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了我的崽BY昀川(3)[高质言情]

你怀了我的崽BY昀川(3)
·“……”窦泽先是脑袋一懵,还没来得及问,便听到霍司明解释:“到底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想……带回去见见人,总不能到时候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窦泽私心以为,他这样的身份,他这样的性别,这个孩子的出身并不比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好多少,可霍司明先答应了他的请求,做人总要有来有往。
便说:“好吧……见你爸爸、妈妈吗”·“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只有我父亲,还有其他一些不太重要的亲戚·”·“……”窦泽又懵了一下,说实话他不太愿意去,但道义上来讲,他不去不好,只能点头应了。
窦家的答谢宴定在窦爱国做手术的前一天,他其实吃不了什么东西,只是一家人团聚,应应景,好似一顿告别宴·地点就在医院不远的一家酒店里,包厢,窦泽按照霍司明的口味提前点了菜,家人齐聚在一起。
几个年轻人都是上班族,要下了班才能过来,霍司明去公司接上窦泽,到了酒店,窦泽却说:“你先进去,我去买点饮料·”·霍司明说:“没关系,我等你一起。”
窦泽却坚决不让,他这才反应过来,窦泽这是不愿意两人一起进去,略想了想,也能想明白·霍司明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进了餐厅·这餐厅在一众经济萧条的大环境下算是维持住了高档餐厅的颜面,虽也是门可罗雀,服务班底倒还齐全。
进了窦家订的包厢,刘青领着谢小南还有窦爱国已经到了,只有窦源还没来·过了一会儿,窦泽装模做样手里拿了几瓶酸奶进来,放到谢小南面前,眼睛在屋子里梭巡了一圈,问道:“我姐呢”·“大概还在公司吧这几天她比较忙,晚上总是加班。”
刘青向霍司明道:“霍先生不要介意啊,不用管她,一会儿我们先吃·”·他们的话音刚落,她就踩着高跟鞋进来了,看见霍司明,站在门那里先问了声好:“霍先生到了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霍司明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谢小南安静地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在她旁边··服务员已经开始上凉菜,窦泽又问窦源:“你最近没再去摆地摊吧”·“最近几天常加班,没时间去了。”
窦源说话的时候看了霍司明一眼,却也没敢有什么表示··第二十六章·窦源自摆摊后的第二天开始加班,有奖金,活儿也不重,但足够磨人,一直到晚上七八点才能下班,到了那个时间,护校街道里已经没有她能抢占的摊位了,只好回医院,好在还能看看父母女儿。
这件事不得不让她多心,说跟霍司明没关系,她是不相信的·但她至今也不明白,霍总为何勒令她不许摆摊,为了心疼一个离异的女人想来也绝非如此。
窦泽不明就里,说:“天冷了,晚上人都不愿意出门了,大概生意也不会好·”·窦源点点头,不再开口··刘青接口道:“说得也是,就是可惜了那一堆东西。”
又说:“送给小卢护士她们一些吧,女孩子肯定爱漂亮·”·窦泽不懂女孩子的饰品这些,窦源却知道,对母亲说:“妈,吃饭吧,主角儿在这儿呢,您还想其他的干嘛” ·刘青这才想起招呼霍司明,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霍先生。”
霍司明笑笑示意没有关系··窦爱国坐在椅子上,已经有些苍老了,皮肤松弛的缀在骨上,或许是因为每日足不出户,皮肤也比住院前苍白许多·他看了看席上的一双儿女,又看看刘青和谢小南,最后将目光对准了霍司明,道:“霍先生,谢谢你了。”
他脸上带着慈霭的笑,眼睑上的皮肤已经松弛的有些下垂,耷拉下来,笑着,也含着些湿润似的·手里端了一杯水,说:“明天要上手术台,只能以水代酒了,谢谢您这几年对窦泽的照顾,也谢谢您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拉拔我们一把……”·霍司明赶快站起来,他眼前的小酒盅里已经倒了酒,恭恭敬敬回礼道:“伯父您言重了,窦泽于我,比亲人还亲得多,不必言谢的。”
他侧身喝了酒,又举起一杯,向窦爱国道:“等您病好了,我再回请您一顿·”说罢又回身干了,他没吃一口菜,先干了两杯白的,坐下时却脸不红气不喘。
窦泽有些不放心,看他,说:“一会儿怎么开车”·“叫司机过来·”酒不醉人人自醉,霍司明已经高兴得有些忘形,轻轻拍了拍窦泽的手,将他吓了一跳,在家宴的餐桌底下,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窦家父母一无所觉,刘青还要给霍司明夹菜:“霍先生多吃点啊,你那么瘦·”·霍司明便听话地夹起来吃干净,窦泽怀疑他已经有些醉了·正想帮他叫杯蜂蜜水或者牛奶解酒,便听见窦爱国说:“小泽,爸爸生病不能陪霍先生,你陪他喝两杯。”
“……”自三个月多前,窦泽便没再碰过酒精饮料,后来查出怀孕,更是滴酒不沾,如今却要陪着这个罪魁祸首饮酒,心里苦笑,侧头看着霍司明,听他准备怎么说。
果然霍司明道:“伯父,咱们自家人吃饭,不用劝酒的·小泽酒量不好,我也不常喝,还是算了吧,下午都要上班·”·一席话说得圆满,窦爱国便不再劝,而是笑着说:“你看起来酒量不错。”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45)】·霍司明也笑了:“还好,从前谈生意的时候练出来的,近两年很少喝了·”·只有窦泽暗自腹诽:哪里是‘还好’,分明是‘好极了’……当日他们开了一红、一白、一打啤酒,窦泽量浅,硬是陪着他喝了一半,已然醉得人事不省,只有霍司明还步履如常,对着一个臭烘烘的醉鬼也能下得去手,分明是蓄谋已久。
一台午宴宾主尽欢,菜品如何略去不讲,单窦爱国的病情,似乎也因这一顿饭好转不少·霍总还为谢小南备了礼物,一台最新上市的学习机,里面有各大名牌学校上课录影的视频,当真是爱屋及乌投其所好。
霍总不过喝了两杯,就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醉态,却忘了当初大杀四方后还龙精虎猛的战斗力·窦泽也不扶他,任他装着站不稳的样子,待司机送走了父母家人,跟他一起站在酒店的角落里等车子回来。
初秋正午的太阳已经没那么毒辣,清亮亮的,霍司明见没人关心他,也没意思,一手插着兜,忽摸到一颗酸梅糖,递给窦泽·窦泽接过来看了一眼,撕掉糖纸塞进嘴里,酸溜溜的甜味儿立刻侵占了味蕾。
霍司明看着他吃糖,问:“明天伯父手术,你请假了吗”·“嗯·”窦泽点了点头,舌尖舔着糖让它在嘴里翻了个个儿,然后扫到腮帮子的位置含着,说:“明天中午别让白先生去送饭了。”
霍司明没答话,忽得伸手自下巴捏住他的两腮,那颗糖便滴溜溜从窦泽的口腔挤到了唇边·窦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是本能的伸出舌头想把它舔回去,霍司明已然低下了头,敏捷的从他嘴里把糖吮了过来。
”窦泽先是一懵,尔后立刻扫视周围有无围观者,见路人似乎都未注意到刚刚的小插曲,才回头瞪视霍司明,那人正翘着嘴角,含着糖,笑得得意。
此时无论作何反应都显得极娘,窦泽也不想在街头打斗引起围观,便垂了首,寒着一张脸小声警告道:“你不要得寸进尺”·霍总心里清楚地很,却要腆着脸问:“什么叫得寸进尺”·窦泽便抿着嘴不说话了,幸而车子很快回来,两人便上了车,一路闷闷不乐,听见霍总故意用舌头扫着糖果,发出轻微的碰撞牙齿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将窦爱国推入手术室,都眼巴巴候在外面等着,看着‘手术中’的灯亮起,心也高高悬起··霍司明也来了·两人在家里吃过早饭,一前一后出门。
窦泽先到医院,以为他今天不会来,没想到刚进病房,霍司明后脚就跟来了·关切地围到窦爱国床边,说了两句宽心的话·他一来,窦家父母心情都好上不少,好似这个大人物来了,就得了什么庇佑一样。
直到窦爱国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还慈爱地拍了拍霍司明的手背··待手术开始进行,窦泽坐在长椅上悄声问他:“你怎么来了”·霍司明道:“公司里没什么事,就来看看。”
这话窦泽是不信的,他回头,逆着光影,只能看到霍司明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鬓角里隐藏的一条浅浅的疤痕·他忽然问:“你鬓角上的疤是怎么弄得”·霍司明静默一阵,才回头看他,一双眼睛强迫似的盯着窦泽的,两人四目相接,他慢慢说:“我母亲拿碎玻璃刺伤的。”
窦泽微张着嘴,有些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声问:“她……是不小心的吧”·霍司明没有回答,看着他说:“要给我一个安慰的抱抱吗”·周围还有其他人,刘青和窦源领着谢小南坐在稍远的位置,不知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有。
窦泽瞪了霍司明一眼,用唇语说:我妈还在呢·霍司明便看着他笑起来,弯弯的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谢小南体弱,有些坐不住,枕在妈妈的腿上睡着了。
刘青说:“你带她回病房吧,在这里别感冒了,今天的水还没吊·”·窦源想了想,抱着谢小南回了病房,过了几分钟又回来了·刘青问:“你怎么没陪着孩子”·“我叮嘱了小卢护士,让她帮忙照看一下。”
刘青便没再说什么,她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双眼盯着手术室的门,眨也不敢眨,生怕错失了什么··直至中午,手术还没结束,霍司明出去了片刻,不知从那里弄回来几份简餐,亲手递给刘青一份,道:“吃点儿吧伯母,等你吃完饭,伯父就出来了。”
刘青接过来,脸上连一个笑容也挤不出来,嘴角僵硬的向上扯了扯,她一点食欲也没有,整颗心都系在手术室里头了·窦源接过饭,也没吃,放到一旁,窦泽更没有胃口。
霍司明也不勉强,陪他们等着,窦泽说:“你先去吃饭吧·”·霍司明摇摇头,挨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说:“一定会没事的·”·直至下午两点钟,手术室的灯才熄灭,众人一齐站起来,看见窦爱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蜡白,整个人单薄如纸,塌陷在被褥里。
刘青抖着手软着脚凑到他床前,轻轻唤:“爱国爱国”·小护士在一旁柔声说:“阿姨,病人还处在麻醉中,没有意识的。”
刘青没听到似的,还在喊他:“爱国爱国”·窦源轻轻搂住她的肩,说:“妈,我爸还没醒呢。”
像是瞬间被召回了魂魄,刘青这才停止呼唤,行尸走肉一样跟在移动病床后面·窦泽亦跟在床后,握着她的手,怕窦爱国刚刚推出来,她又出什么闪失··霍司明拎着饭盒,到护士站叫她们加热。
待病房里一切安置妥当,窦爱国悠悠转醒,他还没什么意识,脑子里空白着,看到窦泽,看到窦源,再看到刘青,心满意足的重新阖上了眼,嘴里喃喃着说:“还好……还好……”·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护士叮嘱说这几天都要禁食禁水,一家人轮换着到病房外面吃了饭。
窦泽身畔跟着霍司明,盯着他吃东西,奈何都没什么胃口·霍司明拿了汤碗里的小勺,舀了菜和米要喂他,窦泽无法,只好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霍司明这才罢休,看着他勉强吃掉半份饭。
窦泽开口道:“今晚我得留下来陪床·”·霍司明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说:“你留下来陪床,睡哪里”·【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46)】·“……”窦泽自己接过纸巾擦擦嘴,说:“我不能留我妈一个人在这儿,你也看到她刚才的样子了。”
霍司明抿了抿嘴,点点头:“我一会儿跟护士站说,让他们加一张床·”·“你一会儿回去吧,公司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霍司明不理他,站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块酸梅糖,窦泽看到那糖,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接。
霍司明便剥开了糖纸,温柔地塞到他嘴里,道:“心里苦,甜甜嘴吧·”·窦泽坐在那里抬头看他,霍总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你再看我,我就要吃糖了……”·第二十七章·窦泽耳根一阵发热,心跳乱了几拍,嘴里含着糖,推开霍司明,也不说话,低着头走了,他竟然……脸红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初秋的穿堂风吹到他脸上,连脑袋上稍微长长了一些的毛寸都被风吹动,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热气。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敢深想,只是低着头,走到公用卫生间去洗脸·冰凉凉的自来水打到脸上,终于降下些热度,他闭着眼,脑中不断回放霍司明温柔的眼眸、低沉的嗓音……他真的……比女人还细致温柔,却又像海一样包容、宽大……·自来水混着汗,顺着他的鬓角和鼻梁向下滑落,最终在尖尖的下巴汇合,继而滚至喉结……窦泽抹了一把下巴,将上面混乱的水滴一把甩掉……他撑着洗手台喘了一会儿气,听见身后很轻的脚步声,镜中映出霍司明俊秀的脸。
他看着镜子,脸上已经恢复镇静,问:“你怎么也来了”·霍司明提了提手中的食品垃圾,说:“来扔垃圾·”继而又问:“不舒服吗”·“没有。”
他嘴里还含着糖,甜滋滋的,化了一半,终于还是说:“你以后……不要给我糖了,我不爱吃糖,·” ·霍司明转身丢掉了手里的垃圾,饭盒碰到垃圾桶,发出砰地一声响,那声音又碰到墙壁一圈圈的回荡。
他绕过窦泽,就着他刚刚用过的水龙头,洗了洗手,一边洗一边抬头看着镜子,没什么表情地说:“你若不想吃,扔掉就是了,我那里还有很多,万一有一天你想吃了呢”·“……”窦泽舔了舔嘴唇,连唇瓣上都是酸甜的糖果味儿……好似在嘲笑他——偷吃了还想赖账吗·回到病房的时候,窦爱国还在阖着眼休息。
开膛破肚是受大罪的事,麻药劲儿过了,那种被掏心掏肺的感觉便回来了,清晰地顺着医生留下的针脚疼痛着……·霍司明扔完垃圾回来,凑到病床那边去,轻声说:“伯父,大罪受完了,以后就好了。”
窦爱国还疼着,想与他对答,却只能发出短促的呻吟声·霍司明止住他,道:“您好好休养,我先走了,晚点再来看您·”·刘青终于恢复了神智,有了些精神,对霍司明说:“今天麻烦你了,小霍。”
这个称呼上的变化不太惹人注意,但霍司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略微露出笑颜,终于不像初次见面那样拘谨,说:“您太客气了,阿姨·”·谢小南今天的针已经打完了,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用霍司明昨天送得学习机读拼音,两片小小的唇瓣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响。
在房间里,像一个会呼吸的玩偶,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给忙乱中的大人们添麻烦··窦源见霍司明要走,赶忙招呼谢小南说:“南南,快来跟司明舅舅说再见。”
谢小南便摘了耳机,把学习机放到一边,爬下沙发,对霍司明摆了摆手说:“舅舅再见·”时隔半个多月,她还记得窦源的叮嘱,要对司明舅舅亲近一些。
霍司明果然笑了笑,回复她道:“再见·”·窦泽将他送至楼下,说:“我明天还有一天假,估计也不能回去,你自己吃饭,不用管我·”·霍司明不理他,答非所问道:“我想摸摸孩子。
可以吗”·“……在这里医生说四个月才有胎动,现在摸不到什么的·”窦泽有些慌乱,说:“万一有人来……”·“现在离四个月不过差几天。”
霍总指了指小花园的方向·“那我们到那边去·”·秋风拂面,医院的小花园里已经有些残花败叶,只有少数派还直挺挺地傲立在那里,大约用不了多久也会跟从大趋势,在某场秋雨中悄没声息的颓败……·窦泽微仰着头,解了皮带扣,双手提了裤子站在那里,隔着衬衣露出微微起伏的腹部,他的肚子要比同时期的正常孕妇小上许多。
上面的肌肉已经不明显,只是紧绷绷的,遏制了胎儿的成长似的,紧紧裹着它··霍司明半蹲在他身前,眼睛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窦泽有些着急了,催促他:“你快一点,万一有人来……”这对话内容似乎有些暧昧,叫他说了一半住口,又道:“大概之前都是我的错觉,医生说四个月以后才会……”·霍司明的手已然覆上了他的肚皮,这诡异的肢体接触叫他马上住了嘴,颓然垂下头,不再开口。
那里果然没什么异动,附耳上去也听不见声响,霍司明的大掌顺着他肚皮的弧度游移抚摸了一会儿,窦泽的耳根已经冒出了汗,他的脸又红了,催促道:“好了吧”·霍司明见好就收,说:“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又单膝跪地,帮他理衬衣和裤子··窦泽不自在的向后撤了一步,说:“我自己来·”·霍司明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尘,道:“我一会儿来给你们送饭,你到楼下来接,我就不上去了。”
他果然还是体贴的,也怕出入过于频繁引得窦家人怀疑,雷锋一样的牺牲,只叫一个人知道··窦泽已经扣好了皮带,说:“你别来了,我在医院的食堂里买点就好了。”
“外面的不干净,我已经让保姆做好了,不吃也是浪费·”·窦泽便不再反对,双手顺着裤缝擦了擦,抿了抿嘴,看了一眼霍司明说:“今天谢谢你了。”
霍司明太温柔、也太体贴了,没人能抗拒这种温柔,当然……除了某些出格的肢体接触··【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47)】·霍司明伸手握了握他的,窦泽强忍着没抽开,便听见他说:“你好好的就行了。”
窦泽送走了霍司明,上楼的时候擦了擦额上的汗,心虚地在楼梯间里转了几圈,才回病房,好像刚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窦爱国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进食也不能喝水,处于痛苦的梦境,时梦时醒,一时看到床前的妻儿们,又露出满足的神情……即便是苟延残喘,也好啊……·或许是受了惊吓,手术前虽也听了各种可能出现的后果,可只有当人真正推进去了,才有所觉悟似的。
刘青这天下午一直坐在窦爱国床前,不知在想什么,两眼直直盯着他,过一会儿,每见他睁眼,就要唤一遍他的名字··窦泽姐弟两个也在这房里,谢小南安静惯了,独自捧着学习机,倒不是不关心她姥爷,而是知道,即便自己凑上去也没什么用,还有可能碰到插在姥爷身上的各种仪器管道。
傍晚的时候,小护士们不知从哪里抬来一架钢丝床,架在了窦爱国病房外的小客厅里,虽稍显拥挤,倒比睡沙发要好上许多··护士们送完床没多久,霍司明的电话就打来了,叫他下楼取饭,一大桶小米南瓜粥,加上肉末豆腐几样家常菜,足够他们几个人吃了。
窦泽跟他站在小花园里,问:“你吃了没”·“吃过了·”霍司明说谎··窦泽看着他那样子,也知道他没吃,便说:“要是没吃,回去一定吃饭。”
霍司明勾着唇角笑了笑,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吃过饭你嘴唇会比平常红一点·”窦泽也没在意自己观察如此入微,只是拎过饭桶,说:“回去一定要吃饭。”
霍司明便笑了,又问:“床搬进去没有”·“搬了,就在病房外面的客厅里·”窦泽看了他一眼,又催他:“赶紧回去吃饭吧。”
霍司明说:“你先上去·”·窦泽拎着饭桶上了楼,窦源见他手里拎得东西,问:“哪家饭馆怎么还带保温桶”·“……霍哥送来的,怕咱们忙得没工夫吃饭。”
窦泽把东西放下说··窦源站在那儿,忽道:“小泽,或许是我多心·不过……霍先生对身边人都这么好吗”她并非挑拨离间,而是很认真地看着窦泽说:“我总觉得不安。”
“……”窦泽抿了抿嘴,已为女人的直觉喟叹,却要千方百计地搜刮借口,半晌才说:“他平常就体贴温柔,对谁都这样·因为我们俩关系好,看咱们家又是这样,才出手帮忙的。”
窦源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开口··窦泽在客厅里将饭盛出来,叫窦源去喊刘青过来吃饭·便听见刘青在里面问:“先喂你爸吃点吧”·“妈,我爸吃不了饭,这几天得禁食禁水。”
“可他从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了·”刘青心疼道··窦爱国正处于半梦半醒间,因为疼痛睡得不深,也虚弱得无法移动身体·窦源抿着嘴把刘青从病房里拉出来,小声说:“妈,我爸把胃切了,没法儿吃饭。”
“那以后都不能吃了”经此一役,刘青的头脑有些混沌了似的··“等长好了才能吃,现在要是忍不住吃了,这手术就白做了。”
刘青这才点点头,坐下来,又问:“那他不吃不喝怎么行”·“他打针的药水里头有营养液,不会有事的·”·老太太糊糊涂涂的坐下来,端着碗喝干了米粥,却没吃多少菜,只有窦泽为她夹一筷子,才知道吃一点。
谢小南已在霍司明送饭之前吃了营养餐,现在正坐在病房里看着姥爷·窦爱国睁开眼,看见她坐在床头,虚弱地笑了笑,谢小南便说:“姥爷,还疼吗”·窦爱国的脑袋轻轻地晃了晃,用气声说:“像你每次做透析那样。”
谢小南便知道了,说:“那还是有点疼·”·一家人轮换着吃完晚饭,窦爱国又伴着疼痛慢慢阖上了眼·直至晚间,窦源领着谢小南回了隔壁病房,窦泽留下来帮忙照看父亲。
睡前他本说代替刘青躺在里面,怕夜里出事·刘青却坚决要伴在窦爱国身边,怕他半夜跑掉一样·“我得守着他·”·夜里十点多钟,病房里已经关了灯,窦泽的手机却忽然亮了,是霍司明的短信,他还没睡,便点开看了。
上书:你睡了吗·窦泽回:没有·你吃晚饭了没·霍总道:吃了·你快睡吧,晚安·后面还缀着个笑脸的表情。
窦泽忽然有种直觉似的,问:你现在在家吗·过了好一会儿,霍司明才回:我在医院……·第二十八章·窦泽跳下床,又怕病房里的父母察觉,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及至开门,发现霍司明已然在走廊那头等他了,见他出来,笑了笑,转身进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那里的声控灯没亮,霍司明不出声,那灯便一直熄着··窦泽趿拉着拖鞋,身上穿着廉价的纯棉背心,下着大裤衩,怎么看都是个一穷二白的屌丝,不知为何,到了霍司明的眼里就变成了宝。他跟过去,还未来得及开口,那人便凑过来,想要抱他似的,又借口:“我想摸摸孩子。”
窦泽回身,贴着墙角站好,不给机会:“下午不是已经摸过了”·“还想再摸摸·”说着便想上手过来,两人靠得太近,呼吸纠缠着,霍司明的额头几乎要抵到窦泽脸上,双臂虚抱着他,不敢用力,怕被推开。
窦泽双手搭着霍司明的臂弯,稍稍用力不叫他真的靠过来,外人看在眼里却像索要拥抱,两人刻意压低说话的声音,造成更暧昧的氛围,如夜半偷会的鸳鸯,在这昏暗的空间里一解相思。
他问:“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叫你回家睡”·霍司明不做声,窦泽借着月光看到他扇子一样的睫毛,遮住一双深情的眼,双手不自觉便放松了。
霍司明顺势靠过来,不敢用力,轻轻拥他入怀里,说:“窦泽,我好想你……” ·窦泽不做声,默默地不忍心将他推开,若是一个人真的为另一个人付出这么多,哪怕是石头做得心肠大概也要化了。
霍司明湿热的呼吸喷到他的颈间,叫他不由紧张的吞咽口水··【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48)】·霍司明却抱不够似的,双手抚着他的背,怕遭反感,不敢动,掌心紧紧贴着,胸膛隔着衣料摩擦在一起,交颈相缠。
过了一会儿,楼梯间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窦泽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赶忙推开了霍司明,刻意地转过身,面向楼梯间窗口,问:“那你晚上睡在哪儿”·“在这间病房。”
霍司明指了指楼梯间正对着的一间病房,那里的门正开着,露出里面的一角沙发··换班的护士走过楼梯口又拐了个弯,才叫窦泽稍稍松了口气,那边霍司明又要靠过来,他便伸手阻了,道:“你别再来,我会忍不住揍你。”
霍总这才抄起手,唇角忍不住笑,道:“那我叫你揍,你再给我抱一抱,好不好”·“……”窦泽不接他的话茬儿,岔开道:“你怎么把医院当宾馆了似的”·“你担心伯父,我担心你。”
霍司明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屋里去说吧,这里有蚊子·”·“霍哥……”窦泽将手抽出来,插进裤衩的兜里,斟酌半晌,也没忍心说出口,叹了口气道:“都快十一点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霍司明垂下头,转过身,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说:“你去睡吧,我抽支烟……”·“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窦泽问。
霍司明不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去摸打火机,动作娴熟,显然是已经有些烟龄··窦泽见他不答,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说:“你以前不是不抽烟吗”·“近几年才戒掉,年少时留下的坏习惯。”
他说到这里,又捻断了手里的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连着烟盒一起,道:“算了,不抽了,你去睡吧·”·窦泽的好奇心却上来,问:“当初怎么学得抽烟”·霍司明回过身来:“上学的时候,初中,自然而然就会了。
你当时没有过吗”·窦泽撇了撇嘴,道:“当时跟着同学一起玩儿的时候试过,呛得要死,还装着耍帅·后来被我姐发现了,骂了一顿,就没再碰过。”
霍司明自喉咙里发出低笑,也不答话,只顾着笑·窦泽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问:“我是不是有点儿没出息”·霍司明摇头,说:“没有,很有出息,就是有点可爱。”
说着又笑起来··窦泽不理他,问:“那后来为什么戒了”·霍司明收敛了笑,过了一会儿,才看着窦泽说:“因为我的哥哥们说我,看着就是下九流里爬出的野种……所以,我就戒了身上所有可能被称为下九流的毛病。”
他的语调平常,却没来由叫窦泽打了个寒噤,一时有些懦懦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安慰似的用手背碰了碰霍司明的胳膊,道:“你……怎么会是下九流呢你看起来像外国那些皇室贵族一样,我爸就经常夸你有涵养,坐卧行止都有章法。”
霍司明抿着唇角勾了勾,笑不达眼底··窦泽又问:“那……我们去你家的时候,会见你的哥哥们吗”·“会。”
霍司明点点头·“不过见不到许多,只剩下一个,其余的都死掉了·”·“……”窦泽心里止不住有点发毛··霍司明拍拍他的肩,说:“去睡吧,明早我直接去上班,一会儿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窦泽回到房间时心里还凉凉的,他刚才其实很想问,霍司明的哥哥们都是怎么死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没胆问出口了··病房里静谧着,窦爱国疼得睡不着,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虚弱得唤他:“小泽”·窦泽跑进屋里,动静小,没惊醒梦中的刘青,他开了床头的小灯,握住窦爱国的手,问:“我在呢,怎么了爸哪儿不舒服吗”·“没事,只是有点疼。”
他疼得呼吸都时断时续,却还安慰窦泽,又问:“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我去接个电话,同事问我明天回不回去上班。”
“我这里没事,做了手术就好了,你明天回去上班吧·”窦爱国说,一边说又一边喘了口气·“唉,我不跟你说了,我伤口疼·”·“嗯,睡吧,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
他轻轻帮窦爱国掖了掖被角··夜里霍司明没再给他发信息,早上走时也没再联系··窦爱国的身体经了一夜的修复有所好转,早上睡了一会儿,待医生过来查房时才醒。
窦源的新单位纪律更宽松些,请了三天假,专门在医院里侍奉老父··中午霍司明又叫白若安去医院送饭,一大家子的饭,比平常给窦泽一个人的更沉,白若安细胳膊细腿儿,见窦泽下楼才将东西拎下车,问候他父亲:“伯父身体好点儿了没”·“好多了,昨天还疼得不能说话,今天已经可以跟人对话了,就是没力气。”
又问:“霍司明中午怎么吃饭”·白若安调侃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公司有食堂的·”·“……不是。”
窦泽抿着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再理会他的调侃,有些想问霍司明家里的情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道:“多谢你来送饭了,路上开车小心些·”·白若安摆摆手,又坐回了他的小车,一路开着走了。
他刚走,霍司明便打来电话,问:“小白去送饭了吗”·窦泽一手拎着食物一手举着电话,说:“已经送来了,你中午吃什么”·“……还没决定。”
又说:“我跟你吃一样的·”·窦泽说:“你给我送了什么还没打开·”·“红烧茄子、糖醋鱼、蒜蓉油麦菜还有一个铁板豆腐,米酒蛋花汤。”
他了然于心,不打磕绊便说了出来··窦泽道:“好吧,那你中午就吃这些·”·霍司明听他这样说,才有些觉悟过来,笑了,也不管那边看不看得到,点了点头,道:“好。”
窦泽挂掉电话,走进病房的时候,窦源先看见了那大大的保温桶,这次却没再问,而是接过来拆开,盛了饭·刘青从病房里走出来,问:“你爸不能吃点儿吗”·【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49)】·窦源道:“您忘了早上医生说什么了千万不能吃,能吃的时候他们自己就送餐过来了。”
谢小南刚刚打完针,一手举着,另一只手压着伤口,歪头看着桌子上的菜,她的饭一会儿才送过来,窦泽便说:“让南南先吃点儿吧,我去看看咱爸·”·窦源道:“没事,你坐下吃,我去。”
姐弟俩相互推让,刘青已经坐下吃了起来,谢小南也落了坐,她筷子使得不太好,但胜在吃饭时安静,自给自足,不让人费心··到底还是窦源去了里间照看窦爱国,父女俩在里面低声说话。
到了下午,护士过来叮嘱说:“要是能忍受,就下床走动走动,防止伤口与肠黏连·”·窦泽便搀扶起窦爱国,让他活动活动·躺了一天一夜,得了这样放风的机会本该高兴,奈何伤口实在太疼,稍微不甚就怕扯到渗血。
窦爱国整个人倚靠在儿子身上,连上肢也不敢用力,坐起来时,稍稍窝到腰部,嘴里就要发出嘶嘶的痛呼·等到真正坐起来,额上已挂满汗珠··刘青过来帮他擦了擦,看到窦爱国能坐起来,她才有些安心了,问窦泽:“这么疼,能不能等好一点儿再下床看你爸这满头的汗。”
“等不疼了,伤口也长好了,说不定肠子也已经跟刀口粘在一起了,到时候还得再开一次刀·”这话是窦源在旁边说的,她刚洗了窦爱国的衣服晾起来。
窦泽扶着窦爱国,勉勉强强在屋子里溜着墙根儿走了一圈,已经实在不行了·窦爱国缓缓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说:“不行了不行了,小泽,休息一会儿·”·窦泽便搀扶着他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坐了五分钟,又扶回床上去。
一下午这样俩来回回走了几趟,人也稍微有了一些精神··窦源问窦泽:“你明天是不是就得去销假了今晚还在这儿吗”·窦爱国倚在床上插嘴道:“小泽今天就回去吧,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明天回去上班吧。”
窦泽还没有答话,霍司明的电话已经追来了··第二十九章·霍司明又送饭来了,叫窦泽下楼去取,窦源在旁边听到,问:“谁的电话”·“……霍哥,他来送饭。”
窦泽说··“霍先生吗”窦源说:“那我跟你一起下去吧,每天劳动人家,也该道声谢·”·躺在病床上的窦爱国听到,也附和:“是该道谢,源源,你跟小泽一起去吧。”
刘青正在帮谢小南剪指甲,倒没发声··窦泽见无法拒绝,只好带窦源一起下去,电梯蓝屏上不断变换着数字,叫他心里愈发没底·窦源抄着手站在电梯的另一角,没有发声,他们两个都静默着。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大概没有人会想到那里,但窦源一定是怀疑了,往某个相似的方向·他的心砰砰地跳,怕窦源这个时候忽然开口问他:小泽,你跟霍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窦泽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最怕面对家人失望的目光。
电梯到达一楼,发出叮得一声轻响,门外站着提食盒的霍司明·他回家换了一身衣服,脱掉了正装,穿着和窦泽相同风格的t恤裤衩,站在那里·原本笑意盎然的一张脸,看到窦源,顿了一下,倒也颜色未变,问了声好,将手里的保温桶交给窦泽。
道:“趁热吃·”·“谢谢您了霍先生·”窦源说:“天天这样为我们送饭,也太麻烦您了·”·霍司明抿着嘴勾了勾唇角,说:“没关系,不费什么事。”
“上去坐坐吧,我爸已经醒了,能下地了·刚刚听见您来了,怕小泽不会说话,一定让我跟下来谢谢您·”窦源的声音仍旧热切,只是眼神比以往多了层探究。
霍司明站在那里,不动如山,任她打量· ·窦泽看看左又看看右,不知该怎么开口,急了一脑门子的汗,刚想说话,便听见霍司明说:“也好。”
电梯到达的楼层指示灯亮起,两扇门缓缓从中间打开,霍司明率先迈步出去,窦泽姐弟跟在后面·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叫声,五六层楼高的大树将枝叶探进窗口。
几个人走进病房时,刘青正在扫地,看到霍司明,立时将扫把放到了一边,热切地说:“小霍来啦”·霍司明点点头,笑着说:“是啊,阿姨,你还好吗伯父能下床了吗”·刘青拉着他的胳膊,将他引到病房里屋去,窦爱国正倚着枕头,半躺在那里,见他过来,笑着说:“霍先生来了,我不能下床,失礼了。”
霍司明连连摆手,说:“您安心躺着,我就是来看看您,不用招呼我·”·窦泽最后进来,将食物的保温桶放到外面客厅的茶几上,那里的钢丝床已经收了起来,归置在墙角。
·刘青又将病房里的水果统统捧到霍司明眼前,动手剥了一根香蕉递过来:“小霍,这香蕉可甜啦,还是你上回吃得那家,一会儿走的时候再拿一些·”窦爱国的身体好起来,她便也跟着好了起来,连半个多月前的记忆都那么清晰。
窦泽原本有些紧张,此时却觉得好笑,看着霍司明把香蕉塞进嘴里,对刘青说:“妈,你不用这么客气,霍哥要是想吃,会自己拿的·”·“你看你,哪有你这样待客的”刘青还教训他。
“也亏得小霍有涵养不跟你计较·”·霍司明把嘴里的香蕉咽下去,说:“阿姨,窦泽也很好,我们之间关系亲近,不用这些虚礼的·”·刘青不听,又削了个苹果给他。
“这个苹果又脆又甜·”·窦源在旁边看着,一会儿又觉自己或许是想多了··待霍司明从病房出来,已吃了两根香蕉、两片西瓜、一个苹果还有一个桃,胀得差点儿打嗝儿。
窦泽送他下来,走到门口仍止不住笑,说:“你下次拒绝就是了·你上回走了以后,我妈还说,怪不得霍先生长得那么水灵,原来是爱吃水果·”·霍司明看他笑,止住脚步,嘴角弯起微微的弧度,说:“我长得很水灵吗”·“……是挺水灵的,跟男明星似的,我姐说你看着跟我一般大。”
霍司明慢走了几步,把脸凑过来,说:“你嫌我老了”·【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50)】·“……”窦泽不说话。
霍司明道:“怎么不说话”·“小姑娘们都喜欢你这个年龄的,阅尽千帆,知道疼人·”窦泽想了想,说了这么一句,他意有所指,怕伤了霍司明的心,也怕他听不懂。
霍司明看了他一眼,说:“只有小姑娘喜欢”·“……应该也有小男孩儿喜欢吧”·霍司明停下脚步,问:“那你呢”·“我既不是小姑娘,也不是小男孩儿,我都怀孕了。”
霍司明说:“可我既不想要小姑娘,也不想要别的小男孩儿·”·窦泽不说话了,暮色四合,凉凉的夜风吹过来,空气里尽是叶落花败的腐朽气息。
他看了看远处的的大门,岔开话题说:“你刚刚吃那么多水果,大概也不用吃晚饭了,晚上我回你那儿,明天还要上班·”·霍司明抿了抿嘴,也不再逼他。
说:“好,那你上去吧,晚上回之前给我打电话·”·窦泽的转身,忽然听见霍司明在背后说:“只是因为性别吗”·他又回头,没说话。
霍司明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我这样子,变成女的,大概也不会很难看吧”·“……”窦泽看着他·这世间,有些感情,有些人,即便无法接受,却仍忍不住动容。
他忽然有种冲动,默然半晌才说:“霍哥,如果我是个姑娘,大概现在你叫我去死,我都愿意……”·霍司明双手插在裤兜里,拇指与食指在里面捻了捻,露出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摆了摆手,说:“上去吧。”
窦泽上楼的时候正碰到下班的小卢护士,见到他,她脸上露出个矜持的笑,招呼道:“吃过饭了吗”·卢然长相甜美,眉毛被精心修剪成一字,看起来时尚又可爱,是窦泽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那种乖巧又温顺的小姑娘,可此时却忍不住将她与霍司明放在一起,不,他们根本没有可比性,霍司明长得比她们整个科室最漂亮的护士都好看……他说得没错,若是他是个女人,一定也是美到惊艳的,但他无需为了一个渺小的自己变成任何其他的样子,他那么好,根本不需要改变啊……·“吃过了。”
窦泽答··小护士说:“啊……我还没吃·”·“那快去吃饭吧·”窦泽说完,低了头向前走,抿着嘴,越过甜美的小护士。
回到病房的时候窦源已经把晚饭摆了出来,窦爱国又躺回病床上了,刘青说:“你说霍先生一表人才,怎么到现在还没谈对象呢小泽,霍先生今年是三十了吧”·窦泽张了张嘴,最后答了一声:“……大概吧,也可能没到。”
窦源一边盛饭一边说:“这也没什么准儿,现在的人都崇尚自由,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打算结婚,还有的人……压根儿就不喜欢异性·”她说着,看了一眼窦泽,笑了笑,没接着向下说。
刘青惊讶道:“那不是……那不是二椅子吗霍先生是”她没将那词说出来,但满脸已经是那表情··窦泽忽然有些不悦,说:“人帮了咱们家这么大忙,不管人有没有对象,咱们在背后这么议论都不尊重。”
他突然的严肃,让刘青和窦源都有些惊讶,看着他,刘青说:“那他要万一真是……那什么呢”·“不管他是与不是,咱们都花了人家的钱了”窦泽胸中忽然涌出一股气,他怕自己会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推门出去了。
“我去卫生间·”·窦源看着他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刘青有些委屈,说:“唉,我就是想,要是霍先生没对象,咱们给他介绍个对象……”·窦源冲母亲安抚地笑了笑,说:“霍先生的对象,不是咱们能介绍的,您别操心了,有空给窦泽瞅瞅得了。”
这场风波终于在夜色深沉时落下帷幕,窦泽侍候父母睡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了楼·沉甸甸的公文包跨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有些直不起腰·待走到公园门口,昏黄的路灯下立着个高大的人影,正低着头看手机,窦泽走近,叫了他一声:“霍哥”·霍司明才抬起头:“你回来了”·“你等了多久了”·“没多久,刚刚在发邮件。”
他收起电话,伸手接过窦泽肩上的包,问:“累了吧”·“没有·”窦泽摇了摇头,看向他:“以后晚上别来接我了,等在这儿也浪费你时间,你那么忙,第二天还得上班。”
·霍司明没放在心上,也没说话,背着他沉甸甸明显直男审美的公文包向前走··窦泽跟在他后面,有些束手束脚的,经历了傍晚时那番对话,他总觉得面对面对霍司明时有些不自在。
他慢下来,霍司明也慢下来,怕他因为大肚子跟不上,问:“回去要不要吃宵夜阿姨做了寿司,还有味增汤·”·“嗯,正好有点饿了。”
他没吃多少晚饭,怀孕之后胃口本来就大,霍司明一说,他就饿了··“晚饭没吃好吗不合口味”·“……没有,就是……”他支吾了半天,抬头看霍司明:“我觉得……我姐可能看出来了。”
小径上铺着鹅卵石,有些凹凸不平,霍司明踢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才说:“看出你我的关系吗”·这样说也没错,但总感觉哪里不对,窦泽点点头。
“有我呢,不会让她看出来的,大不了我以后少去医院几次·”霍司明心知这关迟早要过,嘴上却还是安慰窦泽··两人一路分花拂柳散步回来。
霍司明这里实在太舒服了,温柔和缓的灯光,通透的落地窗户,不过两天没来,他已经有些想念了,闻到屋子里淡淡的香气,更让人眷恋了·窦泽上楼洗了个澡换掉衣服,胡乱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就下来吃东西,他太饿了。
霍司明出来看到,说:“怎么不吹头发”·“太麻烦了,我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个寿司,鳗鱼酱的甜味儿立刻侵占了他的味蕾,他的口味幼齿,偏爱酸甜的食物。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51)】·霍司明故意看着他笑:“要我帮你吹吗你可以坐在那里吃·”·窦泽便立刻站起来,咽下了那粒寿司,趿拉着拖鞋往楼上卫生间去。
霍司明叫住他:“用楼下的卫生间吧,节省时间·”·没几分钟,窦泽吹干头发,风风火火的跑出来··霍司明说:“你慢一点·”·窦泽这才端着肚子慢下来,一边朝餐厅走,一边说:“它没事的,小怪物坚强得很。”
“这个星期还没去孕检,过两天等伯父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去检查一下,好吗”·窦泽吞了一粒寿司,答道:“好·”·待他吃完东西,霍司明才跟着一起上楼,窦泽有心与他多说两句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是错。
日子终于恢复平静,第二日窦泽去上班,霍司明将他送至公司楼下,说:“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窦泽收拾了东西下车,包里还塞了一些水果零食,笑道:“能有什么事别担心了,上班去吧。”
请了两天的假,他的案板上已然堆积了不少工作,销假的时候本以为会遭到曾主任指桑骂槐的训斥,不料今天却是三更半夜出太阳——稀奇·曾主任来取匆匆说了句‘知道了’,就叫他走了。
窦泽从曾主任办公室里出来,刘洋也到了,坐在那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的倦意·窦泽问他:“昨晚没睡好吗”·“帮派打大boss,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结束。”
他又打了个哈欠,问:“你有吃的吗我刚刚出门儿太慌没吃早饭·” ·窦泽从包里分给他一半零食,刘洋一边笑一边接过来:“你最近怎么跟怀孕了似的,天天吃这么多,肚子也起来了,让我摸摸,几个月了”·没有人会想到他真的怀孕了,以前他们也经常开这样的玩笑,大学的时候他还说过一个胖哥们儿十月怀胎,如今应验到自己身上了。
窦泽假装镇定地骂了他一句:“边儿去·”·刘洋一边吃一边问:“你爸那儿怎么样了还行吗”·“能下床了,目前看不出来什么,估计后面还得化疗。”
窦泽叹了口气,把桌上的东西按顺序整理好,一边在电脑上贴了今天要完成的工作,一边问:“曾主任这两天房子着火了吗来去匆匆,连骂我的时间都没有了,今天我去销假,竟然直接就让我走了。”
刘洋咽下嘴里的肉松饼,说:“那有什么稀奇的上面领导大换血,他不得想想自己改抱哪根儿粗大腿吗”·“大换血”·“是啊,一时说公司要被卖掉了,一时又说不卖了,这两天才开始传的。”
刘洋胡乱吃了点零食当早餐,也无心干活,跟窦泽八卦起来·“据说是两位老板争家产,都觉得分得不公平,索性就卖了……”·窦泽摇摇头,前几日他还信誓旦旦跟霍司明说自己前途无量,这转眼间连公司都被卖了。
刘洋看到他的表情,说:“卖就卖了呗,反正也不关咱们的事儿,你业绩在那儿放着,裁谁也不会裁你啊·”·窦泽故意跟他玩笑:“忠臣不事二主你知道吗”·刘洋抬了抬自己鼻梁上的小眼镜,嗤笑他:“你知道老板是谁吗你还忠臣。”
晚上下班的时候,霍司明又没来,换了白若安过来,窦泽问他:“他怎么没来”·“这两天有一个案子,比较棘手,得加加班,让我先送你回去。”
白若安估计也要赶回来办事,油门踩得很利索··窦泽说:“下回遇到这种情况,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你来送的,反正也很近,坐公交没几站就到了。”
白若安笑着看他:“你跟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体会吗他那个人控制欲很强的,对你好起来也是不容拒绝·”·窦泽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苦笑着摇了摇头。
到小区楼下,白若安就把他放下来了,叮嘱道:“老板说让你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去医院,晚上他去公园门口接你·”·“……”窦泽哭笑不得的冲他摆摆手:“知道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回到这儿,上楼的时候颇不适应,到门口了,想起这门是密码锁,回忆了半天也没记起密码,不得已又给霍司明打电话,那边应该正在忙,霍司明接起电话时还有些火气似的:“什么事”·这口气,叫窦泽一下有点后悔打电话,估计是打扰他工作了,有些愧疚地说:“我忘了家门密码。”
·霍司明接电话时没看来电显示,此时听到他的声音,才降下火气,说:“我没看来电显示,密码是170412·”·“那你忙吧,我进去了。”
窦泽一边说一边按密码··霍司明知道是他,哪还会顾虑眼前这一堆事情,连声音也温柔起来:“已经不忙了·今天不能陪你吃晚饭,你自己吃,阿姨应该已经做好了,夜里我去医院接你。”
办公室里一众打工仔全都眼观鼻鼻观口,却群体在心里咆哮··窦泽又叫他不要来,两人说了两句,霍司明挂掉电话,又变回那个铁面无情的霍董,支使着手下一帮人团团转,一个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小姑娘都被他骂哭了。
窦泽推开家门,觉得这体验真是新奇,习惯是个坏东西,时间久了真像自己家一样了,桌上是摆好的晚餐,阳台上挂着洗好的干净的衬衫,他连内裤也跟霍司明的挂在一起,衬得又丑又low,五颜六色的一看就是地摊货。
他还背着包,忍不住趁着主人没在家去看一看·霍司明的内裤大多是黑色或者深蓝色、灰色,料子摸起来……也没什么高级的嘛……窦泽的好奇心得到满足,赶快将落到地上的一条内裤重新挂上去,又放下包,到卫生间洗了手,独自一人吃饭。
啊……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连吃饭他都不习惯一个人了……·窦泽到医院的时候,刘青正扶着窦爱国沿着墙根走路,已经走得比较利索了。
窦泽说:“我爸这都快好了·”·窦爱国便笑起来,刘青接口道:“是啊,今天上午医生还夸他恢复得好·”·【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52)】·南南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窦泽过去替刘青扶住窦爱国,问:“我姐呢”·“还没来,说今天晚上又加班。”
刘青扶着窦爱国的胳膊已经有些酸了,叫窦泽接替后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窦爱国又走了半圈,也说:“歇一会儿吧小泽·”·窦泽便搀着他坐下,过了一会儿,窦源才拎着一套煎饼果子进来,放下包,一边倒了一杯水,一边叹了口气:“累死我了。”
窦泽问:“你不是说新公司的活儿清闲吗怎么也忙到这个点儿”·“总公司这两天在忙一个收购案,人手不够,叫人过去帮忙,剩下活儿就分给我们了。”
她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说··“你就吃这些怎么行我再去给你买一碗粥吧”窦泽说··“就这样吧,垫吧垫吧肚子算了,还能减肥。”
窦源一边大口吃着煎饼一边说,又问窦泽:“你今天在公司怎么样”·窦泽以为她在问销假的事,便说:“本来以为会被主任骂一顿,结果听说公司要易主了,人心惶惶的,倒免了一顿骂。”
窦源点点头·一家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窦泽又扶窦爱国到床上躺着,走之前刘青拉着他们两个到走廊里去说话·老太太紧张兮兮地没个主心骨儿,说:“今天医生跟我说,过半个月,等你爸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就得开始化疗了……”·两个孩子都不说话,窦泽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只是个治疗过程,主要是怕癌细胞扩散,到时候都杀光,就好了。”
刘青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听人说,那可受罪了,你爸这刀都开了,还得再……”·窦源接口说:“要是效果好,做几次就能出院了,没事的,妈,治病哪有不受罪的”·刘青便不说话了,她用手捂住脸,无助的想哭。
两个孩子又安慰了一会儿,才叫她进去睡觉,窦泽也要回家,窦源问他:“这会儿都没车了,你怎么回去”·窦泽故意看了一眼表,说:“还有最后一班,你要是不跟我聊天儿我还能赶上。”
“贫嘴·”窦源笑着睨了他一眼,说:“那你快走吧,路上小心点儿·”·“你别管了,回去睡吧·”窦泽叫她回去,自己下了楼。
这两天秋老虎又回来,白天晒,夜里也热烘烘的,他走了没两步,就出了一身汗··霍司明站在那儿,那架势要跟跟电线杆子融为一体似的,每天都在那儿等他·今天还穿着正装,大概是刚刚下班就赶过来了,连车也没往回放。
“下回你别来接我了·”窦泽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霍司明一向固执,也不理他,消极抵抗··窦泽问:“还没吃晚饭吧”·“没有。”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驶离狭窄的小巷··窦泽说:“你以后就直接回家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这个点儿都该吃完饭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不用每天过来接我,我爸妈都在这儿,我还能带着你儿子逃跑吗”·霍司明不做声,只牵了牵嘴角,他今天有些累了,谈判扯皮是很耗精力的一件事。
窦泽过来觑他的神色,动作幅度过大,扯得安全带都向前了,霍司明伸手轻轻拂了一下他的胸,说:“坐好·”·“今天很累吗”·“有点。”
霍司明对他笑了笑·“不过接你回家的事还是不能打商量·”·窦泽想起白若安对他的评价,扯了扯嘴角,也有些感悟,不再扯着这件事不放,而是问:“我听白先生说今天的案子很棘手,怎么样解决了吗”·“还没有,不过问题不大,需要耐心。”
霍司明转头看他一眼,原本扶在档杆上的手,伸过去拍了拍他的,说:“今天对不起了,以后不会这样了·”·窦泽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霍司明是在说吃晚饭的事,便说:“没关系,你忙你的,我自己吃就行了,我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吃饭。”
霍司明不语,大概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窦泽便知道他这是又不高兴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霍哥,你是不是有抖m潜质啊”·他这句话把霍司明问得也好奇了,连脸也转过来,问:“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你就是喜欢作的,越作越喜欢,替你着想,体谅你,你反而要浑身不自在。”
霍司明笑起来,扶着方向盘,止也止不住,说:“你的意思是,你刚刚是在体谅我吗”·“……”窦泽拒绝回答。
“我很喜欢你体谅我,只是不喜欢你说‘你不需要我’·”他顿了一下,又故意说:“再说,你作过吗我有表现出很喜欢你作的意向吗”·“……”本想劝诫别人结果把自己给套了进去,窦泽不是很想说话。
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窦泽去洗漱了一番,出来的时候霍司明正坐在楼下厨房里准备吃晚饭·他下楼去看了一眼,发现霍司明正准备把冰箱里拿出来的生面倒进保姆精心熬制的豚骨面汤里,立刻大喊:“诶诶诶别倒。”
霍司明便停住了罪恶的手,问他:“怎么了”·窦泽走过去:“你去坐着吧,我给你弄·”又说:“你以前是不是还吃过生面啊”·“……”霍司明大概还没有这样吃瘪的时候,解释道:“这大概是保姆刚刚学会的新菜式,以前没做过的。”
窦泽抬起眼皮嗤笑他:“是吗”·霍司明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小表情,忍不住微笑·窦泽重新开了火将汤汁煮开,才把面倒进去,一边倒一边搅拌,说:“看到没有以后煮面要这样煮,幸亏你是生在富贵人家,这要是平民老百姓,非饿死不可。”
·霍司明笑笑,也不做声,看着他将煮好的面捞出来,浇上汤汁撒上翠绿的葱花,端到餐桌上说:“吃吧·”·霍司明便坐到餐桌旁,窦泽一边看着他吃面,一边说:“之前还跟你说我们公司前途无量,结果今天就听说要被收购了,据说是两兄弟争家产,弄到最后,还不知道我们这些虾兵蟹将是个什么下场。”
他曲着一条腿坐在椅子上,跟对面正襟危坐的霍司明形成鲜明对比··【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53)】·“裁员了也好,你正好在家里修养这几个月,省得白天上班晚上又要去医院那么辛苦。”
霍司明吃了一口面说··窦泽当他在说胡话八道,说:“我要是被裁员了哪来收入啊本来还想跟你取取经怎么留下来呢,净说丧气话。”
霍司明便不支声了,窦泽又说:“你不给我支招儿我也能留下,我业绩在那儿放着呢·”他的小表情得意洋洋,完全没意识到对面那人蓄谋已久。
霍司明有些试探性地问:“那要是再过两个月,肚子大的遮不住了呢”·一句话将窦泽打回原形,他有点丧气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不止是工作上的困难,若两个月后肚子大起来,他还怎么去见父母·霍司明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再乘胜追击,而是宽慰道:“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窦泽一直没再开口,直到霍司明吃完了面,他才站起来说:“我先去睡了·”·“晚安·”·第二天晚上霍司明果然没再加班,而是接上他去了医院做孕检,孩子一切正常,非常健康,只是比同时期的宝宝要瘦小一些。
霍司明很担心,追问医生将来孩子出生,健康方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医生说:“如果孕期不出意外,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为了母体的身体着想,男性生子,我们建议早一两个月进行剖腹产,没有关系的。”
窦泽一听说可以减少怀孕时间,来劲了,问:“那我今年年底不是就能生了”这句话从他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有点滑稽,但现在他也顾上这些了,只是兴奋。
医生答:“原则上来讲是这样的·”·霍司明一直没说话,待两人从医院里出来,窦泽又有些兴奋的说:“要是这样的话,我到时候请两个月的假就行了,六个月的时候,肚子应该不会大的太离谱吧”·霍司明在旁边开车,不答话。
窦泽也不管他,他知道霍司明心里想什么,孩子当然是越晚落地越好,这样两个人就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不管怎样,他都能争取到更大的赢面·车子行到一半,窦泽说:“太晚了,我先去医院看我爸,晚上再回去吃饭。”
霍司明心中大概也有火气,语气有些生硬:“那你先过去,我再去给你送饭·”·窦泽回头看他:“……你怎么了”·“先回家吃饭,再去医院。
你不要听到医生说可以早产,就像扔下包袱似的,孩子还在你肚子里·”他扶着方向盘,皱着眉,语气不太客气··窦泽亦皱起眉头,说:“你这样就不讲理了,是医生说要早产,你怎么赖到我头上”·霍司明说:“你那一脸雀跃,不是想尽早扔下孩子吗”·“我们当初的合同,难道不是这样吗我生下孩子,就走。”
窦泽咬着牙说··霍司明抿着嘴,不再说话··窦泽质问他:“你是不是从没想过放我走你还想要我辞职,从此以后依靠着你生活,只围着你转,是不是”·车子已经行到了地下车库,霍司明放下手刹,看着他说:“对,我不想放你走,我爱你,我要圈住你,我想让你为我生儿育女一辈子在一起。”
窦泽气得发抖,转身去拉车门,却被锁上了,骂他:“开门”·霍司明岿然不动,窦泽又想揍他,又怕动了胎气,压着声音骂他:“偏执狂”·霍司明忽然探过身来亲他,湿润的唇瓣印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窦泽一边用手格挡,抵住他的胸膛,一边向后侧身躲开他的吻。
“你变态吗”·听到这句话,霍司明像被什么击中一样,忽然放开了他,前方车灯一闪,一辆车从他们面前驶过,窦泽又拍了拍车门,骂:“开门”·霍司明按了个按钮,门便开了,窦泽从车上下来,直接朝电梯那里走,也不等他,直接上楼回了家。
他换掉衣服又坐了一会儿,却还不见人上来,心里也有些不安,虽然生气,却也开始反省自己刚刚暴怒中是不是说话太过伤人·想了想,又换鞋下了楼,一直走到车库那里,发现霍司明果然还在车里坐着,趴在方向盘上。
窦泽走上前拍了拍车窗玻璃,霍司明抬头看他,也不说话,看了两眼,又趴下了,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表情·窦泽快气笑了,直接将车门拉开,问:“你是要在车里待一晚上吗”·霍司明不答话,下了车,走得却不是回家的方向。
窦泽站在那儿,气得朝着车头的俩大鼻孔踹了一脚··霍司明听到声响,回头看他,见他没事,又继续走了··窦泽没办法了,只好大吼:“姓霍的你到底想怎么样”·霍司明不理,步态悠然,马上就要走到停车场的出口。
“我错了我不该骂你对不起”·霍司明这才停下脚步,问:“你既然不想为我生孩子,不想跟我生活在一起,还叫我做什么你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保姆为你提供一日三餐,一直到生产结束,我们两不相欠。”
他站在那儿冷冷看着窦泽··第三十章·窦泽身上还穿着睡衣,晃晃荡荡的,只有肚子那里稍微有些肉,抿着嘴看霍司明,说:“先回家吧·”·霍司明站在那儿不动,等他的回答。
窦泽也绷紧了脸,问:“……你想听我说什么说‘好,我愿意跟你在一起,陪你到天荒地老’我说出来你信吗”·“你说,我就信。”
窦泽抿了抿唇,半晌说:“……我饿了,肚子疼·”·霍司明不动,就那么看着他,窦泽不得已,又道:“我想你陪我吃饭,我离不开你,我再也不说混蛋话了,行不行霍先生”·他这才转了脚跟,重新往电梯的方向走过去,窦泽跟在他身后,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霍司明亦不说话,两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还是一副不怎么高兴的表情,窦泽看了他一眼,故意说:“你还在生气”·霍司明不理他,出师未捷碰了一鼻子灰,窦泽便也不说话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霍司明一进来就去了书房,二十多分钟,一直也没出来,一般情况下,他五分钟就应该换好衣服下楼了,此时却跟窦泽赌气,连饭也不吃了··【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54)】·因为窦泽先说了尖锐的话,伤了别人的心,便有些心虚,也有点愧疚,上楼去敲书房的门,里面没动静,他在外面问:“霍哥,出来吃饭吧”·霍司明不理他,他想了想,开门看了一眼,霍司明正在里面处理文件,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窦泽怕打扰到他办公,又说:“霍哥,一会儿忙完记得下楼吃饭。”
霍司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窦泽见他又忙起来,便带上门下去了,他没想到霍司明生起气来这么难搞,像小孩子一样,幼稚起来没边儿没沿儿。
待他自己吃完晚饭,霍司明还没下来,窦泽只当他还在忙,自己换了衣服,走之前又去书房敲了敲门,说:“霍哥,我去趟医院,你一会儿记得吃饭·”·里面没人发声,窦泽叹了口气,下楼走了。
霍司明趴在房门上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他要是再来说两句软话自己就下去,没想到却听见了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生无可恋··公园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夜里只开了零星几盏路灯,隔几个灯管便要昏暗下去,加之里面的小径大多是用鹅卵石或青石板铺路,窦泽只有一路小心翼翼,慢慢挪到了医院门口。
到了病房已是夜里九点多钟,今天孕检耽搁了一会儿,车库里又耽搁了一会儿,便闹到了现在·窦爱国躺在床上,已经准备看会儿电视就睡了,见他过来,说:“这么晚了,下次你要是忙,就不用过来了,每天东奔西跑的对身体也不好。”
窦源看见他,也说:“我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呢,公司很忙吗”·窦泽答道:“下班之后又见了个客户,耽搁了·”·他的工作时常发生这种情况,家人们便习惯了,又说了两句话,窦爱国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可以坐在床上看电视了,刘青道:“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吃点儿东西了。”
窦泽听了也高兴,问:“爸,你自己感觉好点儿没”·窦爱国倚在靠枕上,已经可以自己扶着床勉强坐起来了,笑道:“好多了,你不用担心,忙你自己的事吧。”
窦泽走出病房的时候是夜里十点多钟,他不放心,只是来看一眼父亲,出门之前,窦源问他:“吃饭了没有”·“吃过了,你快回去睡吧姐。”
窦源又说:“要是没吃,路上一定买点东西垫垫,随便面包什么的都好,别累坏了身体·”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联想到弟弟是因为产检才耽搁了来医院的时间,只当他是在公司加班,便有些心疼,又说:“我那里还有一些小面包,给你拿来吧”·“不用了姐,真的吃过了,今天晚上客户请客。”
窦源听他这样说,便不再坚持了,而是道:“那你回去的时候干脆打辆车吧,这么晚了,公交车说不定已经没有了·”·窦泽点点头,又催她回去睡觉,这才下了楼。
九月初的夜里已经有了点儿凉意,前两天的秋老虎躁动了一会儿,此时又收敛起了爪牙,露出一副孤高冷傲的美人样儿·窦泽抱着肩摩擦了两下自己被夜风吹出来的鸡皮疙瘩,是真的有点儿冷了。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又看见了熟悉的身影,霍司明拿着一件薄外套,站在路灯底下等他,见他过来,便将外套递过去·窦泽有些感动,接过来穿上,问:“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说着,又把脸凑到人跟前,嬉笑着说:“不生我气了”他一脸的讨好,用手背轻轻碰了碰霍司明的胳膊··霍司明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支声,打开了手电筒,一个人向前走。
·窦泽这才知道,原来这人还闹着别扭呢,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原则,他伸手拉了拉霍司明的衣袖,开口道:“别气了,行不行我保证以后不说混蛋话了,行不行”·霍司明被他拽着,虽不答话,却也放慢了脚步,怕他摔倒。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走到家了,霍司明还是一声儿也不出,窦泽问他:“你这么不支声儿不觉得憋得慌吗”·霍总憋得住,不理他··“你是决定以后都不理我了”窦泽有点焦躁。
待两人回到家里,霍总愣是一句话没说,实行家庭冷暴力,这样的行为对于窦泽来说是非常磨人的,他宁愿打一架或者挨一顿打,也不能接受俩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天天不说话。
·餐厅的灯还亮着,窦泽特意剩下的饭菜连动也没有动,被摆在餐桌上·霍司明扶着鞋柜换了鞋,又要上楼去·窦泽喊他:“你晚上没吃饭吗”·他答应了一声:“没胃口。”
窦泽见他应声,已经非常高兴,赶紧说:“多少还是吃点儿吧,我给你把饭热一热,今天的葱油饼烙得特别好·”·霍总站在楼梯上看了他一会儿,才屈尊降贵地下来了,把窦泽喜得手舞足蹈,洗了个手,回身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待加热好了饭菜,霍司明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点儿,任窦泽在对面咭咭聒聒说话,偶尔发出几声‘嗯、好、是’这样敷衍的话,在窦泽眼里却是他已经有些软化,两人要和好的迹象。
两人吃过饭分别上了楼··第二天一大早,家里却不见了霍司明的踪影,窦泽在客厅里转了两圈,书房的门也开着,却没有人,餐厅里的早饭亦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他心有不安,给霍司明打电话,没想到却转接到了另一个地方,是他办公室的女秘书接得,公事公办的问他哪位·窦泽坐在餐桌那儿有些愣怔了,过了一会儿,白若安打来电话,说:“我到楼下了,你吃完饭就下来吧。”
窦泽问:“霍司明叫你来得他人呢”·白若安哭笑不得,说:“我还想问你呢,他今天凌晨五点多钟给我打电话,叫我上班的时候过来接你,可是翻了他的行程表又没有出差的项目,你俩又吵架了”·窦泽抿了抿嘴,默然了。
霍司明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了吗他背了包下楼,没吃早饭,也没拿平时的零食水果··白若安在他的小白车里坐着,见他上车,把放在置物台上的纸袋给他:“喏,早饭,吃吧。”
窦泽不接,说:“你吃吧,我在家里吃过了·”·白若安便不再勉强,打了一把方向,问他:“你们俩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55)】·窦泽不语,白若安便也不再问。
下车之后窦泽又给霍司明打了个电话,那边还是女秘书的声音·进公司的时候还早,窦泽今天没吃早点,怕肚子里的小怪物又闹腾,就拐到楼上的食堂里买了份鸡蛋饼,嚼了嚼,心里苦笑:这都是什么事儿。
到了晚上下班,又是白若安来接,回到家里霍司明也不在,餐桌上是已经做好的晚饭·窦泽这才意识到:霍司明是在践行他车库里说得话,当时不过是看在他服软的份儿上才暂时妥协……·当夜他再去医院的时候,霍司明便没来接了,只是在鞋柜的置物架上放了一只手电筒,意思大概是叫他走的时候带上。
虽两人不打照面儿,夜里霍司明却还是要回来·窦泽能感觉到他留下来的生活痕迹,换掉的衣物和拖鞋、喝水的杯子、吃剩下的果盘儿……同一屋檐下却过两种生活,形同陌路。
如此过了几天,窦泽已经有些吃不消,那天夜里他跟医院里说有事要忙,没有去看望窦爱国,而是坐在客厅里等霍司明,盘着腿,像个失婚妇女,直到深夜,才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到底还是把他等到了。
霍司明换了鞋便要上楼,窦泽叫住他,问:“这几天很忙吗天天这么晚回来·”·霍总敷衍地点了点头算是应答,又抬步继续上楼。
窦泽等了他半天,才等到人,怎么可能放他走,便说:“怎么现在也不在家吃饭了每天在外面吃吗”·“跟客户吃。”
霍司明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惜字如金·他见窦泽不说话,便又摆出一副要走的架势··窦泽绷不下去了,咬了咬牙问:“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吗”霍司明扯下了领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继续说:“我们两个互不干涉,你也不必再为我出格的举动困扰,这样不好吗”·“……”窦泽仰视着他,连呼吸也有些困难了,说:“你一定要做这么绝吗”·“这是你自己的要求。”
窦泽抿了抿嘴,说:“你每天早出晚归那么辛苦,还是别这样折腾了,这是你的房子,也不必为了避开我,天天弄得有家回不得,也折腾你公司的员工加班。”
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原本打算好言好语跟霍司明服个软认错,此时却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也踏上楼梯,蹭蹭几步越过霍司明,道:“你不用走,我走。”
霍司明站在他下首的几节台阶,抿着嘴抬头看他··窦泽一边上楼去,一边说:“那么麻烦做什么我本来就是这家里的房客而已,难道还要叫主人迁就我吗”他进了主卧去,将自己的行李一件件又拿出来,是准备收拾东西的架势。
霍司明站在门口,抿着嘴,气得连手脚都快发抖,便听见窦泽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说:“霍哥,谢谢你这段时间这么照顾我,我都记在心里呢·”·他的衣服没多少,几下便收拾完了,又下楼去阳台那儿拿晾在上面的内裤,一边收拾一边朗声对楼上说:“霍哥,我把你当亲哥,不管强没强奸怀没怀孕,我一直把你当亲哥。
就算你爆了我的菊我也试着理解你,几年的‘哥’不是白叫的·”·霍司明走下台阶,看着窦泽已经把行李装好,脸上结了一层的霜,他没开口,听见他继续说:“既然要走了,便把话说开吧,你昨天问我,我不想给你生孩子……”·窦泽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个凄然的笑:“不止是你,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也没想过给谁生孩子,我怎么可能想到自己一米九的一个大男人有一天会给另一个男人生孩子要你你愿意吗挺着个大肚子去公司开会,让你的大小下属们都看看,‘卧槽,男的怀孕嘿’……”窦泽说到后来,眼圈红了,他吸了吸鼻子,趿拉着拖鞋,低下头抹了把脸,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带着鼻音说:“拿孩子换钱,是我混蛋,我一辈子对不起他,你要是同意,以后让我远远儿看他两眼就行……”·霍司明听着他说话,心翻江倒海,垂着首,连指尖也快颤抖。
“你别说了……”·“你的恩情我永远记得,钱我将来还你……”他抬起头又看向霍司明,问:“你要真是要我这身儿肉,我也能舍给你……你要吗”窦泽红着眼睛看他,眼泪顺着刚毅的下巴往下滴:“我真心谢你,要不是你,我爸也做不了手术。”
·他哭得伤心了,他被生活逼到了绝处,结果遇到了霍司明,而如今,他又被霍司明逼到了绝处·满腹的委屈在今天说出来,又辛酸又无奈……站在那儿,无辜的像条被抛弃的小狼狗。
霍司明既心疼他,又心痛自己,长久的沉默着,等了好久,才深吸了一口气说:“窦泽……试着接受一个男人,真的那么难吗”·第三十一章·窦泽的眼仍是红的,他听见霍司明一字一句地问:“我吻你的时候,你只感觉到屈辱吗我抱你的时候,除了担心被人发现,你心里难道没有一丁点儿悸动吗”他顿了一下,才继续,从牙齿里挤出最后一句话:“真的……那么恶心吗”·窦泽垂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脸上仍有泪痕,手上拎着破旧的行李包。
霍司明走上前将那行李包扔到一边,两手扶着他的肩膀,问:“恶心吗”窦泽不语··他又慢慢地紧紧地环抱住他,结结实实地将他镶嵌在自己的怀里,连心脏的跳动也感受的到,对着他的耳根问:“窦泽,你听听自己的心跳,是觉得恶心吗”·窦泽抬头看他,迷蒙着一双眼,泪珠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他看到霍司明眼睛里倒映的自己,那人无限渺小,却始终镶嵌在里面。
霍司明对着他的唇吻下来,湿热柔软的舌头撬开他的因哭泣而变得格外软绵的口腔,慢慢吸吮他的唇瓣、轻舔他的齿列、吻啜他的津液、与他的舌头纠缠、挑逗他的上腭,那滋味比酸梅糖更细腻。
霍司明纯男性的体温包围着他,手掌握着他的后脑,不容拒绝··他有点缺氧了,像有微弱的电流自舌尖通向了天灵盖,麻酥酥的,既强硬又柔软·这种感觉和女性的接触完全不同,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儿会给他这种强烈的情感,他的手抵住霍司明的肩,不知该进还是退,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霍司明炽热的感情为他织了一张网,将他困于其中,他迷惘了……·【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56)】·两人的鼻尖相抵,窦泽向后仰头闭着眼喘气,霍司明放过了他,唇上亮晶晶全是他的口水,还要问:“恶心吗我的口水让你想吐吗”·窦泽双手扶着他的肩,他感受到霍司明身上富有弹性的肌肉,那种感觉分明不是讨厌,甚至有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
霍司明揽着他的腰,掌心在他的尾椎骨磨蹭,传来灼人的热度·又问:“恶心吗”·窦泽不回答,垂着头,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脸是红的,上面的泪痕已经被激吻冲击得不大明显。
霍司明苦笑着说:“果然还是很恶心吗”·窦泽抬头,被吮得发红的唇瓣微微有些肿了,他看着霍司明,轻轻摇了摇头,他现在无法正常思考。
霍司明看到他摇头,说:“所以,你也在我的亲吻里获得了快感,是不是”·快感吗他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说:“你先不要问我……”他软倒在了沙发里,有些迷茫,开始的争吵为何会演变成后来的激吻“我困了。”
他又想起什么,问:“你吃晚饭了吗”·霍司明摇摇头··他说:“我去给你把饭热一热·”说罢扶着沙发站起来,他的腿已经被霍司明吻得软了,这次陌生的经历甚至让他有些站不住。
·霍司明跟到厨房,一边看着他下面,一边问:“你还要走吗”·窦泽不做声,半垂着眼,专心搅动锅里的面。
霍司明又说:“试着接受我好不好我们的第一次确实不美好,但别因为那一次的不美好就否定所有,别急着下定义,好吗”·窦泽说:“别提那事儿。”
霍司明从来都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此时却有些热切地凑到窦泽身边去,说:“好,不提·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不做这些,只是生活在一起也可以。
或者,如果你需要发泄欲望,我甚至可以化妆成女人……”·窦泽微张着嘴回头看他,抿了抿,说:“你不要说一些奇怪的话·”·面已经煮好,窦泽用筷子将他们捞到碗里,浇上了保姆做好的卤汁,又倒了两滴香油和葱花,说:“好了。”
他将碗端到餐桌上,便听到霍司明在身后说:“如果你怕家人发现,我可以跟你谈一辈子的地下情,如果我死掉,我的财产会全留给你和孩子……”·“吃饭吧。”
窦泽看出霍司明今天的情绪不太稳定,他们俩的情绪都不稳定··汤面上氤氲起一缕缕的热气,闻起来很香·窦泽坐在霍司明对面,看着他吃饭·他的眼角眉梢还带有刚刚激吻留下的红晕,显得很柔和,霍司明吃了一口面,抬起头看他,又追问:“真的不行吗女人可以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啊。”
他甚至连绅士的脸面都不要了,只要窦泽的一句话··“我不知道……”他撑着脑袋,已经有些困了·“现在已经是夜里零点,我的脑子需要休眠,它不会思考了。”
霍司明便不再说话了,窦泽为他夹了一些开胃的酸萝卜片放在碗里,说:“配着这个有滋味一点·”·霍司明夹起来吃了,说:“你去睡吧。”
“你明天早上还会不告而别吗”窦泽撑着眼皮问他··他嘴里还含着一根面条,将它吸进嘴巴里,才轻轻摇了摇头,又劝道:“窦泽,我觉得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也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
窦泽不理他,已经揉起了太阳穴··待他吃完面,喝完最后一口汤,窦泽将碗收到水池里,上了楼,还顺带拎上了自己的旅行包·走到卧室,霍司明跟了进去,窦泽回头看他,问:“怎么了”·“我帮你把衬衫挂起来,不然在包里窝一夜会起皱。”
刚刚经历了出走事件,霍总忽然变得有些乖顺了,又或者是因为刚刚那个激情四射的吻,让他得到了稍许满足··窦泽眯着眼睛摇了摇头,道:“你去洗澡吧,我自己来。”
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个……上回我把你晾在阳台上的内裤碰掉了,呃……没洗,又搭回去了……”·“……哪一条”霍司明皱了皱眉,又说:“内裤碰到地上应该重新洗一遍。”
·“……不知道是蓝的还是黑的,反正你的内裤……就那几个颜色·”窦泽眼神有些游移了,他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霍司明看了他一眼,说:“你要帮我洗内裤吗”·窦泽:“……”·“做我男朋友还是帮我洗内裤,你选一个。”
霍司明扶着门,看着他说··窦泽装作没听到,拉开旅行包的拉链,将衬衫一一挂回柜子里·霍司明又说:“书房的沙发床很短,如果你让我睡回卧室,我可以允许你不洗内裤。”
窦泽一边挂衣服,一边说:“那我们两个换一换,你来睡卧室,我去睡书房·”·“……”霍司明说:“……我自己洗内裤。”
窦泽忍不住勾起唇角笑,霍司明便过去抱着他亲了一口·窦泽回头看他,说:“你不是说,可以不做这些吗”·“如果做我男朋友,就可以随你……你需要选择。”
霍司明深邃的眸子里带着笑意,过了一会儿,他认真地说:“窦泽,别禁锢自己,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窦泽稍稍叹了口气,夜色太温柔,让他的心也柔软了,刚刚的亲吻不是不美好,他的脑袋稍微迟疑了一会儿,嘴巴里已经吐出一串让自己后悔的话:“……你让我考虑一下。”
霍司明便笑了,稍稍勾起唇角,看着他,道:“晚安·”·窦泽躺在床上,脑海中又浮现起刚刚的场景,嘴唇上似有湿度一样,耳边声声回响着霍司明的质问:恶心吗我的口水恶心吗·他抱着枕头慢慢翻了个身,让稍微隆起的肚子挨着床垫,这屋子里还有明显的霍司明的味道,枕边更甚,缭绕在他鼻尖,恶心吗不恶心,他都睡了这么长时间,甚至闻见这味道还有些安全感。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57)】·窦泽轻轻摇了摇头,闭上眼,不想了不想了……睡觉··第二天醒来时,霍司明果然还在家里,正穿着质料轻软的睡衣在楼下盛饭,见他下来,说:“天有点冷了,今天走的时候带件外套吧。”
窦泽脸上还有枕头印子,声音带着晨起的干哑,说:“我的厚衣服还在宿舍里,等周末回去拿·”·“那你先穿我的·”霍司明将小笼包放到他面前,又倒了些醋和辣椒做蘸碟。
又问:“你中秋的时候,要跟家人一起过吗”·窦泽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枚包子放进嘴里,道:“晚上一起,不过也不会特别隆重,我爸不能吃月饼,也就在阳台上看看月亮意思意思。”
霍司明点了点头,问:“那中午有时间吧”·窦泽这才反应过来,忽而问:“……你是想带我回家过节吗”·霍司明点点头:“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吗不是特别隆重,下午可以继续回去上班。”
窦泽拿着筷子顿住,连上面夹得包子都显得不那么美味了,他有点紧张,也有点害怕,问:“你爸爸知道我的存在吗你出柜了吗”·“应该知道吧”他沉思了一会儿,又说:“他们一直以为我是性冷淡,或者双性恋,所以并不需要出柜。”
“……”窦泽把包子塞进嘴里,连醋也忘记蘸·“你爸会把我轰出来吗”·霍司明说:“你放心,他不敢的。”
离开家的时候,窦泽从霍司明的衣橱里挑了一件最不打眼的外套,穿上去感觉肩膀重若千斤,他怕被同事们看出来·霍司明看了一眼效果,赞赏道:“很好看。”
“……”窦泽有些不自在的抻了抻衣服的下摆··霍司明笑了笑,两人一起走到地下车库,终于是了结了这一周以来的争端·两人半夜里和好,霍司明忘记通知白若安,他驱车驶离小区的时候,便刚好碰到白若安站在大门口吃包子,一杯豆浆放在他车前的引擎盖上,一边吃一边向小区里面瞅,估计是在等窦泽出来。
窦泽看见他,侧了侧身通过驾驶位的窗户喊他:“白先生”·白若安也看到了霍司明的车,吞下包子说:“你俩和好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害我白跑一趟。”
窦泽有点不好意思,没说话,霍司明却说:“这个月给你发奖金·”·白若安这才高兴了,道:“你俩先走,我殿后·”·待车子驶离了小区外的街道,白若安的车还没跟上来,窦泽忍不住问:“白先生跟你很早就认识了吗”·霍司明抿着嘴笑了笑,从车子的储物盒里摸出了一块酸梅糖给他,说:“吃醋了么”·“……”窦泽不理他。
霍司明继续道:“前面红灯,还可以吃一口糖·”·第三十二章·这显然是一句调笑,窦泽斜睨了他一眼,说:“我不吃糖,你别乱来·”·窦泽手心握着那枚糖,放进了装零食的包里,他又看到自己的肚子,说:“一天比一天大,感觉我的肚皮都快被撑破了。”
霍司明回头看他一眼,安慰道:“穿上衣服不明显·”·“我同事已经问了我三次了,问我是不是在地主家里吃好的了·”他叹了口气,又说:“中秋那天真要去你家吗”·霍司明看出他的窘迫,反而笑着点了点头:“嗯。”
“……”窦泽显然有些后悔,他揉了揉脸,将胳膊抵在车窗上,撑着脑袋··“如果做我男朋友,就可以不去·”·窦泽不理他,十来分钟的车程,一会儿就到了,他下车的时候又叮嘱霍司明:“你中午记得按时吃饭。”
霍司明笑颜温柔地点了点头··走进大堂的时候碰到张怡,她正在喝一杯粉色的糊糊儿,窦泽看到,问她:“你喝得是什么粉红色还挺好看的。”
“代餐粉,减肥的·”张怡拿手帕纸揩了揩嘴角,又上下打量他一眼,说:“诶你这外套挺好看的,哪儿买得,我去给刘洋也买一件。”
·“……淘宝上·”窦泽一时无言,岔开话题道:“你跟刘洋和好了”·张怡面露羞涩,说:“还不是那样儿,瞎凑活过吧。”
又说:“我怎么听他说,你这段时间都不回宿舍啊穿得也一天比一天体面了,前几天宾利不见了,又换成了宝马……”·窦泽被她问得头疼,对比之下又觉出霍司明的好,他沉默寡言,却总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身边。
窦泽摆摆手,说:“等我回头把购买链接发给你·”也不等张怡说话,便三两步爬安全通道上了楼··楼上刘洋亦是眉飞色舞,人逢喜事精神爽,正在办公桌那里哼着小曲吃早点。
见他过来,笑道:“哎哟,你这是越活越富态了·”·窦泽不接话,问:“你跟张怡又和好了”·“是啊,求婚了。”
刘洋笑得褶子都出来了·“她答应了,明年春天就结婚,回老家结,到时候你也来·”·“行·”窦泽笑着点点头,又调笑道:“我明天回宿舍拿两件儿衣服,你跟你老婆可克制点儿。”
“去你的·”刘洋笑了,又说他:“你这天天豪车接送,还在乎那两件儿衣服拿什么呀买新的得了,你这身儿就挺好,看着贵气逼人。”
·“那是衣服贵气逼人吗那是我的气质·”窦泽跟他开了句玩笑,便不再搭话,回自己的坐位工作去了。
这几天他没做什么新单子,办公室里人心惶惶,连主任都坐不住,一天三次往楼上跑··窦泽理了理材料,快到中午的时候,收到霍司明的信息,问他:吃糖了吗·有病。
窦泽没理他,却克制不住嗓子眼儿有点儿紧,又想起昨晚上霍司明伸舌头在他嘴里搅动的感觉了,一直到下午也没回他信息,霍司明直接打电话来了,说:“一会儿你下班直接来公司找我吧,这边有个会,走不开。”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58)】·窦泽说:“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了·”·“那我叫小白去送你·”霍司明张口就要叫白若安。
窦泽忙说:“别别别,算了,我一会儿过去,到时候要给你打电话吗”·“不用,你直接上来就行·”·挂掉电话,又坐了一会儿,办公室里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准备下班,几个预备跳槽的同事都已经背上包走了,刘洋也收拾了东西,回头看他:“还不走”·窦泽一边打字一边说:“等到点儿再走。”
又问他:“去跟张怡约会”·“不得趁着这两天热乎劲儿巩固巩固感情吗”刘洋又笑了笑,走了。
待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窦泽才慢吞吞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摸到包里的酸梅糖,想了想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一下子溢了满口··中央商务区的街道干净整洁,路过咖啡店的时候里面传来袅袅的咖啡和甜品的香气,他停顿了一下,忽然看到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那张寡淡清秀的脸撞进他的眼里,是邱晓琳。
她对面正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两人的笑容都有些程式化,邱晓琳的脸上则露出些许羞怯,窦泽猜,她大概是在相亲·走在街上也能遇到前女友相亲,这可真是……·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往前走,邱晓琳却已经看到了他,从里面招手,见他已经走过去,干脆追了出来。
她一张脸憋得有些红了,拽住窦泽的衣袖,说:“窦泽……我刚刚叫你,你怎么跑了”·“我……我没听见。”
窦泽撒了个谎,他的眼睛顺着玻璃门向咖啡店里瞟了一眼,那位男士已经转过头来看他,平凡的一张脸,但看起来稳重成熟,让人产生天然的信赖感·窦泽问:“你朋友”·这下轮到邱晓琳支吾起来,她说:“啊……是啊。”
窦泽笑着说:“看起来人挺好的·”·邱晓琳问:“你……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窦泽的脑子卡了个壳儿,略想了一下,说:“有了。”
“……这样啊·”邱晓琳垂下了头,连肩膀也有些塌陷了似的,让窦泽很想拍拍她,给她些力量··“快进去吧,你朋友要等急了。”
窦泽说着指了指咖啡店里··邱晓琳的脸上已经掩饰不住失望,她的嘴角努力扯了一个笑容,说:“好吧,那我进去了,祝你幸福·”·“你也是。”
窦泽说完,又想起那三万块,说:“钱……等再过段时间,我打到你卡上·”·“没关系的,你尽管用,不着急·”她连连摆手,转身回了店里,又坐回了那个位置,重新应付起她面前的男人。
窦泽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嘴里的糖果已经快化完了·他叹了口气,转了脚跟,朝着万基大厦的方向走过去,或许是霍总早做了吩咐,他刚进大厅,前台就出来一小姑娘,笑得温柔可亲,微弯了腰对他说:“窦先生是吗我带您上楼。”
窦泽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怎么接受过这样的待遇,尤其在这样精英汇集的大公司里,他赶快点了点头,说:“那谢谢你了·”·“不用谢,我们霍总吩咐过的。”
窦泽点了点头,随着她进了电梯,一抬头,便看见那姑娘正透过电梯里的镜面悄悄打量他,见他察觉,又赶快移开了视线·窦泽心想,就这样还准备地下恋,骗鬼吗·他没有点破,跟着她下了电梯,中间路过宽敞通透的会议室,霍司明正正襟危坐在里面听报告,白若安则一脸吊儿郎当,不怎么认真的模样,于是他最先看到窦泽,并且拍了拍霍司明的肩膀提醒他,窦泽甚至可以看到他小声说话的嘴型——‘老板娘来了’。
窦泽:“……”·霍司明抬头看过来,对着他笑笑,他便看到周围各层领导惊讶的脸,然后纷纷向他行注目礼,他赶紧低下头,对前面的小姑娘说:“我可以自己过去,你走吧。”
那姑娘便点了点头,就站在那里看他··“……”窦泽快步越过会议室的的区域,走到霍司明办公室门口,霍司明的女秘书正坐在门外的办公桌那里,见他过来,站起来打招呼道:“您好霍先生。”
·窦泽听出来,她就是上次接霍司明电话的那个人,便点了点头,问:“我可以进去吗”·“当然可以,您可以进去先等一会儿,会议马上就结束了,我叫人为您准备果盘。”
女秘书恭谨着面带微笑地说··窦泽又想起她当时拒绝转接霍司明时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哪位·唉……·他推门进了霍总的办公室,那里的陈设没有一点变化,只是夕阳的颜色由仲夏时鳞次栉比的暖色变成了此时稍显料峭的冷色,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天阴。
他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连上万基大厦的内部网,开始查看最近的招聘信息··过了一会儿,女秘书端着茶水点心还有果盘进来,一一摆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说:“霍总说让您稍微等一会儿,他这里有投影仪和碟片,您要看会儿电影吗”·“……不用,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待着就行了。”
女秘书微笑着点头退了出去,窦泽看了一会儿招聘资料,正思考着要不要把自己的简历挂在上面,霍司明便进来了·他怀疑霍司明叫他过来只是为了向他展示自己的领土,像求偶的雄性动物那样,抖抖羽毛,骚包……·霍司明见他在看电脑,一边松领带,一边坐到沙发的扶手上,俯身过来,左手撑在后面的沙发背上,几乎将他圈在怀里,问:“在看什么”·窦泽赶紧关了网页,说:“没什么。”
霍司明却毫不留情的戳穿他,问:“是在看招聘网站吗想跳槽还是你公司出了什么问题”·窦泽稍稍向旁边挪了挪屁股,说:“只是随便看看。”
“那就是想跳槽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亲我一下,我就给你出一个完美的主意·”·“……”窦泽不理他,觉得他话有点多。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59)】·霍司明见他不说话,不敢再调笑,而是问:“做得不开心吗”他顿了一下,看见窦泽的眼神转到他脸上,才接着说:“辞职怎么样”·“……”窦泽抿了抿嘴,决定不再搭理他,低头将自己的文件都收起来,又拿水果签戳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问:“会议结束了吗”·霍司明点点头,又接上刚才的话题,说:“即便是年底就进行剖腹产手术,这中间还有一段时间,不辞职,你的肚子也是个大问题。”
窦泽说:“可是如果辞掉这份工作,下一份还没有着落,而且连续几个月没收入,让我没有安全感·”·“你可以把安全感寄托在我这里。”
霍司明帮他拿起包,一边向外走一边说··窦泽明显很厌恶这样的做法,他皱了皱眉,说:“不要再说这样的话·”·霍司明便岔开了话题,问:“饿不饿”·窦泽摇摇头,又问:“你饿吗中午按时吃饭了吗”·霍司明也摇摇头,说:“吃了,和你吃得一样。”
他的手装作不经意地搭在了窦泽的腰间……·第三十三章·对于有些人而言,腰是不能轻易触碰的敏感区,窦泽属于这个群体之一·当霍司明的手放到他腰间的时候,那掌心的热度几乎将他烫得一哆嗦,他立刻向旁边快走了两步,与霍司明拉开距离,也不说话,只是回头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旁边的女秘书眼观鼻鼻观口,玻璃会议室里的高层们却没走,一个个内心的弹幕几乎要喷到那层厚厚的玻璃墙上··窦泽快步走到电梯,站在那儿等霍司明,待他过来,才压低了声音说:“还说什么搞地下恋,你看看你们公司员工看我的眼神。”
电梯门叮得一声开了,霍司明噙着笑将他推进里面,说:“你来巡视,他们当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说错了·”窦泽抬起眼皮瞟他:“大概都在心里问,‘老板一表人才,怎么找了这么个对象’”·霍司明笑着贴到他耳边说:“你承认了”·“……”窦泽往旁边踏了一步,远离他,却又回头看他,眼神带着审视。
霍司明看到他的眼神,勾着唇角问:“怎么了”·“说实话,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会看上我”·这世间总是有许多感情是说不清楚的,不知从哪个瞬间起,你就自觉自愿的把某个人珍藏在了心里,一分委屈也不想叫他受。
霍司明想了想,说:“不知道·”·窦泽看他:“怎么会不知道性格好长得好还是有情趣……”·“不知道,你说你哪里好”霍司明两手插在裤兜里,眼里漾着笑意,歪着头看他。
“我哪儿知道·”窦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扳着指头数落自己:“长得糙、性格差、不温柔、也没审美、没情趣……”·“我不知道。”
霍司明打断了他,眼神像在回想什么,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光·”·“……”窦泽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他脸都红了。
霍司明还要继续说:“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我当时满身汗,穿着篮球背心,还把你膝盖都撞青了,你是怎么看出光的后来没觉得自己走眼了吗”他忍不住回头看他。
霍司明说:“就是觉得很温暖,阳光的感觉,而且你很有责任心,后来不是坚持把我送到医务室了吗” ·“说起这个我就……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你之后还有演讲”窦泽皱着眉看他。
“差点儿就害你迟到了·”·“我当时以为你知道我是谁·”电梯到了车库,霍司明一边拉着他的手下来,一边说:“再说如果不跟你去医务室,后来怎么要到你电话”·“我又不是学经济的,怎么会知道你不过我之前那女朋友倒是跟我叨叨过你的名字,每次说起你,她都一副快晕厥过去的表情。”
窦泽笑着,没在意自己说什么··霍司明拉开车门,站在那儿看他,眼神沉沉的,问他:“你之前有过几个女朋友”·他仰着脸思考了一会儿,说:“认真谈过的……有四个吧”说罢又笑了,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对站在外面的霍司明说:“怎么你还有处男情节”·霍司明也坐进车里,问他:“你和她们都做过爱”·“……”窦泽皱了皱鼻子:“我拒绝回答。”
霍司明看到他的表情,有些愉悦地说:“那就是没有·”·窦泽有些羞恼,说:“你在笑话我”·“没有,我很开心。”
霍司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认真地说:“屈从于身体的欲望,像狗一样随处发情,是不对的·”车子缓缓驶出车库,他又转过头来看向窦泽,说:“只有认定了一辈子要爱一个人,才能同他做爱,那才叫做爱。”
窦泽咽了一口口水,他忽然有种脊背发凉汗毛倒竖的感觉··见他半天不说话,霍司明回头看他,问:“怎么不说话”·“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和那些女孩儿做过爱,你会不会我杀了我而且,什么叫认定一个人万一对方没认定你呢”他把背靠到车门上,有点紧张。
霍司明慢慢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哲学,我不强迫别人接受我的·”·“可是你分明就在强迫,你都骂别人是狗了·”·前面正巧碰到红灯,霍司明踩了刹车,两片嘴唇开开合合,便给人定了性,说:“如果随处发情还造出孩子却不负责,那连狗都不如。”
窦泽皱着眉看他:“你是在说我吗又不是我要跟你……那什么的·”·“……没有·”霍司明抿了抿嘴唇,忽然发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窦泽不再说话,他怀疑霍司明就是在指桑骂槐的说他··【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60)】·绿灯亮起,前面的车队缓缓移动起来,霍司明踩了油门,又伸手过来握窦泽的手,结果被抽开,还附送一对白眼。
待车子停入小区的车库,窦泽开门下来,率先走进了电梯,霍司明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解释道:“我没有说你·”·窦泽按了楼层,才回过头看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再讨论。”
“……”霍司明轻轻叹了口气,靠近他··窦泽以为他要道歉,便没动,不料却被人贴着耳根偷了个吻,湿热的气息喷到脸颊上,叫他心里一阵慌,又回头瞪人:“喂”·“你生气的样子太可爱了。”
霍司明站好,笑着看他··“别甜言蜜语拿追女孩儿那套对我,这个我比你在行·”窦泽抄起手,摆出了个防御的姿势:“如果你要追我,首先得承认我是个和你一样的、平等的男人。”
霍司明看着他,眨了眨眼,忽而笑了,说:“好,我记在下了·”·“……”窦泽意识到自己又说了露怯的话,心里懊恼,跟着进了家门,里面的陈设像长在原位似的,每天都摆在一样的位置。
餐厅里飘出食物的香气,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说:“今天有煎饺·”·霍司明嗯了一声,问:“喜欢吗以后让她们多做·”·“我记得你好像喜欢这个,每次都比别的吃得多。”
他走过来,脱掉外套,问:“为什么一星期只做一次”·“喜欢的东西也要克制,太容易吃到,或者吃得多了,就不会像开始那么喜欢了。”
霍司明一边上楼一边说··窦泽跟在他后面,故意笑道:“食物如此,人亦如此才对,真的到手了,恐怕就没那么喜欢了·”·霍司明停下来,看着他说:“你不一样。”
窦泽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拍拍他的腰:“快走·”·两人换了衣服,洗过手下楼吃饭,落日还剩个尾巴,余晖透过玻璃照进客厅里,半明半灭。
霍司明伸手把灯打开,窦泽将粥盛进碗里,端到桌上·说:“等过完中秋,我爸就得开始做化疗了,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其实,伯父未必不知道自己的病,或许他没你们想得那么脆弱。”
霍司明在他对面坐下来:“他这段时间恢复得怎么样”·“还好,已经可以吃东西了,就是走路还得人扶着·”说着,他忽然感觉到肚子里被踢了一脚,诶哟一声,赶紧叫霍司明:“快来快来”·霍司明放下筷子,绕过餐桌快步走到他身边,一脸焦急问:“怎么了”·“他踢我了”他一手扶着肚子,瞪大眼睛惊讶地说:“他踢我了这次是真的”·霍司明立刻将手抚上去,却没什么动静,等了一会儿,孩子不给面子,不再动了。
窦泽说:“现在又不动了·”·霍司明笑了,说:“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像平常的夫妻”他站起来,又回到座位拿起筷子。
“……”觉得……窦泽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现在甚至对前女友相亲都没什么感觉了,只想着还钱··霍司明不再逼问他,而是殷勤地夹菜给他,又说:“明天下班再去检查一下。”
窦泽点点头··饭后,他换了衣服去医院,窦爱国已经沿着墙根儿走过了今天的练习,躺在床上看电视了,做完手术之后似乎特别容易疲倦,他整个人显得老了不少。
窦源过了最忙的那段时间,这几天又恢复了正常的工作作息,每次来医院都比窦泽要早,晚上也能在医院陪着孩子睡觉·她问:“中秋那天晚上,你早点过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窦泽点点头,又想到霍司明,要是他一个人在家里赏月,肯定特别寂寞,他那个人那么多愁善感··一家人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等父母睡下了他才走··霍司明照例在公园门口等他,勤勤恳恳,风雨无阻。
一场秋雨一场寒,临近中秋,天气愈发料峭起来·窦泽已经等不及周末回宿舍去拿衣服,却不想霍司明早已为他准备好了成沓的御寒服,与他自己的衣服一起,挂在衣帽间里。
窦泽看着轻轻叹了口气,半晌不语,霍司明觑着他的神情说:“是大众的牌子,不是很贵,你往年也没有添置过什么衣服·”·窦泽走上前翻了翻,最终笑了笑,说:“谢谢。”
又问:“过两天去你家,穿哪一套”·霍司明见他不像生气,也放下了心,说:“穿哪套都可以·”·窦泽翻了翻衣橱里品类齐全应有尽有的成衣,说:“是不是应该穿正式点要穿西装吗不过我现在穿西装肯定不好看,显得长了啤酒肚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霍司明走过来,帮他翻出一件夹克外套,说:“不用穿得很正式,这件怎么样”·“挺好·”他点了点头,又把搭配的内衬和裤子选出来,说:“你眼光挺好。”
霍司明笑了笑,有点羞涩似的,说:“你喜欢就好·”·窦泽看着他的样子,心头像被什么拨动了一下,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触碰霍司明,最终却收回了裤袋里,笑着说:“谢了。”
“要给我奖励吗”霍司明探着头到他面前,窦泽没动,他便撅起嘴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接了个清浅的吻··窦泽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将搭配好的衣服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挂好。
这个中秋注定不同寻常,当霍司明将车泊到老宅的楼下,窦泽仿佛听到这栋历经沧桑的建筑物叹息的声音,粉红的蔷薇沿着古旧的墙壁大片大片的盛开,美得不像这座现代化城市的景色。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不远处有声音,朝着他们这边叫:“小叔·”·窦泽抬头一看,见到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野心勃勃的一张脸,与霍司明长得不太像。
他回头看了一眼霍司明,发现那人正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远处走来的年轻人··第三十四章·那年轻人走到他们跟前,笑着说:“小叔,别来无恙啊”·霍司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窦泽正想打招呼,便被霍司明拉着走了,他小声附到霍司明耳边问:“这是谁没比你小几岁,怎么叫你小叔”·【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61)】·“是我二哥的儿子。”
霍司明握着他的手,他正处在好奇中,便没有察觉,任他握着··“你们兄弟年龄差这么多吗”窦泽又问他:“你怎么不理你侄子”·霍司明揉了揉他的手指,说:“乖,别问了。”
两人正说话,不防从屋里迈出一只通体灰色的猫咪,头大脸圆,体型肥胖,身手倒是极敏捷,慢条斯理沿着墙根走了几步,一跃便上了一楼的阳台,那里有一架小小的柔软的吊床,似乎是特意为它准备的,那肥猫趴上去便睡。
窦泽看到,说:“你家猫真肥·”·霍司明抿着嘴笑了笑,说:“那是我父亲的猫,你如果喜欢,等生完宝宝,我们也养一只·”·“别,我不喜欢,猫特别能毁东西,逮着什么抓什么,我姐以前养过一只,每天挠烂我床头一卷儿卫生纸。”
他看了一眼霍司明,又说:“你爸还挺有爱心,老年人都爱这些东西,我妈前两天还说,等我爸出院了,回家也养条狗·”·“他也就对这些东西有爱心了。”
霍司明勾了勾唇角,笑不达眼底,揽了窦泽的腰,将他半推进屋里去··霍家的房子极大,光一楼的客厅便有三个佣人在打扫,一言不发,秩序井然·窦泽看在眼里,暗暗咋舌,这房子共有三层楼,却装了两部电梯,一左一右,看着有点奇怪。
窦泽忍不住问:“你们家怎么屋里还装电梯啊”·“家里的两口人都坐轮椅,装电梯方便一些·”霍司明拉着窦泽上楼,说:“还没开饭,我们先上楼休息一会儿。”
·他刚说完,左边那部电梯便开了,露出里面的人,鹤发鸡皮,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羊绒毯子,一位清瘦的中年男人推着他走出来。
窦泽暗自在心里猜测,这人到底是霍司明的爷爷还是爸爸,眼神便露出好奇与审视··霍司明朝着坐在轮椅上那人喊了一声:“父亲·”·霍宝华撩起眼皮看他,说:“我以为你今年又不回来。”
霍司明不说话,他父亲身后的中年人微微弯下腰,在老人的耳边问:“先生,现在开饭吗”·霍宝华点点头,霍司明的侄子也从外面进来,见到老人,笑着喊了一声:“爷爷”·“启平,上去推你三叔下来。”
对比霍司明的态度,霍宝华对孙子要和颜悦色得多··霍启平答应了一声,便上楼去了·霍宝华也被推去了餐厅,客厅里除了几个佣人,只剩下霍司明与窦泽两个,窦泽心里有疑惑,却不便此时问出来,再回头看霍司明的表情,他脸上已经结了一层霜,碰一碰那层面具就能碎一地。
窦泽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别不开心·”显而易见的,这个家里没人待见霍司明·他有些心疼霍司明了,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笨拙地用自己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说:“他们都去餐厅了吧我们要去吗”·霍司明表情缓和了一点,点点头,拉着他朝餐厅走过去。
刚进去便听见霍宝华吩咐佣人:“阿福呢一会儿记得喂它鱼·”·佣人听到应了一声是··霍司明拉着窦泽在霍宝华下首落座,餐厅里没人有异议,过了一会儿,霍启平推着霍家老三从楼上下来,倒是霍老三对霍司明还亲近一点儿,主动打招呼道:“司明回来了”又看到他旁边的窦泽,却不动声色没有说话。
窦泽也不上去讨不痛快,跟在霍司明身边眼观鼻鼻观口··窦泽不知道,霍家的人这就算到齐了,便听到霍宝华说了一声:“人到齐了,开饭吧·”·厨房里备餐的佣人们鱼贯而入,为每个人身前放了一盘前菜,窦泽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果沙拉,有些疑惑霍家每天的吃饭方式。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霍启平忽然开口道:“爷爷,小叔对我可好了,前两天刚刚又指导我做生意,您给我的‘悦薇美妆’,忽然就在他手上起死回生了·”他说话时半阴半阳,咬牙切齿,显然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霍司明不开口,霍家老三霍司祺却说:“启平,你小叔轻易不肯教人,这次舍得教你,你可要好好学啊·”·霍启平冷笑一声:“三叔,您错了。
我觉得小叔好为人师得狠呢,只怕以后爷爷留给我的、我爸留给我的,都得被他掺上一脚·”·霍司明静静吃着沙拉,嘴里发出轻轻地咀嚼蔬菜的声音,不答话。
他旁边的窦泽心里却惊涛骇浪一样思索起来,悦薇美妆竟然是霍家的产业那么……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人心惶惶,也都是因为霍家这叔侄二人争家产了他心里不平,扭头看了一眼霍司明,那人正将自己碗里的苹果挑出来放进他碗里,顿时一腔怒火不自觉又熄了。
霍启平却不忿,言辞愈发激烈起来,故意笑道:“小叔,你眼光可越来越差了,原来跟在你身边的白助理呢这么快就换了口味了我看跟这位比起来,还是白助理有水准些。”
霍司明此时才赏给他一个眼神,一双眼睛看过来,阴沉沉,暗含警告··霍启平却不知收敛,仍要说:“不知这位壮士芳龄几何啊这年纪轻轻,怎么啤酒肚已经吃出来了”·窦泽听在耳里,也怕给霍司明惹麻烦,只默默地吃着东西,不说话。
霍司明却停下用餐的进度,第一次与霍启平对上,他微微抬了下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手里的餐刀轻轻巧巧便丢了出去,只听一声惨叫,刀柄不偏不倚正好砸到霍启平的眉骨,磕出一道血痕。
霍启平一手捂着伤口,一边抬起眼恨恨地看过来,便听见霍司明说:“二哥走了,我这个做叔叔的就替他教教你规矩,食不言寝不语,你话怎么那么多”·整个餐厅里没人敢说话,连霍宝华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不语。
霍司祺和稀泥道:“启平,快下去清理一下·”他也不说霍司明不是,也不说霍启平不是,只是叫两位战斗人员之一远离战场··霍启平却不听,捂着伤口冲霍宝华叫:“爷爷”·霍宝华这才看过来,对身后的中年男人开口道:“理庭,带启平去包扎一下。”
张理庭便走到霍启平身边,要搀扶他,嘴里说:“启平少爷,我帮您包扎一下·”·霍启平甩开他的手,抽搐着一边嘴角冷笑:“霍司明别以为你就是这家里的王法迟早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帐都算回来”·【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62)】·霍司明已经叫佣人换了一把餐刀,连眉毛也没动一下,继续低头吃盘里的菜,只有他旁边的窦泽看着有些心惊胆战,咽了口口水,不自觉看了这餐桌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漠然视之,似乎没人将霍启平的话放在心上。
待这餐桌上最小辈的人走了,霍司祺才说:“司明,你不要把启平的话放在心上,他还年轻,不知轻重·”·不料霍司明却弯起唇角笑了笑,冷冰冰地说:“只要他有本事,只管放马过来,怕只怕他只会放狠话。”
他的目光在这屋子里又扫了一圈,忽然抓住窦泽的手放到桌上,说:“他是我爱人,过几个月,我们就要结婚·”·窦泽心里一惊,抬头看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上首的霍宝华怒喝:“混账东西你说什么蠢话”·霍司明不答话,依旧握着窦泽的手,窦泽任他握着也不是,抽出也不是,可此时此刻,为了给自己人撑场子,他还是忍着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霍宝华气得快要犯心脏病,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在这家里怎么乱来我都依你可你现在……你要做什么”·霍司祺与他父亲一样腿脚不便,因此无法及时赶到霍宝华身边去为他顺气,只是劝道:“司明你别跟爸爸犟嘴。”
霍司明轻飘飘地看了他们一眼,笑道:“父亲,白若安背上可还有您亲自用烟头烫出的伤疤呢,您这么快就忘了再说这家里的子孙,带上死去那几个,哪位不是您乱来的产物怎么此时倒义正言辞正人君子起来”·霍宝华已然被他气得一双白眼快要翻过去,差点上不来气,幸而张理庭快步赶过来,喂他吃了一粒速效救心丸,说:“先生不要动气。”
霍司明笑了:“你看,张先生对你那么好,从十来岁跟了你,一直到现在不离不弃,你却连个名分也不给人家,对比之下,还是我显得有人情味一些吧”·窦泽的眼睛在剩下的霍家人里打了个转,终于知道霍司明为何叫他不用紧张,不用在意家里这些人的看法,可霍司明自己却还是在意了,不然也不会把他领回来见人,不过……他们都让他失望了。
霍宝华缓过气来,发着抖对霍司明说:“滚你现在立马给我滚”·霍司明便拉着窦泽站起来,他们拢共在这房子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吃了三分之一盘蔬菜沙拉,其余时间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围观吵架。
窦泽坐到车上的时候,还有些心神未定,他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家庭,指桑骂槐,连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四五遍·他转头看向霍司明,那人正在倒车,紧抿着嘴。
窦泽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伸手在他大腿上轻轻拍了拍,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霍司明感受到他的情绪,扯着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却怎么也笑不自然,最终只好又收起表情,抿起嘴。
车子飞驰在路上,他们要从远郊赶回市区,窦泽问:“你饿不饿”·霍司明回头看他:“……刚刚……唉……”他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抱歉,说:“你想吃什么我们去外面吃一些吧”·“不用,回家吧,我给你做面吃,好不好”他柔声道,突然有些理解霍司明对阳光和家庭的渴望了。
霍司明不答话,他忽然将车停在了路边,窦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了车坏了吗”·“窦泽,跟我在一起好不好”·第三十五章·“……”窦泽一时无言,看过来,问:“怎么忽然又说起这个”·霍司明眼里的疲惫快要溢出来,不似平常那样刀枪不入的模样,他霍然从驾驶座探身过来,抱住窦泽,把脸埋到他肩上,半晌没说话。
窦泽一时手足无措,过了好半天,内心终究是柔软的,抚着他的背,故意调侃:“怎么还撒起娇了”·他这样说,霍司明便故意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窦泽却分明感受到那湿润的唇瓣在他的脖子上作怪,在霍司明腰间掐了一把,威胁道:“你再动我就揍你了。”
·霍司明便趴在他颈间笑,笑得连肩膀都一颤一颤,窦泽作势要推他起来,却被霍司明撅住肩膀,吻上来,窦泽想推开,又怕伤他的心,恍惚间便半推半就了,任他又把湿热灵活的舌头伸进来,搅弄得一颗心也要乱了。
亲吻罢,窦泽在那里喘气,霍司明一边浅浅的啄吻他的嘴唇,一边将唇边的口水舔干净,却是越亲越湿·窦泽推推他的肩,说:“行了,快开车,饿死了·”·霍司明这才重新发动了车子,又问:“现在回去做还赶得及吗不如我们在外面随便吃点儿吧。”
窦泽看了他一眼,说:“只要你不停车,山珍海味都赶得及·”·霍司明又笑起来··待两人回到家里,窦泽放下包,穿了围裙去厨房煮面,霍司明脱了外套也跟过来,动手动脚的,看架势是想偷摸着来个背后抱。
窦泽看了他一眼,举起手中的菜刀,说:“今天的腻歪份额已经用完了,别再过来听见没”·霍司明站在他身后笑,还要调戏:“那明天不是又可以用”·窦泽白他一眼,又举了举手里的菜刀,终究是没说什么。
待煮好面,午休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窦泽本不想在今天挑起霍家的话题,却还是忍不住问:“悦薇美妆是你们家的”·“原本是我父亲投资给霍启平玩儿得,不属于霍家的产业。”
玩儿得窦泽张了张嘴,无奈地发出声嗤笑,放下筷子说:“那现在是了” ·“目前股权在集团手里,悦薇的企业管理还是由霍启平控制,不过仍在积极争取。”
他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长舒了口气,夸赞道:“很好吃·”·窦泽收了碗要去洗,霍司明站起来抢了活儿,让他坐下休息·窦泽又忍不住问:“那我的老板岂不是一直都是霍启平他以后会给我穿小鞋吗”·“说不准。”
霍司明随手将洗好的碗放到沥水架上,说:“他现在大概还不知道公司里有你这一号人物,不过也是早晚问题·”他又回头看窦泽:“我的建议是……”·【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63)】·窦泽不待他说完,已经摆了手表示自己不想听,知道他大概又要说辞职的事。
霍司明便闭上了嘴,洗完碗又想跟他亲近,问:“要不要睡一会儿”·窦泽看了一眼表,说:“都已经两点半了,睡不了了,你几点上班不然我自己过去”·“我跟你一起。”
两人到卫生间漱了口,又往公司的方向赶,索性不太远,十来分钟便到了,窦泽下车之前,霍司明说:“晚上我来接你去医院·”·他下车的动作顿住,问:“不然你晚上和我们一起”·“不了,到时候长辈们又得忙着招待我。”
他握握窦泽的手,带着笑意说:“上去吧,干活别太拼·”·窦泽又回头看了他两眼,才下车··进大厅的时候,张怡看着他满脸殷切,窦泽笑着跟她打招呼:“怎么感觉你又瘦了”·“为了穿婚纱好看嘛,下个周末去拍婚纱照,到森林公园去拍。”
张怡笑得甜蜜··窦泽恭维她:“拍完了让咱们也瞻仰瞻仰·”·上楼却发现刘洋正在电脑上查房源,桌上还摆着几个新开发楼盘的小册子,他上前拿了一本翻开,笑着问:“你准备买房啊”·“也就是看看,没钱。”
刘洋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中午吃什么好的了看这小嘴儿红润的·”·窦泽一惊,笑容差点僵在脸上,恍然想起跟霍司明在马路牙子上那个吻,指不定给他亲肿了。
还没来得及答话,便听到刘洋继续说:“哎呦我去,窦子,什么时候谈得朋友怎么也不跟哥说一声儿啊脖子上还有吻痕呢,这姑娘够野啊·”·前面那一惊还未定,后面他又赶紧捂上了自己的脖子,不禁在心里暗骂霍司明。
嘴里跟刘洋打了两句哈哈,才开始工作··若他以前还在犹豫,如今知道霍启平是悦薇的老总,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里待了,心里开始认真考虑跳槽的事,心思便未全放到手头的工作上,过一会儿就忍不住翻翻招聘网页。
到了晚上,霍司明来接他下班·窦泽拉开车门,发现座位上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拿起来坐下,问:“给我的”·“嗯,你拿去医院。”
霍司明一边说一边发动了车子·“莲蓉蛋黄的·”·窦泽看了看手里的月饼,问他:“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嗯。”
霍司明点点头,又要撩他:“要不要给我一些安慰”·窦泽不搭他的话茬儿··待车子泊到医院门口,他下车前又忍不住叮嘱:“你晚上回家自己吃饭,我在医院吃好了回去。”
霍司明笑着点点头,对他说:“中秋快乐·”·窦泽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翘起嘴角,亦说:“中秋快乐·”·因怕再次被窦源发现,霍司明的车便没开到医院里面,窦泽徒步行至病房楼下,果然见到窦源下楼,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与她打招呼:“姐。”
“诶你来了”窦源手里还拿着从病房捎下来的垃圾,说:“跟我一起去买菜吧·”·窦泽的公文包已经叫霍司明捎回家,此时手里只拎着一盒月饼,窦源看到,问他:“你买的”·“不是,朋友送得。”
“我们单位也发月饼了,感觉你这个看起来更好一点儿·”窦源打量了他手里的月饼盒一眼,又说他:“你肚子怎么越来越肥了”·“……单位伙食好。”
窦泽垂着头胡乱找了个借口··窦源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便说:“这还没上年纪呢,就长个啤酒肚,将来娶媳妇儿可怎么办你也克制点儿,减减肥。”
窦泽嘴上应承着,心里却说不出苦··姐弟二人在医院门口的饭店里买了一些熟食,回来的时候,刘青已经备好了碗筷,见窦泽也跟着一起回来,说:“我刚刚还跟你爸嘀咕,怎么现在还不来,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加班。”
·窦源说:“我刚下楼就碰见他了,当即抓了个壮劳力·”·一家人说说笑笑,将食物摆到了病房阳台的小茶几上,围坐成一个圈,南南窝在窦泽的怀里,小口吃月饼。
她把外面的莲蓉和月饼皮都吃了,只剩下一个蛋黄,托在手里,小声说:“我可不可以不吃蛋黄”·原本这种吃剩饭的活儿都是窦爱国来做,如今却不行了。
窦泽最爱的就是莲蓉里的蛋黄,从她手里捡来丢进嘴里,又被窦源数落:“还吃,你都吃了一个了,这玩意儿热量最高·”·窦爱国笑着说:“过节呢,多吃点儿也无妨。”
接着又说:“小泽,你也确实该减减肥了,年纪轻轻,快赶上我手术前的体格儿了·”·窦泽嘴里嚼着蛋黄点头,心里又惊又怕,不免想到霍司明,想他一个人在家里干什么,吃晚饭没有此时会不会已经在公园门口等着接他回家了再看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今天天气好,赏月也合意。
他脑海里已经在跑马场遛了一圈儿,便没听见刘青说话,还是窦源喊他,他才听见·“想什么呢妈喊你都没听见·”·“……昨儿晚上赶表格,睡晚了。”
他担心霍司明在公园门口久等,便找了这么个借口,一会儿也好早些开溜··果然刘青说:“哎呀,那你一会儿早点回去,睡不好可不行·”·窦泽抓了一把花生问:“您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我说,霍先生也不知道怎么过中秋,像他们那种人家,应该得摆宴会吧”·窦泽听着她的话,又想起霍家的宴会,不禁开始想象,霍司明前几年的节日都是怎么过得,在家人的冷嘲热讽中岿然不动吗一副心肠又软了,不自觉便叹了口气。
窦源听到,笑着问:“说人家摆宴,你叹什么气”·“摆什么宴也不如咱们一家这样和和睦睦围在一起吃月饼·”他又伸手想拿月饼,被窦源轻轻打了一下手。
刘青笑着劝解:“过节呢,平常也不吃,你让他多吃一个吧·”·窦泽却不吃了,心想,这里吃不上,我回家还能吃,霍司明肯定已经备下了··【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64)】·又过了半个钟头,他借口昨夜没睡好,提前溜了。
走到公园门口,霍司明果然已经等在那里,窦泽说他:“你平常几点就开始等了下次我回之前给你发短信再出来,不然干等在这儿多难受”·霍司明笑着虚虚揽过他的腰,说:“我估计你今天不会待太晚。”
窦泽这次没躲,忍不住扭头去看他,嘴里问:“你怎么知道”·“心有灵犀·”他一边走,一边又伸手去摸窦泽的肚子,笑着说:“第一个中秋节。”
他没说为何是第一个,可窦泽心里却懂了,他一边纳闷自己怎么会懂霍司明的心事,一边又忍不住心疼他,抬头看看月亮,好像比刚才又圆了点儿,嘴里说:“今天天气真好。”
皓月当空,月光照在小径上,他们也算赏了景··霍司明说:“刚刚吃月饼了吗好不好吃”·窦泽笑了:“我吃了一个半,还想吃,被我姐拦住了。”
“那确实不能再吃了,晚上睡觉不消化·”·窦泽有点儿小情绪似的,说:“我还以为你在家给我备好了呢,她拦我,我就没再吃,等着回家吃。”
霍司明听到他的话,笑了,故意撩他:“你要是亲我一下,回去就给你吃·”·或许是月色太美,亦或是无所不包的黑夜给了人安全感,窦泽忽然停下脚步,霍司明回头看他,问:“怎么了孩子又闹了吗”·两人原本就靠得极近,他只需一转身,便贴住霍司明的身体,霍司明以为他有事,向后退了一步,想察看他的肚子,不料窦泽拉了一下他的手,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后颈,迫使他微微低头,那妄想了无数个夜晚的唇便自己贴了上来,婉转地试探着深入他柔软的唇瓣。
他的手微微颤抖,揽住窦泽的腰,张开嘴接纳他·窦泽的齿颊间还留有月饼的甜味儿,这股甜味儿转瞬在两人的唇舌间传递开,霍司明紧紧抱着他,怕自己在做梦,梦醒这份爱便消散。
亲了一会儿,窦泽被他抱得太紧,肚子有些不舒服,微微向后仰头,他还要追来,吮着他的唇瓣不丢··窦泽微微错开脸,有点尴尬地说:“别抱太紧,肚子疼。”
霍司明这才松开手,却忍不住又来吻他,窦泽任他吻了几下,才说:“行了,回家吧·”·两人拉着手,心脏皆跳动得厉害··回到家里,霍司明又要索吻,窦泽却已经从刚刚如梦似幻的情境中清醒过来,推着他的肩膀,说:“行了,今天就这么多。”
“你中午也这样说·”霍司明握住他的手,放在心房的位置,它便清晰感受到里面的跳动··“刚刚那个是用来换月饼的·”他硬是抽出手,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那里果然有一盒开了封的月饼,只是都是完整的,大概没被动过。
“你没吃吗”·“没有·”霍司明也换了鞋,走过去,捧了那盒月饼到落地窗的小圆几那里,上面已经摆了一壶茶,在煮茶器里温着。
窦泽问:“晚上喝茶吗”·霍司明取了一枚月饼放到小碟子里,用餐刀切开,挑出里面的蛋黄给窦泽,又倒了两杯茶,说:“黑茶,泡了第二道,不会影响睡眠。”
他自己就着剩下的莲蓉馅儿吃了两口,算是应景··窦泽将蛋黄吃了,又透过落地窗看月亮,这里楼高,看着月亮也近了点儿、大了点儿似的,给人‘手可摘星辰’的错觉。
他看月亮,霍司明看他,看着看着又想凑过来偷食·窦泽拍了拍手里的蛋黄屑,站起来,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说罢干了杯里的茶,上楼去,过了一会儿,霍司明也跟上来,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窦泽一巴掌抵住门,问他:“你想干嘛”·第三十六章·霍司明一脚卡在门缝里,不说话,就那么抱着枕头在外面看着窦泽。
窦泽防贼似的,脸却不知怎么红了,又问了一遍:“你想干嘛”·霍司明还是不说话,顶着门的那只脚慢慢连着腿挤进来,窦泽索性让开了门,看着他说:“你想来这儿睡是不是”·霍司明点点头。
“行,那你来这儿睡,我去书房·”他走到床头去抱了另一只枕头,向外走··他这一走,霍司明开口了:“你肚子大了,晚上睡一个屋,我好照顾你。”
窦泽直接拆穿他:“别找借口·”·霍总仍不甘心,争辩道:“晚上在小树林里你不是这样的·”·“……”窦泽经他提醒也想起自己在公园里主动送吻的情形,耳垂红得快滴血,脑袋都冒烟儿了,嘴一秃噜便说出来:“跟你接吻就等于答应跟你上床了吗”·霍司明心里憋着笑,脸上却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似的,那股欢欣雀跃的劲儿一下就散了,垂着眼说:“是我理解错了。”
也不再坚持,提溜着枕头转了身··窦泽在后面看着又不忍起来,喊他:“诶”·霍司明停下脚步,没回头,估计是在等他说话。
“我不是那意思,你总得……总得给我点儿时间吧再说了……你不是说,不干那事儿也行吗”说到后半段,窦泽也有点扭捏了。
霍司明这才回了头,说:“我没打算干那个事儿·”·“‘我就蹭蹭不进去’是吗都是男的,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窦泽把手里的枕头丢回床上,想了想,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高高兴兴的回书房睡觉去,第二,我替你高高兴兴地去书房睡觉,你选吧·”·“……”霍司明故意耷拉着眼,说:“我选第三。”
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些人间的烟火气似的,跟窦泽争辩:“你大着肚子,我能干什么”·“……你这叫得寸进尺你知道吗三岁小孩儿耍赖皮吗”窦泽站在门口,故意说:“你再这样儿不跟你玩儿了。”
霍司明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笑什么笑你刚刚不就是这样吗”窦泽也跟着翘起嘴角,又说:“快睡吧,都十一点了。”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65)】·霍司明点点头,又走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说:“晚安·”·待关上房门,窦泽躺在床上,侧卧着摸了摸肚皮,可能是感受到母体的爱抚,里面的小怪物伸胳膊踢腿练起拳脚,窦泽脸上不自觉漾起笑意,压低了声音温柔地说:“喂,你乖点儿啊。”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小怪物在他肚子里打了一夜军体拳,早上窦泽起来的时候脑袋涨涨的,有种没睡醒的疼·下楼的时候被霍司明拉住亲了一下也没反应过来,坐到餐桌前还有点儿晕晕乎乎。
霍司明看见他的样子,把豆浆油条摆到他跟前,问:“不舒服吗”·窦泽揉了揉眉心,指着肚子说:“昨儿晚上这家伙折腾了一宿。”
“那不如今天先请假吧”他伸手揉了揉窦泽的耳垂,有点心疼地说··“没事,这两天公司里兵荒马乱,估计也没什么业务,我一会儿到办公室趴桌子上眯一会儿。”
他强打精神拿起油条,蘸着豆浆吃,霍司明又给他剥了个茶叶蛋,说:“要是难受就别勉强,到时候给我打电话·”·窦泽点点头,把鸡蛋接过来吃了。
上午到公司的时候确实没什么工作,不仅如此,连业务员们也懒懒散散,甚至有好几个办公桌都没人,窦泽旁边刘洋的座位上就是空的·一上午窦泽只接了几个电话,处理了几份文件,就趴在桌子上眯着了。
快到中午下班,白若安在楼下给他打电话,让他下楼取饭·窦泽脑子里不自觉就回响起霍司明对他爸霍宝华说过的话:‘白若安背上可还有您亲自用烟头烫出的伤疤呢’。
再看向白若安的时候,眼里就带上了点儿好奇,他倒是忍住没问,毕竟是别人的隐私··白若安把饭递给他,说:“还头疼吗我们老板说你要是还头疼就让我强制你请假。”
他笑得春风荡漾,一点儿没有受过什么心理创伤的影子··窦泽也无奈地笑笑:“没事,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我的天呐,我们霍总也太禽兽了,怀着孕呢也不节制。”
他无心调侃着说··窦泽却是有心人,听见这话红了脸,张着嘴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白若安见他脸都红了,也不敢再调戏,撂下饭跑了··到了下午,刘洋才姗姗来迟,办公室里也没个管事的,曾主任早不知道跑哪里抱大腿去了。
窦泽收拾起饭盒,随口问他:“怎么这时候才来上午有事儿”·“去看房了·”刘洋把手里的一沓楼盘广告纸扔到桌上。
窦泽问:“看到合适的了吗”·“合适是都合适,地段儿也好,设施也齐全,就是没钱,资金不到位,说什么也白搭·”他觑了一眼窦泽的神色,接着说:“不过倒确实看到一套特别棒的,张怡特别喜欢,就是小点儿,五十多平,除去公摊面积大概也就五十。”
“那还挺好,恭喜你了·”窦泽对他笑笑,把饭盒放到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打算晚上回家的时候带回去··“恭喜什么呀,她喜欢,我喜欢,关键钱不喜欢呀。”
他表情夸张,推了推眼镜,朝窦泽伸出了两个手指头·“这个数首付三成儿·”·“二百多万”窦泽皱着眉。
“这也太贵了·”·“谁说不是呢·”刘洋坐下来·“日子真难过,我家里估计最多能拿出三十万,剩下的就得我跟张怡两个人努力了。”
窦泽在心里算了算,说:“那以后你俩岂不是每个月还要还房贷”·“是啊·”刘洋敲了敲桌子,说:“张怡家里情况也不好,估计不会出什么钱。”
窦泽说:“唉,我们全家到现在还租房住呢,之前卖房的时候也没想到现在房价会涨这么厉害·”·“你愁什么呀,你们家现在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刘洋冲他眨眨眼,靠到身后的椅背上说:“窦子,帮哥个忙吧”·窦泽笑了一声,说:“你不会是想找我借钱吧我们家什么情况你还不了解吗”·“你们家的情况我了解,关键你不是还有个朋友吗就是天天开宾利接送你上下班的那个霍先生。”
刘洋把椅子滑过来,小声说:“我也不是不还你,按银行的利息算,不然再加两个点也行·”·窦泽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他扯了扯嘴角,有些为难地说:“洋子,要是我自己的钱,兄弟绝对二话不说就借你了,关键我自己也借着人家的钱,这怎么好开口”·刘洋仍不放弃,说:“哎呀,你跟他关系那么好。
不然这样,你就引荐我跟他吃顿饭,到时候我自己跟他说·”·窦泽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他说:“洋子,这真不合适·”·刘洋见温言细语打动不了他,也换了副面孔,说:“窦泽,我又不是不还,就是让你引荐引荐也这么难”·“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洋子,要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就算你不开口兄弟也替你筹钱,关键是你要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房子……”他已经急得有些语无伦次,额上都冒出了汗,就怕自己说不清楚。
刘洋却打断他,声音有些高了,说:“窦泽,还是不是兄弟当初你们家出事儿的时候,我手边就三万块钱,马上就取给你了,现在我问你借钱,就这么难”·窦泽急了,解释道:“洋子,不是我不借你,是我真没有啊。”
“怎么了天天坐着宾利上下班,抱上金大腿了,连拉拔兄弟一把也不愿意了中午吃饭都是爱马仕的骨瓷餐具,你这叫什么”他的声音大起来,办公室里的人也围过来。
窦泽百口莫辩,只是解释:“洋子,真不是你想得那样”·“那你跟我说说你爸治病的钱哪儿来得咱们公司当时募捐你也没要,几十万的医药费你哪儿来得”刘洋推了推他的眼镜框,脸上流露出怨毒的表情,说:“你说你没被包养有人信吗你问问这办公室里哪个信怨只能怨爹妈没给我一副好皮囊,要是我,别说卖屁眼儿了,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窦泽气得已经说不出话,上前两步把他的衣领提起来,嘴唇颤抖着骂:“你他妈说得什么屁话”·【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66)】·刘洋被他拎着衣领仍不示弱,龇着牙大声嚷嚷:“怎么着我戳着你痛脚了你肚子越来越肥是不是让人家金主给日大了啊”·窦泽脖子上的青筋都冒起来,一拳打到刘洋脸上,旁边立刻有人来拉架,那些人没轻没重,有的碰到他肚子,叫他额上顿时冒出冷汗。
刘洋被人劝走,只是嘴里仍骂骂咧咧的,远远的还能听到:“敢打我老子告死你……”·窦泽站在那儿喘了口气,周围的同事们嘀嘀咕咕也散了,他的肚子却沉沉的疼,扶着椅背站了一会儿,稍微好了点儿,心里一边祈祷着:小怪物可给你爹挣点儿气啊。
一边往卫生间挪过去,刚坐上马桶,便听见外面窸窸窣窣解裤带排水的声音,一个刚刚拦架的同事笑着跟旁人说:“我看也有猫腻,这天天车接车送的……你见过那车吗宾利啊……他们家原来那条件,你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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