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了我的崽BY昀川(4)[高质言情]

你怀了我的崽BY昀川(4)
·后面的话窦泽没听进去,他一直在卫生间里憋着没出来,脑袋嗡嗡地响,待外面人走干净了,他才扶着门出去,洗了手,照了眼镜子,连嘴唇也抽干了血色··他回到座位上,泡了杯姜茶,热乎乎的喝下去,肚子里好受了点儿,又看了眼手头的工作,紧着近期的赶紧收尾,剩下的都登记下来,半下午的时候,手头的事情已经料理的差不多了,又把材料都分门别类整理好,放到各自的文件夹里,才去找曾富年。
窦泽进办公室的时候,曾主任正一脑门子官司,抬头一看是他,总算找到发泄的对象,张口就骂:“年纪轻轻的成天一副要死不活懒洋洋的样子溜溜达达就是不知道做事以为公司快倒闭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 ·曾富年还要再骂,窦泽张口打断了他:“曾主任,我来交辞职申请。”
曾富年像是一下被捏灭了的炮捻儿,张着嘴问:“什么”·“我来交辞职申请·”·“你也要走”曾主任有些迷茫似的,说:“我看你踏踏实实,还以为你会继续干下去。”
有些人,就是会欺负老实人,你的勤勤恳恳他也看在眼里,却张嘴就要骂你偷奸耍滑·窦泽从喉间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笑,说:“报告我给您放这儿了,文件和正在跟的项目我也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交接。”
曾富年中午不在公司,整个办公室没个跟他要好的,便也无人来打小报告,他不知道窦泽身上发生的事,便问:“怎么突然不干了因为看公司快倒了你们年轻人就是眼光不够长远,这才几天的事再坚持坚持……”·他还要再劝,窦泽说:“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干了,家里安排了更合适的工作。”
曾富年听他这样说,便不再劝,而是说:“那你明天上午再来一趟吧,交接一下工作,一会儿我给人事部打个报告·”·窦泽点点头,退出去了。
他回到座位上,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包括平时屯在这里的一些小零食,背上包,走了·出门的时候也不敢再挤公交,而是打了辆车,回到家里才跟霍司明打电话,那边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来电话,接起来还有点诧异,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窦泽半躺在沙发上,说:“不是,就是困了,请了假回家睡觉,你晚上别去接我了。”
霍司明便说:“那你等一下,我现在去接你回家·”·“我已经到家了,没挤公交,打车的·”·他这样说,霍司明心里便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口里答应着不再管他,当下却收了手头的工作,把急着签字的几份文件签了交给白若安,拿上外套就走了。
霍司明到家的时候窦泽正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机,人却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了窦泽两眼,上楼拿毯子给他披上,窦泽睡得不沉,刚盖上人就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问他:“你怎么回来了下班了”他看了一眼表,快五点钟了。
·霍司明半蹲在那里,扶着他的腰,问:“饿不饿我给你削水果吃一会儿阿姨就来做饭了,要不要上楼再睡会儿”·窦泽摇摇头,说:“不睡了,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又说:“你别让她们来了,晚上我给你做饭·”他站起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晕,软着脚踉跄了一步,被霍司明扶到怀里,轻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三十七章·窦泽扶着霍司明的胳膊,垂着头,心里酸涩又委屈,刘洋的话字字句句像锋利的尖刀一样戳在他身上,每一刀都叫他血流不止……·刘洋是个小人,可他说错了吗没有……·他确实是被霍司明包养了,还被人日大了肚子,刘洋说得一个字都没错。
窦泽的心向外涓涓冒着血,可他不愿意在霍司明面前流露出脆弱,他也是个男人,不是只能被人庇护在身后的小宠物,或是攀援大树而活的菟丝花,他要做能和霍司明并肩而立的人。
霍司明抚着他的背,又问了一遍:“公司里出什么事了吗”·窦泽终究是累了,放松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刚要说话,便听到玄关传来咔嚓一声响,门开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都还没下班,家里没人,时间长了,阿姨们偶尔便忘了按门铃,没想到会遇到这一幕,所幸玄关那里还有两步路的遮挡,窦泽慌乱中赶紧推开霍司明,转身上了楼。
阿姨们不知看到没有,或者看到多少,脸上却都无异色,笑着与霍司明打招呼:“霍先生下午好,今天休假吗”·霍司明点点头算是回答,让两位阿姨各自去忙。
他转身上楼进了卧室,窦泽正在里面装模作样的收拾衣服,见他进来,带着掩饰痕迹地说:“这件衣服是不是得干洗”·霍司明接过来,扔进卫生间的脏衣篓里,说:“你不用管这些,阿姨们知道怎么处理。”
窦泽便不再说话,垂着头坐到床沿儿上,霍司明也不再逼问他,而是挨着他坐到了旁边,两人都沉默着·过了一会儿,窦泽抬起头看他,问:“你觉不觉得我很没出息我是不是特别不像个男人”·霍司明也回头看他,想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摸他的下体,把窦泽吓了一跳,站起来,险些揍他。
“你干嘛”·【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67)】·“你不是也长了那个吗”他拉住窦泽的手,笑了笑说。
“我又不是说那个·”窦泽又坐回去,说:“你就是故意摸我·”·霍司明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说:“你说得对·”·“……”窦泽不想理他,好好的多愁善感的心情都让他搅和了。
霍司明又坐得离他近了些,伸手揽住他的肩,轻轻拨了一下他的脑袋,叫他枕到自己肩膀上,说:“你怎么会不像个男人你体毛那么重·”·窦泽拿开他的手坐直,又拍拍自己的肩膀,说:“你靠着我,我不想靠你。”
霍司明便勾着嘴角笑起来,一歪头靠到他肩膀上,一手绕道他身后,揽住他的腰·“这样行了”·窦泽这才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又开口:“你这么包养着我,不觉得我很无能吗人家那些金主包养小情儿,让笑就笑让哭就哭,我还跟你犟,还冲你发脾气,还打你……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多不要脸……”他低着头自嘲,语气落寞。
“我什么时候包养你了”霍司明坐起来,伸手扶着他的脸颊抬起来,一双眼睛包容地看着他,故意说:“你不打算还钱了吗你不是天天上班攒钱要还我吗”·窦泽抬头对上他的眼,内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说:“我辞职了。”
霍司明没急着问为什么,搓着他的手揉了揉,这是一双男人的手,指节修长,关节粗大,皮肤不算白皙,上面隐隐有遮挡不住的粗大血管冒起,掌心倒是柔软,确实是没有做过什么粗活儿的手。
“辞职了也没什么,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等宝宝出生,再找工作就是了·”·窦泽轻轻叹了口气,像放下什么负担似的,转身面向霍司明,两人面对着面,他忽然凑上去亲了霍司明一口,霍司明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时机,叼住他的唇瓣,便深入起来。
窦泽任由他亲吻,唇舌纠缠,甚至响起啧啧水声,霍司明越亲越用力,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永远的占有·他的手绕进了窦泽的上衣里,抚过他畸形饱涨的肚子,至乳尖,至腰背,最后探进质料柔软的睡裤,至臀瓣……·“别”窦泽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擦了一把唇边的口水,喘着气说:“别……”·霍司明便收了手,虚虚抱住他,让两个人侧躺在床上。
窦泽背对着他,他的一条手臂搭在窦泽腰间,嘴唇凑近窦泽的脖后,轻轻吻啜几下,才说:“窦泽,我没有包养你……我们两个之间,一直是你在控制着我,你叫我哭我才哭,你叫我笑我才笑……你懂吗”·他灼热的呼吸撒到窦泽的脖颈上,激起那里一片颤栗。
“已经递交辞呈了吗”他问··窦泽低着头答:“已经交了,不过明天上午还要再去一趟,做一下交接·”·“你不用过去,我会交代人去做。”
他又亲了亲窦泽的脖子,好像上面抹了什么琼浆玉液,怎么亲吻都不够似的··窦泽翻了个身,说:“不用,我明天还是自己过去,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霍司明终究还是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窦泽看了眼表,说:“都六点半了,起来吃饭吧·”·霍司明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又扶着他坐起来,下床摆好鞋子叫他穿上,窦泽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又闭上了。
客厅里已经没了人,阿姨们大概是做完事就走了·窦泽说:“以后这几个月我没有工作,在家给你做饭吧,让她们别来了·”·霍司明到厨房为他盛了汤,说:“你偶尔做一下还好。
这些阿姨都是长期签订了合同的,你一时不用了,她们就改投别家,到时候等你生完宝宝去工作,我们两个就没饭吃了,好的家政也很难找·”·窦泽不懂这些,听他这样说,便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饭,窦泽又要去医院探病,窦爱国星期四就要开始做化疗,他有些不放心·霍司明身上还穿着正装,此时披上一件外套便要随他过去··窦泽说:“你别去了,我拿着手电就行了。”
“送你过去我再回来,坐在办公室里一整天不锻炼,晚上散散步也好·”霍司明有理有据,叫人不得不信服··窦泽便不再说什么,只是他现在肚腹渐大,无论坐卧还是走路,时间长了都腰酸背痛,幸而男人的腹部因为腹肌约束,他的肚子并没有同时期孕妇那样夸张,穿上衣服在外人看来也只是身材走形,不会想到怀孕。
窦泽走了一会儿,到公园门口,忽然对霍司明说:“下次去孕检的时候问问大夫,这肚子再长两个月会是什么样,它要再大点儿,我到时候连家人也没法见了·”·霍司明沉吟了一会儿说:“好。”
他目送着窦泽进了医院大门,自己才转身回家·路上他打了个电话,兜兜转转知道了窦泽辞职的始末,叹了口气,也了解了窦泽为什么死扛着不说,心里的疼惜泛滥起来,窦泽到底还是没有对他完全信赖……·当夜窦泽在医院里没待很久,窦爱国的精神不大好,他坐了一会儿,陪老人聊了一会儿天,便提前回去了,走之前给霍司明发了短信。
霍司明便到公园门口去接他,两人回到家,洗洗涮涮,一夜无话··翌日早起,霍司明见窦泽下楼吃早餐,说:“你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吧,一会儿我叫小白来接你。”
“不用了,赶着人事部上班先把事情办了吧,也就这一次了·”他舀了舀碗里的小米粥,有些没胃口··霍司明看在眼里,问他:“昨晚又没睡好吗”·“睡好了,昨天晚上倒是没怎么闹腾,可能是知道要放假了,整个人都倦怠了。”
他又咬了一口包子· ·霍司明配合着他的节奏吃完了早饭,待收拾好餐具,两人才一道出了门··到窦泽公司的楼下,霍司明停了车,窦泽下来说:“你别叫白先生来接我,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
霍司明点点头,看着他进了公司,却没走,一直候在那里··窦泽进了办公室,抱着自己的东西去人事部办交接,出来的时候看见刘洋顶着一只黑眼圈怒气冲冲的过来,便知大事不妙,下意识的却是先挡住自己的肚子,怕慌乱中再有人没轻没重碰了它。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68)】·果然刘洋拿着一沓化验报告摔到他脸前,指着自己的眼睛说:“轻伤,你是想私了还是公了”·窦泽皱着眉看他:“你是做梦没醒吗还是以为我没读过书你这叫轻伤”·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既为了及时拉架,也为了看热闹。
刘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我不管你信不信,医院已经开出轻伤证明了,你要么赔我两万块钱,要么咱们就只有对簿公堂了·”·窦泽绕过他,说:“你去告我吧。”
刘洋却不放过他,拽着他的衣袖,大声嚷嚷:“怎么着有靠山底气足了是吗”·窦泽不愿再理他,抿了抿嘴,说:“你不是要报警吗行,我替你报。”
他刚要拨电话,一只手止住了他,窦泽一回头,发现是霍司明,便问:“你怎么没去上班”·霍司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本来想等你办完事送你回家的。”
又转头对刘洋说:“刘先生,能让我看看您的轻伤证明吗是哪家医院开得”·刘洋见到他,气势上先怂了,故意大声给自己壮声势:“六院,正规医院”·霍司明接过来,看了两眼,说:“好,我了解了,这件事稍后会叫我的助理来处理。”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现在,我们来聊聊你对窦泽诽谤的事情吧……”他举了举手中小小的优盘,说:“我这里有你昨天对我弟弟造成精神和名誉伤害的录音,你需要确认一下吗”·刘洋一时卡痰了似的,说不出话。
“如果要视频我也可以为你提供·”霍司明素着一张脸,语气平铺直叙,听到耳朵里却叫人不寒而栗·“你这份虚假的轻伤证明,我稍后也会核实,到底是哪位不负责任的医生为你出具的。”
刘洋的声音已经有些弱下来,垂死挣扎道:“有钱就可以随便作弄人吗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你恶意毁谤在先,开具虚假证明在先,威胁勒索在先,怎么到现在,反而成了我们作弄你呢”霍司明看着他,像看到一只臭虫,说:“这跟钱似乎没什么关系,而是跟品格和智商相关吧”·刘洋眼珠子四处乱瞟,像是想找谁帮忙似的,额上的冷汗却越来越多,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刘先生,好自为之吧,以后欺负老实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子有几斤几两·”霍司明说完,护着窦泽从人群里出去·公司里没人知道他是新上任的股东,有人小声嘀咕:“窦泽这是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了”·窦泽跟着他到车里,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第三十八章·车厢里的气氛有点闷,窦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前的挡风玻璃,过了一会儿又问:“你一直在监视我”·霍司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擦了一下,转身想去抱他,被躲开,窦泽冷眼看着他,问:“是不是”·“……不是。”
霍司明迟疑了一秒才回答,他抿了抿嘴向窦泽解释:“因为股权收购的事,悦薇的办公室里有集团的人,昨晚你死扛着不说,我就打电话问了·”·听他这样说,窦泽才稍稍松了口气,垂着头,抠着手指头说:“这么丢人的事儿,怎么说……”·霍司明扶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敲了敲,大拇指和食指捻在一起搓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要是我真的监视你,你会……生气吗”·窦泽抬头来看他,瞪着眼说:“这是变态……又不是有钱没处花,专门请人来监视我”他又狐疑地看了霍司明一眼:“你没有做过吧”·“……没有。”
霍司明又捻了捻手指,问他:“回家还是去哪里”·“你不去公司没关系吗”窦泽靠在椅背上,看向他,觉得霍司明怎么看怎么顺眼,刚刚挺身而出的样子确实有点帅,忽然又说:“你长得挺好看的。”
霍司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了,问他:“哪好看”·“……都挺好看的,眼睛最好看·”他想了想,又说:“要是将来孩子的眼睛像你一样,肯定很好看。”
霍司明眼睛盯着前面,腾出一只手握了握他的手,说:“你长得也好看·”·窦泽忍不住咧着嘴笑:“你身为公司领导,这么公然带头迟到真的没关系”·“没关系,大不了扣奖金。”
霍司明朝他笑了笑·“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办公室也可以·”·窦泽摇摇头:“我不去,我一进去,你们公司的人全都像看见外星人了一样。”
霍司明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你回家休息吧,如果无聊了就看看电影什么的,我中午回去吃饭,厨房里有零食和水果,书房里那些书你也可以随便看。”
窦泽点点头,又问:“上回吃那个月饼家里还有吗”·“我中午回去的时候带给你·”霍司明打了一把方向盘。
窦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问:“你说我生完孩子会不会胖成猪啊”·“不会·”·“我要是胖成猪你还喜欢我吗”窦泽看着他问。
“呃……”霍司明故意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说:“尽量还是保持身材·”·窦泽便哈哈笑起来,说:“可见是我的颜值征服了你。”
霍司明便也跟着他笑··到了小区楼下,窦泽下车,叫他路上小心,自己上楼回了家·因为家政阿姨每天都来,逢他们不在的时候还要收拾书房和卧室,此时偌大的公寓竟一尘不染,窦泽想干点活连下手的地方也没有。
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从网上找动物世界来看:春天,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窦泽看了一会儿狮子们交配,觉得不利于胎教,又找了古典音乐来听,听了一会儿,昏昏欲睡,竟然就那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直到十一点钟阿姨们来做午饭,他才被门铃声惊醒·他小腿肚有点抽筋,一瘸一拐地走到玄关去开门,果然看见两位阿姨提着菜篮子站在门外,对他说:“窦先生在家啊,今天休假吗”·【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69)】·“……嗯,休到年底。”
窦泽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底气不足地说··两位阿姨笑笑,问他:“窦先生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没有没有,你们随便做,我都行。”
他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前段时间阿姨们好不容易对他改了称呼,今天见面又叫回了原来的·窦泽没再纠正,他有些不自在的上了楼,在卧室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进了霍司明的书房。
这个房间除了换了套新的被单,其他摆设与他上次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分毫未变,窦泽看到办公桌上薄薄的几本文件,没往那边去,而是沿着书柜看了一会儿·他天生不是当文艺青年的料,四大名著直到现在还剩下一本没看,那本《红楼梦》他是无论如何也读不进去,看见那一大家子这这那那他就抓狂……瞅了半天,找到了本《儿童发展心理学》,估计也是霍司明新买的书,平常没事谁看这个·翻开一看,果然,里面已经有许多勾画过的痕迹,其中一些页码里还夹着注有笔记的白纸片,其中有一张写着:‘父母绝不可缺席孩子幼年的成长过程。
’后面还画了一个星号以示郑重·窦泽看到,笑着摇了摇头,抱着书坐到窗边的小几那里,勉强自己看了起来,中间他走了几次神,后来竟然也看了进去……直到霍司明推门进来,他才回过神,抬起头仍有些迷茫,问:“你回来了”·霍司明解了领带,问他:“在看什么”·窦泽又翻过书皮看了一眼,说:“儿童……儿童发展心理学。”
霍司明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说:“别学习了,下楼吃饭吧,阿姨们都走了你也不知道吧”·“不知道·”他把书折了个角放那儿,又想到这是霍司明的书,这家伙怪癖那么多,指不定不喜欢别人损坏自己的书,赶紧又拿起来抹平了,问:“你有书签没有”·果然,霍司明从办公桌的笔筒那里拿了一枚书签给他,干干净净的一张硬纸片,跟他夹在书里的那些一模一样,只是这支没写字。
窦泽接过来,在书签上折了一个角,用以区分于霍司明的那些签子··下楼的时候霍司明问他:“早上为你准备的那些水果你怎么也没吃·”·窦泽没精打采的摇摇头:“一上午什么也没干,一点儿也没消耗,根本塞不进去。”
“要不然给你报一个产前孕妇培训班”霍司明说··窦泽皱着眉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一个体毛旺盛的大男人,在一群女人堆里做操不辣眼睛吗”·“也不止是做操,还有一些产前、产后的护理知识,我们可以把老师请到家里来。”
他走到餐厅,把饭盛出来,摆到窦泽面前··窦泽摇摇头,他还是怕别人知道他孕夫的身份,这毕竟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不,别请,我在家自己看视频学也行。”
见他这样说,霍司明也不再勉强,而是说:“那也好,书房里有一些相关的书,还有光盘,你可以拿来看·”·窦泽没想到他会准备得这样充分,脸上只有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待两人吃过午饭,霍司明要窦泽上楼去睡午觉,他也确实十分困倦,刚沾上枕头便睡着了·直到下午三点多钟才醒,本以为霍司明应该已经去上班了,不料下楼时却发现此人正在厨房里切水果。
窦泽见他正在剥一枚火龙果的皮,便说:“那个多切一点,还有芒果也多切一点·”说完又凑过去,看他笨手笨脚,就想帮忙··霍司明坚决不要他沾手,说:“你去窗户那儿坐着,我泡了茶。”
·窦泽见拗不过他,只好趿拉着拖鞋走开,到茶几旁,又发现上面摆着一本书,名叫《孕妇学校知识讲座》,旁边还放了一本《孕妇瑜伽》,他拿起来翻了翻。
霍司明正端着果盘走过来,窦泽便问:“你准备让我练瑜伽吗”·“不是,我咨询了医生,你这种情况还是尽量不要乱动,我只是那天看到这本书,就买了。”
霍司明放下盘子说··窦泽抬起头看他:“我又用不到,你买它来干嘛”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表达了什么,下意识便说了:“你家里又没有另一个孕妇要做瑜伽。”
霍司明听到先是一愣,而后又笑了,拿起那本书便说:“那扔了它·”·窦泽皱了皱鼻子,没再说话,用水果签戳了火龙果和芒果来吃·霍司明便真把那本书扔进了垃圾桶里,转身又上楼去。
窦泽喊他:“你去哪儿”·“我帮你把《儿童发展心理学》拿下来·”·听他这样说,窦泽才重新坐回去,惬意地喝着下午茶,一时心里又觉得自己真是堕落了,资产阶级的不良习惯竟然适应得这样快。
不一会儿霍司明拿着那本窦泽看了一半的书下来,递到他手里··窦泽接过来,抬头看他:“下午不去上班了”·“公司没什么事,以后赶着上午把事情处理完,下午没事就不去了。”
霍司明在小几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手里又捧起那本《孕妇学校知识讲座》··窦泽说:“你不用刻意陪我,我一个人在家也挺好·”·“一个人不是会无聊吗我跟你一起,还可以实践一下这本书里的内容。”
他举着手里的书晃了晃··窦泽不再说话,他知道这人固执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去·一整个下午,两人竟就这样坐在一起看书·到了傍晚,阿姨们又过来煮饭,窦泽就拿了书跟霍司明一起上楼,肩并肩窝在霍司明的沙发床上看,看到实在艰涩无聊的地方,他忍不住眯眼,眯着眯着就迷糊过去,头靠到别人的肩膀上,霍司明便侧过头亲亲他的头发,把他喊醒:“别睡,一会儿吃过晚饭再睡。”
窦泽这才清醒过来,说:“吃过饭还得去医院看我爸呢·”他挠了挠头,又说:“要是这么过三个月,我肯定吃成一头猪·”·霍司明从背后搂着他的腰,亲了亲他的脖子,立刻忘了早上说过的话:“那也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原来还能凭着长相去做做销售,要是等吃胖了谁还买我的化妆品”窦泽一边下床一边说:“你不要整天蓄意把我圈养在家里。”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70)】·霍司明笑笑,跟着他一起下了床··今天的晚饭是黑米粥和馅儿饼,还有几个营养均衡的小菜,窦泽一下午不干活儿,吃起饭也不香,霍司明劝他:“再吃半个饼。”
窦泽放下碗,跟他商量:“实在吃不下了,等我晚上回来再吃,行不行”·霍司明知道他还没适应赋闲在家的日子,也只能点头答应,如往常一般把他送到公园门口,又叮嘱他:“晚上回来之前给我发信息。”
窦泽点点头,进了医院大门·明天窦爱国就要开始化疗,姐弟两个都不敢掉以轻心··他走进病房的时候,窦爱国正坐在床上咳嗽,老而脆弱的气管发出沙哑的、剧烈震颤的声音,像把肺都快咳出来。
窦泽一边走过去给他顺气,一边问:“怎么忽然开始咳嗽了”·刘青在一旁手忙脚乱,又是拿毛巾擦汗又是递热水,嘴里说:“可能是过节那天着凉了,昨天你爸就有点不舒服,憋着没告诉你们。”
“您怎么不说呢”窦源也急了,她刚刚从护士站那里回来··窦爱国好不容易稍微忍住咳,摆手说:“原本是想着小感冒,马上就好了,没料到……”·窦泽又想到明天要开始化疗,跟窦源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是一沉。
窦爱国就着老妻的手喝了一口水,缓慢地开口,说:“医生说明天要换药,说药物反应可能会比较明显,我心里不安·”他拉了拉窦泽的手,说:“小泽,不然我们回家去吧,现在手术也做了,这么久了都没好,再治……也只是浪费钱了……”·窦泽心里一惊,他对上父亲被皱纹堆积的双眼,那双眼不太精神,被病痛打击得有些萎靡,眸子里甚至有些浑浊,可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清醒的,或许正像霍司明说得,他父亲早就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了。
窦泽的心有些慌乱了,连一向镇定的窦源也有些乱了阵脚,她强自压抑心里的悲痛道:“爸,您说得什么话现在不是慢慢好起来了吗伤口刚刚长好才半个多月,哪能那么快就痊愈总要有一个修复期吧”·窦爱国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理会儿女们的挽留,说:“不管怎么治,寿数在这儿放着,总归活不了多久了,我在这儿住着,受罪不说,还浪费钱。
到了到了,人没留住,还叫活着的人负债累累,何苦呢……”他坐起来,挪动了一下背后的枕头··天上的月亮还是圆的,地上的人们却已经历尽悲欢。
刘青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发出悲伤无奈到极点的低泣声··窦源已然忍不住泪,她红着眼圈说:“爸,您别说丧气话,窦泽还等着给您抱孙子呢,是不是窦泽”·第三十九章·窦源回身碰了碰窦泽的胳膊。
窦泽的睫毛颤了颤,迟疑了一会儿才答应道:“……是啊,爸,你还没……没抱孙子呢,别说丧气话……”·窦爱国听他们这样说,心里稍微有点念想似的,笑了笑,说:“我也就这点遗憾了……”·他不再坚持出院,窦泽姐弟两个便松了口气,刘青擦干眼泪,到卫生间去洗了把脸,谢小南挨着窦源的腿,站在那儿,窦源轻轻推了推她的脖子,说:“小南,去抱抱姥爷,你说‘姥爷,你会好起来的’。”
谢小南脱了鞋子爬上床,轻轻抱着窦爱国的腰,说:“姥爷,你会好起来的·”她的脸挨着窦爱国的睡衣,又说:“我们都会好起来的·”·窦爱国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答应了一声,说:“快下去吧,姥爷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她又自己爬下床,窦源叫她自己去沙发那儿玩儿,她便拿着学习机去了··姐弟俩又陪窦爱国说了会儿宽心的话,待伺候他睡了,窦泽才跟在窦源身后出来,说:“化疗先往后推一推吧。”
“明天早上我跟医生说·”窦源低着头,她还没缓过刚才那股劲儿,方才强压下的那股悲伤又涌出来,她罕见的流露出脆弱,说:“小泽,我真不敢想……”·窦泽也不敢想,他不敢想的事情更多。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失魂落魄,忘了给霍司明发信息,自己就走了·除了霍司明跟他冷战那几天,他几乎没有独自走过这条路,黑黢黢的,除了月光,一盏路灯也没开。
窦泽扶着小径旁的长椅坐下,肚子里的小怪物又踢了他一脚,他摸了摸,这里是与他血脉相连的新生命,若他是个女人就好了……·窦泽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秋夜的凉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些冷意,忽然他的手机闪了一下,是霍司明的信息,上面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没回,收起电话,过了一会儿,小径远处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还有一束微弱的手电筒的光,直直的打过来,没有照在他脸上,只照了他的鞋子,之后那束光的距离便越缩越短,一会儿,主人就跟来了。
窦泽抬头,看见霍司明正站在不远处看他,又走近了几步,站在长椅前问他:“怎么坐在这儿不回家”·窦泽迟疑了一会儿,说:“走累了,休息一会儿。”
说着,便要站起来··霍司明没再逼问他,而是走过来扶他·两人一起回到家,窦泽摸到厨房去吃晚饭时剩下的半张饼,霍司明看到说:“不想吃就别勉强了,不然吃得积食,夜里睡不好。”
窦泽没说话,默默吃完那半张饼·霍司明看着他,说:“一会儿先别睡,泡一下脚再睡·”·窦泽也说:“好·”与寻常相比,他有些过于乖巧了,吃完饼,又去漱了口才过来。
霍司明还在卫生间里用脚盆接水,他便坐到沙发上去,安心扮演好一个同性恋人的角色,到了父母、姐姐面前,他又要扮演好一个儿子和弟弟的角色··霍司明很快端了盆子过来,放到他脚下,窦泽便主动将脚伸过去放进水里,霍司明扭身的功夫,来不及制止,便听到窦泽一声惨叫,嘶得一声,想必是痛急了。
霍司明赶紧握住他的脚,放到外面的地板上,说:“我去拿冰块·”·窦泽摇摇头:“也没有很热,就是一下子放进去有点烫·”·霍司明坚持去拿了冰块,敷到他脚背上,窦泽不再拒绝,后背微微放松,靠到沙发的椅背上,听见霍司明慢慢问:“伯父的病情又有什么变化吗”·【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71)】·窦泽答:“他感冒了,得推迟化疗。”
“那也没事,等感冒好了再做就行了·”霍司明为他敷了一会儿脚,又换了一盆凉水过来,沁凉的水一下子将窦泽的脚包裹,冰得他脚背不自觉弹了一下,凉水跳到霍司明脸上,他也不介意,伸手为窦泽按摩。
霍司明温柔细腻的手从脚踝按起,轻轻揉捻上面的穴位,至脚心,叫窦泽忍不住喘了一声:“那儿别按”那股被淡忘的电流又跑回来,在脚尖上婉转跳跃,让窦泽不自觉想抽回脚,霍司明抓住他,窦泽便不再反抗。
“怎么了”霍司明故意问,他的手还握着他的脚,这动作分明正常,叫他做来却有些色情似的,仿佛洗脚也像做爱··窦泽说:“能不能不洗了很痒。”
他还是想抽回脚,又说:“我自己来·”·霍司明不许,理由非常充分:“你大着肚子,怎么弯腰·”·“反正我一会儿还要洗澡。”
他终于多说了两句话··霍司明看着他,语调平淡地说:“那我一会儿帮你洗澡,不然你怎么洗下半身”·这时窦泽才真正反抗起来:“不行。”
他把脚从霍司明的手里抽出来,拿过他肩上的毛巾擦了脚,趿拉上拖鞋就要上楼··霍司明跟上去,缀在后面,问:“窦泽,到底发生什么事” ·窦泽回头看他,慢慢说:“……其实没什么,我爸怕浪费钱,说不治病了,我心里难过而已。”
这倒也属实··霍司明上前抱抱他,确实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无法以自己的经历安慰他,毕竟霍宝华虽已老迈到足以当他的爷爷,却还精神矍铄,每日以观赏儿孙们争夺家产为乐……·窦泽接受了他的拥抱,甚至回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霍哥,我累了,我想睡觉。”
霍司明便放开他,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亲的他的嘴角,窦泽回吻他的脸颊,说:“晚安·”·这一夜,他肚子里的胎儿非常安分,他自己却辗转难眠,直到天亮才迷糊了一会儿,等到平时上班的钟点又醒过来。
霍司明已经打好领带自书房出来,见他起来,问:“怎么不多睡会儿”·窦泽说:“一会儿得去医院跟医生商量推迟化疗的事情·”·霍司明听他这样说,了然地点点头,又观他脸色,问:“昨晚没睡好吗脸色这样差。”
窦泽摇摇头,还要找理由打发他:“昨天白天睡得太多,夜里就失眠了·”·霍司明这次却不信了,他站在那儿,看了窦泽一会儿,说:“窦泽,我今晚要看着你睡觉。”
窦泽不像从前那样瞪着眼睛拒绝,或者羞窘得看着他发气,而是无所谓地摇摇头,说:“好·”然后到灶台边盛了粥,端了茄盒儿到餐桌上,说:“过来吃饭。”
霍司明便跟着坐到餐桌旁,一边看着窦泽将茄盒咬得嘎吱响,一边暗自在心中揣测,昨晚在医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霍司明开车将他送到医院门口,然后自己去上班。
窦泽来得早,窦源刚要出门便碰见他,问:“你怎么来了不去上班吗我一个人跟医生说就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迟到了。”
她的眼睛有些肿,夜里大概是哭过了··“我请假了,这段时间公司换血,管得松·”·他这样说,窦源就理解了,她知道悦薇被霍司明收购的事,便点点头,又说:“你吃早饭没走,吃点儿东西去。”
·“我来的时候吃过了·”窦泽抬了抬手,亮出手里的食物,微微笑着说:“给你们带饭了·”·窦源笑了笑接过来,逆着光,她忽然察觉到窦泽身上的衣服,也回忆起这半个多月来窦泽的衣着,问:“什么时候去逛街了”又像发现什么小秘密一样,故意笑着说:“你也有这么好眼光的时候是不是带了哪个参谋一起”·窦泽刚刚整理一夜的镇定,又被这句话轻易击散,他扯着嘴角勉强笑笑,说:“公司同事穿了好看,我看见,就叫他帮忙捎了一件。”
窦源早起脑袋还不太灵光,便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漏洞,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窦爱国还在熟睡,刘青已经醒来,洗漱好,到谢小南的病房,跟他们一起吃早饭。
快到上班的钟点,窦泽催窦源先走,劝她不要挑战新单位的体制,他一个人留下来就行··直至医生查房过来,窦泽便将窦爱国的情况与他说了,医生了解情况,故意对窦爱国说:“老先生,你的身体恢复很好,比我见过的很多年轻人都好,不要胡思乱想,很快身体就养好了。
换药的事再推迟一段时间也无妨·”·一经医生鼓励,窦爱国也重拾了些信心,催促窦泽赶紧回去销假上班,又忍不住说:“小泽,如果有合适的姑娘,你也上心一些……”·“……好。”
窦泽冲他点点头,又对刘青他们告别··刚刚回到家,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霍司明来追查他的行踪,问:“回家了吗”·窦泽嗯了一声,又及时给予金主关心,问:“你工作累不累”·霍司明非但没有感到贴心,反而心中打鼓,从昨晚开始,窦泽的表现就不太正常,嘴里却回答:“不累,我中午回家吃饭。”
窦泽又嗯了一声,说:“那你好好工作·”·霍司明挂掉电话,心里仍不安,只后悔没在病房里装上监控··他回家的时候煮饭的阿姨们已经走了,窦泽正在书房里跟着《孕妇学校》的教程做动作,他推开房门,窦泽抬头看见他,问:“回来了累了吧吃饭吧。”
说罢放下书··霍司明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犹豫着、挣扎着低声问出了那句话,他说:“窦泽,你是不是后悔了”·第四十章·窦泽从地上爬起来,问:“后悔什么”·霍司明抿了抿嘴,站在那儿不说话了。
窦泽没在意,把书收好放到桌上,抬头问他:“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后悔”·霍司明看着他,又有些退怯了,如果窦泽真的回答‘是’,他该怎么办原本也打算就这么糊糊涂涂过一辈子的……·【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72)】·他不说话,窦泽看着他的表情却有些想明白了似的,问:“你什么意思”·“没什么,下楼吃饭吧。”
霍司明脱了外套解了领带,扔到书房的沙发上,转身想走··窦泽叫住他:“慢着,你把话说清楚,我后悔什么了”·“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挺饿了,去吃饭吧。”
他走过来要拉窦泽的胳膊··“不是,你话说一半儿又不说清楚,我招你了吗你是不是又想跟我冷战”窦泽站在那儿不动,皱着眉瞪着霍司明:“有什么话你还是现在跟我说清楚,别明天早上一睁眼你又跑了,连着一个星期看不见人影儿。”
过了好半天,霍司明才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窦泽一脸匪夷所思看着他:“你这又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啊”他皱着眉,回想了一下,继续说:“是因为洗澡的事儿吗两个大男人洗澡……你不……你不觉得别扭吗”·“不是……”霍司明抿了抿嘴,他大概从来也没有这样弱势这样狼狈的时候,他说:“就是因为你太乖太听话了……”·“我听话还不好”窦泽看着他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了,放软了语气说:“……我非得每天揍你一顿才正常我又不是狂躁症。”
“……我以为你是临走前想弥补我·”霍司明站在那里看着他,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强势到要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然也示弱了、服软了。
“你这又是从何说起啊”窦泽哭笑不得,看他那样子,心也软下来,走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臂,故意说:“霍总,你可从来没这么脆弱过啊,什么时候变这么敏感了”·霍司明垂着眼不说话。
窦泽探着头从底下看他的表情,讨好道:“行啦,我没想过走,你别老想那么多·”·“你爱我吗”霍司明忽然问他。
“……”窦泽的头懵了一瞬,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孩……孩子都快生了,说什么爱不爱啊”·“你不爱我,因为合同你才跟我在一起。”
霍司明看着他说:“我一直在担心,担心你哪天不需要我了,你父母又施压叫你结婚生子,你就会一走了之……”·窦泽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会,我已经把自己卖给你了……”·他顿了一下,又说:“家里确实一直在给我施压,也不是这个时候才开始的,扛着就是了。”
窦泽又抬头看了霍司明一眼:“我只是怕我爸知道,我不想他临走前还要糟心·”·霍司明愣在那里,听到他继续说:“你我都知道,这事儿迟早有败露的一天,我妈、我姐她们也就算了,可我爸……没多久了,你再忍忍……”他的眼圈红了,强笑道:“我不是那么不讲道义的人,爱不爱情的也就那么回事,油盐酱醋多少夫妻也过了一辈子……你要是实在想一块儿洗澡,也没什么。”
霍司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窦泽……”·他的泪已经流出来,有些崩溃了:“霍哥,我真的……真的已经尽力了……你再给我点儿时间行吗”·霍司明将他揽到怀里,轻轻抚他的背,嘴里温柔地安慰:“我错了,小泽,别哭了,不逼你了。”
窦泽把眼睛枕到他肩上,克制了一会儿,抬起头,带着鼻音说:“去吃饭吧,你也累了一上午了·”·“嗯·”·“你以后别自己在那儿想东想西。”
窦泽一边下楼一边说··“嗯·”霍司明一边走,一边摸了摸他的脖子,说:“哭一会儿出了一脖子汗·”·窦泽被他说得有点难为情:“我就是没忍住感情澎湃那么一下。”
“你以后可以随时对我澎湃·”霍司明微笑着揉了揉他的耳垂··“我又不是女的,哪能眼窝那么浅啊·”窦泽又斜睨他一眼,故意说:“诶,按照你的理论,正常情况下我现在是不是该揍你了,乱摸什么呢”·霍司明没说话,笑着过来亲了他一下。
两个人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窦泽又拿着《孕妇学校》看,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进去,对霍司明说:“你说我现在天天闲在家,要是能去照顾我爸多好”·霍司明伸手过来摸摸他的脸:“你还是别让伯父多心了,大不了以后晚上早去一会儿。”
窦泽点点头,又说:“你吃水果不吃我去给你削水果吧”·霍司明忍不住笑着看他,说:“你怎么一会儿都坐不住上学的时候也这样”·“我体育专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这书上面全是什么卵巢、什么子宫的,我又没有。”
窦泽松了脊柱瘫倒在沙发上,说:“霍哥,我以前特别崇拜你,你知道吗”·霍司明放下书看过来,说:“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知道你是你,后来知道了,就想,这人除了长得帅点儿也就那样儿吧。”
窦泽笑笑,看他:“生气没”·“没有,我第一次见你就想跟你洗澡了·”霍司明故意笑着跟他说··“诶,我说正经的呢,你别打岔。”
窦泽横了他一眼,继续说:“当时你包扎完伤口,演讲不是快迟到了吗我送你进去以后就站在那儿顺便听了一会儿,当时我看着你在演讲台上那么淡定、那么优雅、才思那么敏捷、逻辑那么清晰、回答学生问题的时候也那么温和,我就想,这哥们儿实在太牛逼了,怪不得我女朋友每次听见他名字都要抽过去。”
·“前面的夸奖我接受,后面不要提你前女友·”霍司明摸摸他的下巴··窦泽笑了:“看你这小心眼儿。”
霍司明问:“后来呢”·【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73)】·“后来,后来我就以为咱俩不会再有交集了,你当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诈骗的呢。”
窦泽又睨他一眼:“美其名曰跟我学攀岩,结果装备买了一大堆,技术到现在还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本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霍司明又用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有些挑逗的意味。
“我一直以为自己暗示的已经够明显了,你一直没觉察到我在追你吗”·窦泽习惯了,也没在意,说:“谁会想到那儿去啊我们那群体育生,动不动就光膀子上阵的,谁有你那么细腻的心思跟小姑娘似的。”
霍司明压过来,看着他的眼睛问:“谁跟小姑娘似的”·“就你,没事儿送点儿吃的、衣服、包、鞋,我当时还想,这哥们儿也太慷慨了,有钱人都这么交朋友啊”他的呼吸喷到霍司明脸上,叫人又忍不住低下头吻他。
窦泽任他亲了两下,说:“行了,快起来,我还没讲完呢·”·霍司明坐起来,伸手擦了擦他唇上的口水··“后来咱俩不就玩儿到一起了吗你脾气又好,不管干什么都准时而且靠谱,又细心,好多我自己想不到的事儿你都替我想到了,比我大学同学那帮糙老爷们儿强多了,还帮我改毕业论文,你改完我都没看出那是我自己写得,写太好了”窦泽笑嘻嘻地,又说:“所以我就特别崇拜你,我当时觉得你简直比奥特曼钢铁侠还无所不能。”
“那毕业的时候我叫你来我公司实习你怎么不来”·“我要是去你那儿,那就是裙带关系,你肯定要徇私舞弊啊,我不是怕对你影响不好吗去你们那儿的,哪个不是专业里的精英”·霍司明温柔地看着他,又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说:“你也是精英啊,你比他们好多人都强。”
“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你这是戴上了……戴上了爱情的有色眼镜来看我·”他自己说得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唉,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说说你呗,你当时是怎么想得”·“第一次见你就想跟你洗澡”霍司明故意逗他说。
“诶,我以前认识你那么长时间,怎么都没发现你谦谦君子的皮囊下隐藏着这么……这么色情狂的内心呢”窦泽拿脚轻轻蹬了他大腿一下,说:“说说你们家呗。”
又八卦的特意凑过来,说:“尤其是白助理的那部分·”·“你关注他干什么不说·”霍司明也松了脊椎跟着他一起瘫到沙发上,不过没掌握到精髓,瘫得很模仿很刻意。
窦泽凑到他脸前:“我不是关注他,我就是好奇,真不说”·“真不说·”·“亲你也不说”·“亲我也不说。”
“那不亲了·”窦泽故意扭过头去,霍司明就笑着凑过来亲了他一口··窦泽佯装生气,说:“不是说不亲了吗”·“你又没亲我。”
窦泽绷不住笑,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心情好了就容易饿,他又惦记起上次那月饼,问:“我前天还是什么时候,让你带那月饼你带了吗”·“在冰箱里。”
窦泽就趿拉上拖鞋,巴巴跑过去,在餐桌上拆开盒子又问:“你吃吗”·“不吃,你也少吃点,不然晚上吃不下饭·”霍司明坐在客厅喊。
·窦泽没理他,自己拿了一块,又把剩下的放回冰箱里·过来的时候,霍司明看到他徒手拿着,就说:“怎么也不拿个盘子这样吃容易掉渣子。”
“看吧,还说你不像小姑娘,事儿这么多·”他一边抱怨,一边把茶几旁边的垃圾桶移过来接着,说:“这样总行了吧”·“就着垃圾桶吃东西不味儿吗”霍司明起身去厨房给他拿了个盘子。
“你这人真扫兴·”窦泽一边接过盘子一边说他··“还有更扫兴的呢·”说罢,霍司明弯下腰,把被啃了一口的月饼丢到盘子上,吻住窦泽还含着月饼的嘴唇,甜滋滋的莲蓉馅儿就被他舔了个遍。
窦泽被他亲得脸红,刚喘过气,就听见他说:“好长时间没吃糖了·”·窦泽眉梢眼角都是红晕,又垂着眼喘气,有些媚意似的,霍司明看着看着就又想再来一下,窦泽推他:“行了,今天就这么多。”
霍司明笑着抱了抱他的腰,两人又吃了一会儿月饼··到阿姨过来做饭的点儿,窦泽说:“我刚刚月饼吃多了,现在不饿,先去看我爸,等晚上回来再吃饭,好不好”他说完又怕霍司明不同意,凑过去讨好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霍总只好笑纳,说:“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待窦泽到医院的时候,连一向下班早的窦源还没过来,窦爱国老两口见他这么早,也是惊奇,问:“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出去跑业务,就没回公司。”
他胡乱编了个谎话··窦爱国教育他:“给人干活就要好好干,偷工减料要不得·”·“知道知道·”窦泽给他削了个梨,问他:“感冒好点儿没有”·“不是很咳了。”
窦爱国不接那梨,说:“你给我切一小块儿就行了,吃不了太多·”·窦泽听他这样说,心里又酸了一下,他忘了他爸把胃切了,不能像原来那么吃东西了,又低头就着小盘子把梨切成小块儿。
窦爱国拿了一小块,放到嘴里慢慢咀嚼··过了一会儿,窦源也过来了,看见窦泽有点惊讶,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请了一整天假”·“没有,下午跑业务,没回公司就过来了。”
他照着刚才编的谎话又说了一遍··窦源听着,眼底却是一闪,霍司明收购悦薇的时候,他们分公司当时被调人手过去帮忙,直到现在还有经手,悦薇现在很多生产线已经停产,根本不可能再卖产品了……·她抬眼去看窦泽,窦泽却没注意,当着父母的面,她便暗暗压在心底,没有再问。
晚饭的时候窦泽陪着家人吃了一点儿,到八九点钟他又惦记霍司明,怕他为了等他不吃晚饭,便又提早回去了·窦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皱着眉思索,刘青脸上有些喜意,问窦源:“源源,你说……咱们小泽是不是谈恋爱了”·【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74)】·窦源心里没底,嘴上笑了笑,安抚老父母。
窦泽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霍司明果然没吃饭,就说他:“不是让你别等我的吗”·“不是让你回来给我发短信吗”霍司明也说他。
窦泽便笑了:“好吧,今天算是扯平了,行吧”·窦泽坐下来陪着他吃了点儿,饭后两人又坐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到了夜里睡觉的时间,窦泽刚洗完澡穿着大裤衩从浴室出来,霍司明便抱着枕头过来了。
第四十一章·窦泽看着霍司明愣了一下,他有点紧张,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你真要过来睡啊”·霍司明嗯了一声,走进来放下枕头·窦泽不便再反驳,因为他早晨的时候亲口说了答应,可当霍司明靠过来,他又有点害怕。
同床共枕又与接吻不同,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从未听说过‘千年修得共舌吻’的·两人大被同眠,便是要过一家子的意思了,从此以后息息相关。
早晨你看见他最邋遢的一面,一张嘴闻见对方嘴里的口臭,夜里睡觉时最私密的样子,虽只是一张床,代表的含义却多……·霍司明坐到床边,却没有像下午那样再调笑他,两人第一次同床的经历太惨烈,大概窦泽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放下枕头,问窦泽:“你平时睡哪边”·“……我睡中间,我睡相不好,怕掉下去·”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又从柜子里找上衣来穿。
霍司明便把枕头放到床的边角,当真打算一夜就这样过了··窦泽心道:你这又是何苦·霍司明坐在那儿,两手交互握着,也有些紧张似的,问窦泽:“睡吧”抬头又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说:“把头发吹干再睡。”
窦泽巴不得,忙说:“你不用等我,你先睡,我吹了头发再睡·”·霍司明便平躺在那里,只占了床的一边,他心知窦泽比他更紧张,甚至有点害怕,自己便先闭上了眼睛,装作要睡的样子。
窦泽走进卫生间关了门,心还扑通扑通狂跳,他开了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掩盖了他的心跳,门外是霍司明睡在床上,他该怎么办他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不该因为昨晚一时受了刺激就破罐子破摔,这时候可怎么收场·霍司明等在门外并没有睡着,他阖着眼,心知窦泽肯定要在里面磨叽一会儿,可他不能再等了。
窦泽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重情义,最大的缺点也是重情义·他既重友情,也重亲情,自己的爱情反倒没那么重要了·若是叫窦泽反应过来,再经家里人撺掇,到时霍司明在天平的两端可没什么胜算。
要让他习惯,先习惯一起生活,再习惯一起睡觉,总有一天要习惯一起洗澡……·窦泽在里面磨蹭了好半天,头发都要吹秃了,才从里面出来·先是探出头往床上看了两眼,见霍司明阖着眼,像是睡着了,他才放下心,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却没躺在正中间,而是挨着另一边的床沿背对霍司明侧身睡下。
霍司明翻了个身,床单发出轻微的蹭动的声音,窦泽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他不敢回头,紧闭着眼,听见霍司明在背后说:“睡吧·”·霍司明稍稍欠身到床头,把顶灯关掉,只留下卫生间门口一盏极微弱的小夜灯。
窦泽眼睛盯着那盏灯,耳朵却听着背后的动静,直至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才轻轻合上了眼··这一夜,竟然出奇的和谐,窦泽跟霍司明当了一夜纯洁的室友。
夜里睡得晚了,早晨起床便有些困难·窦泽赖在床上眯了一只眼看霍司明起床换衣服,一头乱发被拱得四散奔逃,他看着霍司明,迷迷糊糊地问:“你晚上睡觉还抹发胶吗怎么头发一点儿也不乱啊” ·霍司明看了他一眼:“你醒了”·“没有,再睡会儿。”
他把脑袋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霍司明绕过来在他的头发上吻了一下,才下楼··窦泽睡得昏天黑地一无所觉,连霍司明上班走了也没察觉··接到窦源电话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钟,他刚刚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脑袋还懵懵的有些睡意,含糊着问:“姐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你现在在哪儿”窦源的声音有点发抖。
窦泽还没反应过来:“我……”他刚说了一个‘我’字,才意识到刚刚窦源问了什么,瞬间清醒过来,有些慌乱了,他控制着声音说:“……我在公司呢,怎么了”·“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楼下,你出来跟我见一面。”
窦源一只胳膊撑在窦泽原来坐过的办公桌上,她气得快站不住了··“……我在外面跑业务呢,你有什么事儿下班再说吧·”窦泽勉强控制着声音,手指却在发抖。
“我有急事,你现在就过来·”窦源说完,挂了电话··窦泽不自觉用牙齿咬着食指的关节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窦泽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会儿,想了想,给霍司明去了电话:“我中午可能不回家吃饭,你别等我·”·“你要去哪儿”霍司明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皱起眉问他。
“我姐刚刚给我打电话,她正在悦薇楼下,要我去见她·”窦泽的气息不稳,声音有点急·“你别管我了·”·“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过去。”
“你别来,你来了只会更乱·”他挂了电话,上楼去换了件衣服出门··出租车停到悦薇楼下的时候,窦源正在大太阳底下站着等他,见他过来,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问:“可以了啊,现在出门代步工具都是出租车了”·窦泽强笑了两声,双手去推她的肩膀撒娇:“我不是怕你等急吗”·窦源打掉他的手,质问:“你刚刚到底是从哪儿过来的”她一双眼睛瞪着他,嘴唇紧紧抿在一起,仿佛连呼吸都要努力控制。
“我……我刚刚去跑业务了·”·“你再说”窦源的手指点着他:“窦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刚刚从哪儿过来的”·【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75)】·“……”窦泽垂着头抿了抿嘴:“你都知道了”·“我知道和你自己告诉我是两码事,和我从别人那里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你自己说还是要我问”她两条细细的眉毛皱在一起,枯瘦的脖子上连青筋都要暴起来。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跟那个霍司明在一块儿你是不是……是不是被人家……”说到最后,她自己也有些不忍了,眼眶红了,眼球上浮现出血丝,最终搓着牙轻轻挤出来,把她自己和窦泽,都打入地狱:“……你是不是被人家包养了”·窦泽的嘴唇微微颤动,垂着头,没有说话。
窦源抡起包砸他的背:“你说啊是不是是不是”·窦泽只是弯腰护住肚子,没有躲,窦源恨极了,也打累了,她把包砸到了地上,一屁股坐下,眼泪一串串掉下来,不再抱怨,不再质问,而是痛哭起来,她压抑着哭声,表情悲痛扭曲到极点。
他们都垂着头,压抑着只有彼此才能理解和感受的悲伤··窦源哭了一会儿,抬起头,带着哽咽说:“小泽,不能这样啊你跟他说,我们还他钱,我们还他利息加倍”她抽噎着,拽着窦泽的裤脚,无助地、眼泪流了满脸:“你跟他说,南南不换肾了,我们不治了……我们不要他的钱了……”·“姐……”窦泽噙着泪,轻轻叫了她一声。
窦源无声地痛哭着,她用自己瘦弱的手掌拍打地面,发出压抑着的无奈地哀嚎:“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已经有路人停下脚步驻足围观,窦泽弯腰捡起她的包,两只胳膊插到她腋下将她半提半抱起来,小声安抚她:“姐,我们先回家吧”·窦源已经哭得有些神思恍惚,却冷笑一声,问:“……哪里还有家”·霍司明赶到的时候,窦源正被窦泽半拖半抱着到路边打车,他喊了一声:“窦泽。”
窦源听到他的声音,像听到仇人的号角,身体猛地弹起来,扑过去,面目狰狞着,一边拽他的西服用包打他,一边尖叫:“骗子你这个恶心的骗子”·窦泽赶过去拉她:“姐你别这样别这样”·霍司明并不还手,而是制住她的双手,对窦泽说:“你别管,免得动了胎气。”
窦源仍在挣扎,听到这句话,瞬间愣住了,她问窦泽:“小泽,他刚刚说什么”·“姐,先上车吧·”他扶着窦源,将人塞到霍司明的车里。
窦源还在恍惚,抓着窦泽又问:“他刚刚说什么”·霍司明坐进了驾驶室,将车窗车门锁死,才回过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发疯的窦源说:“窦泽怀孕了,怀了我的孩子。”
窦源又跳起来,扑过去从后面勒住霍司明的脖子,大叫:“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你这个骗子”·车身被她的动作晃动起来,窦泽去拽她的手,她却像魔障了一样,死死勒住霍司明不丢。
窦泽抠着她的手,喊她:“姐,你放手我真的怀孕了”·像是被谁按住了开关,窦源才慢慢松了手,看过来,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再是悲伤,而是绝望,她绝望地看着窦泽,说:“小泽,你一定是在骗姐姐对不对”·“是真的。”
窦泽垂着头,说:“我真的怀了他的孩子·”·窦源抡起了巴掌,还未打到他脸上,已经被探身过来的霍司明拦住,他狠狠制住窦源的手腕,说:“我劝你还是镇定一点。”
窦泽抬头看他,说:“你别这样对她·”·霍司明这才放开手,对窦源说:“你老实一点,别再动他·”·待车子停到公寓的车库里,窦源看着沿路的一切,回头一脸失望又不敢置信地问窦泽:“你每天就是从这里去医院看爸爸”·窦泽低着头没答话,霍司明拉了手刹对窦源说:“你不要再问他,一会儿上楼,我回答你。”
三人上了楼,直到看见那间富有生活气息的公寓,窦源才彻底落实了两人的关系,她有些呆呆的,将这里打量了一圈又一圈,问窦泽:“小泽,他逼你的是不是只要你点个头,姐姐就算拼了命也救你。”
她殷切地望着窦泽,最终看到他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是自愿的·”·窦源微微张着嘴,垂下了眼,脸上浮现出苦笑··霍司明的心落进肚子里,说:“窦小姐,窦泽现在怀孕了,我希望你不要再给他造成压力。”
窦源转过脸,怒视他:“他一个男人,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怀孕的”·“幸运·”霍司明面无表情地对她说了两个字。
“你这个骗子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姐,真的是意外·”窦泽拉住窦源的手臂。
“我们谁也没想到……你能不能……别告诉爸妈”·窦源已经镇定下来,她没有回答,咬了咬嘴唇,说:“小泽,我知道你是为了给爸爸和南南换医药费才这样的,我们不治了,我们还他钱,好不好”又转头对霍司明说:“霍先生,我们还你钱,还利息,翻倍,行不行我不能把我弟弟卖了……他还这么年轻……你喜欢他,你爱他,你就该为他好,是不是”·第四十二章·“正是因为我爱他,才要跟他在一起。”
霍司明看着窦源,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比我更爱他,能对他更好,包括你,包括伯父伯母,你们的爱都分成太多份了,我只给他一个人·”·窦泽抬头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窦源站在那里,对上霍司明的眼,说:“所以你的爱就是让他被全公司的人骂‘小白脸儿’还是让他挺着个大肚子走在街上被人骂‘怪物’如果你们俩是自由恋爱也就罢了,这是我弟弟的自由,就算他是个同性恋,我也还是他姐”·窦源顿了一下,又说:“可是他原来交了那么多个女朋友,就因为我们家出事儿了才找上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他是自愿的”她咬牙切齿地说:“霍先生,我就算再不是人,也不能为了女儿赔上我弟弟的前途。
南南换不了肾,那是她的命,我认了·我爸之前做手术花的钱,我尽快还您,加利息·那工作我也不要了,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弟弟我给您跪下了”·【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76)】·窦源说着就要下跪,窦泽搀住她:“姐你干嘛呢你别这样”他又抬头看着霍司明:“你还真想要她下跪吗”·“窦小姐,你就算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除了让窦泽心疼,于事无补。”
霍司明倒了一杯茶放到茶几上,说:“给伯父看病的那些钱,是我孝敬老人的,给南南找肾源,是因为窦泽疼她,给你找工作,也是因为你是窦泽的姐姐·这些东西给出去的时候,我就从没想过收回来。
我爱窦泽,我们组成了一个家,他有了我的孩子,你现在要窦泽走,就是要拆散我们的家庭·你问问他,他愿意丢下孩子走吗”·窦源抬头看向窦泽,窦泽抿了抿嘴,没说话。
霍司明继续说:“孩子出生以后,按理也要叫你一声姑姑,你愿意让你的亲侄子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霍先生,您是做大生意的,你是谈判专家,我说不过你。
我只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我父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窦泽的处境”窦源压抑着怒气说:“你给他造一个安乐窝,把他像金丝雀一样圈养在家里,这就是为他好了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霍司明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对答如流:“伯父伯母那边,当然还要你多担待,我们谁也不希望老人因为这件事受到刺激,他们的观念老,接受不了新的家庭观念,这点我能理解,所以我做好我的本分,也希望你能做好你的本分。”
他又低头呷了一口茶,才继续说:“至于窦泽是不是个男人,这点我比谁都清楚,我愿意养着他,也是我自己的事·” ·窦泽抬头看他,怒斥他:“霍司明”·霍司明见他不高兴,又赶紧摆手,补救道:“当然这也是他的自由,如果生产之后他想出去工作,我也不会拦着。”
窦源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嘴角颤抖着问窦泽:“真的怀孕了男的怎么能怀孕啊”·窦泽抿了抿嘴,也有点儿难为情:“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怀了。”
“几个月了预产期是什么时候有没有什么危险”·“五个月了,医生说男人生孩子,七八个月就得剖,大概就在年底了。”
窦泽抿了抿嘴,看着窦源:“姐,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你别让爸妈知道,行吗”·窦源一算日子,这俩人明显是在窦爱国生病之前就搞上了,登时气得火冒三丈,却没有办法,咬了咬牙,咽下气,说:“下回产检的时候带我去。
还有……”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窦泽,姐还是那句话,你什么时候不想跟他了,咱们随时走·”她又转头对霍司明:“霍先生,以后南南的事不用您费心了,她能等到就等,等不到就算,那是她的命,我认了。”
“姐,你这又是何苦”窦泽拉着窦源的胳膊·“孩子的病不是赌气的事儿·”·“你别管”窦源瞪了他一眼:“等我先确认了你那孩子再说。”
窦源气哼哼出了公寓的门,留下窦泽在屋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扶着沙发靠背喘了会儿气·霍司明看他那样子,问:“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她刚刚没轻没重的。”
“你就有轻有重”窦泽抿着嘴,瞪他:“那是我亲姐,就她那细胳膊细腿儿,能下狠手打我吗你……她刚刚都要跪下了,你还在那儿说风凉话”·霍司明也不装逼了,放下茶杯过来扶他,窦泽倚着沙发坐下来,看着霍司明:“你刚刚对我姐就跟对阶级敌人似的你知道吗她一个女的,你就不能让让她”·霍司明垂着眼,小声说:“她要把你带走,那就是我的敌人。”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会走吗”窦泽气急败坏看着他:“你就忍忍怎么了再说她哪句话说错了从咱俩签合同开始,这么长时间,你一步一个坑儿给我弄到你家来,现在咱俩都同床共枕了,你以为我嘴上不说心里就不清楚”·霍司明抿着嘴不说话。
“还有,什么叫你愿意养我一辈子咱们可早就说好了,生完孩子以后我还要去上班的·”·“我后来不是说了可以吗”霍司明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手帮他抚着后背顺气。
“你那是被我逼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窦泽气得瘫到沙发上,霍司明过来抱他,又亲亲他的脸··窦泽闭着眼,叫他亲了亲,心里却堵得慌,说:“她现在心里肯定特别气。”
“……”霍司明也不说话了,坐到沙发另一面··窦泽回头看他,问:“你又怎么了”·霍司明解了脖子上的领带,露出上面一圈被勒出来的红痕,窦泽看见,伸手轻轻摸了摸,问:“疼不疼”·霍司明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窦泽去柜子里拿药箱出来,小心翼翼给他抹了抹,说:“不然咱们去医院吧万一声带受损什么的。”
“别管我,先送你姐去看心理医生吧,她更要紧·”霍司明脱了外套,把领带也搭到沙发上,解开衬衣扣子,故意露出伤痕··“……”窦泽看着也怪心疼的,无法,只得跟他道歉:“对不起,刚刚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说话过激了。”
两人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白若安提着食盒站在门外,看见霍司明脖子上的痕迹,调笑着说:“诶呦大白天在家玩儿sm呢”·霍司明也不理他,接过饭盒放到餐桌上。
窦泽挤出笑脸对白若安,打招呼:“白先生,辛苦你跑一趟·”·“不辛苦,应该的,拿钱办事嘛·”白若安笑着说:“那你们俩慢吃,我先走了。”
“您也留下来一起吧,大中午的,就别来回跑了·”窦泽笑着招呼他··白若安摆摆手,没个正经说:“不了,佳人有约·”·霍司明也不管他们,把饭盒一个个取出来放好。
窦泽送走白若安回来,见他还板着脸,无奈道:“别板着脸了,以后都以你为先,行不行”·霍司明还是不说话,窦泽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本来就有气,也不耐烦哄他了,转身上了楼,不吃饭了。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77)】·“……”霍司明坐到椅子上,自作孽不可活,又拿了一个新盘子,拨了点菜和米,送到楼上去··窦泽正窝在床上生闷气,见他进来,也不吭声。
霍司明把盘子放到床边,坐到床沿儿,轻声说:“起来吃点儿东西吧孩子该饿坏了·”·后半句话才叫窦泽动起来,掀了头上的被子,问他:“还跟我冷战吗”·霍司明摇摇头,端着盘子喂到他嘴边。
窦泽不接,让他重新放回床头,自己穿了鞋下来:“不在床上吃东西,味儿·”又教育霍司明:“以后有事儿说事儿,你别一不高兴就摆张臭脸拒绝交流。”
说完看见霍司明委委屈屈低着头,也不落忍,抬起他下巴摸了摸脖子,问:“还疼吗”·霍司明点点头··窦泽忍不住叹气,小声说:“她下手也太没轻重了。”
霍司明绷不住笑了,窦泽瞪他:“笑什么笑她对你没轻重不代表对我也没有·”说完犹豫了一会儿,又凑上去抱了抱他,像安慰小朋友似的:“行了,别气了,吃饭吧,吃完饭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别发炎了。”
霍司明这回也不敢再摆臭脸了,端了床头的盘子,两人一起下楼,吃完饭去了私立医院,先给他看了看脖子,又给窦泽检查了一下肚子,都没什么事··回家的路上,窦泽轻轻叹了口气,霍司明转头看他,摸了摸他的手,问:“怎么了”·“糟心。”
他看过来,对霍司明说:“以前我头上就像时刻悬着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可是现在这剑真正掉下来了,我也没觉得心安·”·“窦泽,社会的落后、其他人的不理解都不能成为你惩罚自己的理由。”
霍司明认真地说:“我们的关系没有妨碍任何人,我们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伴侣和想要的生活,这是我们的自由·”·“你是说选择被你包养也是我的自由”窦泽看了他一眼。
“我认为你从没有被我包养,你不必有任何道德上的愧疚,是我一直在追求你·”·窦泽忍不住嘴角含笑,伸手拍了拍霍司明大腿,说:“我以前觉得你沉默寡言特别高冷,住一块儿才发现那是闷骚,话多起来也是一串一串儿的。”
霍司明笑了笑,问:“要给我点奖励吗”·窦泽斜睨他:“凭什么给你奖励”·“我刚刚不是安慰你了吗”霍司明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那你以后甭安慰我,以后你生气我也不安慰你,就让你自己一个人在那儿摆臭脸怄气·”窦泽故意说··霍司明笑了笑,说:“以后不再那样了。”
他看了窦泽一眼,又说:“可是你总向着别人·”·“诶哟,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啊”窦泽哭笑不得地说:“你要非这么说,那咱们今天就掰扯掰扯,她打你勒你脖子是不对,可你对一个女孩儿那么横眉冷对的就对了霍总,你的绅士风度呢”·霍司明不说话了。
“男的对女的不都得宽容点儿让着点儿吗”窦泽说起大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霍总听见这句话又想摆臭脸了,忍了一会儿,问:“你对你那群前女友也这样”·“我……”窦泽眼珠子轱辘了一圈儿,说:“我对你不也这样儿吗哪次咱俩吵架不是我先服软的你可比她们难搞多了,就你那小心眼儿。”
窦泽皱着鼻子撇了撇嘴··霍司明听着眼里溢出些笑意··两人回到家,吃过晚饭,窦泽又换了衣服去医院看窦爱国,他还是有点紧张··霍司明问他:“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窦泽抬头看见霍司明的脸色,笑了:“你放心吧,我姐不会再打我了,她都知道我怀孕了,帮我兜着还来不及呢·小时候我干坏事儿不敢让爸妈知道,都是我姐帮忙兜着的。”
“她万一给你弄到妇产科,强行……”·“行了,别瞎想了你,我姐没那么狠的心·”窦泽拍拍他的肩··又听见霍司明说:“那谁知道她连自己孩子都能……”·“霍司明你再说一句试试”窦泽瞪着他。
“今天晚上回书房睡”·霍总抿了抿嘴又不说话了··窦泽刚到医院,就看见刘青正拿着个饭盒往普通病房那栋楼走,问:“妈,您这是去哪儿啊”·第四十三章·深秋的树叶已经泛了黄,零星几片挂在树梢上将落不落。
刘青一回头看见是窦泽,先答应了一声,又说:“我去给南南送饭啊·”·窦泽脑袋嗡得一声,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窦源这是把南南的病房给换了他抿着嘴,听见刘青说:“你姐说南南那边现在不做手术,就先换回去了,你爸倒是没动。”
刘青说完又看他,见他的表情,问:“你姐说跟你商量过了呀,你不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窦泽心里不是滋味儿,安慰他妈两句:“辛苦你还得每天跑来跑去·”·“没几步路·”刘青说:“那你是跟我去看南南还是先去看你爸”·“先去看南南吧,我姐下班了吗”窦泽问。
“她今天下午没上班,说是公司什么设备大检修,放一天假·”刘青一边走,一边跟他说,又问:“你姐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好工作,我都劝她尽量还是别休息。”
窦泽心里面又是咯噔一声,窦源从小就是这样说到做到,当初跟谢骏离婚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是当时年轻,未想到如今这许多后果,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犟什么呢 ·南南住多人间病房,里面的病友虽安安静静各司其事,可到底不如高规格的单人病房自在。
他们进去的时候,窦源正在为南南剪脚趾甲,抬头看见刘青,说:“妈,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不用送饭·”·刘青放下饭盒,说:“我这不是怕你没时间去买吗”·窦源也不便多说。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78)】·刘青拆开饭盒把粥倒出来,让她们吃··南南已然吃过晚饭,拿着包子抬头看妈妈,意思是实在吃不下了·窦源接过来,咬了一口,又去喝粥。
刘青看着南南不动嘴,便催促道:“南南快吃啊,不吃饭病怎么能好”·南南刚要说话,窦源打断她,替她说:“她下午吃了点儿小零食,等晚一点儿再叫她吃饭。”
刘青这才安心,叮嘱道:“那你一会儿可记得吃·”·窦源装着吃了两口,也撑不下了,劝她:“妈,您先回去照顾我爸吧·刚刚医生说要给南南做个化验,等一会儿弄完了我带她过去。”
刘青听她这样说,点点头,又转身问窦泽:“那你跟我一起走看你爸去·”·“您先过去,我跟我姐说点儿工作上的事,让她给我介绍两个客户。”
窦泽玩笑着将她送到电梯,回来见窦源正候在病房门口等他,便走过去··两人默契地一齐走向楼梯间··窦泽先开口:“姐,南南的病好不容易有点儿希望了,你折腾什么呀就为了赌这口气”·“我不是为了赌气,而是为了还债。”
窦源抄着手,看他:“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霍司明是这么个变态,要是早知道,咱们一家人就算病死饿死,我也不会叫你去求他·”·“……根本早就还不清了。”
窦泽垂着头:“你不能拿着孩子的病在这儿赌气,你换病房也就算了,辞职干嘛”·“我有去处,你别管·”窦源绷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你确定真的是怀孕了”·窦泽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千真万确,都有胎动了,晚上踹得我睡不着。”
窦源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肚子,又说:“你把衣服掀开我看看·”·“别……跟怪物似的,你别看了·”窦泽护着肚子,有点难为情。
“你是我亲弟弟,怪物也得看,快着点儿,趁现在没人·”窦源伸手把他衬衣从裤子里拽出来,向上掀开一点,露出已经被胎儿撑紧的腹部,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肚皮,紧紧绷着,连青筋的脉络都能看到,像是立刻就要撑爆了似的。
窦源看着,忍不住心疼,泪又要淌下来,把衣服给他拽好,问:“医生怎么说”·“产检正常,到十二月份儿就能卸货了·”他轻轻抚了抚窦源的背,说:“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你别怄气,重新回去上班行吗你要这么弄,我的牺牲不全白费了吗”·“你要早跟我说,我就不会叫你做出这种牺牲”她抹了把泪,又问:“咱爸七月份儿查出生病,你怎么四、五月就跟他勾搭上了”·窦泽垂着头默然不语,窦源看着他的表情,红着眼问:“是不是他强迫你的你说你也是个大男人,你怎么……你怎么就”·“当时喝多了,我也没想到,谁能想到那儿去啊”窦泽轻轻叹了口气,说:“事已至此,孩子都快生了,跟谁过不是一辈子啊”他回头勉强对窦源笑笑,说:“他对我挺好的。”
“再好那也是个男人啊,你跟他又没什么感情·”窦源把眼泪抹干净,说:“你还年轻啊窦泽,不能就这么耽误你一辈子·”·窦泽舔了舔嘴唇:“谁说没感情了”顿了一下,又有点儿不好意思,说:“他为了我都想去做变性手术了。”
“……”窦源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他帮了咱们家这么大的忙,我要是一走了之,那不是忘恩负义吗”·“你的意思是我忘恩负义了呗”窦源瞪他。
“我不是那意思·”窦泽用脚尖搓了搓地上的灰,轻轻叹了口气,说:“感情这东西,难说,你要真让我离开他,还挺舍不得·”·“……你动心了”窦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以前不是喜欢女孩儿吗”·窦泽不太敢看她,错开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看他还挺顺眼的·”他说了一半儿,又抬头看向楼梯间的窗外:“再说爱情有什么用啊多少当初海誓山盟的最后不都散了”·“那你以后就准备这样了”窦源还是蹙着眉。
“也没其他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窦泽笑了笑,又说:“你别折腾了,好好给孩子治病·”·“你别劝我·”·窦泽犹豫了一会儿,玩笑道:“按理说,霍司明就是南南的舅妈,给孩子看病还不是理所应当的”·“快别说了,你这挺着大肚子,你是舅妈还是人家是舅妈你自己不清楚啊”窦源瞪了他一眼。
“我不管你这些破事儿了,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窦泽赶紧笑着对她说:“姐你真好·”·“别夸了,我现在连自己是不是个人都不知道了。”
她摆了摆手,回病房了·“你先去看爸吧·”·窦泽走出普通病房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乌云遮天蔽月,狂风怒号飞沙走石,他用手遮了口鼻,一路冒着大风到高干病房楼道里,给霍司明发了一则短信,叫他出门的时候穿厚点,最好带上围巾口罩。
他进病房的时候,刘青正在关窗户,窦爱国气急败坏地说:“要换也是我换,怎么让南南换了”一抬头看见窦泽,更不得了,非要他去办手续。
“爸,您别折腾了,反正平常南南也是送到你们这里,晚上住在哪里倒无所谓,再说您过几天就得换药了·”·窦爱国听他这样说,想想也是,便不再坚持。
窦泽坐了一会儿,苦等窦源不至,窦爱国也问:“源源今天下午不是放假吗怎么现在还不来”·刘青向他解释:“说南南要做个小化验,大概现在还没完事儿吧。”
窦泽又等了一会儿,猜到窦源心里大概还是迈不过那个坎儿,便也没有再等··一下楼却发现霍司明臂弯里搭着一件衣服,正揣着裤兜在病房楼下等他,门外还是北风呼号,听着瘆人,窦泽玩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坚守阵地,作大风中屹立不倒的一棵小白杨呢。”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79)】·霍司明笑了笑,手里拿着风衣递过去,窦泽接过来自己穿好,说:“我姐把南南的病房换了,而且辞职了·”又回头看了一眼霍司明,问他:“她的新工作是你介绍的吧”·霍司明点点头,怕他生气,解释道:“当时是想为你家减轻点负担。”
窦泽并不追究,点点头,说:“我知道·”·妖风刚劲,摧枯拉朽,刮得路边的小树苗都倒向一边,两个大男人顶着风走出去,霍司明回身把窦泽的衣服拉链系到最高,又给他带上外套的帽子,说:“今天晚上大概又要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往后这天儿越来越冷了·”窦泽缩了缩脖子,看见霍司明的头发被风吹得像小径旁的树枝似的,哗哗直往一边倒,便说:“你稍微弯弯腰,走到我后面,我给你挡挡风。”
霍司明笑笑不语,牵着他的手往家走··窦泽也不再坚持,任他拉着手,两人到家时已是夜里十点多钟·窦泽进门先倒了杯水喝,见霍司明跟过来,便问:“要不要喝水刚刚那风吹得我门牙上都是灰尘。”
霍司明见他举着水杯,直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窦泽登时僵住,想了想,也没说什么,上楼洗澡去了·从淋浴出来时他照了照镜子,忽然发觉自己这肚子像半个要撑破的皮球似的,小麦色的皮肤都被拉得半透明,看着瘆得慌。
他许久不出来,霍司明有些担心,站在门口喊他:“洗好了吗”·窦泽答应了一声,赶紧穿上衣服出来,忽然回过神,见霍司明已经自觉地躺到了床上,便说:“不是说晚上睡书房吗”·霍司明闭上眼,装作睡着了。
窦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理他,躺上床的时候,霍司明又挪着身体往这边凑,他赶紧说:“你老实待在那儿,别过来·”·霍总便不动了,侧过身问他:“你姐晚上说什么了吗”·“没说什么,就说下回产检的时候带她一起,她不放心。”
窦泽答了一声,又推他:“你躺过去一点儿·”·霍司明只好又向后挪了半寸,犹豫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眼睛问:“实在难受吗”·“什么”·“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没有,只是不太习惯·”窦泽轻轻叹了口气,说:“以后会慢慢适应的·”·窗外果如霍司明所料下起了大雨,雨滴急促地打在窗户上,发出夺命似得响声。
窦泽听着雨声,觑了一眼霍司明的神色,见他睁着眼睛,挺尸一般望向天花板,浑身紧绷着,便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没事,睡吧·”·第四十四章·霍司明握着窦泽的手,轻轻阖上眼,睫毛还在颤动,只是假寐。
窦泽侧身看着他,轻声问:“为什么讨厌雨夜”·霍司明睁开眼,揉着他的手指搓了搓·窦泽的睡衣轻薄,搭在肚子上,半球形的肚子托在一只薄薄的枕头上,霍司明伸手想去掀他的睡衣,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么,问了一句:“我能不能看看”·窦泽犹豫半晌才点了点头,又警告:“你别乱摸。”
霍司明笑了笑,掀开他的衣服,露出丑陋畸形的肚子,上面分布了几条像裂开的瓜皮似的妊娠纹·霍司明坐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肚皮,问:“是不是很难受”·“还行,他要是不折腾就没那么难受。”
窦泽自己伸手摸了摸,嘴边噙了一丝温柔的笑,说:“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霍司明的大掌抚上去,盖在窦泽的手上,两手相触,窦泽没有抽开,任他握了,只是人还有些紧张。
霍司明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他的手,又轻轻吻他的肚皮,窦泽别开脸,另一只手攥紧拳头,闭上眼· ·霍司明看到,把他的拳头轻轻卸开,与他十指紧扣,说:“窦泽,别怕。”
他挨着他躺下来,两人脸对着脸,霍司明想亲他,却不敢,只是伸手轻轻抚了他的脸颊,慢慢说:“我母亲是中葡混血,年轻时很漂亮,靠姿色度日,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外围女。”
他说了一句,窦泽便睁开眼看他,听见他继续说:“我父亲,你见过的,几十年前黑白通吃,情妇无数,我母亲在一个荒唐的派对里与他过了一夜·”·“发现怀我的时候,她肚子已经大了,出生后我听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早知,当初就应该落仔’。”
霍司明学这句话时是用粤语,他的语调很慢,讲话没什么感情,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自记事起,就常常在租屋门口听到她为别的男人做服务,她当时只有二十二岁。”
窦泽微张了嘴,有些惊讶··“后来我母亲不知怎么染上了毒瘾,家里的角落时刻散落着用过的针管·白若安当时是我邻居,他爸是毒贩子,贩毒给我妈,贫民区这种事很常见。”
霍司明抬眼,看见窦泽似乎面露不忍,凑过去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如果你不想听,就不讲了·”·窦泽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握了握,说:“你继续讲。”
霍司明便继续说:“……后来白若安他爸不知怎么死了,他就经常跟着我混·再后来,我妈毒资紧张,不知怎么又联络上我爸……”霍司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时他眼里才流露出一点悲伤。
“但她其实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霍家的孩子·那天夜里,就是这样的天气,我跟白若安打劫了别的孩子回家,我妈说要带我出去吃好的·”·窦泽的心揪起来,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霍司明的肩膀,想安慰他,霍司明却没什么反应,似乎沉浸在了那个雨夜里,继续说:“当时白若安也一起去了。
我妈把我们拉到码头,我远远看见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那儿,几个穿黑衣服的保镖撑着伞站在车旁,我妈就推着我对他们说,我是霍家的孩子·”·“有个保镖让我过去,我妈不让,说要先给钱,才叫我认祖归宗。
她手里不知道从哪儿藏了碎玻璃片,直接抵在我的太阳穴上,威胁他们要钱·”·窦泽伸手去摸他鬓角的疤痕,想起窦爱国做手术那天他说过的话,这伤口是他母亲弄得。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80)】“当时半岛即将回归,治安混乱·我只看见那个保镖低头在车窗那儿说了句什么,再对上我妈的时候,他就抬起了手,噗一声,她就倒下了,额头留下个枪眼。”
霍司明说那个拟声词的时候,发音很奇怪,甚至有些搞笑,窦泽听在耳里却遍体生寒,他不敢相信这个时代竟还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抚着霍司明的脸颊,轻轻摩挲,想要解除两人的恐惧。
“我和白若安都淋在雨里,他低头去叫我妈,我看着她额头上的枪眼没动·后来,我和白若安一起被带上了车,见到我爸,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白若安,然后问保镖,哪个是他儿子。
保镖说我是,他就摸了摸白若安的脖子,说‘这个也挺好·’”霍司明的皮肤原本就白,此刻更白,窦泽坐起来,轻轻抚他的肩膀,说:“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
霍司明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继续说:“当晚做了亲子鉴定,我和白若安一起被带回霍家,他们把我送到寄宿学校,白若安反倒留下了·”他抬头看了窦泽一眼:“一直到我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放假回家,夜里听见白若安房里传出哭声,之后就看到我爸正骑在他背上烫烟头,一边烫,一边做……”·窦泽轻抚他背脊的手僵住。
此时雨声渐弱,霍司明也坐起来,反手将他抱进怀里,轻轻吻啜他的脸颊,一边吻,一边说:“都过去了·”·窦泽还有些心悸,却不知该说什么,摸着霍司明的胳膊,又抱了抱他。
霍司明关掉顶灯,扶着他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脖子,小声问:“吓到了”·窦泽摇摇头,亦小声回答他:“没有,只是有点吃惊。”
他叹了口气,又说:“白先生那么有朝气,一点儿也看不出经历过这些事·”·“越是经历得多,越淡然·”他轻声说,抱着窦泽的胳膊却紧了紧,故意问:“怎么只关心他”·窦泽翻了个身面朝他,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霍司明笑了笑,自嘲:“我是从下九流爬出来的·”·窦泽摇摇头,说:“我真的佩服你,如果是我,都未必能活到今天,还活得这么好。”
“那是因为你太善良·”霍司明抿着嘴说:“我父亲有五个儿子,大哥比我年长三十岁,因为年龄差距,他们不太在意我,只把我当做家里的一个小玩意儿,当时我在霍家的地位,还不如白若安。”
“我大哥跟三哥是一母同胞,两个人联合成一派,跟我二哥斗·后来大哥被斗死,三哥被斗残,四哥原本身体就不好,病死了·”·窦泽忍不住抬头看他,说:“你二哥还挺牛,上次家宴怎么没见他”·霍司明迟疑了一秒,说:“……出车祸死了。”
窦泽第一次接触这些豪门秘辛,只觉心里凉飕飕的,看了霍司明一眼,问:“你们家小辈里,只有霍启平一个人”·“还有十几个,一部分定居国外,一部分散落民间。”
霍司明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这么多年,你肯定吃了不少苦·”窦泽笑着说:“不过现在这龙椅顺水推舟落到你头上,也算是回报吧”·霍司明唇角勾出个浅浅的笑,说:“睡吧。”
说罢从背后搂住窦泽,胯部蹭到他屁股上,让窦泽一直紧绷着,忍了半个钟头,实在忍不住,便悄悄往前挪了挪,又被逮回去·窦泽摸不准他睡熟没有,小声问:“霍司明,你睡着没”·霍总装着睡着了不吱声,窦泽又向前挪,又被抓回去,反反复复几回,他也累了,懒得再折腾,就那么将就着过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窦泽眯着眼说霍司明:“你晚上别抱着我睡,热得慌,叫你也叫不醒·”·霍司明装着一脸茫然,不记得这事儿似的,问:“有吗我睡得沉,可能没听到。”
窦泽只当他说得是真话,蒙头又要接着睡,待霍司明准备下楼时,他又忽然惊醒过来,叫住霍司明,说:“我姐辞职了”·“你昨天说过了。”
霍司明系上袖扣,过来吻了吻他的脸,说:“你想怎么办让她原来的同事出面,我再给她安排一个职位”·“那倒不用。”
窦泽坐起来,靠到床头,说:“就是南南换肾的事儿,你可别真不管,我连你是南南舅妈这种话都说出去了·”·霍司明听着笑起来,忍不住抱着他亲了亲:“到时候我不出面,叫医生直接跟她说。”
窦泽笑着点点头,高兴了:“霍总真棒”·霍司明搂着他的腰问:“那晚上我还能不能抱着你睡觉”·“……”窦泽愣了一下,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抱吧抱吧。”
霍司明拉开他的被子,说:“那你先亲我一下·”·“你不怕迟到啊你们公司每天早上不是要开晨会吗”·“白若安主持,一样的。”
“我没刷牙呢·”·霍司明一脸失望地看着他不说话,窦泽被他的小眼神盯得无法,又想起他小时候的经历,只好坐起来,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霍司明小朋友,可以去上班了吗”·霍司明笑笑,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才走·窦泽瞌睡全跑了,也睡不了回笼觉了,等霍司明出门就下了床。
吃完早饭又给窦源打电话,电话嘟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乱糟糟的,窦源只有放大声音才能让他听到,喊着说:“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我想问你,你工作辞了去干什么。”
窦泽问··“我已经找着工作了,你不用管·”窦源又是大声喊着说··“你不会去工厂里面了吧”·“我晚上回去再跟你说,你帮我在爸妈面前兜着点儿。
先挂了,这儿忙着呢·”·窦泽还想说句什么,那边直接挂断了·他只好抿了抿嘴,坐在那儿剥了个橙子,吃完又去看《儿童发展心理学》,一边看书一边看旁边霍司明的注解。
待霍司明中午回来吃饭,他已经看了三分之一·霍总脱了外套,噙着笑站在书房门口叫他:“吃饭了·”·【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81)】·窦泽听见他的声音,抬了头,说:“你回来了”放下书伸了个懒腰,又说:“我觉得怀孕期间完全可以考个研,等卸了货就直接上考场。”
窦泽走过来帮他摆好拖鞋,笑着说:“我举双手赞成·”随即问:“有什么想学的专业吗”·窦泽哭笑不得看了他一眼:“我就开个玩笑。”
想了想又夸他:“金融博士就是不一样,注解比原文写得还好·”·霍司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哪有那么夸张””哎呀,霍总别谦虚了。”
他拽着霍司明往楼下走,霍司明却把他拽回来,贴着他的耳根说:“刷过牙了吧”·窦泽一听这话便知大事不好,没来得及反抗,即被噙住了嘴唇,霍司明一边吸着他的口水,一边扶着他的腰,一双手不自觉又钻到衣服里,被窦泽制住,舌头便更起劲。
窦泽被他亲得直哼哼,快要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的肩,霍司明双手重获自由,便又钻到衣服里去,揉他的胸··窦泽被他亲得快要站不住,向后仰头也躲不开,许是因为怀孕,胸口亦被揉得发软,麻酥酥的。
他受不了直摇头,一边被吻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不行了不行了……”·霍司明又亲了两口才松开,趴到肩头去舔他的脖子,窦泽仰着头大喘气,骂他:“你再这样,以后都不亲了。”
霍司明轻轻咬着他颈侧的皮肤,又是舔又是吮,窦泽受不住,一把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擦擦脖子上的口水,眼睛不自觉朝他下身一扫,便看见那片被撑起来的西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抿着嘴走了。
霍司明挺着那处,叹了口气,亦觉得羞臊·他素了三十年,如今守着窦泽却动不得,尤其两人最近同床共枕,便有些着急上火· ·窦泽坐在餐桌前,只要想起那个晚上,心里就发慌,忍不住浑身发颤。
等了半个小时,霍司明才换了衣服下来,故作淡定道:“吃饭吧·”·窦泽不语,去盛了饭,两人都有些尴尬,相对无言,霍司明觑他脸色,怕他生气,犹豫了半天,没头没尾地说:“白若安又交新女朋友了。”
窦泽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饭,挣扎着开口,说:“以后……我用手给你打出来好不好那个,实在是不行。”
霍司明张了张嘴,半天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到窦泽煞白的脸色,说:“不用,今天是个意外,我没控制好·”他顿了顿又说:“你不要介意。”
·窦泽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两人吃完上楼睡午觉,一上床窦泽便浑身僵硬·霍司明一朝回到解放前,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连带着今早磨下的承诺,全毁在下半身。
霍司明躺在那儿叹了口气,窦泽听到,扭过头来看他,说:“你不是要抱着我吗”·“……不抱也行·”霍司明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这样你睡得自在一点。”
窦泽心一横,忽然翻身,伸手去扯霍司明的裤带,那动作叫霍总心里一惊,还以为他要扯断自己的子孙根,忙抓住那只手:“窦泽”·“反正迟早也要……”他的脸色惨白,显然是下了极大的勇气。
霍司明握着他的手腕,叹了口气,说:“窦泽……不用这样,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窦泽垂下眼:“……对不起。”
霍司明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说:“不用,你别怕·”·过了一会儿,霍司明回头看他,见他恢复镇定,才问:“你怀孕之前,自渎的频率高吗”·窦泽抿了抿嘴,说:“还好,一周一两次吧。”
他又强作镇定,瞥了一眼霍司明,问:“你呢”·“我也还好,没有二十岁那样冲动了·”他故意安慰窦泽,又问:“那怀孕以后还有过吗”·窦泽飞快抬眼看他,抿了抿嘴,说:“这两个月没有过。”
“长时间不疏导,对前列腺不好·”霍司明觑着他的脸色,又补充:“你们学体育的,应该讲过吧”·窦泽不说话,闭上眼,便听见霍司明说:“以后……我可以帮你。”
窦泽半晌不语,过了一会儿,抓着霍司明的手放到自己裤带上,算是默许了··第四十五章·霍司明看了窦泽一眼,见他紧闭着眼,嘴巴绷得紧紧地,便轻声安慰道:“别紧张。”
又一手撑着床坐起来,另一只手隔着他柔软的睡裤轻轻揉捏··霍司明掌心的热度透过轻软的布料灼到窦泽的下体,他像条离岸的鱼,脚尖猛地弹了一下··那夜他趴在酒店的床上,霍司明从背后进入,被利刃劈开的痛觉给窦泽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他不可抑制地联想,嘴唇发白,身体生理性的发抖,下体也如一团僵死的器具,软绵绵的耷拉着··霍司明看着,探进去又揉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反应,只得收了手,弯腰轻轻将他抱进怀里,小声说:“对不起,窦泽。”
窦泽不说话,任他抱着,却还是发抖,白着嘴唇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怪我·”霍司明亲了亲他的面颊:“我以后还是睡书房吧。”
窦泽睁开眼看他,迟疑了一会儿,说:“不用,慢慢就适应了·”·他们相互摸索彼此最舒适的相处方式,一步步退让,最终却还是到达那条不能触碰的底线。
窦泽未料到自己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霍司明亦然··他抱着他轻轻安抚,一边承诺:“我不会再伤害你,真的·”·窦泽挺着肚子,侧过身·霍司明便放手不敢再碰他,小声说:“白若安离开霍家以后,拜访过一位非常有名的心理老师,一直到现在还有联系,要不要我联络他”·窦泽没有回头,裹在被子里低声说:“等孩子出生吧。”
霍司明答应了一声,从卧室里退出去,他懊悔刚刚太急色了,不该因为窦泽这两天状态好就失了分寸··窦泽垂眸闭上了眼,心里一阵阵发慌·性爱是无论如何都要跨过的一道坎儿,他们亲吻、拥抱,窦泽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适应了男性间的亲密接触,不料紧要关头还是泄了气……·【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82)】·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待时针指向三点钟方向,他才下楼,却不见霍司明踪影,书房里也没人。
窦泽心里有些失落,又嘲笑自己:哪有那么多毛病眼睛一闭,怎么着也过去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想了想给霍司明打了个电话,那边接起来,窦泽有些心虚,放缓了声音问他:“你去哪儿了”·霍司明语调柔和,说:“公司有点事,我临时过来见一个客户,一会儿就回去。”
窦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到书房拣起那本《儿童发展心理学》读··郊外,火红的枫叶铺了满地,昨夜的雨水还未干透,泛着潮气·霍司明的车子正停在一栋小别墅前。
他一面从房子里走出来,一面向送客的人说:“我尽量说服他过来·”·霍司明身后跟着个面容清癯的男人,年龄与他相仿,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试着让他悦纳自己,不要给他太多的压力。”
霍司明走下台阶,站定了问他:“小白这段时间怎么样”·“白先生已经康复了,如果没有问题,我也劝他不必常来·”那青年人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慢说:“过度治疗未必是好事。”
霍司明愣了一下,劝道:“端文,何必那样刻板”·于端文站在那儿,眉梢也未动一下,说:“有些病人会在治疗的过程中对医生产生依赖,这是正常的,不必干预,慢慢就会好了。”
霍司明不再劝,上车与他道了别··待霍司明回到家,煮饭的阿姨们已经到了,两位分别与他打了招呼,笑着说:“窦先生在书房看书呢·”·霍司明脱掉外套上了楼,果见窦泽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歪着看书,听到声响抬头看他,有些小心翼翼似的,问他:“公事谈得怎么样”·霍司明一愣,反应过来,说:“很好。”
他远远站在门边,朝窦泽笑了笑,说:“你看书吧·”·窦泽见他要走,赶紧叫住他,端了茶几上的果盘过来,带点讨好问他:“饿不饿吃块水果垫垫吧。”
·霍司明觑了他的神色,就着果盘用签子戳了一块芒果到嘴里,说:“你吃吧,我去换件衣服·”·窦泽跟在他身后,有些不安似的,跟到主卧。
霍司明解了两粒衬衫的扣子,回头见他还站在那里,怕刺激到他,便提醒:“我要换衣服了·”·窦泽抿了抿嘴,以为他还在生气,垂着头退了出来,在门外等着。
待霍司明换好衣服出来,一出门便看到窦泽靠着墙垂头站着,问:“怎么不开心”想上前抱抱他,却怕叫他更反感,只好退了一步,站在两步远的位置。
窦泽见他站得那么远,只当他是真的生气了,犹豫了一会儿,抿着嘴小声说:“对不起,你别生气了,今天晚上咱们再……再试试……”·霍司明听到这话,才明白过来,说:“我没有生气。”
见他还低着头,又说:“窦泽,不用勉强自己,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来·”·窦泽抬头看他,眼圈有点红,自嘲地笑了笑,说:“我怎么那么没用”·霍司明克制了自己拥抱他的冲动,靠着背后的栏杆,说:“怎么会没用你那么坚强,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还撑着,发现自己怀孕了,也撑着,从来不抱怨……你很棒,窦泽。”
“你和白先生经历了那样的事,还这么强,我这点事,算得了什么”·霍司明犹豫着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和白若安都有过心理病史,没有你想得那么强。”
他用手揉了揉窦泽肩膀上结实的肌肉,安慰道:“窦泽,你已经很棒了·这件事本身是我的错·”·窦泽抬头看他,抿了抿嘴唇,声音像哭过一样,有些沙哑,又有些青涩,像表白,他说:“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不怪你了,那天早上我醒来之后,看见你躺在旁边,真的特别想揍你,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惦记着上我。”
他浅浅笑了笑,接着说:“后来,好长时间不理你,也是怕给你希望,叫你误会……”·霍司明看着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忍不住有些急切地问:“那现在呢现在你怎么想”·窦泽看到他的表情,安慰似的轻轻摩挲了两下他的胳膊,说:“那天我姐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说……要是现在让我离开你,我会舍不得。”
霍司明的眼睛望着他,心里的满足快要溢出来,身体却不敢靠近··窦泽也看过来,与他的视线对上,慢慢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但我崇拜你,习惯你,感激你,也害怕你……”窦泽慢慢靠过去,闭上眼睛抱住他,说:“霍司明,再给我点时间吧,我尽快……”·霍司明拥住他,双手不敢用力,轻轻抚着他的背,像抱着最易碎的珍宝。
楼下的阿姨们已经干完了活儿,要走,犹豫着该不该叫他们,窦泽搂着霍司明的腰,一睁眼,却看到楼下两位阿姨站在那里踯躅的身影,有些尴尬地松开搂着他的手,转身回了房。
霍司明朝楼下望,看见阿姨们已经摘了围裙,遥遥招了招手说:“辛苦两位·”·阿姨们连道客气,一起离开了公寓··窦泽坐在床沿上,脸上还有些发烧,他回想起刚刚的情景,不敢相信那竟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话,觉得矫情又丢人。
霍司明站在门口,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看过来,敲了敲门,说:“下楼吃饭吧·”·窦泽仍有些不好意思,慢吞吞走过来,霍司明却不像往常那样揩油拉手,而是走在前面,叫他自己小心台阶。
他们吃晚饭时,窗外又下起了雨,霍司明望着外面瓢泼的雨幕,问:“今天还要去医院吗”·“去吧,我姐不知去哪找了份工作,大概会晚下班,要我帮她兜着。”
窦泽扒了两口饭,又看霍司明脸色,解释道:“如果我们两个都不去,我爸妈会担心的·” ·霍司明摇摇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一会儿开车过去吧,雨太大了。”
窦泽又觑他神色,说:“那你跟我一起去看我爸吧一个人待着,不是会害怕吗”·【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83)】·霍司明笑了笑,点头说:“好。”
两人收了碗筷,到车库开车·雨势太大,市区里,司机们都把车速拉得很慢,等两人到病房楼下时,已经是半小时以后·霍司明撑了伞护着窦泽下车,自己淋了一肩水。
到走廊里,窦泽给他拍拍衣袖上的水,说:“那么大的伞,淋不到我,你也给自己遮挡一点儿·”·霍司明只是笑着不做声,任他帮自己清理干净,一起上了楼。
谢小南正在沙发上玩儿学习机,见他们过来,叫道:“舅舅,司明舅舅·”·霍司明答应了一声,刘青从里间迎出来,说:“小霍来了快坐快坐。”
又埋怨窦泽:“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连个准备也没有·”·窦泽笑笑,说:“又不是外人,不用准备·”·刘青倒未在意这话里的意思,还在说他:“你看你都二十多了,还是不会来事。”
又要给霍司明剥香蕉,一边笑,一边说:“霍先生别介意啊,我们窦泽就是有点缺心眼·”·霍司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接过香蕉,说:“他是有点单纯。”
窦爱国在里屋,慢慢挪出来,说刘青:“你看你,一来客人就把我忘了·”·窦泽赶紧过去搀扶他,笑着说:“我妈忙着给霍哥剥香蕉呢。”
窦爱国也笑着说她:“你也别太热情,吓得霍先生下次都不敢来了·”·外面雨声阵阵,病房里却其乐融融·霍司明笑着听他们一家人斗嘴,也觉得有意思。
谢小南收起了学习机,端端正正坐在霍司明旁边,听着大人们说话··霍司明吃着香蕉,回头看到她,摸了摸她的头发,问:“学习机好玩儿不好玩儿”·谢小南点点头,霍司明又问她:“还有什么想要的吗”·谢小南甩着两根小辫子又摇摇头,对上霍司明的眼睛,说:“谢谢舅舅。”
霍司明笑了,抚了抚她的头发,看向窦泽,窦泽也恰好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隐秘的默契··一家人聊了一会儿天,窦爱国已经有些乏了,刘青问窦泽:“你姐今天怎么这么晚”·“大概是因为下雨吧,挤不上公交也打不上车。”
窦泽为霍司明拆了一包谢小南的山楂片,让他消食··刘青有些担心,说:“天气这么差,路上也不安全·”·霍司明抬头看过来,说:“不如我和窦泽去接大姐吧。”
刘青听到这称呼倒是愣了一下,接着笑了,问:“小霍你属什么的”·“属虎·”·刘青回头看窦泽一眼,兴奋地说:“你姐也属虎啊。”
她又转头去看霍司明,说:“你跟源源一般大,你几月的”·“十一月·”霍司明有些后悔叫窦源‘大姐’了。
窦泽怕他妈再说出什么登对的话,赶紧插嘴:“妈,我属猴儿,四月的·”·刘青不理他,继续对霍司明说:“我们源源是八月的,比你大三个月。”
霍司明有些吃不消了,笑着站起来,说:“我还以为大姐要年长几岁·”又对窦泽说:“你知道大姐在哪儿上班吗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窦泽赶紧接下他的话茬儿,说:“知道知道,咱们赶紧过去吧。”
两人逃命似的从病房跑出来,刘青在里面对窦爱国说:“这小霍嫌咱们源源岁数大·”·窦爱国坐在那里已经有些犯迷糊了,笑着说她:“你就是乱来,霍先生那是什么人,收起你那套吧。”
窦泽拉着霍司明进了电梯,还在笑·霍司明说他:“还笑·”·“你干嘛叫窦源‘大姐’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窦泽笑着说,又想起窦源,下了电梯站到楼道口给窦源打电话。
门外雨势渐弱,斜着打进来,沾湿了他的裤脚·霍司明拉着他的胳膊稍稍往里站,窦泽跟窦源说了两句挂掉电话,说:“你大姐在郊区呢·”·霍司明听他调侃,伸手轻轻捏他脸颊,窦泽便笑。
两人一起上了车,霍司明问:“累不累不然我先送你回家,再去接她”·“我怕你们俩打起来,还是算了,走吧。”
车子一路奔驰到郊南,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窦泽坐在副驾驶上快睡着了,问:“到了”·“嗯,你给她打电话,叫她出来吧。”
霍司明放慢了车速,在路边找着小工厂的影子,便看见窦源撑着一把风雨飘摇纸糊一样的伞出来了,他按了一下喇叭··窦泽要下车接她,被霍司明拦住,窦源跑了两步上车,对窦泽说:“都让你别来了。”
窦泽笑着说:“我们南南舅妈主动要求来得·”说完又拍拍霍司明胳膊,说:“是不是”·霍司明便笑了,发动了车子。
窦源在后座骂窦泽:“别以为嘻嘻哈哈就能蒙混过关,今天你带他去看爸了”·“嗯·”窦泽答应了一声,又挤兑霍司明:“真人到跟前了,怎么不叫了”·霍司明用小眼神瞥他,意思是叫不出口,两人眉来眼去一会儿,窦源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关起房门调情好不好现在先注意交通安全。”
窦泽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嘻嘻笑了,扭头来看她·窦源瞪他一眼,说:“你坐好,系上安全带·”·“系着呢·”他又回头,问她:“就那么个小工厂,一个月工资多少”·“工资不高,我不是冲着工资去得。”
窦源向他解释:“是个纸箱厂,规模不大·现在淘宝那些物流发展迅速,对这方面需求大,我想着如果摸透了这里的流程和进货送货渠道,完全可以自己办一个厂子,买台二手的机器,投资也不高。”
她说完,连霍司明也通过倒车镜看她,说:“这个生意可以做·”·窦泽却问:“可是这儿寸土寸金,光是厂房的租金一个月也吃不消啊。”
“可以把厂子开到外地去,小型的工厂六七个人就够了,只是运输是个问题,还得再想想·”窦源已经开始思索··窦泽笑着说:“到时候我就去给你拉订单”·【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84)】·霍司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窦泽瞥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当初可答应了的·”·霍司明轻轻叹了口气,通过倒车镜对窦源说:“……大姐,如果这个厂子办起来,我可以为你提供销路。”
窦源抬头看过来,听见这称呼先是浑身打了个哆嗦,却没反驳··霍司明说:“你在公司里做过,知道我们有这个需求·”·正是因为窦源知道他们有这个需求,才起了这个念头,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说:“我先在这边考察着。”
路上窦泽困得睡着了,霍司明停下车,脱了外套盖到他身上·窦源看见,没说什么··霍司明将车子泊到病房楼下时,雨已经停了·窦源说:“今天谢谢你了。”
霍司明没接话,待窦源要下车,他才问:“投资办厂的钱有着落了吗”·窦源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含糊,说:“跟你分公司里的同事们借了钱,多谢。”
霍司明通过倒车镜与她对上视线,脸上有些嗤笑似的,说:“你倒是很机灵·”·窦源回敬道:“不及霍总运筹帷幄老谋深算·”·“多谢夸奖。”
他说完这句话,看到副驾驶上的窦泽皱了皱鼻子,眯着眼睛要醒来似的·又赶紧说:“大姐上楼慢点·”·窦源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说:“有本事你就骗我弟弟一辈子。”
说罢下了车··第四十六章·窦源关车门时车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窦泽迷糊着从梦中醒来,透过车窗看见窦源离去的背影,他揉着眼睛含糊着说了一句:“到了”·霍司明点点头,窦泽坐起来,发觉自己身上披着衣服,再看驾驶室那人单薄的衬衫,佯怒道:“你给我披上了,自己不得感冒”·“不会。”
说完,他就打了个喷嚏··“还逞强”窦泽坐起来帮他披上外套,又说:“我最近特别容易困·”·霍司明看了眼表,说:“十一点了,也确实该困了。”
“都十一点了”窦泽一拍脑门,“哎呀,我姐肯定没吃晚饭呢·刚刚路上该给她买点儿东西吃的·”·霍司明打了一把方向盘,没说话,窦泽兀自懊恼着,看着周围的建筑慢慢朝身后远去,马路上尽是雨水留下的湿漉漉的痕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霍司明的脸色,说:“慢慢会好起来的·我姐之前不知道咱俩事儿的时候,可崇拜你了,亲口说你是她的救世主·”·霍司明扯着嘴角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脸,问:“渴不渴车里有水。”
窦泽摇摇头,捉了霍司明的手说:“你不信”·“信·”霍司明又打了个左转向,车子驶进小区的大门,他慢慢踩了刹车,将车子泊进地下车库,解了安全带才说:“我不介意之前那件事了。”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窦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腰,说:“她当时也是一时情绪失控,不是故意去勒你脖子的·”·霍司明看着他,嘴角漾起一丝浅笑,调侃道:“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一点,你们姐弟两个倒是一脉相承。”
窦泽撇了撇嘴,说:“我后来不是没动过手了吗”·霍司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问:“你小时候挨过伯父的打吗”·“我到初中都还挨打呢。”
窦泽谈兴起来,笑着说:“初一的时候,抄作业被我爸逮到了,抓着就是一顿揍,屁股都给我打红了,让我妈心疼了好长时间·初二……”他说了一半,又想起旁边这人是谁,抓了抓后脑勺,没再往下说。
电梯叮得响了一声,霍司明一边出来,一边问他:“初二怎么了”·“没怎么,忘了·”窦泽看着霍司明滴滴几声按开了密码锁,含含糊糊地说。
霍司明站在门口,回头看他,觑着他的神色,眉毛挑了一下,说:“早恋” ·窦泽心虚地抓了抓脖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霍司明又问:“干什么被逮到了”·“没干什么,就……”他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好困啊·”·霍司明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而是说:“去睡吧。”
窦泽讨好地笑了笑,庆幸蒙混过关,一边脱外套一边往楼上去,说:“我上楼洗个澡·”·霍司明答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稍晚一些,窦泽洗完澡吹了头发从浴室出来,发现霍司明还没回房,以为他还在楼下洗澡,便没在意,躺到床上等他。
时针慢慢走过十二点,窦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强撑着坐起来,穿了拖鞋出来找霍司明,走廊与楼下已然黑了一片,只有书房的门缝里漏出微光··窦泽站在那儿,靠着墙反应了一会儿,霍司明这是生气了因为中午那事,再加上刚刚他吞吞吐吐早恋的事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敲了敲书房的门,霍司明正靠在沙发床上看书,听到敲门声,立刻趿拉了鞋子过来开门,见窦泽在外面站着,便问:“怎么了”·窦泽抿了抿嘴,有点委屈,问:“为什么睡书房”·“我怕影响你睡不好。”
霍司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抬起他垂着的头,柔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窦泽抬起眼皮狐疑地看他:“真的不是生气了”·“真的不是。”
霍司明摇了摇头:“我不想给你太多压力·”他试探着轻轻摸了摸窦泽的手,说:“早点睡,我明早去上班就不叫你了·”·窦泽又低下头,他修剪圆润的指尖正被霍司明依依不舍地托在手心里,他不信霍司明是真心不想跟他同床,大概还是因为今天中午那件事。
他依旧垂着头,却回握了霍司明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腹,小声含糊着说:“你没有给我压力,回去睡吧·”·霍司明感受到指尖滋啦啦像电流流过一样,一双眼睛盯着窦泽的额头,听见他继续小声说:“沙发床多难受啊。”
霍司明有些情难自禁了,问:“我可不可以吻你一下”·【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85)】·窦泽红着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向前走了一步,轻轻握住他的腰,歪了头凑过来含住他的嘴唇,舌头在霍司明的唇缝里扫了一下,他便张开嘴,任窦泽将柔软的舌头伸进来。
与第一次主动时不同,那次窦泽有些粗鲁,急切地想证明自己也是个地位相当的雄性·这次则温柔地多,他含了脉脉的感情,舌尖软软地绕着霍司明的舌体打转,扫过他的上腭,轻舔他的齿列。
霍司明任他亲吻着,并不夺回主动权,只是温柔地做出一些回应·两人吻了一会儿,窦泽揽着霍司明的腰,轻轻靠到了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鼻尖,说:“我困了。”
霍司明恋恋不舍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才松手,关了书房的灯··两人回到主卧,躺在床上,窦泽已然昏昏欲睡,霍司明拉了他的手,轻声说:“窦泽,如果不行,我做也可以。”
窦泽半梦半醒间听得不真切,迷迷糊糊地问:“包什么”·霍司明侧身面对他,在昏暗的月光下看着他的脸,轻轻笑了,说:“没什么,快睡吧。”
翌日··窦泽第一次醒来的时间是早上七点,霍司明的嘴唇贴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亲,他的嗓音还带着睡梦的沙哑,说:“我鼻头上都是油·”·霍司明说:“我没刷牙。”
窦泽咯咯笑了两声,又闭上眼睡了,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窦泽闭着眼伸手拍了拍身畔的被子,只剩下空气声··霍司明穿着灰白两色的运动装,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带着满身的汗进来了。
窦泽眯着眼躺在床上枕着一条手臂看他,说:“今天没上班”·“今天周六·”霍司明答了一声,进了浴室··窦泽爬起来,跟到浴室门口,看着他在盥洗池里洗了把脸,说:“你刚刚运动了”·“嗯。”
霍司明掀起衣服擦了把脖子上的汗,露出一片白皙紧实的腹肌··窦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有点羡慕地说:“我原来也有·”·霍司明看见他赞赏的眼神,有些欣喜,干脆脱了上衣,更加绷紧了肚子,说:“生完孩子,还可以再练回来。”
窦泽撇了撇嘴,伸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腹肌,说:“绷什么绷我原来比你的块儿大,就是没你皮肤白·”他说着,又伸手摸了摸,霍司明的皮肤白皙细腻,触感滑腻,摸着凉凉的很舒服。
他沿着人鱼线一直摸了腰线到胯骨的位置,看到霍司明的腿,说:“你怎么不长腿毛”·霍司明被他摸得咽了口口水,喉咙有些发紧,用了强大的意志力,才叫那处稍息着没有敬礼。
见窦泽收了手,虽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不舍,故意说:“我要洗个澡·”·窦泽挤开他到面盆前洗了把脸,说:“你下楼去洗澡,我要刷牙·”·霍司明便将衣服搭到肩膀上,凑过去在窦泽的下巴上亲了一口,他的下巴上还有些刚刚冒出来的硬硬的胡茬,有点扎嘴。
霍司明的腰线因为伸展的动作拉开,形成一个浅浅的窝,窦泽睁着眼,看到那弯白花花的皮肤,感觉有点儿眼晕,情不自禁又伸手摸了摸··霍司明站好,忍不住笑了,问他:“你是在揩油吗”·“……”窦泽收了手,脸有点红,满嘴的泡沫也不说话。
霍司明的下体有些荡漾,眼里含着笑意,不再调侃,而是凑过来贴着窦泽的耳廓亲了亲··窦泽洗漱完下楼吃早饭时,霍司明还未从浴室出来,窦泽大概能猜到他在里面做什么,一想到这儿,他连耳垂也红了。
待窦泽吃完早饭,霍司明才从一楼卫生间出来,夹裹了一身热气,他没穿上衣,只在下身穿了一条睡裤··窦泽低着头不看他··霍司明却特意凑过来,说:“今天的油条炸得很酥。”
窦泽嗯了一声,点点头,还是垂着眼··霍司明故意蹭着他转,一会儿从餐桌上取一张纸,一会儿又吃一块水果··窦泽脸红得要滴血,有些恼羞成怒,说:“穿上衣服。”
霍司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笑着看他,问:“为什么”·窦泽抬起头,先看到霍司明胸膛上那对粉红色的乳头,这下连脖子也红了,他嘴唇上还有早饭留下的油光,霍司明便伸长了白皙的脖子,朝着他的嘴唇贴过去,唇瓣挨着窦泽的摩擦,用气声说:“窦泽,摸摸我……”·窦泽像受了他的蛊惑,扶着他的腰,贴着他的嘴唇站起来,与他浅浅的舌吻。
第四十七章·霍司明双手勾着窦泽的后颈,又说了一遍:“摸摸我……”·窦泽吻着他,双手沿着他的腰线一直往上,抚过霍司明线条流畅的脊背,绕至他胸前微微泛着粉红的乳尖。
霍司明任他抚摸,见窦泽两只眼睛直直盯着他的那里,便挺了挺胸膛,用低哑诱人的嗓音问:“要不要吃”·“……”窦泽被雷了一下,有点尴尬,站在那儿,说:“我挺着大肚子,在餐厅吃你的……奶,不会觉得很淫荡吗”·霍司明看着他的脸,低低笑起来:“你不喜欢它们”·“……喜欢。”
窦泽克服了心理障碍,握着霍司明的腰,稍稍曲了膝盖,低头去亲吻它们,一只手探入他下身柔软的布料,触碰到霍司明灼热隐秘的欲望,那东西甚至在他手中弹跳了一下。
霍司明在被他握住的一瞬间激动起来,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奔涌到那一处去,他必须用尽力气,才能压制住自己想要蹂躏窦泽的冲动·他用目光代替双手,一寸寸描摹窦泽的身体:他坚硬的发根、他颤动着乌黑睫毛的眼皮、他耳根那粒极细小的褐色的痣,在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霍司明曾无数次的舔吻过那时。
窦泽一无所知,握着霍司明愈发硬挺又灼热的东西,抬起头,一双眼睛像探索知识一样单纯又明亮,看着霍司明,问:“你还行吗”·霍司明无奈地、竭力克制自己、保持着风度,嘴唇不自然的稍微颤动了两下,问:“为什么不行”·“你刚刚在卫生间不是已经……”窦泽的耳垂又渐渐染上了红色,明明已经在做这样淫荡的事,可他还是说不出口。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86)】·“只要是你碰它,它就行·”霍司明抖着手捧了他的脸要他站直,故意用低哑的有些性感的嗓音问:“要不要我帮你”·窦泽的手还放在他那时,摇摇头:”不用了。
“却怕霍司明扫兴,为了证明自己也投入其中,一边轻柔的抚弄,一边动情地吻啜他脖子上幼白细嫩的皮肤··霍司明不再坚持,只是不停地回吻他的脸颊和脖子,两人就那样站在餐厅,拥抱着,完成了第一次双方自愿的、历史性的亲密接触。
以至于几十分钟后,窦泽红着脸去洗手,还羞耻的不敢抬头,他竟然替一个男人手淫了……·霍司明还穿着那条留下了浊湿痕迹的裤子,拿纸巾蹲在地板上擦拭不小心溅到的液体。
窦泽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说他:“好好检查一下,别一会儿被阿姨们发现·”又说:“以后别在楼下那个了……”·霍司明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抬起头含笑看他。
窦泽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甩着手上的水上楼了·霍司明清理了楼下的痕迹,也跟上楼去,见窦泽窝在书房里看书,便走过去,叫他坐到自己怀里,双手圈着他的肚子,跟他一起看书。
窦泽有些不自在,说:“这本书你不是看过吗”·霍司明脑袋埋在他颈间,用嘴唇蹭了蹭他的脖子,说:“温故而知新·”·窦泽被他蹭得笑起来,脖子向后仰,靠到他怀里,说:“我不想看书了。”
霍司明抱着他,侧过头轻轻亲吻他的早上刚刮干净的下巴,问:“那你想干什么”·窦泽说:“这样坐着晒太阳也挺舒服的。”
他微微阖上眼,鼻尖萦绕着霍司明的味道,又有些困了··霍司明贴着他的耳朵说:“你刚刚弄得我也很舒服·”·窦泽一阵脸红,说他:“别再提那事儿。”
他又低头去看霍司明的裤子,问:“你换过了” ·“嗯,也洗过了·”霍司明脸上的笑容很满足,好像怎么也亲不够似的,不停地用嘴唇触碰窦泽。
窦泽在他身上靠了一会儿,说:“我爸周一就要做化疗了·”·霍司明握着他的手说:“会没事的·”·“不用安慰我·”窦泽卸了身体的劲儿,完全靠到他身上,说:“我爸这段时间精神也不太好,说一会儿话就累了。”
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无可逆转,霍司明没什么好建议,只好岔开话题说:“南南的事倒是有着落了·”·窦泽硬质的头发蹭到他的脸上,说:“我姐跟我说了,明年春天之前,是不是”·“最迟明年春天,得看对方的情况。”
他的话有些无情··窦泽深深叹了口气,没再开口··他们窝在书房里耗了一整个上午·下午窦泽又要去医院探望窦爱国,原本上午就该过去,但情事过后的霍司明太粘人,不舍得放他离开身边,又不能天天跟着他去看望家人。
送窦泽去医院的路上,霍司明揽着他的腰偷了无数个吻,甚至情难自禁拥着他没入公园的小树林里,来了一个短暂又热辣的舌吻··窦泽撑着他的肩膀,说:“你再这样下去,我今天就到不了医院了。”
霍司明抚摸着他背后的肩胛骨,眼里溢出浓烈的爱意··窦泽仰头向后,已经可以看出形状的肚子顶到霍司明,他笑着向后退了一步,说:“行了,你别再送了,我晚上估计不回来吃饭。”
霍司明只好放开手,像小学生似的规规矩矩地将手背在身后,陪着他走到公园的后门口·窦泽看着他那样子,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手臂,说:“你晚上自己吃饭,别等我,知道吗”·霍司明点点头,叮嘱道:“早点回来。”
窦泽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忍不住转身回头,发现霍司明还在那儿看着他,在那条他们已经走过很多个来回的小径上·恍惚间,他有种可能要走一辈子的感觉……·病房里还是老样子,窦爱国的精神越发萎靡,他似乎早已了解到换药就是化疗,因此对这个词有种预感性的生理排斥。
老人家拉着窦泽说了半天这样那样的不舒服,末了问:“能不能不换药”·窦泽笑着看他,说:“您怎么像小孩儿似的还怕打针啊”·“不是怕打针……”他说了一半,又不说了,提起窦源:“你姐怎么周末也加班”·窦泽只好胡乱搪塞过去:“据说他们老总要收购什么公司,这几个月大概都有的忙。”
窦爱国这才作罢,说:“昨天夜里都那么晚了才回来,你妈已经睡着了,我还醒着,听见她在外面窸窸窣窣半晌,今天早上也不见人影,倒是比以前更忙了。”
谢小南刚刚做过透析,因为窦源不在,刘青便去普通病房陪她了,留下窦爱国一个人··窦爱国年轻时是个安静的人,生病到此刻,忽然开始怀念曾经的青葱岁月。
他拉着窦泽说起年轻时的往事:小时候读书,参加一场考试,走了很远的路,夜里也没有睡觉的地方,就与同伴一起在路旁的破庙里睡觉……·他的思绪已经有些混乱,窦泽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嘴边带着笑意,心却一直哀伤的向下沉。
窦爱国忽然说:“小泽,我真想喝一口二锅头·”·窦泽伸手为他掖掖被角,说:“等病好了再喝·”·窦爱国轻声说:“那就喝不到了……”·窦泽听到,差点红了眼圈,垂下眼,悄悄咽回去。
窦爱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小泽,等我走了以后,你就是咱们家唯一的男人了,好好照顾你妈、你姐还有南南,别怨你姐,她也不容易,我们不是偏心她·”·“爸,您说什么呢”窦泽笑着劝他。
“我们这样的人家,也没有什么遗嘱可立,我只有好好跟你说两句话了·你妈在屋里的时候,我不说,我一说,她受不住,就要哭,你是男人,你不要哭·”他欠身从床头抽了纸巾给窦泽。
窦泽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流了满脸的泪:“爸……”他叫了一声··窦爱国的语调慢悠悠地:“你小时候,爸爸经常打你,是为了要你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不要哭。”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87)】·又说:“爸爸对不起你,临走还给你留了这么多事·以后好好生活,跟你姐一起,把债还了·”·“霍先生是个好人,人家嘴上虽不说,我们却要记在心里……我是等不到你结婚生子了,以后不要嫌你妈烦,好好孝顺她……”·窦爱国的话句句都像临终遗言,待说完,已经是暮色时分。
窦泽哭红了一双眼,看着老父亲因为疲倦,一边说话一边歪着头慢慢睡着了··刘青领了谢小南从普通病房过来,见窦泽肿着眼,丢了外孙女的手,过来擦窦泽的眼睛,问:“这是怎么了”·“没什么,听我爸说了点儿年轻时候的事。”
窦泽挤出个笑,揉了揉眼睛,问谢小南:“晚饭想吃什么舅舅去给你买·”·谢小南刚做完透析几个小时,还有些眩晕感,摇摇头,说:“医生说要多喝水。”
窦泽摸了摸她的头,嘱咐刘青道:“以后还是叫南南住这边吧,省得你两头跑,不能老叫我爸一个人待着·”·“你姐说……”刘青懦懦地提起窦源。
“我去跟她说,你们先歇会儿,叫南南再躺一会儿,我去买饭·”窦泽出了病房,才敢懈了肩膀,又揉了揉眼睛,给霍司明打电话,叫他安排床位的事。
·待他买饭回来,霍司明已经办妥了这事·窦泽守着刘青她们喝了碗粥,又拿着谢小南的病历去办了换病房的手续·等他去普通病房里收拾了谢小南的东西过来,窦源也回来了,特意在工厂那边收拾好了才回来,倒也还是一副都市精英的模样,坐在那里一边吃晚饭,一边听刘青说换病房的事。
她倒没有反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窦泽,窦泽也不开口··等一家人收了餐具,姐弟俩才默契地一起去了楼梯间··窦泽说:“爸今天已经开始跟我交代身后事了。”
窦源两眼望着窗外没吭声··窦泽继续说:“他不想化疗,我也有点动摇了……”·窦源回头看他:“你别糊涂,胃癌中期,要是治疗得当,还能再续五六年的命……”·窦泽抿了抿嘴,轻轻叹了口气,没再提这件事,而是说起谢小南:“我叫南南还搬回这儿了,爸这几天状态不好,不能老叫他一个人待着,妈又得两头跑……”·窦源这次却没反驳,而是点了点头,道:“我这段时间也忙,没时间照顾南南,叫她搬回来也好。”
窦泽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见她这么好说话,倒是有些诧异,窦源一脸平静,看着他笑了笑,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都要跟霍司明过日子了,我还有什么可矫情的”·窦泽问她:“工厂里累不累”·“还好,有盼头,也不觉得特别累了。”
窦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段时间你帮我多盯着这边,辛苦了·”·“没事,不过明天下午我准备去产检,你上次说要一起去,现在还有时间吗”·“跟老板说一声就行了,没什么。”
窦源又看了他的肚子一眼,说:“慢慢就显怀了,两个月以后可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窦泽说罢又自嘲地笑了笑:“我这几个月,就指着这句话活了。”
窦源伸手撸了撸他脑袋上的毛,硬硬的扎手,却叫人安心·“看开点儿,心理负担太重对孩子不好·”·窦泽点点头,叫她早点休息,这才回家。
霍司明早早候在公园门口,一眼便看出了窦泽哭过的痕迹,问:“怎么哭得眼睛都肿了”·窦泽一边走一边跟他交代了医院的事,生老病死,本是件无解的事,霍司明也只好安慰几句。
两人回到家里早早洗漱睡了··窦泽第二天照旧到医院服侍病人,下午与霍司明一起去郊区接了窦源回来,三人一道去了私立医院为窦泽产检··窦源跟完了整个检查流程,直到亲眼看见b超显示器上那个活泼好动的小胎儿,她才敢确信,这竟然是真的……她看着那影像发了会儿愣,回过神,问医生:“男人生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风险胎儿健康不健康”·医生看了霍司明一眼,才答:“女人生孩子同样有风险,谁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目前来看,大人和孩子都很健康。”
窦源便知这是有风险的事了,可觑着窦泽的表情,也知他现在是绝不肯放弃的,她自己看见那小胎儿,也舍不得,那可是她的亲侄子··霍司明小心翼翼地扶着窦泽下了诊疗床,两人一脸恩爱的样子,窦源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窦泽:“你自己在爸妈面前也小心,别什么时候漏了馅儿。”
窦源请了一下午假,陪窦泽做完产检,一个人回了医院··霍司明开着车却没回家,而是载着窦泽去了商场·“宝宝也快出生了,怎么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每日更新精彩小说,敬请关注:?dudushuku?/陌香文库。
现在手机访问可无广告阅读哟~)·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站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第四十八章·两个男人一起逛婴幼儿用品区,绝对是窦泽二十四年来绝无仅有的经历。
霍司明像是极享受这个时刻,不时拿起童稚的小衣服、小鞋子给他看,窦泽却浑身不自在··“好不好看”霍司明手掌上托着一双粉蓝色的婴儿鞋问他。
窦泽看了一眼,说:“还行,都长得差不多·”又问:“蓝色的万一是女孩儿呢”·“做b超时显示的外生殖器是男孩子。”
霍司明说··“是男孩儿”他有些惊讶地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也不告诉我”·“……昨天,忘了跟你说。”
霍司明顿了一秒说··窦泽自己知道肚子里怀着个孩子,便有些心虚,总觉得周围的人在看他似的,拍了拍霍司明的胳膊,小声说:“咱们回去吧这些东西叫我姐买,她有经验,咱们俩大男人逛这些多那个啊” ·“难道孩子将来也让你姐帮我们带”霍司明皱着眉说:“现在没经验,就要积累经验。”
【你怀了我的崽 昀川(88)】·他招来服务员,包了几样刚刚看好的衣服、鞋子、毛毯、奶瓶那些,一手拿了购物袋,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去牵窦泽,窦泽却敏感地甩了一下胳膊,向后退了一步。
这动作多少有些伤人,霍司明站在那儿看他,抿了抿嘴,没说话··窦泽也意识到自己自己刚刚的反应过激了,小声说:“我……我刚刚那什么……”·霍司明迈着长腿走出了婴儿用品店,窦泽有些慌了,赶紧跟上去,拽住他的衣袖说:“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霍司明回头看他,脸上看不出表情,冷冰冰地说:“你是下意识的·”·窦泽站在那儿垂着头,嘴唇嗫喏了半晌,说:“对不起·”·霍司明没理他,独自向前走,走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他,见窦泽还低着头委屈地站在那儿,看着看着,又心软了,拎着购物袋又重新走回去。
他平时也不常逛街,衣服饰品大多是服装店按季节直接送到家里,今天难得想借着买婴儿用品的由头,跟窦泽体验一把情侣间的乐趣,反倒因此吵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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