棱角分明的面庞和紧抿的薄唇,莫名地想,清易,说不好,也是个固执古板而薄情的人··‘小柏,我只当你是小柏,好么’·他犹记得当时重逢相认的时 ·23、章二十三 同寝 ... ···候,乔清易对他所说的这一句话。
他也记得,当初乔家爷爷背着清易偷偷给人赊药的时候,常说的是:‘行医者,悬壶济世·’·乔爷爷临终之时,他并不在场,然而,就算不在场他也能猜到,乔爷爷临终的遗愿,必是让清易行医布善。
‘布善啊……’·他微微苦笑··‘然而我——受了乔爷爷救命大恩的人,本也应做个好人,然而现在却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清易嘴上不说,心里也必是憎恶我东方不败这样的人的·’·他微微叹了口气,无力地卧倒在清易的身边,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手握住胸前的坠子——他肯认‘小柏’这个弟弟,我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他手指下紧闭的双眼不曾看到,黑暗中,有人无声地睁开闭着的双眼,悄然地看了他许久——那茫茫然的眸光中,确乎,也有不可错认的复杂和决意。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又抽了= =咱明明码了5000+楞给算成2217……咱这个气愤啊无语啊泪奔啊……·【注1:醉西湖心月主人,明代著名耽美小说作者(= =+也是小醉最喜欢的,小醉的笔名就意在向他致敬……)代表作品是《弁而钗》和《宜春香质》,私以为《弁而钗》是最好看的古人写的耽美小说。
本文中那一段儿《三风十衍》,就是改编自《弁而钗》中的一节·《弁而钗》真的相当的好看,推荐给诸卿,尤其是还在为作文和文言犯愁的卿卿,想当年咱就是在语文课上读这个被发现还振振有词地说是锻炼文言能力~哇咔咔,不得不说,古人的故事比较无聊,但是——极尽香艳之能事啊肉很好吃吧~】·【注2:巫风二:舞、歌;淫风四:货、色、游、畋;乱风四: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合而为十愆。
】·另,上一章的无奖竞猜的答案也很明确啦啦啦~·来本章打酱油的“名字”分别与四人有关~:王老、白衣公子、醉西湖心月主人,嗯,还有小醉自己也可以算上啦~~~·嘿嘿嘿,作揖作揖,顶锅盖遁逃~~~···24·24、章二十四 中秋 ... ···清晨。
东方不败醒来时,天已亮了·看天色,大概是寅卯相接的时候··【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39)】·清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他完全没有感觉——大概是“雨夜好眠”的缘故,虽然他昨夜睡前折腾了一番,但入了睡反而一夜无梦,睡得死死的——多少年不曾有过的安眠。
香炉里还有半柱香在悠悠燃着,闻味道,有些像安神香,却又似乎有些不同··——昨天,好像没有燃香啊……莫非是清易早起之后点的·他没有多想,只道清易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心下感动自不必多提,当下便起床穿衣,简单拢了拢头发,在肩后扎成一束,走出门去。
他却是不知道——昨夜,只有他睡了个好觉··若是他走到那燃着香的炉子前面仔细查看,必会发现,那炉子里较新的炉灰竟堆了整整半坛若按照一次只燃一炷六寸香的量来算,只怕这炉子是彻夜燃着香的,而且必有人守在一旁,等一炷尽了、再添一炷。
只怕,有人不是起得早,而是彻夜未眠罢·而那香,也不是安神香,而是宁神香——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功用和地位却大大地不同··譬如,安神香是用来辅助睡眠、治疗失眠的好东西,而宁神香则是用来定心入静的圣物。
譬如,安神香与宁神香大多配料相似,而宁神香却比安神香多了一味只产自南海的珍奇药品,而这味药向来只作为贡品呈给宫里··譬如,皇帝不会把寻常的安神香作为赐礼,而只会把宁神香当做重礼赐予功臣良士。
……·然而这些,东方不败是不知道的——他只当清易跟他一样,睡了个好觉,才有精神早早地起来··————————·下了一晚的雨,已经停了。
但天还是灰蒙蒙的,空气也还潮湿着,不知道一会儿还会不会下雨··乔清易起得早,正在院子里那株极大的桂花树下,挎着篮子,伸手去摘桂花瓣,然而生在低矮枝桠上、触手可及的花瓣毕竟是少数,他摘了半天,那篮子里也只有浅浅的一层。
“起来了”听到东方不败开门的声音,乔清易便放下篮子,回首对他一笑,“你会轻功的吧快上去摘一篮来,今儿给你做桂花糕吃。”
“好,就来……”东方不败点点头,轻快地走到树下,接过篮子——两人的手,不经意间微微触碰了一下——他微微一怔,却见清易立即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抬头仰望着那堆满树冠的花朵,眼角流露出微不可查的宁静与欣然。
那一刹那,他目之所见,仿佛只有清易——虬枝劲结、花开满冠的老桂下,那一身青衫,泠然如凌风驾云一般的清易··微风轻抚树冠,一阵花叶雨窸窣着飘向两人。
东方不败眼睛微眨,涩涩地把目光从微眯双目、沐浴着香风花雨的清易身上移开,轻轻提气,左脚点地,凌空拔起,翩然地落在桂树枝头··“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乔清易轻轻吟诵着宋时词人李清照的《鹧鸪天》,微仰着脖子,看东方不败飞身采花·一时间,确乎他自己也难以明晰——他为之迷惑的第一流,到底是桂花,还是采撷桂花的——人·东方不败昨日淋湿的衣服还没有干,此时仍穿着清易的薄衫,色调冷清、样式平凡,混不若他平日里针脚严密、纹路繁复的锦衣。
然而东方不败本来就体态修长轻盈,加上飘渺的轻功,舒展腾挪、长袖轻扬间,却是一派意态风流··“这些够么”东方不败翩若惊鸿地落下地来,把半篮桂花交给乔清易。
“足矣·”·乔清易温和一笑,伸手接了过来,去厨房挤去桂花中的苦水,用蜜糖浸渍,并把糖渍桂花与他今早蒸好的熟米粉、糯米粉拌在一起,最后混上熟油和糖,包在粽叶里,放进蒸笼之中。
“这个怕是得中午才吃得上,早饭的话,咱们去外面吃罢”乔清易放下挽起的袖口,取了油纸伞以备下雨,然后,便带着东方不败去了一家他常常光顾的早点铺。
“你想吃什么”·“和你一样就可以·”·“好店家,来一笼包子、半笼蒸饺、半笼烧卖,两个桂圆蒸蛋,再加两碗豆腐脑——要咸的,放酱,不要放糖水。”
“好嘞,您稍待”·东方不败颇意外地环顾着四周——这个早点铺是露天的,地方不大,只有十来张桌子,生意却极是火爆,不但桌桌坐满,而且旁边的路牙子上,也或站或蹲或坐了许多捧着碗碟、大快朵颐的人——若非他俩来的时候,正碰上一桌人餐毕离开,只怕也会是其中一员。
“二位兄弟,介意加个人嘛”一个粗莽的汉子手捧大碗馄饨,憨笑着,对乔清易两人道,“就您们这桌还有空座啦”·乔清易拱拱手,淡笑道:“无妨,请坐。”
东方不败也点了点头——他自小贫寒,又长在江湖,自然不会嫌弃他人粗莽——虽然已是魔教高高在上的副教主,但他与乔清易在一起的时候,只把自己当做最普通的平凡人——所以,与这人拼用一桌,于他而言,也并无不可。
说话间,那店家已托着他们刚刚点的早点过来了··“来咯来咯包子蒸饺烧卖蒸蛋和豆腐脑儿慢用啊,二位承惠三十文”·“多谢。”
乔清易数给他三十文钱,而东方不败则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递给他一双··乔清易接过筷子,对东方不败微微一笑,指着冒着热气的蒸笼和瓷碗道,“快吃吧,趁热。”
“好”东方不败柔和地弯了弯眉眼嘴角,拈起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蒸蛋吃,“嘶还挺烫”·“傻子”乔清易想起他确乎是时常烫到嘴,不由无奈一笑,“我叫你快吃,也不用这么快啊”·东方不败耳尖微红,知道自己的心思,刚刚又不知怎么跑到了这魔障身上,正尴尬间,却听到身边那汉子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两位公子的感情真真好到叫人羡慕啊我猜,你们定是兄弟”·“哦何以见得”乔清易眼中闪过复杂,然而却兴味盎然地问道。
而东方不败也好奇地看向那人··“这……却真不好说”汉子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我就是觉着,您二位特像一家人今儿又是中秋团聚的日子,我这才大胆猜的只可惜,我前几日行旅路上生了病,却是赶不及回家过中秋了……”他言及于此,不由黯然。
【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40)】·“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乔清易叹息道,“兄台,世上本无中秋节,只因世人皆有团圆之盼——想必,阁下家人并不是盼着中秋之聚,而是盼着兄台本人耳。
兄台当早日启程,想必团圆之日的喜悦并不亚于今日中秋共聚·”·“公子所言极是只是我方才看到您二位相顾相亲,却是不由想起了我家娘子……唉,想来,已有近一年未见到她了啊……”汉子并没察觉话语中的不妥,自顾自地想念着他家娘子,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却是忽略了东方不败羞恼的瞪眼,以及乔清易瞬间微颤的咽喉。
桌上忽然寂静了,想人的想人,羞恼的羞恼,装傻的装傻,却是诡异得除了咀嚼再没有一言一语··子曰,食不言··——当真有理··————————————·因为东方不败的临时到访,昨夜的剩菜却是不够两人将就的了。
于是,乔清易索性去了早市,让东方不败选些自己喜欢吃的菜··然而,毕竟是举国欢庆的日子,小贩们也大多回家过节,摆摊的人比往常少得多了,而且他们二人来到的时候,已经接近收市——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每一种菜都剩得极少,而且这极少量的里面,只有更少的优质鲜嫩菜蔬——如果只拣那些品质优良的菜叶,只怕根本凑不成一盘菜。
“这可怎么办”东方不败蹙眉道,“去酒楼”·“……不必·”乔清易忽道,“我却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走,我们再多买几种去对了,还得买麻酱”·“这是要做什么吃”·“拨霞供。”
乔清易神秘地说道··——————————————·“原来拨霞供就是涮锅啊”东方不败兴致勃勃抄刀片肉,高超的刀功通过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晶莹肉片展现出来。
而一旁,乔清易则调着鱼浆和肉末,看看能不能试着做出包心鱼丸··“那些菜还用切么肉已经片完了·”·“这么快就片完了”乔清易惊讶地看着那整齐码放在盘里的肉片,不由赞叹,“青菜就不用了,萝卜和豆腐倒是还需要切片。
对了,你弄完这些,就去柴房里拾些炭火来,一会儿就可以升锅了·”·“好”东方不败迅速地了结了萝卜豆腐,跑到柴房里去拿炭火,当真任劳任怨,没有一点儿难为。
“若你不是东方不败,该有多好……”乔清易低低喃道,手一抖,那“包心鱼丸”的雏形又消没了,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无谓的尝试,开始做单纯的鱼丸和肉丸。
·——————————————·一般人吃火锅,总能比平时多吃一些,特别是一边说话聊天一边慢慢吃——一吃两三个小时、嗯,一个多时辰的那种。
“我觉得,咱们不用吃晚饭了·”东方不败苦笑着拍拍肚皮,却是全无形象地靠坐在桂花树下,而乔清易则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藤椅里··“不错,我辛苦做的桂花糕你还没尝一块儿呢,”乔清易淡笑着,抬手拈起落在额心上的一瓣落花,“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黄帝内经》有云: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
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人生在世须臾数十年,不知你我还能共度几个中秋……”·“……只要你生我存、你情我愿,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每年赏月看花”期以生,许以情。
“这却由不得你我·”乔清易以手遮目,调侃道,“看花每年可以——赏月,却也要天公作美咯”·东方不败听他前一句时,只觉得心下一凉,待听到后一句的时候,不由松了口气,抬头,透过桂树的枝桠向天空看去——昨夜的湿云还未散去,徘徊在天空上——今夜恐怕看不见月影了。
“便只是饮茶、看花、吃桂糕,也是好的·”·东方不败轻轻笑道··乔清易喉头微微一颤,掩藏在手底的双目,默默地流露出一丝哀伤和歉然。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节貌似有流水账的嫌疑……大家海涵之……·抱拳作揖~···25·25、篇外篇——浮生 ... ···作者有话要说:嗯,诸卿,许久不见,小醉甚是惭愧(躲在厚厚的课本掩体后面给诸卿作揖了)·今日这一篇讲的是掌柜的前世,顺便解释一下乔老在清易心中的地位(可能小醉笔力不够,总觉得之前写的有些仓促)·嗯,第二卷的高、潮和尾声连得很近,也就是说,卷二快要结束了。
在此之前,小醉自觉有必要把一些事情交代一下(或者也许还包括风清扬和白衣的故事),所以这几天会写一些篇外篇放进来,与无责任番外不同,这些篇外篇都跟故事有很紧密的联系,算是正文故事的延伸和补充,但是为了不破坏正文的结构和框架,所以咱把这些要交代的故事放在篇外篇中了。
可能诸卿会觉得有的篇章比较冗余,比较想直接看到后面的正文部分——这个也不要紧,这些篇外篇不影响主干故事的发展,跳过去也无妨··以上··【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木有办法回复留言,小醉非常非常气愤非常非常崩溃(锤墙,臭JJ又抽了吧啊啊抽了吧)。
所以在此回复一下96卿的问题:明清的耽美小说吧,很大程度上都是禁书(肉戏很多,而且整体比较……咳咳),写得像弁而钗这样有文采有真情的很少·我不太关注作者,而且作者很有可能披了很多马甲(“醉西湖心月主人”这个笔名我猜测是某人的马甲)。
我看过有印象的书还有《龙阳逸史》、《宜春香质》、《品花宝鉴》、《九尾龟》以及《情史》中的一部分……其中《品花宝鉴》文学性非常强,《情史》也很有意思,推荐之尤其是《情史》,那据说可是大家冯梦龙的作品,被识破也可以说是学古文嘛~~~(阴险地笑)】·【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41)】··‘我在想,什么是你所说的信仰’·‘执念吧或许……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没文凭的杀手经纪人,又不是哲学家。
’·‘那你怎么确定自己的信仰’·‘这个嘛……我这辈子的信仰就是赚钱养我妹妹……人总有一两件重于生命的东西吧,譬如亲情啊爱情啊梦想啊……之类的,你说呢’·‘……’·‘……那你活得还真是挺没意义。
’·———————————————·B市老城区里有一条算不上繁华也说不上破烂的小街。
小街不长,大概只有千余米,东西走向,可以直接通到某条经常堵车的南北干路上··从那个干路的路口进去,一直往西走,行到大约800米左右,就可以看到一家灰扑扑的小茶馆。
那茶馆儿的招牌没挂在门上,而是挂在贴了窗纸的窗户外面,就小小的、一个饭盒那么大的扁圆形木牌,上面刻着茶馆的名字和营业时间:·来今茶社·15:45—18:30·他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就对此感到很无奈。
就算他知道那个懒惰的小老板不指着靠这家店卖茶水点心赚钱,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诡异的营业时间还是很令人发指··——不过做这一行的,没几个人作风积极向上、心态良好健康、没有怪癖恶习。
——对的·“这一行”··——小老板,是“这一行”内小有名气的经纪人,“业余”也代理一些与“这一行”相关的器械和药品。
——而他,则是小老板最依赖看重的药剂师··药师S,是他在业内广为人知的代号··——————————·10月6日。
国庆长假的尾巴··他今日起床去邮箱里取报纸的时候发现,有一张聘书正躺在那一小摞报纸的下面··他打开看了看,疑惑地看着那聘用他的公司的名字,好不容易才想起来:半年前他无聊时曾去参加过那家公司的招聘——申请的职位是他随便填的,看聘书上的文字,他才想起来自己当初随便勾的选项是游戏策划一职。
上岗日期正是两天后——两天后,他就会有一份见得了光的工作和收入了··——新鲜·他自嘲地一笑,瞬间就做出了“接受这个聘书”的选择——他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一旦想通各个关节,做事情便不会有任何犹豫,任凭人怎么劝阻都无济于事。
·他这可以说是果决,也可说是自负;可以说是执着,也可说是顽固——端看你是夸赞还是讽刺了··‘你哪一天不配药了,倒是可以到我这儿来接委托——说真的,你这性格还挺适合这行的。
’小老板曾戏谑地对他说,‘不考虑看看么虽然风险高,但是收益也很可观啊你玩儿了这么多年的药剂,也该觉着没劲儿了,换个工作也不错啊’·‘对,我是觉得无聊了。
呵,你说得对,换个工作也不错·’他当时是这般答道的,‘我明日就去招聘市场看看·’·他满意地看到小老板的脸一下鼓成一个包子··——换个工作也不错。
——然而我比较想换个普通人的工作··于是,他当时一时兴起,便整理了自己那一摞落灰的证书和多年前学生时代的论文,溜达着去了人才市场,随便投了个公司——就是今日发聘书给他的那家游戏公司了。
披上大衣、戴好墨镜,他准备出一趟门——他出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以后不会再混那一行——算是金盆洗手——应当跟以前的“朋友”告个别。
他其实没什么朋友,唯一算得上有些交情的,只有来今茶社那个怠惰的小老板··现在正好是下午,茶馆营业时间中——择日不如撞日,他决定今天就去看看许久未见的小老板。
临走前,他去工作室里取了一个小药瓶,里面有以毫升计的少许液体——那是他最新的杰作,也是他带给他唯一熟人的最后的礼物··———————————·“嗯”趴在柜台上睡觉的小老板听见了他进门的声音,痛苦地张开惺忪的睡眼,“你怎么来了”·“跟你告个别——我要改行去做‘游戏策划’了。”
他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啊你说啥”小老板托着下巴的手一松,脑袋“哐”地磕在了桌上,顿时睡意全无,指着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惊讶道,“你游戏策划”·不止小老板,他自己也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态,“我也不知道那群招聘的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了——我、后天起、做游戏策划·”·“估计是你那一堆学位把人家唬住了……”小老板嘀嘀咕咕地怨念着,“你真要不干了,没有你的药,‘医生’和那有钱小子会哭的……损失啊损失……”·“你是惋惜你自己的代理费吧”他了然地撇撇嘴,揭穿小老板的心思,从兜里掏出那一剂药,“这个给你。”
小老板眼睛一亮,接过那细小的药瓶,放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地看着,“新药”·“对·”他在柜台前找了把高脚凳坐下,摆弄着一个锡制的茶盒,“本人最后的出品了。
只此一瓶,连配方都没留下·你大可以把价格要到天上去·”·“这药的效果怎么样”小老板眨眨眼,期待地看着他。
“你有兴趣的话,不妨自己试试·反正我不介意·”他嘲笑地看了看小老板··“……谢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小老板无语地收起药瓶,“你真就这么不干了”·【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42)】·“对啊,我想换种生活。”
他眼中浮现出倦意和乏味··——像普通人一样:正常地生活,有一个平庸的目标、有一个可以为之活下去的信仰··——对,他想要个信仰——或者说,寄托——他们这种人天生缺乏的东西。
因为,所谓信仰和寄托,说开了,也就是某种极端强烈的情感:·这种情感的载体,可能是亲人、家庭、国家,或者别的什么可以称之为梦想的东西——其实,也就是一个人价值观的最高体现。
然而他没有··或者是因为他从小便没有亲人、孤单着长大,或者是因为后来苛刻的生存环境,或者是因为这个社会没有无缘无故对他好的人——反正,他一个信仰也无。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应该干什么、做什么才是有意义的··这种找不到自己存在感的状况,叫做空虚··——可以逼死人的——尤其是一个极重视理性和逻辑的人。
“你缺少一次恋爱啊少年~”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老板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他斜眼瞥着小老板,冷笑一声,把他的手扒拉下去,淡淡地说道,“住口吧。
听了怪恶心的·”·“切,不领情的家伙”小老板没趣儿地收回手,给他俩各砌了一杯茶——当然是最便宜的那种。
“其实呢,我觉得吧——你总这样把别人的好意拒之门外……没什么好处啊”小老板喝了口茶,轻轻对他说着,“你看,这世上人们的信仰无非是对物、对人、对精神的。
对物……我觉得你不可能有什么执着;对精神,我看你也不会信仰宗教,也没有啥子追求;唯有对人……你还可以争取找个寄托·”·“嗬,”他不以为然地笑笑,没把不靠谱的小老板的话放在心上,拨弄着手里的茶杯,轻笑着说,“等来世吧。”
—————————————·——等来世吧··一束阳光从窗外射进来。
那温暖柔和的光手抚摸着他紧皱的眉头··乔易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易儿诶你醒了没”爷爷火急火急的声音从前堂传来,“你记不记得我把账册放在哪里了”·他苦笑一声,回答道,“别找了,在我这儿。”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便拿着枕畔的一簿小册,走向前堂··他就是因为昨晚看账看到深夜,今天才会这么迟醒来··“啊呦呦,怎么在你这儿”·爷爷拍了拍他的小脑门,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账册。
然而,他却把手背到了身后,不让爷爷拿到那一本错漏百出的账册,他摇头叹息道,“爷爷,这个若是再给你管,咱爷俩只怕活不了几年便会饿死了·”·乔老大夫面色一红,也知道自己经营能力太差、又爱好赊药,这些年亏了不少钱,亏得家里就爷俩两张口,倒也还过得下去。
他自知自己算账的能力与这个从小天资不凡的孙儿没法比,心念一转,便知道孙儿是想替自己管账、为自己分忧,于是又深觉自家孙儿孝心大、这么小便会关心自己——值啊这个孙儿养得太值了·他不禁老怀大慰地搂住孙儿,美滋滋道,“易儿这么关心爷爷,爷爷好生感动啊”·乔易听得嘴角一抽,冷冷道,“我只是忧心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而已”·乔老大夫看着孙子薄薄的面皮已经微红,心下不由偷笑,知道这孩子面皮薄,被他这样一说有点儿不好意思——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如此一想,乔老大夫不由更心疼这个孙儿,以是口风就松了许多——在乔易的强硬要求下,他终于答应让乔易试着管账。
彼时,正是乔易此生第十个初夏··那个时候,他还单纯地相信,这辈子会和爷爷如此安稳祥和地一直过下去··他知道,若是他想,他可以在这个时代掀起大风波——然而,他却一心想过平凡简单的日子,和爷爷一起。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渴望和执迷··然而,确乎——当爷爷给的那一份亲情——两世加起来的唯一一束阳光——突然光临的时候,他竟不自觉地有了些珍惜的感觉。
这一点珍惜,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已可以称之为执迷·····26·26、篇外篇——若梦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东方的一些童年记忆···像世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他不怎么记得三岁之前的事情。
对他来说,三岁之前的记忆,就仿佛断了线的珠子,大多数都滚丢了、不知何处去也,而留下来的几粒,也有时模糊有时清晰,分不清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梦幻泡影··第一颗珠子。
他觉得,自己的记忆,是从一盏油灯开始的··那盏灯就在爹娘的卧房里——两岁半之前,他也住在那儿,常能看见小飞蛾忽忽悠悠地撞进那跃动的小火苗里。
冬天天黑得早,常常是申时未过便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这种日子里,镇上开店铺的商人也好、外出种地打鱼砍柴的人也好,都会赶在天黑前早早地回家歇了,对他们来说,冬天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的确是一年中特别清闲的时候。
不过,对于他们家——贫穷得没有田产和资本的外来落户者——来说,是不存在什么日入而息的美事的··在他的记忆里,冬夜的那一苗昏暗却温和的灯光,总是一直亮到深夜里。
那些日子里,他都会被他爹早早地撵上床——尽管他爹脾气和善、是个老好人,但在家里却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所以,纵使他百般不愿,也不得不乖乖地窝在被窝里,至多偷偷探出个小脑袋——看他娘做针线、看他爹做木工。
后来,等到他家破人亡、孤苦伶仃地在日月神教的底层挣扎的时候,他常常会怀疑这个关于灯火的记忆——他时常想,也许,这个记忆只是他自己臆造出来的美梦罢。
每到这种时候,他总会抿着嘴角,从存放旧时衣物的木箱子里翻出一个沙包,捧在眼前盯着看,直到双目酸涩得几欲流泪才罢休··【笑傲之犹记小时—醉小湖心月主人(43)】·那个沙包是当初他娘给他缝的。
上面还有一尾锦鲤的刺绣——那刺绣的一根线头已经绽开了,绣线的颜色也暗淡了,然而他还是能在脑海里很清楚地勾勒出他娘做针线的样子——一手托着布,一手穿针引线——那种把穿出布面的针线扥出来、再慢慢拉长的动作,让他娘原本就窈窕的身形更显得舒展。
对他来说,那是极美极美的记忆了· ·也就只有看着那些旧时衣物、针脚的时候,他才能肯定,他也曾有过那梦幻般幸福的日子··第二颗珠子··在他的印象中,他三岁之前有关白昼的记忆里,到处都荡漾着粼粼的波光——他家门前面那条溪水的波光。
那条溪水正是三溪中最大最急的一溪,恰恰分开了镇子和镇西高地以及高地再往西的老港码头··虽然在旱季,那溪水只能没过人的腰际,但是在雨季,湍急的水流却很可能冲出溪床——雨大的时候,溪面甚至会涨到比石桥桥面只低一个指节的地方。
溪水上,那座不知道建了有多少年月的石桥,也一直担负着连接镇子和镇西老港码头的任务··以是,这天天人来人往的,早把桥面的青石磨得溜光发亮了··原先,他小时候那会儿,石桥还没加上栏杆,这一下雨,桥面便滑得厉害,一不留神就会滑跤、甚至栽下去,十分危险。
所以,三岁之前,他爹娘从不允许他自己过桥··然而,桥西只有他们家孤零零的一户,没有什么邻居,更没有什么同龄的小孩儿——镇上的其他小孩儿全住在桥东、在桥东玩耍。
就因为这条溪水的缘故,他过不去桥东,桥东的小孩儿也过不来··在他的记忆里,他常常是独自坐在桥西的大青石上,眼巴巴地瞅着别的孩子们在桥东打闹玩耍成一团。
——好想过去啊……·他常常惆怅地看着溪水里的光影唉声叹气,好像个小老头儿似的··他也不是没试过偷跑过去,然而被抓住了就必是狠狠一顿打,甚至会被他爹关在屋子里好几天不让出来。
——而且,娘会哭……·他懂事的早,小小的一个孩子便已懂得要体贴父母··所以,当看到因为担心他、心疼他而泪流满面的娘时,他就下定了决心,发誓要好好等着长大的那一天,再不偷偷过桥了。
不过到后来,他爹娘看他天天闷闷不乐地坐在桥头、羡慕地看着桥东玩闹的孩子们,心下也很有一些愧疚和不忍,于是决定每天早上抱着他过桥,中午再抱回来吃饭,吃完饭再送过去让他玩儿,到了晚饭时间再把他抱回来……如此,虽然累点儿、折腾点儿,但好歹让他找到了玩伴儿、有一个不那么孤僻的童年。
·第三颗珠子··曾经,医馆的冷面小掌柜,是小镇上一个不大不小的谈资··人们都说,那个小掌柜跟他宅心仁厚的爷爷一点儿都不像,吝啬得很、薄情得很,从来不会因为你是他家多少年的街坊邻居而赊药给你,从来不会因为你家境贫寒而免了你的诊金。
能让他赊药和免诊金的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爷爷强硬地要求、或者先斩后奏··人们都说,那个小掌柜说话刻薄尖酸、面色冷峻凌厉,不过,他待人接物倒是客气,但也就是客气——不给你太难堪,也不给你一点儿亲近的机会。
他小时候体质不好,很容易生病,病得重的时候也去过几次医馆··不过,那些时候他都病得头晕眼花了,对乔易的印象也不过是柜台后面一团冷冷清清的青影··——好像清明时候娘做的青团子啊……·他某一次迷迷糊糊的时候,看着那团模模糊糊的影子,不由如此联想着——想着想着,这孩子就被自己止不住的口水呛着了——咳了老半天,弄得他爹娘和乔老爷爷一顿紧张。
青团子,又叫清明果或者青青果,是江南流行的一样小吃,一般只在清明时节有的吃——通常都是用艾草、青麦或清明草挤出的汁液混在糯米粉里,上笼蒸制而成,外形圆润、色泽碧绿、口感软糯香甜——总之,跟什么冷漠、凌厉、棱角、生硬、尖酸等词汇,是不搭嘎的。
总之,那不是什么不好的印象··第四颗珠子··三溪小镇因为在山南,所以每到春夏二季,雨水便特别的多··尤其是夏季,常常会有突如其来的暴雨——说晴晴,说雨雨——天气当真是变化万千。
他小时候经历过不少突变的天气,但他唯对一场暴雨记得特别清晰··那应该是夏末的一天··那天,他爹要到城里去卖家里积攒下来的木头制品和布匹刺绣,而他娘也得帮着推车,所以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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