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同—hercules[高质言情]

求同—hercules
文艺版简介: ··前生,他屡经劫难,道心种魔,与那几人爱恨纠葛,最终同归于尽;今生,机缘巧合成为阴阳人,但他誓要重新站在人道巅峰至于天下气运,生死关劫,大陆浮沉,他江同,一一应著与那些人的情仇爱恨,也应有个解脱 ··一句话简介: ··又渣又强的双性受和几位贱攻一起升级并拯救修真世界的故事…… ··求同1·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是作者,你是读者,你却不知道我; ·而是,你只看完结文,我却只挖了一地的坑。
──与内容完全无关的题记·“魔头,你已经无路可走了,快快将逆星盘交出,天道慈悲,我们或可废去你的修为,但饶你一命”江同轻笑,他浑身都是创口,血流了一地,这帮龟儿子却在悬崖边叫嚣半天,没有一个上前,真真可笑之极·目光一一扫过面前那些或轻蔑或恐惧或贪婪的面孔,唯有在几个熟悉的身影上多停留了片刻。
面带不忍的路云飞,一脸沈郁的萧景深,表情莫测的顾惊玄还有目光冷漠的郑厉为,很好,这些人都在,他死得不冤·一代魔道巨枭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目光一沈,被追杀十天来终於第一次开口:“成王败寇,江某无话可说,那逆星盘便是在……”众人皆是聚精会神,唯有那四人变了脸色,而冲天金芒已平地而起,耀光过後,崖上只余一地的血肉·华夏历一千五百一十三年,天魔江同自爆,平天涯一役,正道力量遭遇重创,传说中拥有时间法则之力的神器逆星盘,也随天魔消失於天地之间。
“同儿,你病得这麽重,干嘛还要逞强下地呢……”貌美的宫装女子搀扶著脸色苍白的少年,话语中皆是殷殷关切之意·少年垂下眼,淡淡道:“劳烦母亲挂心了,孩儿已是大有好转,听说家中来了难得的贵客,若是我这个长房嫡子托病不出,人们倒是会说我们江家待客不周了。”
听得长房嫡子这几个字,女子的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似是还想说些什麽,少年却轻柔而不容置疑地推开了她试图阻拦的双手,慢慢地向门外走去·庭院中,花丛烂漫,春光正好,少年却觉恍如隔世,闭了闭眼,江同的脸上,出现了暌违几近五百年的笑容──他竟然回来了。
宫装女子跟在了他的後面,脸上混杂了惊疑和恼恨·下了这麽重的药,他怎麽还可以醒过来只差一步,仙长就要将异儿单独收入门下了,若是异儿成为了修士,他们母子,又何须再看这个嫡子的脸色·表姐还在的时候,大家都说,她清丽无双,肖似表姐,皆是绝色丽人,但气质终归流於下乘──她只恨自己不是出身世家,没有人如珠似玉地捧著宠著。
那时便已立誓,若是有朝一日攀得金龟,必教世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绝丽倾城··几番挣扎,处处讨好,多年伏低做小,好不容易趁著表姐怀孕,终於爬上了表姐夫的床,只比当家主母晚了半年,便诞下麟儿──上天怜见,异儿似是知道母亲的凄苦,相貌才具处处胜其兄长一筹,却偏偏不是嫡子,到底叫她意难平啊·前世的时候,这个女人做了十三年的慈善继母,直到自己被她用计剥夺继承权,逐出家族甚至差点命丧黄泉的时候,他才知道亲生母亲当年难产的真相。
而那时候,他的异母弟弟江异已经加入了九宫山,这女人也被纳入了九宫山的庇护··多年以後,他终於凭著自己的力量为母亲和自己报了仇,毁掉了那个女人引以为傲的美貌,但是留下了不孝的恶名,还面临著九宫山这个正道第一大门庭狂风暴雨般的报复,逼得他叛出师门,只身修魔,重生一次,难道历史还要重演麽·他不怕与天下为敌,只是,为了这麽个卑贱的女人,不值得。
哈哈,他怎麽会忘记,上辈子那侍母至孝的好弟弟,为了替母亲报仇,对付他这个九转的强者,可是不惜卖身的,当然,也没忘了将自己的耻辱加倍奉还到这个兄长身上··怎麽会忘呢在自己身上抽`插的男人,身体被媚药**得饥渴不堪的过程,江异扭曲的笑容和那两人漠然的眼神,顾惊玄说,江同,你脏了;郑厉为说,宝贝,你松了。
可是那又怎样呢,最後,他赢了──他是江同,他也是天魔··其实,撇开那些下作手段,对於江异,他是有些佩服的,如此能屈能伸,手辣心狠,若是用於正途,何愁大事不成不过,上辈子该报的仇已经报了,他也付出了全部的代价,重来一次,他绝不会让这些再发生,这一次,他会翻手云,覆手雨,阵惊天下,立在人道巅峰·除此之外,天魔江同恩怨分明,这一生,他依然不会让害了母亲的女人,毁了自己的弟弟好过,只是,他不会再把自己搭进去。
他要的是从骨子里摧毁他们的骄傲,把他们死死压著,永世不能翻身九宫山,顾惊玄,郑厉为,天魔回来了,末日还会远麽···求同2·“八分仙骨,竟然是八分仙骨老夫这次,怕是要时来运转了先是来个七分仙骨的地级甲等资质,现在竟然还有天级丙等资质的童儿,上天待我不薄”白发老者念念有词,兴奋得差点没手舞足蹈,看著江同的眼神直如看著天材地宝。
江父脸上也有喜色·随手救助的老者竟然是九宫山附属小修仙家族的族人,合该是他命中有此鸿运江氏虽然是肃州大族,世袭侯爵,在明国朝中也颇有权势,但九宫山啊,那可是正道第一大门庭,他们这等凡夫俗子难以仰望的存在,不曾想,他的孩儿,竟是皆有仙缘可入大道先祖庇佑,他江氏当兴·深深地望了一眼脸上有些红晕的长子,这些年,由於做下丑事愧对发妻,他始终无法正视这个有些寡言的孩儿,想不到这江同竟然是此等良才美玉异儿虽然看著早慧,相貌也更出众一些,终究不如母亲出身大族的同儿啊,以往,他倒是险些看走了眼。
“恭喜兄长早先兄长卧病在床,异还怕……”没等江异说完,老者便紧张地问道:“怎麽这江家孩儿身子骨不好麽可有大碍”那殷殷关切之色令身边的少年一僵,方才眼中只看到自己的老者变脸竟是如此之快,此刻更是废材当栋梁,真真是有眼无珠·心中暗恨,那差点下不了地,病得只有半条人命的江同竟有如此天赋看到母亲递过来稍安勿躁的神色,相貌与江同颇为相似的少年终是强自按捺著,依旧维持翩翩少年,温润如玉的面目,口中却是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说起这位同父异母的长兄,虽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五官却是不如自己精致;练武虽然十分用功,但是天赋也远不如自己,集父母疼爱於一身的江异甚至一度是有些可怜这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兄长的──直到他知道,这个嫡子才有继承爵位的权利,这个嫡子的母亲已是欺侮了自己母亲半辈子·【求同—hercules】·嫉恨就像一颗种子,种在了少年的心里。
听著老者夸奖兄长如何相貌清俊,淡定自持,他心里呕得要死,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看到母亲眼底深处那愁苦的神色,胸中不甘的火焰更是越烧越旺,这个江同,就该一直活在自己的阴影下啊,他怎麽敢走出来,怎麽敢压在自己头上·江同强自在脸上憋出一缕红霞充作欢颜,目中泛出兴奋又期盼的神采,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倒是看到继母与弟弟那吃瘪的嘴脸,方有些许快意。
上辈子,他因病错过了这次机缘,直到流落街头,才被散修意外发现惊人的资质──可惜在六艺门真正的入门考核中,他才知道,自己是伪灵体,顿时从天堂坠下地狱··空有八分仙骨,却无一个灵窍,注定无法修炼,大道绝缘。
那时候,怀抱仇恨的少年决定孤注一掷,以命赌天,哀求同是有心实验的六艺门阵师将自己开膛破胸,在跳动著的心脏上刻下阵法··腾挪在心尖的刀笔带来超过极限的剧痛,为了及时激活阵法,他强迫自己清醒忍受著,硬是凭著师长赠下的一片雪莲和胸中翻腾的不平之气扛了过来,以阵入道,成为了六艺门阵师的唯一传人。
他至今还记得师父在他清醒後说的第一句话:“同儿我徒,从今日始,你的心,便应只为阵法而动·”想到这里,如今两世为人的江同暗暗叹一口气,终究是辜负师父的期望了──天魔的心,太大,阵法一途,填不满也装不下。
前生的他,只为了胸中那一股复仇之火,粉骨碎身,浑然不怕,岂料叛出师门後,还是累及师长,留下挥不去的遗憾·故今生,他再不会入六艺门,路云飞,萧景深,就此缘尽也罢,权当少些不必要的怨恨和牵挂。
“承蒙仙长垂怜,有意引入九宫山门,同不胜感激·然亲母早逝,惹外祖挂牵,多有照拂·今长辈已是天年,同此次离家之前,惟愿前往母族拜别,山遥路远,不敢劳烦仙长,只待三月之後,同必在家中静候。
请仙长体恤,大恩不敢相忘·”·老者皱眉,他本是想尽快把人带回山门,唯恐迟则生变·可是眼见少年态度坚决,可能是另有隐情也未定·想到对方入门後必有高就,有心卖一个好,便应允下来。
寻得这麽个良才,他也想先回门内谋划一番,以便能从中获得更大收益··但转念一想,自己毕竟修为低下,只懂望骨之术,一下遇得两块美玉,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唯恐自己错鉴,也许应该先把江异带回去,一则使得他不致空手而归教家族失望,二则也好先看看自己的判定是否有据。
待得老者终於定下计划,带走了与母亲依依不舍的江异之後,江同终於松了一口气──他的计划,可以实施了·这趟远门他是必须独自出的,没有炼制阵法的材料,他又如何凭伪灵体骗过九宫山的入门大考·更重要的却是,有一场大造化,他想要去碰一碰──至於他的好继母会否趁著他出门在外的时机兴波作浪甚至让他饮恨客途,这个倒不是现在的他需要担心的了──逆星盘星线尚在,九级阵师又惧过何人···求同3·“小勿阿小勿,你咋学之前那人玩起卖身葬父的戏码了别说一个老乞丐配不配有个上好的棺木,单说你一个七八岁的破落孩儿,面黄肌瘦,衣不蔽体,哪个会把你买回去啊还是莫要犯倔了,快快挖个坑把庙里的老乞丐埋了吧。”
面对其他乞丐同伴或恶意的嘲笑或善意的劝导,被称作小勿的男孩皆是充耳不闻,只静静跪在路边·他不会忘记,爷爷一直念叨著,死了要有一个好棺材,现在爷爷死了,无论怎样,他都要弄过来。
爷爷曾说,他应该是好人家的孩子,问了老秀才,包著他的繈褓上,那绣功精致无比的图样是个“勿”字,只不知为何被抛弃在破庙·爷爷是流民,年老体弱,只能乞讨度日,却还是艰难无比地把他拉拔到十岁大了。
他还记得爷爷常说,人再穷也不能坠了志气,他们都是好人家出来的,一辈子脊梁骨挺得笔直,故哪怕饿死,也不能去偷去抢,这是爷爷对自己最大的要求,他无法违背。
可是,这样一来,又要如何满足爷爷的遗愿,弄来上好的棺木呢·他年纪小,力气弱,没有人愿意雇佣他干活,之前看到街头有人卖身葬父,他才晓得,还能把自己卖掉换钱──就连卖身葬父这几个字,都是他一笔一划从别人的牌子上临摹下来的──除了自己,他再没有什麽可以出卖。
生活对他们这些底层的人来说,总是残酷而又悲伤·没有钱,爷爷不能有棺木下葬;没有笔墨,连“卖身葬父”这几个字他都只能用血书写在木板上·殊不知这麽几个血色大字,衬著他黑乎乎的脸蛋和固执得近乎凶狠的眼神,越发令人退避三尺,还有谁敢去买下他呢·小孩儿也不管,他只自顾自跪在路边,要是被人驱赶,就换个地儿,饿了就去潲水桶里翻找食物。
爷爷的遗体还在破庙摆著,其他乞丐看他可怜,都劝他大家一起帮忙,随便挖个坑把人埋了算了··他却一直记著,爷爷病重的时候常在喃喃自语,没有棺木,只怕阎王爷不收,入不了轮回,变了个孤魂野鬼,便还是无处安家。
爷爷生前已是无家可归,他绝不允许养大自己的人死後依旧无依无靠,风雨飘摇··蓦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双上好的鞋子,小勿抬起头,站在牌子跟前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脸色有些苍白,但是锦衣华服,身量颇高,看得出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个人,会买下他麽,会让爷爷可以有上好棺木下葬吗·看他一身华服美饰,姿容修整,钱应该是够的·但是再见得这人旁边那些貌似是随从的人,因嫌恶他身上的恶臭味而迟疑著不想上前的样子,小勿又迟疑了,这样的人,看得上自己,他又图个什麽总不会是缺个玩伴。
不过也未必,连少爷靠近这麽个乞丐都没有拦著,自己反而躲在一边的下人,看著也不怎麽可靠,说不定他缺个忠心的下仆·虽然只有十岁,但在市井乞讨为生的小勿早就练就了观人入微的金睛火眼,绝不像他外在表现出来的那麽一根筋。
江同皱了下眉头·这个小孩身上,怎麽会有郑家独有的胎记呢而且还跟郑厉为身上的一样,那应该是郑家本家血脉的证明·郑家是晋国最顶级的修仙家族,他们血脉的印记绝不会出错,但是他家的孩儿,怎麽会流落在明国,还在宁州行乞·话说回来,郑厉为父亲为人风流,除了在本家养大,唯一被他承认为嫡子的郑厉为,有其他私生子也不足为奇,至於流落街头的原因是麽,倒是不好说了。
无媒野合,後院争风,都是极有可能的··但是印象中在前世,他并没听过郑厉为有什麽厉害的兄弟与他争夺父亲的宠爱或是家族的资源,故那男人从来都是一枝独秀,目下无尘,但若是,自己给他找回一个好弟弟呢·【求同—hercules(2)】·再次确认了下小男孩破烂上衣中露出来的猛虎图腾,江同轻笑,他还记得,当郑厉为动情的时候,这老虎便似要活过来一般,那择人而噬的形态可是让他念念不忘。
用手抬起男孩的脸,果然轮廓也与成年後的郑厉为有几分相像··按照前生的记忆,如无意外,郑厉为三年後就会加入正道第二门庭的八荒殿,更是凭借著绝高天资成为殿主爱徒,其後没几年,便会在大比中与二十岁的江异相遇,被江异引为知己乃至入幕之宾。
而现在,这一切还没发生,是否会有改变的可能眼前这个孩童也有白虎图腾,不知天赋如何,但若经天魔之手**一番,岂会作为全无一旦郑厉为的资质不再是唯一,那麽,他还会活得如此顺风顺水麽·“我听得旁人叫你小勿。
小勿,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愿意被我买走若是愿意,从此以後,你的命便是我的,我指东,你不能向西,我说错,你不能认对,为我生,为我死,我只问这一次,你可愿意”·根本不管这看著七八岁的孩子能否听懂,锦衣少年自顾自蹲下,捏著对方的下巴,狭长的眼眸平静地与他对视,目中无波澜,语中却有深意。
看到对方沈默著似乎在思索,江同笑了笑,果然是郑家血脉,聪慧远胜旁人··话说郑厉为这人也许腥荤不忌,放`荡不羁,但只一点,重诺守信,他说过这是郑家人最重要的品质,他们的家祖曾有飞升的可能,只因违背了年轻时候的某个誓言而饮恨,故立下家训,郑氏子弟不得背信弃诺,否则将终生被誓言之链束缚,修为不得寸进。
还在低头思索中的小勿不经意对上了少年似笑非笑的神情·他长得真好看,比城里的人都好看,直如金童一般·哪怕是如此轻慢的语气,都不教人厌烦··此刻,风突然吹起少年的长发,与他乱草般的发丝纠缠一处,而那人唇角微弯,垂下的眼睫直如团扇,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地看著自己,等待著那个似乎很重要又似乎并无所谓的答案。
男孩的心动了动·爷爷说过,越是好看的人,越是坏心肠·他犹豫了·但是,那只手,那双眼,那句话,他都不讨厌·而且,眼中浮现黯然,他这麽一个小乞丐还怕什麽呢没有什麽可以失去,就没有什麽可以畏惧。
对他而言,吃树皮还是潲水,他的铁胃都能消化,味道也没有两样;被嘲笑还是殴打,他的硬骨头都能扛,不疼痛也不沮丧·所以哪怕爷爷死後,其实他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只是,并不像个人而已。
咬了咬牙,眼神清亮的男孩终是哑著声音回答:“我愿意·只要你买下我,我就是你的了·”突然想起,以前曾经看到有男女搂抱在一起,彼此啃著嘴唇,他曾以为他们太饿了,爷爷却说,那是在表现他们的亲密。
现在,他则想表现自己的忠诚··无师自通一般,脸上还挂著鼻水的男孩伸出了同样脏污的双手,握上了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腕,少年挑了挑眉,也没有抗拒·小勿则是定了定神,便小心翼翼地亲吻了小主人纤长的指尖──甜的。
郑家的孩子果然是天生要入八荒殿的人啊,那种小兽一般的动作和神情,在这个小孩儿身上,竟也有体现·只是,这孩子是有肌肤饥渴症麽怎麽反复舔好不容易抽出来,已是一手的口水,江同黑线。
前生纵横宇内的天魔眼角动了动,便不得已地抹在了小孩儿的头上,顺便为他梳理蓬乱的发髻,拨开挡住视线的乱发,动作既轻缓又随意,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勿本来就水润的眼睛,越发亮晶晶了。
··求同4·我没有猥亵儿童,因为我也还是儿童── by 咆哮的江同·江同的母亲出身宁州望族林家,作为嫡亲的小女儿,在阁时还是颇得父母、兄长疼爱的,但其母因难产而死後,林家人不知晓当年的隐情,只道是这个孩儿夺去了母亲的性命,对这个外孙也就有些淡淡的,只明面上也还可以。
前生的天魔独来独往,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自然没放在心上·此生却不同,他有大志向,枝节小事自然不想太耗心神,故在拜会外祖父母乃至一众舅舅之後,便不经意透露了自己有天级丙等资质,已被内定为九宫山弟子的消息。
众人变色,待其更是越发殷勤··除此之外,他还偷偷在外祖父母面前哭了一场,把他的继母当年如何爬上父亲的床,其後又如何表面和善,暗里对嫡子使坏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顶著纯真少年眼泪汪汪的面目,自然是被外祖心肝宝贝,可怜孩子地叫著,直把老人心疼得眼泪哗哗的。
不管其中有多少真情,江同已经断定,经这麽一遭後,继母那些还在林家庇佑下的亲族,将来必是不会好过,断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还让那女人沾了母亲的光,在江家和林家两边讨好,左右逢源──她当只有她会伏低做小麽,今日的江同,早不是当年那个只凭一口气蛮干的少年。
至於小勿,现在已经成了他的贴身小厮,就像现在这样·“小勿,过来,帮我搓背·”已经换了干净衣裳,露出清秀脸蛋的男孩便马上过来·他人长得瘦小,还需要踩著小板凳,才能攀著超过半人高的浴桶,为少年搓背。
热水熏出的烟雾中,小勿的面貌与成年後的郑厉为越发相似了,虽然动作轻柔,表情认真,江同心中还是有些不喜·想起前生那人怎麽糟践自己,越发沈下脸色,莫名便将湿漉漉的手插入了男孩的衣领中,慢条斯理地问道:“热不热小勿你出汗了。”
双手用力动作著,再被热气一蒸,男孩的额头早渗出了汗珠·他倒也习惯了这位少爷的阴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会教自己读书认字甚至习武骑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随意逗弄。
来自市井底层,早看惯了各色嘴脸的小勿倒是觉得,这样任性的少爷也没什麽不好──起码他的喜怒不会藏著掖著,男孩看得到也把握得了,每天琢磨著少爷的心情便是最重要的功课。
而爷爷死後有些空洞的心,似乎因此又活过来了··“既然你衣服也湿了,下来一起洗吧,省得别人说我江同虐待下人·”看著小勿只沈默著不回话,随著归来日久,也多少有些少年心性的江同便戏谑说道。
这一次,男孩却是快速地脱了衣服,直接跨进浴桶,整得少年倒是一愣··也罢,他一个几百岁的老怪物,还会怕一个小孩儿麽莫说只是郑厉为还没成年的弟弟,便是成年後的郑厉为,也是时常向他告饶的──虽然通常是在床上。
想到这里,玩心一起,倒是用手轻轻挠了挠小勿的肉芽──据说郑家人有上古兽人族血统,个个天赋异禀,郑厉为更是其中翘楚,他这弟弟,倒是发育得很一般啊··小勿也不恼,任由少年又摸又戳,有些痒痒的,不知道那只用来撒尿的地方有什麽好玩。
发觉少爷不会弄痛他後,便继续专心地为对方搓背了·那光滑的皮肤,像要把自己的手指吸附住一般,温热湿滑,却是弹性绝佳,教他都不好用力了··【求同—hercules(3)】·直到少年在自己胸口胎记处咬了咬,男孩才从肌肤诱人的触感中回过神来。
少爷的鼻尖还在那里蹭了蹭,似是对他的毫无反应感到无趣──其实那里已经有些许的发热,只是他面上不显而已──也许少爷不服气,才会再咬一咬不是麽·若是小勿入道,这里的兽魂便会被激发吧。
八荒殿神通无数,据说修炼到极致处,甚至可以肉`体涅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这小勿也忒可怜,发育这麽迟缓,他哥哥郑厉为现在在郑家被好吃好喝供著,说不定已经长得人高马大了。
这麽想著,心里便有几分怜惜,轻轻拂开小厮在自己背上活动的双手说道:“少爷也给你搓背·”小勿正有些不舍离开那漂亮的肌理,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江同的指尖便若有若无地在自己背脊搓动起来了。
那种说不出的触感令他感到有些不舒服,恨不得大喊出声让对方大力些,就像自己给他搓背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唯恐对方停下了那轻缓而又腻人的抚触·江同对此毫无所觉,由於前生被药物调理得几乎离不得男人,那些挑`逗的动作也是顺手拈来,根本没自觉已用到了这小男孩身上。
享受著後背似折磨又似宠溺的动作,小勿不时偷偷地回眸──少年的长发披散在水中,绸缎似的肌肤有著白玉般的质感,却因为肌理结实,线条分明而并不显得女气,然垂眸的动作却更显得他眼尾细长,风情无限。
是的,风情这个词,还是他识了字之後偷偷在话本中学来的,虽然话本中是用来描述女子──少爷英气十足,绝非雌雄难辨,他却总觉得十分合适·但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孱弱的小身板,他又有些羞愧。
都已经十岁了,往後若还是如此,他怕是做不好力气活,也伺候不好少爷的,会被抛弃麽现在爷爷已经风光大葬了,不管爷爷曾经怎麽安慰他父母是爱他的,他也隐隐知道,自己估计是被抛弃了──而现在,少爷便是他活著的依仗了,不仅是物质上,更是精神上的──他绝不想再次被抛下。
“小勿啊,我要出去个几天,你乖乖在这里看家,练好书画,我回来会仔细检查的·若是你练好了,我便让你用我的背做画,如此可好玩”男孩一愣,少爷又在说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了,怎麽可以在他金尊玉贵的身上作画呢·江同也不以为意,任由小厮为他穿好贴身衣物後慢慢打理仍在滴水的长发。
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前生师父是在自己的心脏之上刻阵,以心为阵核画下聚灵阵,这辈子有了逆星盘在识海,倒是可以直接用逆星盘作为阵法核心了··只是逆星盘毕竟受创甚重,自己现在又还没有灵力驱动,故还需要在身上刻下他独创的灵纹阵以备万一。
灵纹阵不仅可以替代灵窍聚集灵力,更重要是其构纹繁杂华丽,却非激发而不显,别人也不容易看出虚实··故他最近开始让小勿学习画符,打算让小勿帮他画在背上──他的前胸,可是要留著画更重要的阵法的。
当然,前提是他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合用的阵法刀笔,完美的画阵时机,还有,确保小勿能完全被自己掌控的东西····求同5·蛊仙娘的遗藏,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在这一年在宁州被人发现的。
顾名思义,蛊仙娘是养蛊一道登峰造极的强者,但是与别人不同,她还是一位阵法大家,竟能指挥蛊虫排兵布阵,独创一门天蛊阵,暗含天道至理··而且传说中,她用来刻下阵线的阵法刀笔也非凡物,竟是以活物──自己的蛊虫做刀笔,这竿刀笔甚至能带上蛊虫本身的属性添加在阵法之中,可以说为阵道发展开辟了新天地。
可惜仙娘为人怪癖,没有传人,在她亡故後,此等技艺也便失传了,当年她组成虫海的蛊虫大军,成了无主之物後也四散而去,影迹难寻··其实在这个时代,能被挖掘的机缘还是不少的,可惜他现在修为,灵力全无,故可以染指的并不多。
之所以挑中蛊仙娘的遗藏,主要是因为前世记忆中,发现这个传承的只是普通人,传承的价值当时也不为人所知··原因是蛊师多在南疆,中原养蛊之人极少,所以并不十分被关注,而这也可以减少他的怀璧其罪──大多数人,是在南疆五毒谷强势崛起,成为九宫山,八荒殿,七星宗,六艺门後第五大势力才开始关注的,据说那时那个首先发现传承的人也已经成为了五毒谷的长老。
对於夺人机缘,天魔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修道本就是与天争道,阵法一途,所需资源更为巨大,他前生与天争斗,与人争斗,何曾有过一分动摇天地遗珍者,有能者得之,若明知而不取,倒是违逆天命,无可救药了。
这麽想著,他便开始以玩乐为名,蓄养斗蟀·彼时斗蟋蟀是民间重要娱乐之一,外祖体谅他马上就要入山门修行,过清苦生活,故对他花费重金购买诸多蟋蟀,街头斗乐,直如纨子弟一般的做派也只眼睁只眼闭。
不消七日,在多次厮杀中,他便练得一斗蟀之王,在宁州少有敌手··所谓蛊虫,最初皆是在一堆毒虫的争斗中脱颖而出的王者,最是争强好胜,血腥嗜斗,他身在大族,不好堂皇收集毒虫,当年那人发现遗藏的细节也少有流传,故江同只好以斗蟀之王,利用蛊虫的血性试一试,看能不能引出蛊仙娘当年那些无主的蛊虫,好带他去它们守护著的,遗藏所在之地。
同时在来宁州的途中,他已多次在晚间,趁侍从不备,收集了不少带毒的草药,更在自己客居的小院中用草药汁画下了一个前生收集而来,简化版五毒谷基础阵法斗蛊阵用於勾`引蛊虫。
既然遗藏发现者入了五毒谷,这二者说不定是有些联系的··然可惜在外祖家寄居将近一月,终是一无所获·江同叹气,也许这个机缘,合该不属於他·只等一月期满,再无线索便需即时返程了。
至於灵纹阵,也只能采用他原来想的後备方案··就在他几近放弃之时,平日被他放养在斗蛊阵中的蟋蟀却有了异常表现,无缘无故无精打采起来·所以便有了此前嘱咐小勿的那一段话,此时的江同琢磨著,事情应该是有眉目了。
不出所料,夜里前来与蟋蟀斗阵的是一只他没见过的,类似七星瓢虫却有透明副翼的异种,令人诧异的是,斗败的蟋蟀却没有被弄死,那小蛊虫似乎还耍著它玩,有时甚至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那小家夥,是太寂寞了吧。
幸好自己小时候有练就不错的轻功,跟著小瓢虫一路往外奔,出乎他的意料,目的地并非城外的郊野,却是一路向南,最终钻入了丛林之中,瀑布之後一个不起眼的石洞,很快消失不见。
江同皱眉,这地方看起来未免太过稀松平常了··投石问路,空荡荡的石洞并没有令人畏惧的纵深·此刻的天魔身上可没有探测法器,唯有拽紧腰间锋利的匕首,一路往前探索。
此路无话,石洞的尽头竟是条死路,而那小瓢虫也不知钻去了哪个角落,再无影踪··【求同—hercules(4)】·以匕首叩击,四处皆是实心,不似有机关的样子·难道他找错地方了这瓢虫并非蛊仙娘遗留,只是某个异种不甘心地仔细搜寻了下,却发现石壁下方有朵小小的暗红色小花──这朵壁花出奇地纤细,根茎似已插入顽石之中,含苞待放著,生命力倒也颇为喜人。
突然想到,一个蓄养蛊虫,性情怪异的女子,也许是个爱花之人也不一定·寻常人对那些毒物避之唯恐不及,传说中蛊仙娘虽然并非易於之辈,却也不是凶恶之人──也许,那是个真心喜欢著那些小东西的女子也不一定。
这样的她,一定也是个珍爱花草,怜惜生命的人吧··没有强行摘下那朵小花一探究竟,江同只是小心地靠近,轻轻嗅闻了下花香·虽然看著娇小无比,那清冽的香气却十分醉人。
深深呼吸了一口,鬼使神差地,江同也往花朵上轻轻吹了一口气──只为欣赏那娇弱的花瓣微微颤抖的样子··异变陡生,暗红色的星点开始在花上汇聚,慢慢在空气中凝结成粉色的暗尘,江同还没反应过来,便已飘入他鼻间。
眼前一黑,匕首“当”落地,少年就这麽倒了下去·小花慢慢凋零,化成绯红色的香尘,一点点被少年吸入体内··花心中有个雪色拳头大的光团也随之慢慢飘落著,灵活地钻入了少年半开的唇齿之间。
恍惚中,仿佛有一声女子的叹息响起,哀婉凄切中有几分自怜自伤,愁肠百结而又无处排遣,不甘而怅惋····求同6·蓦然一声轻呼打破了绮思:“咦,怎麽会是个男子想不到符合我挑选条件的,真正的惜花之人竟然会是个男子,也罢反正夺舍之後我大可以改造这个身体,先把他元神吞噬了再说”·雪色光团中似有女子的喃喃自语之声,而江同的神识却依旧沈浮在混沌之中。
脑中的识海却慢慢起了涟漪,眼见那团雪色的光点慢慢放大,如海上生明月,明明应是美景良辰,却莫名有些肃杀之气··一开始,江同觉得自己浑身似乎都浸泡在暖洋洋的温水之中,舒服而又安逸,慢慢的,虽然身体的感觉极度迟缓,但是头开始感到疼痛,似乎有什麽张开了狰狞的大口,一点点撕咬著他每一根神经,痛到极处,却也挣扎摆脱不得。
如果他已经入道,可以内视,便会发现,此时他的识海中有个幻化为美貌女子头颅模样的光团,正在撕咬在识海海平面上漂浮著的,形态类似他缩小版的小人,那小人紧闭双眼,龟缩成一团,身体痉挛著,神情却是十分平静,只身上那蓝色的光晕在一层层减弱,而小人自己也慢慢开始虚影化了。
“交给我吧,全部都交给我吧,好孩子,你已经厌倦再思考再谋划了吧,你累了,交给我就好,我会帮你实现所有愿望……”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是他早逝的母亲麽心神有一瞬的失守,江同的神魂之力更越发稀薄,眼看很快就会被吞噬了。
“嗡”一声响起,竟是此前藏在识海深处,一直静止不动的逆星盘急速地上升,旋转起来,一根根星线从阵盘上电射而出,快速地将那女子的头颅捆绑起来,并越绞越紧,那本来雪白的光团渐渐变成了粉红色,很快便有超过人耳极限的女子尖叫声在江同的识海中回荡著。
逆星盘青色的光晕慢慢延伸到酷似江同的沈睡小人身上,本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的神魂之光一点点被补满,反倒是入侵的那光团芒色越来越淡,双方角力之下,时间不知逝去凡几,只听得伴随一声轰鸣,星线收缩到极限,那已经变成淡淡血红色的光团瞬间变成无数星点,一下消散在识海之中。
“小子,别得意即使老娘的神魂被毁,我也送了你一份大礼哈哈哈哈哈哈”脑袋里女子尖刻的声音终於促使江同慢慢转醒,也宣告了识海中的入侵者在这场争夺战中败北──可怜她以为是因为逆星盘这逆天神器,殊不知勉力激发神器,逼得她魂散烟消的,其实是某个已活过五百春秋的老鬼。
清醒後的江同怔了怔,他的身体虚软得无法动作,连地上的匕首都拿不起,只是勉强靠坐在石壁之上,都花光了全身的力气·费力动了动手指,身上似乎没有什麽异样,而这意图夺舍自己的女子,到底留下了什麽样不安好心的大礼·一点点摸索到下腹的手指顿了顿。
似乎感觉到了什麽,有些痉挛的指尖隔著衣物,在下`体处按了几下──独属於男子的性`器还在,不想下方却是多了一朵本应属於女子的秘花,羞羞答答的,因为手指若有似无的摸索,竟敏感地抖了抖,令少年的脸一时青红交加。
“哈,大哥,你看,这小子似乎不能动弹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怨不得别人若是你好生呆在林家,我们也许还不好下手,但谁叫你偏偏跑来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呢亏得我们一路隐匿,之前在洞外倒也看不清你的虚实,想不到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江同苦笑,果然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这个虚弱无力的当口竟被人堵上了,他原以为继母会派人在路上下手的,还故意在宿途的夜晚数次单独外出,但直到来到林家,都没有动静,他还好生诧异了一番。
原想著对方不会在他客居林家的时候出手的,毕竟若是他此时出事,江家失了可能加入九宫山的子弟,定是会对林家心生怨怼甚至不依不饶的,那继母的亲族可都是在林家呢·想不到最毒妇人心,这一回,她是连林家的势力都要打压吧,宁愿牺牲亲族的利益,也要彻底抹去前任主母在江家的影响力麽好算计,这一回,他倒是著道了。
重生以来,轻视仇敌的恶果,此番他终於尝到了··“咦,二弟,你是否闻到什麽奇怪的气味香香甜甜的,好像来自这小子身上呢·”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高个大汉,身边跟著的是尖嘴猴腮的小个汉子,好一对龙兄鼠弟。
那种勾人情`欲的气味他也终於闻到了,刚才那朵,估摸就是情花蛊了··中原人多以为蛊只有昆虫一类,其实植物也可以做蛊·而所谓情花蛊,顾名思义,能引人动情。
看著那两人有些火热的眼神,江同轻叹,难不成,千辛万苦重生後的的他,还要被两个土鸡瓦狗般的男人欺侮麽·“大哥,夫人曾说过,我们杀他之前,大可以将他折辱一番,也叫她出一口这麽多年的恶气,看这小子正是细皮嫩肉的好年纪,不如我们……”矮个的猥琐汉子淫`笑著提议,高个汉子表情却有些奇异,并没有马上应允。
买主出的是大价钱,照理说点子应是十分扎手·古来後院宅斗,凶狠至极,买凶杀人也非凤毛麟角,像是江氏这种侯府人家,爵位之争只会更加惨烈。
但这小子武功虽不错,却非一流高手,现在更是陷入绝地,怎麽能如此冷静呢·更让他惊疑不定的却是这满室异香,还有少年脸上不正常的绯色,总令他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心里有些拿捏不准,倒是怕因著一桩买卖把自家兄弟俩搭了进去。
【求同—hercules(5)】·“那我那位好继母可有告知你们,我是即将加入九宫山的人刚刚你们一进来我就发动了追魂玉,若是我有什麽不测,你们说九宫山可会轻饶尔等其实两位好汉刀口舔血,不过为求财,我出双倍价钱买下自己的命可好另,我也是马上会修仙的人了,若蒙恩得保一命,必有秘药相赠,教君长命百岁无忧,岂不更好”·江同缓缓劝诱著,只见矮个汉子的眼珠乱转,似是有些意动,高个汉子却是阻止了想说些什麽的兄弟,低声回道:“江少爷是什麽人,我们并不关心。
先不说你那所谓追魂玉是真是假,但是如果真有师门依仗,你又何须这样与我们虚与委蛇而且,人在道上飘,也要讲道义二字,价码再高,也不能坏了规矩。”
顿了顿,大汉继续说道:“江少爷你也莫再说什麽长命百岁了,完不成任务,我们现在就活不了,莫说你只是个还没入门的弟子,不知道有无此种灵药,即使有,我们也要有命享受才是。
所以对不住了,只怪你碍了某些人的眼,来世好好投胎才是正途”···求同7·说时迟那时快,高个汉子还没说完,刀刃方抽出半截,便倒了下去,原来是旁边的矮个汉子张嘴吐出了毒烟,正在说话的人没有防备,一下就被毒倒了。
“要杀人还是要越货,兵贵神速,唧唧歪歪这麽多做什麽……”·地上江同一喜,马上接口道:“这位好汉真是快人快语,你可是接受我刚刚的提议了富贵,长生,同皆可以……”还没说完便噎住了──矮个男人顶著下体支起的帐篷,飞快扑了过来,撕扯他的衣衫之余,手也迫不及待地往少年的下身摸去。
“格老子的,富贵,长生算什麽现在打一炮才是真的我都快憋死了大哥不愿意,就让小弟尝鲜也好……嗯这是什麽,怎麽有条细缝在那,难不成未来的侯爷竟是个天阉”见少年只是咬著牙不说话,他嘿嘿淫笑著,手上动作也不停,“刺啦”一声,已经撕开了江同贴身的亵裤。
“啧竟然是阴阳人,老子这回开眼界了好嫩的小花,好软的阴唇让爷好好捏一捏,可是出水了他奶奶的,真是捡到宝了看你这样的身子,定是未经人事的吧哈哈,大爷就让你死前爽个翻天”·一边说著下流的言语,粗糙的手指也毫不怜惜地在少年阴茎下方的小幽穴左右翻弄,一下插入了紧闭的牡门用力抠挖起来。
而绯色的阴唇在硬手指粗暴的**下外翻著,洞开的阴户马上湿软了,透明的体液在少年身下已成条状的衣物中浸染出深色的水印··“好宝贝,虽然老子没玩过男孩儿,可你的菊花也生嫩得紧呢,先给你哪处开苞呢嘿嘿,小**,别看你现在咬著唇装贞洁烈妇,等下只怕会快活得管我叫亲爹”一边放著嘴炮,一边又匆匆伸手把少年的长腿往下一拉,这下,连半隐藏著的菊穴也被指尖的厚茧拨弄了一番,微微收缩著,前方的淫水却流得更凶了。
下体被粗鄙的汉子残酷地玩弄,濡湿还带著汗味的大掌在少年柔嫩的会阴反复揉搓,粉色的性器被随意地左右拍打,浑圆的囊袋也被爱不释手地推挤了一番,那人还挖出了一手的淫水,滋滋有声地品尝起来,场景可谓淫色无边,异常香豔。
江同却像是死人一般,只闭著眼不说话──这些,他的前生,都经历过了·即使神智清明如昔,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在发热,明明这辈子并没被药物和那些器具**过,为何还是敏感得不行呢,是情花蛊,还是他本就是天性**·似是想通了什麽,呼吸炙热,脸上泛著红晕的少年眼睑半开,似是欲迎还拒一般,更是不知羞耻地微微打开了双腿,一副意乱情迷,任君采撷的模样,而汉子已经急吼吼地掏出了紫红色的巨茎,对著本应只属女子的秘花,准备直捣龙门了。
“看来是个骚宝贝啊,来,跟爷亲个嘴……”一边把臭烘烘满是异味的厚嘴唇往少年淡色的唇瓣上靠,矮汉子一边已是扶著自己的大屌往半开半合的阴户里面捅去,“啊”不是舒爽的大叫,而是堪堪碰到边缘的大汉整个人就这麽毫无征兆地爆裂成一团碎肉,喷溅的鲜血浇了江同一头一脸·“孽畜尔敢你这小畜生,竟然如此不知自爱,这身体是姑奶奶将来要用的……什麽,你……”识海中未竟的声音一下断了气息,逆星盘的星线已紧紧缚住了那光团,而发出刚刚那威力巨大的一击之後,女子的神魂之力似已耗尽,虽有反抗,却是真正无力回天了。
“竟然还能驱动逆星盘,不是力竭了麽,怎麽会……你,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做陷阱,够狠,我蛊仙娘输得不冤……罢了,你也不是完整的男子了,我的传承就都给你吧……”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那识海中投射的光斑,也终於彻底消失不见。
终於把这隐患连根去除了,也不枉这一场泼天的大龙凤·满意地舔了舔仍在发热的唇瓣,江同再次勉力把自己撑了起来,拿起地上的匕首,开始慢条斯理地揩去身上血色的脏污,那神情,竟似有几分享受。
这出戏码从矮个汉子出手的那一刻,便拉开帷幕了·而若不是这样,还不知这蛊仙娘的神魂会在自己的识海中隐藏多久·至於贞操什麽的,即使多了这麽个碍眼的器官,他又不是真正的女子,怎麽会在意如斯。
一开始确实是功力所限,他没能发现追踪的杀手,及到後来,看到那人色欲熏心的样子,他倒是有心一试·高个汉子还在高谈阔论之时,他便已用泫然欲泣的眼神向另外那人暗送秋波了,而被下半身支配的男人,可是什麽都能干出来的。
传说中的蛊仙娘虽是貌美如花,但一生贞洁自持,即使这个还不是她的身体,她必是无法忍受当著她的面被这麽个屠狗辈玷污的·虽然不知道她的残魂怎会寄宿在情花蛊之中,但是想来可能又是一个可怜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吧,所以才如此厌恶男子。
想起自己的母亲,江同微微蹙起了眉头,世间女子多情,可每每真心错付·从那朵情花蛊以及设下的试炼可知,蛊仙娘必是用情至深之人──情花的作用并非鼓动人心中无妄的欲念,而是要唤起轻怜蜜爱之意──细心呵护甚至不惜将残魂寄居此花的仙娘,终究还是不够狠啊,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求同8·嘴唇翕动,念出无声的字符·不久,此前不知道藏在何处的瓢虫便从石壁钻出,江同微微诧异,想不到小家夥那细细的触角竟有开山破石之能。
瓢虫歪了歪小脑袋,似乎不解为何主人活了过来又换了样子,最终却还是飞上了江同立起的指尖,亲昵地用口器蛰了蛰··【求同—hercules(6)】·看来他与这小可爱倒是有缘,心中默念仙娘留下的咒语,小瓢虫多出来的副翼便慢慢伸出来,越变越长,到达江同手掌长短後,两翼便合到一处,组成了一只半透明的笔杆,其中隐隐有金色光华流动。
与此同时,小瓢虫的触角也慢慢膨胀并角质化,变成两个指节大小的双锋骨刃·瓢虫自己那圆滚滚的外壳倒是缩成一团,成为了这竿造型奇异的阵法刀笔中一个圆珠状的点缀物,更可方便使用者掌握操控。
用骨刃沾了沾身上和地上的血迹,一气呵成便用特异的阵纹构筑了一个简单的化血阵,而那些恶心的血肉随著符文落地则慢慢蒸腾成了血色的雾气往江同的身上集聚·默默感受著血气的充盈,江同嘴角微弯,这竿刀笔竟能带来近乎一成的法力增幅,真真不错。
捏了捏手腕甩了甩小腿,手脚终是活动自如了,耳目聪敏则更胜从前·化血阵虽然是个有伤天和的法子,但效果确实不错,不仅催旺了他全身的血气,也使他的武道功力凭空增加了半甲子。
而且说到底,这一次他这个天魔也算是替天行道吧··轻啸几声,数只形态各异的蛊虫便从各个地方爬出,聚拢在他的脚下·但传闻中蛊仙娘最强大那几只要麽是已经有了灵性自主逃去,要麽便已被其他蛊师收取,并不在此处得见。
江同仔细看了看,也不灰心,情花蛊,子母蛊,问心蛊还有阵法刀笔都有了,此行的收获可算不菲──待得他回转家门,食颜蛊便会是他回赠继母的大礼了·顾名思义,中蛊者容颜会日渐凋零,而且不留痕迹。
看了看地上的血迹,想起矮个汉子的猥琐模样和继母说要“折辱”他一番的言辞,他又为那好继母挑了一只欢情蛊,中蛊者会镇日想著交`欢,淫乱不堪·看著美貌快速流逝,日渐老丑,他的父亲可还有恩宠的胃口而红颜未老恩先断,偏偏欲`火如狼似虎,那个可怜的女人又该如何自处·随手拿出继母的几根发丝,施法过後,便驱动选中的两只蛊虫往侯府奔袭。
此刻杀手还未回报消息,江异也尚未得道,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心肠再歹毒,那女人也不过是凡人,蛊虫这等奇物,如何能防·话说回来,她当年勾`引表姐夫,下药害表姐难产,使得侄儿先天不足,灵窍全部闭塞之时,可曾想会有日後这如此可怕的报复看著蛊虫消失了影踪,江同终於大笑出声,这段因果,终於了结了。
凡俗事了,天魔心情大好,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蛊仙娘留下的,除了尚有灵性可供驱使的蛊虫数只外,还有养蛊及御蛊的法门,最令人欣喜的则是他的好仙娘还在他的识海中刻下了天蛊阵这等可由活物驱动的另类阵法。
自信一笑,只要稍加时日,潜心钻研,江同深信,他在阵法一途,必会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舌尖再次无声上下动作,阵法刀笔一晃,小小的瓢虫便再次显形,发出“丝丝飒飒”的响声,那副翼则颤颤的,好似金玉镶就一般。
看著挺漂亮,他便顺手别在了发髻上,倒也相配异常··“醒了就别装死,你那不中用的忤逆兄弟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不用太感激·至於你,只凭道义二字,杀有杀道,我便敬你是个人物,也不打算再开杀戒了。
不过如果你此前所言非虚,恐怕亦是活不长了·可有什麽打算”·大汉一怔,自己此前一直所向披靡,屡建奇功的龟息大法竟然被看穿了这江少爷之前明明不能发现自己行踪的啊。
胆寒地偷眼瞧了瞧地上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大约是个妖物吧,结拜的二弟,估计是成为这妖物的养分了··也罢,暗自吞一口口水,大汉安慰自己,还是各安天命吧,二弟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在他不听自己劝告的一刻,他们结拜兄弟,便已缘尽了。
江湖行走,早预料会刀口饮恨乃至尸骨无存,聚散无常啊··“不知江少爷可还有用得著小人的地方我可以帮少爷去顶证夫人,某家没有他求,只求速死。
任务完成不了,回去也是一个死,还要受尽折磨,求死而不能·”大汉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有几分黯然··眼里有些兴味,少年嘴角翘了翘,突然问道:“你叫什麽名字如果我有办法让你生,你可还想求死”大汉抬了抬眼,似有希望的火光闪烁,却很快归於平淡,只厌倦地回道:“某家贱名不提也罢,此前只是普通绿林人士。
即使江少爷能让我生,也不过换一个地方卖命而已,又有何不同”·“倒是有趣·你这人麽,虽然喜欢罗哩八唆,不够果决,但是,死了也可惜。
碰巧我有新得的玩意,作为对你的惩罚,便偏不让你如愿速死·你也不用回去了,我帮你从组织中解脱不难·”·随意把玩著手中一颗不知何处而来的药丸,少年继续抛出筹码:“你只要吞下这东西,再许我三件事即可自行离去。
什麽时候用到你,你自然会知·也可能终生都不会需要·至於你是归去做山贼还是自去做樵夫,随意·”·大汉咬牙,刚才虽是讲得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但听得有生的希望,又能有自由,如何能不动心这次,他倒不再多话了,倒下便拜,任由江同喂他吃下了功用不明的药丸便自去不提。
江同也不管,只在对方远去後才看著地上那些血迹自言自语道:“你死得太冤,你大哥只是想让你探个虚实而已……不,也许你这声大哥叫得也冤,不过是傀儡之身,真正的操控者也不知是谁……”·远去的大汉突然心里颤了颤,似是遗漏了什麽。
突然想起,自己方才竟没有像二弟那样,受异香的影响,还能侃侃而谈,那个少年可有发现什麽端倪不,应该说是那个阴阳人才对,果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师父让他用化身行走俗世,处处见识竟是大有深意。
也罢,就算发现了他又能耐自己何,不管刚刚吃下的是什麽,都不过是作用到这一具化身而已,影响不了他的神魂,没什麽可怕的·本来舍了这傀儡化身也无妨,但能留著,不浪费那一丝精血,当然是更好的──他还想继续用大汉身份体验凡人生活,锤炼心境呢。
而在万里之外,一个身著蓝衫,本来盘坐著静止不动的阴柔少年睁开了双眼,面前七盏魂灯静静摇曳·“那具化身的魂灯似乎没受影响,也不知那药丸到底是做什麽用的……呵,即将加入九宫山的阴阳人江氏公子麽越来越有趣了,大比的时候说不定还会再见呢。”
···求同9·“少爷,您总算回来了·不过怎麽头发乱了,衣服也换了”年纪小小却一脸严肃的小勿皱了皱眉头,少爷虽然表情无甚不同,但是衣服换了,头上随手别了个他此前没见过的夹子,碎发都耷拉下来,这一趟出去,是做什麽去了·【求同—hercules(7)】·啧,即使买了相似的新衣服,还是骗不过火眼金睛的小厮呢。
至於头发,倒是由小勿细心打理惯了,他自己确实不太会弄·之前跟杀手们说的追魂玉当然是假的,那东西老者确实给了他,也是为了以备不测,有追踪、传音之能。
但他此行是为了大机缘,为免留下把柄,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带的·两手空空之下,连银子都是从矮个汉子的尸体上搜刮而来,还真是是有几分狼狈·别的下人都看不出端倪,倒是小勿,心细如发,不得不防啊。
“是要休憩一下还是沐浴更衣小勿可以给您搓背·”小勿见少爷撇著嘴没有答话,倒也安分地没有多说什麽,只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心里倒是有几分期待·几日没摸著,他可是分外眷恋少爷那白玉般的肌肤还有弹性绝佳的肤触,念念不忘得紧呢··想起自己下体的异状,江同深深地看了男孩一眼後,也不答话,只径自往自己的居室走去。
小勿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便只乖巧地跟了过去,不再多话,并按照少爷的指示拴上了房门··“这是子母蛊,如果你吃了,以後便只能听我命令行事,我还有秘法,可以暂借你的心神乃至躯体一用,你可敢……”还没说完,那黑色指甲盖大小的虫卵便离开了少年摊开的掌心,被小勿一把抓了过去,嘴巴一张,直接吞咽。
江同一愣,他本是想让虫卵孵化後轻轻刺进小勿的皮肤,再让小虫豸一点点钻进去,虽然并不太疼,但是看著十分骇人,一是想试下小勿的忠心,二却是恶趣味地想看这一直不苟言笑的小男孩变脸了。
对方如此干脆,倒是乱了他的计划··忍不住扑哧一笑,终是散去了半面阴霾,“傻瓜,谁告诉你这样吃下去的这蛊虫还没孵化更未驯养呢,你这麽一搅和,他会在你肚子里孵化,然後四处乱窜,甚至刺破你的内腑的快快给我吐出来,哎,可惜这宝贝了,你吐出来便再不能用,我只有这只子蛊了……”当然,都是谎话。
小勿听了却说:“那麽,他孵化出来我会死麽”少爷摇头·“他没被驯养会影响使用效果麽”江同想了想,还是摇头。
“如果我吐出来,少爷是不是没办法再弄别的什麽子蛊了”江同眯了眯眼,却是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既然少爷赐给小勿了,就是小勿的了。”
男孩的脸上全是不以为然·他自小行乞就常被其他人驱赶甚至殴打,甚至试过呕出疑似内脏的破碎血块,对这些根本夷然无惧·江同看著小勿坚定的神色想了想,倒是默许了。
也好,蛊虫孵化後留下的卵壳他本想留著入药,这下反是成为小勿的养分了·而在他体内诞生的蛊虫也不是凡物,将来兴许还能助他修行甚至御敌,却是便宜他了,算作是忠心报主的赏赐吧。
“这般也好·那你过来吧,我帮你催化虫卵,好借你心神一用·”一边说著,一边把手贴上了男孩的小腹运功揉搓,嘴唇翕动数下,开始慢慢催化。
小勿则直挺挺地站著,专注地盯著少年的发旋,似乎对体内噬人的麻痒毫无感觉──少爷的头发乱了,等下要重新梳吧·突然想到,如果少爷一直用这个发饰,那麽自己此前偷偷买来,小心翼翼混入的那个,便用不上了吧。
突然感觉有些遗憾·却又很快振作──也许下次可以买腰带试下··半天过去後,脸色苍白满身虚汗的小勿终於回屋休息·第二天,精神头远比平日好,甚至看著似乎抽高了几分的小勿又来了──江同则拿出了一个碗,淡淡吩咐道:“小勿,我要用你的血做朱砂画画。”
丝毫没觉得这命令有多冷酷,小勿二话不说,马上拿出了随身锋利的匕首,刚握著刀刃,此前受过江同不少**的男孩才反应过来:“少爷,你是要指尖血还是心尖血”江同一怔,他想利用郑家血脉的力量增强灵纹阵的威力,也毫不犹豫地想让小勿放血,却没料到,这小孩儿竟会做到这种程度。
他当初买了小勿,本就有这个算盘,但是小勿知道自己在说什麽麽心尖血当然是本命的精血,效果也是最好的,但是那意味著他要把刀尖对准胸口,直入心脏取血,江同再残忍,都没想过要做到这种地步。
小勿看少爷不言,暗自懊恼,此前少爷教的都白学了麽自然是心尖血最好啊,於是便毫不迟疑地用刀插入瘦小的胸口──锋刃精确瞄准,手腕毫不颤抖。
刺痛中已有鲜血流出,想著这还不是最好的,正想将刀锋往里推进的时候,却被江同捻住了雪色的刀刃··对上小勿询问的眼神,少年才淡淡道:“这样就好了,等下我还要借用你的心神,要是失血过多反而影响效果。”
江同面看似色寻常,内心却已起了波澜,那“滴滴答答”的鲜血滴落之声,还有小勿那无机质的眼神,让他有些无法直视··只可惜,小勿再好,终究是要放到郑家去的,不仅是一颗棋子,最终很可能变成一颗弃子。
他根本没想过小勿可以斗倒郑厉为──只要能给那不可一世的男人添点麻烦,也算是不辱使命了·至於他最终的命运,那不是天魔应该关注的··抬眼看了看鲜血横流仍站得笔直的男孩,江同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将上衣拉下至腰间,露出白皙但肌肉结实的胸膛,慢慢地向大床踱步而去。
随手将满头青丝拨往一侧,整个人便趴在了床上,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背脊··而通过子母蛊的心神感应,他指挥小勿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阵法刀笔,以碗中鲜血作料,开始在白皙的背脊上刻下灵纹。
小勿的五感仍在,却发现身体再不受指挥,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手起刀落,一丝不苟地在那特殊的画布上开始了镌刻··江同正借著小勿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画阵,小勿的心却是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
每一刀下去都是见血的,他的心在发抖,左手却全不受影响,只随意用绢布揩去那些血珠,仿佛只是无用的颜料──自己的血与少爷的血混在一块了,这一刻,心神有些空白的小勿,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这麽一个想法。
每一刀都很精准,却也很深,明明应该是听不见的,刀锋划开皮肉的声音,小勿却觉得自己听见了,他不敢窥视少爷的表情,视线却如同被黏住一般,只能放到那肌理光滑,此刻却带著薄汗的後背上。
“小勿,专心·”少爷的声音仿佛是在脑海中直接响起的·放空的思绪收回,小勿却尴尬地发现,也许是不受控制的原因,他方才张开的嘴中流出了涎水,极近的距离之下,全部滴落到了少爷的背脊上,轻轻化开了本来浓郁之极的血色──那一刻,从来脸色不动如山的男孩变色了,直恨不得一头撞死。
···求同10·巍峨大山,高耸入云,山中有奇珍,凡人意难寻·此山本无名,仙人得道,光耀千古,赐名九宫·参天古木煌煌而立,日光在叶缝中洒下无数碎星;错落宫宇凌天而矗,日照在画栋雕梁中镀上鎏金。
此间,便是大陆正道修真第一门庭──九宫山所在··【求同—hercules(8)】·山路崎岖,江同不时抬眼望向山巅,目中有奇异神采,最终停驻在黄玉铺就的玉阶之前。
九百九十九步开天梯,凡人可行三百步,此後每一步,压力增加,非天资卓绝者不能向前·而每一位新晋弟子,必须三步一跪,九步一叩,超过四百步者,方可入门。
看似简单的入门第一道考核,资质、韧性乃至心志,全部包含其中·巍立千年的门庭,终是不能小觑·一步一顿·每一次下跪,每一次叩首,他都会细细回想自己的前生,不仅包括曾有的风光,也包括曾有的屈辱。
哪里,我做错了,哪里,我又能做得更好,在这看似寻常的三百步中,江同已是心如明镜··从三百零一步开始,玉阶已经是由紫玉铺就,光华内敛,目视有紫气蒸腾其上,流转淡淡灵光。
果不其然,每走一步,身上的压力便加一分·不到三十步,汗水已经浸湿了少年的衣衫,脚下的玉阶,也有水意浸染··此路不可回头,也不可停驻·每一步都有助於新晋弟子洗髓伐骨,开天梯甚至会散佚灵气,协助那些筋骨资质上佳的弟子走得更远。
江同本是八分仙骨,每累计增加一牛之力,骨髓便会被洗练一次,如果他能内视,便会看到一身骨骼已是光华流转··回家拜别族人之後,俗务多已了,再将小勿安置在山脚的凡人村落,江同便轻身一人前来赴考。
而在来的路上,他已从老者处得知,江异在这里走了整整五百步,远超地级资质所应表现出来的潜力,在新晋弟子中排名第二,颇得师长青睐·所以,他早就决定了,入门考核第一关,他的目标是──五百零一步·其实八分仙骨外加灵纹阵的激发,若是他有心夺魁,想来直追第一名的五百三十步也并非全无可能。
但闻得第一名是某长老直系後裔,他便直觉,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可让他隐忍低调,被异母弟弟压在前面,倒也不符合他本身的算计──不出风头,哪有资源·四百五十步。
灵纹阵已经被催发,寻常人若是有灵窍,压力之下,自然可以吸收紫玉阶散佚的灵气补充灵能的流矢,如此便也能测试灵窍的品级·江同是伪灵体,前生的聚灵阵能让他等同开启六分灵窍,资质只能算作中上。
今生,有了他独创的灵纹阵,虽然仍不能九分灵窍全满,但是搭配仙骨,达到八分灵窍的水平则全无问题,而天道减有余增不足,两厢平衡下来,可以说直逼天级乙等资质。
可是,过犹不及,表现出丙等资质便已足够了··四百八十步·江同嫌恶地拉了拉完全汗湿的衣衫,全身感觉十分厚重,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竭力呼吸,洗髓不仅包括拉扯筋脉的痛苦,还有身上原本的糟粕排出体外带来的,近乎难以忍受的瘙痒──他最恨这些。
这具少年的身体本就有些敏感,两性器官在衣料不断的摩擦下,感觉越发鲜明·本来轻柔的衣料已粗糙得令人无法忍受,一开始只是羽毛般的轻蹭,往後倒越发像是被随意揉搓了。
啐了一口,虽然对灵气敏感是好事,但是这状况实在让人不爽··四百八十五步·少年的脸满是潮红,隔著衣衫,别人看不到,他背上的灵纹阵已带上血芒。
郑家的血脉果然非凡,压力之下,似乎有丝丝血气沿著激发中的阵线灌入江同全身的经脉,补充了他因为对抗灵压而剧烈流失的体能和精气··四百九十步·饱满的汗珠滴下玉阶,破碎成无数光点。
江同抬头喘一口气,发现四周除了自己和脚下的玉阶,再见不到其他·九宫山似乎消失了,阶梯全部是悬空的,看得人触目惊心,唯恐一脚踏空,就此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悬空的阶梯与阶梯之间,变得越来越高了,他的脚怎麽抬都跨越不了,只能艰难地攀爬,还要继续下跪和叩首的动作·行动越来越迟缓,他感觉自己的气管像是破风箱一样,拼命呼吸却是出气多,入气少。
四百九十五步·幻境发动得毫无征兆·瞬间,自己已经置身修罗场,再见不到脚下的阶梯,只有鬼哭狼嚎之声,每一步,都是踩著别人的血肉·唔,江同沈吟,这个倒不像是正道门庭试炼该有的场景,简直与魔道无异了。
其实紫玉阶本就是根据登梯者的心神所在来组织幻境的,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天魔,看到的自然不会是与其他弟子一样的东西──别人看到的多是酒池肉林乃至成仙长生,得见修罗场,恐怕江同是独一份。
哼,这还不是一个纯洁的修罗场,也许是江同前生经历使然,这个修罗场简直是血腥暴力外加情色的结合体──一地破碎的脏腑,无止境的杀戮,当然少不了销魂蚀骨的春宫──但天魔都是视而不见,仅凭之前对玉阶距离的把握往前走,还不忘继续在这诡异的场景中下跪和叩首。
“这孩子不错·很多人走到这里,早就忘记还要下跪和叩首了·虽然不知道他看到的幻境是什麽,但肯定是个道心坚定的孩子·师侄,那个地级资质的已经被你内定了,不如这个就让给我如何我看这小娃娃挺顺眼的,这样的试炼中还不忘细细擦拭身上的污垢,有意思……”·恢弘宫宇内水镜前的另一男子马上恭敬回答道:“难得二师伯你一出关就看上了这个孩子,自然是他天大的造化,师侄没有任何异议。
恭喜师伯终於收得心仪弟子,我门兴旺可期”·老者听罢哈哈大笑,还在作揖的中年人心中却有些郁闷·哎,这老家夥也是的,新晋弟子的入门大考他凑什麽热闹虽然修为一般,甚至不如自己,却偏偏辈分极高,是个太上长老,他这个做掌门的,还能说些什麽呢·只可惜了这个据说有天级资质的童儿了,他还想著把江同跟江异都收在名下,好壮大他们这一脉的势力呢。
不过也好,本来他就不可能同时收下两人──其他峰的峰主是绝不允许他这一脉独大的,被这只喜欢玩弄“旁门左道”的师伯收在门下,也比便宜了其他虎视眈眈的家夥来得好。
五百步·虽然无视幻景的影响,但江同整个人已是如同水里捞出的,身体更是不堪重负──後背发热到似乎随时就可以焚烧,顷刻便会化成灰烬一般;浑身骨骼则劈啪作响,似分秒间皆会全部崩碎,变成一滩肉泥一样。
江同牵了牵嘴角,顺便拭去唇边的血线,灵纹阵已激发到极限,看来纯论天资,他确实比不上江异的得天独厚·可那又如何修炼,从来不是资质为王,否则前生他也不会以伪灵体之资成为九转强者,死死压著江异了。
道法自然,天下万道,不过殊途同归·仙骨,灵窍,悟性能决定一个人是否有修炼的可能,但是意念,心性,机缘才能决定一个人能走得多远天下万物,生即有天数,但对天魔而言,我命由我不由天·这麽想著,倾尽全身之力,终於半只脚跨出了第五百零一步,却似乎是一脚踏空,整个人骤然失重,下坠的感觉後发先至,然而,即使在面向深渊之时,江同仍勉力将另一只脚同步并扭曲上肢做了个叩首的动作。
五百零一步,达成·【求同—hercules(9)】···求同11·被那个古怪的老头收为弟子已经过了十天了·当初,踏空後的他马上就被转移到大殿,只听得自己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老头收为了关门弟子,然後老头大手一挥,免去了他第二和第三道入门测试,直接就搬去了老头所在的雨翎峰。
九宫山有九大山峰,以风、云、雷、电、雨、雪、霜、雾、晴命名,分别被九宫山的九脉占据,其中云、雪、晴三峰只招收女弟子,并与其他山头隔得较远,其他峰则皆是男弟子。
而江同前生就已听说,九峰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内斗不断,此已是公开的秘闻,门内高层却一直听之任之,只做是激励各峰子弟进步的手段··而江异三个月前因在入门考核中的优异表现,被掌门相中直接收入门下,已是霜刃峰的内门弟子。
那个据说入门考核第一名的弟子则被他的直系长辈,山门的一位太上长老带走,因当时他是独自一人做的测试,故众人只知其辉煌战绩,而姓名相貌则尽皆不知,只道已随那居无定所的长老出门历练,并不在九峰之内。
啧,本来还想著能加入霜刃峰进而一直压制江异的,可惜似乎不能如愿了·那个老头说来辈分颇高,但并非雨翎峰峰主·有传是半路出家,带艺加入九宫山,还是前任已经坐化掌门的二师兄,只在山门内却并无实权。
虽因正道讲究长幼有序,所以大家明面上还算尊敬,但是也仅止於此··老头姓洛名合川,宽袍广袖,鹤发童颜,看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可对著他却是笑眯眯的,并无半点威严,只随意嘱咐他在雨翎峰好好修炼,好好“交朋友”,有事就搬出他的名头──江同却怀疑,这洛老头,又能扛多大的事·而作为师父,洛老头也是相当不负责任,只丢下玉简,交待他好好参悟就再不理会,据说云游去了,临行前倒把他嘱托给了雨翎峰的峰主贺筠严。
雨翎峰主管九宫山戒律执行,因为是个不讨喜的职责,所以人丁有些单薄,贺筠严本人也是不苟言笑,终日板著脸似与所有人皆有深仇大恨,故雨翎峰,尽皆肃然,全无半点活泼气象。
令人欣慰的是,由於九峰明面上获得的资源是一样多的,所以雨翎峰人员少反而资源不少··也罢,他又不是真的要一个师父来指导,只是别有用心加入山门而已·只是江异见到他时那怜悯的神色却令他颇为不喜──就算洛老头不是实权派,也占著辈分呢,严格来说,掌门也只算是他的同辈,而江异一小辈,又凭什麽摆脸子·说来那九宫山下发给入门弟子的,除了储物袋,十块灵石,弟子令牌还有一篇五行诀。
老头给他的玉简则是一篇道法修行总纲·五行诀倒也罢了,算是比较基础的入门功法,对於稳固修行根基还是比较有好处的,为免在大比中被人瞧出端倪,他也修炼了下,算是能发出五行真气掩人耳目了。
而那篇道法修行总纲,名字霸气无匹听起来像个西贝货色,江同反而好好研读了一番·前生他虽然入了六艺门,但阵师毕竟是以阵入道,修炼的并非什麽高深功法,对修行的理解远不如对阵道的钻研。
此後他叛出师门,更是只能凭自己摸索了,严格来说,一直是个野路子··这篇总纲与他前生搜刮来的典籍,对於修道的理解却是有些不同·难道是老头那个便宜师父自己编的可看起来那个不著调的师父不似大能之辈啊。
总纲读起来十分玄奇,似是字字珠玑,又似是言不及义·而江同在修道上本就不以悟性见长,更是读得如坠云雾,越读越觉心烦气躁,无以为继··不行,自己根基太差,若这篇总纲真是龙章凤质,他一个人盲目研读,反而有走火入魔之虞。
泄一口气,重生一世,他天魔还是有无能为力之时啊·心知月盈则亏,便也不再强而为之,索性往外随意走走,权当转换心情··山林锦绣,百木峥嵘,虽已入秋,满地繁花却色如春晓;古木葱茏,层嶂叠翠,中有彩蝶处处,鸟语声声,叫人心旷神怡。
然而宝地虽好,却有不识相的俗人相扰,教本已是心烦气闷的江同更加不耐··“小子,我听说你撞了大运,得了一颗五十年份的何首乌把这个上供给师兄,你这个月的供奉就免了。
有了合共五颗灵石,你这个月修为必有大进啊,师兄在此先行恭喜了”一个轻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说话人是一名圆滚滚的胖子··江同皱眉,这里是由外门弟子打理的百草园,专门栽种低级灵草,他怎麽逛到这里来进而遇上这出戏码了。
克扣门内下发的灵石,抢夺新晋弟子的资源,这些在外门弟子中屡见不鲜,江同毫不感冒,更不打算抱打不平,正想绕路而走,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令他停住了脚步。
“师兄此言差矣·我们都在九宫山门墙之内,本应团结友爱,何首乌虽好,奈何已是有主之物,师兄这样,与强行夺取又有何异克扣灵石,欺凌後辈,更不是我九宫山人应有的行径……”·这道貌岸然的声音,喜欢扣大帽子的词锋,不是江异又是何人运足目力看去,白衣飘飘,打扮得直如仙童一般的江异身边还跟著几人,看腰间玉带,都是霜刃峰的内门子弟。
竟然不到三月便可前呼後拥,他这位弟弟,真是让人小瞧不得··不过,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收买人心呵·明明知道以内门弟子的身份相压,那欺善怕恶之辈定会就范,但是长贫难顾。
他们走後,被记恨的这位外门弟子日子定会更加不好过,只有他这位好弟弟收获了好名声,真是好算计··果不其然,江异身边另一位看似十八九岁的少年开口了:“江师弟心慈,所言亦甚是。
作为掌门弟子,今日碰见这麽一件欺压同门後进之事,我们实在不能坐视不管·看来实有必要禀告师尊,好好整顿外门管理,否则常此以往,山门的根基危矣·”·江同冷笑,这蓝衫少年以为自己是什麽人不过是霜刃峰的内门弟子,竟在妄言九宫山根基,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这些事情,难道高层不知这些外门弟子很多是内门长老乃至高阶弟子的亲族,要整顿就要动大筋骨,谁会为这些天资一般,根本不足道的外门弟子,做这麽吃力不讨好的事·更何况,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也算是对弟子考验的一部分吧,所以从外门晋升的弟子才会更加用功也更加拼命。
话说回来,那俊秀少年看著江异的眼神倒甚是温柔,看来他的好弟弟在这里混得可是如鱼得水啊··“多谢两位内门师兄的抬爱,景深实在诚惶诚恐。
但是两位师兄误会了,这个何首乌小弟本来就是打算进贡给这位师兄换灵石的,能换回两枚灵石我已经很高兴了·至於平时的灵石供奉,两位师兄更是错怪朱师兄了。”
顿了顿,无视两人有些不满的神色,那位被勒索的当事人继续道:“我们外门子弟福源浅薄,能听取内门师长开道场授课的机会不多,朱师兄宅心仁厚,为我们记录了他们往届弟子及认识的内门弟子听过的授课内容,但是收集不易,所以两枚灵石交换,我们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心内感激不尽了。”
【求同—hercules(10)】·这声音,怎麽这麽耳熟呢此前一直在众人身後,看来与江同年纪相当的青衣少年此刻排众而出,虽然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惶恐,但是声线江同绝不会错认。
该不会是少年时代的萧景深吧·怎麽可能,明明萧景深是他在加入六艺门後才认识的啊,那时萧景深便已在丹师门下修行,是自己同岁的师兄,怎麽现在会在九宫山记得师尊曾说过,他是丹师故人之後,於丹道极有天赋,难不成前生的萧景深也是带艺入门,本是九宫山弟子,因一直在外门,混得并不如意才通过别的关系转投六艺门·青衣少年相貌平凡,但前生,萧师兄可是给过他不少易容丹的,改换形貌也并不难。
虽然只是名字和声线未必做得准,但是这看似谦谦君子,实则话中有机锋的做派,实在很像某人·江同不由顿了下,忖了忖,终是大步往前走去····求同12·“哥哥,您来了……”江异比江同早入门三个月,江同凝神细看,发现他如今已堪堪跨入了道人境一重,进境不可谓不快──道人境,真人境,至人境,各有三重小境界,合称人道九重,前生的江同便是修炼到了至人境三重,立於人道巅峰。
而在华夏大陆传说中,有谓三九天数,故人道之後其实还有仙道乃至神道九重,可开山劈海,逆转死生,但是大陆上修真者无数,能成功突破,进阶仙道者也早破界而去,时人不得见矣,即使是江同前生,也只是摸得门槛。
已经进入了道人境一重的江异如今再看还在後天境界,未曾入道的江同,便觉得没有以往那麽碍眼了·天级资质又怎样,寻了个不管事甚至可以说是不著道的师父,再高的天赋,慢慢还是会被他拉下的。
枉被叫一声“师叔”,将来怕是要羞死的··“师侄此言倒是不合我意·如今我们皆已入山门,当以修士之礼相持,凡俗的称谓,还是莫要带进来了。”
江异顿了顿,倒也没有发作,反而恭敬地喊了一声“师叔”·他早就发现江同在不远处了,但看对方一直按兵不动,不知有何打算,便也故作不知,殊不知这大哥还是出头来了。
江异身边的白衣少年看了看江同又看了看江异,似是惊讶於两人的神似·但听得江同拂了自家师弟的脸面後,便立刻脸色不虞,抿了抿唇,在江异眼神示意下,方不情不愿地叫了招呼了“师叔”一声,江同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倒是自称“景深”的少年看到了,眸中掠过了含义不明的精光。
“景深,刚刚我在不远处都听到了,何首乌是我送你玩儿的,你怎麽拿去换修行玉简了早知道你需要那些东西,我就直接送你了啊,干嘛这麽生分,还搞得朱师兄被霜刃峰的几位师侄误会,看看,这都是你的不是了吧。”
一脸责怪,颇有几分情真意切的江同这麽说著,还状似嗔怒地拍打了下青衣少年的肩膀,力道之大,弄得他差点站不稳,江同却还是笑嘻嘻的,似乎与青衣人甚是熟稔的样子,直把那位打算敲诈的朱师兄唬得一愣一愣。
江异却是在众人见不到的地方轻皱了下眉头·他这异母兄长入门不到一月之期,怎麽可能认识这麽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刚才看他也是一副打算袖手旁观的模样,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不由深深看了那自称“景深”的少年一眼,也罢,这麽一来,大家都能下台了,也无甚不好的。
“师侄眼拙,原来这位外门师兄是师叔好友,看来之前倒是我们多管闲事了·”转首,对因为这场变故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另一人拱手诚恳道:“朱师兄,实在对不住,此前是我们好心办坏事了,原来朱师兄所为,皆是一片赤诚的友爱之心使然,异惭愧。”
那位朱师兄当然诚惶诚恐,连称不敢,至於他有没有听出江异话中的讥讽倒是不得而知了·而江同也不管他们怎麽惺惺作态,只自顾自与景深言笑晏晏起来,虽然皆是词不达意的废话,那旁若无人的姿态,倒是令在场其他人都知趣地先後告辞了。
“不介意我破坏你扮猪吃老虎的计划吧”目测几人都已远去,江同收起了笑脸,淡淡道·此前配合默契的景深笑意却是更深了,深深看了看少年与江异初见相似,此刻又大有不同的脸,才作揖道:“谢谢师叔刚才出言相助。”
江同撇了撇嘴,越看越觉得这人就是萧景深了,被他这麽称呼,还真有点不习惯·随口便纠正道:“叫我小同就好·”说完自己也是一愣,明明还是陌生人,怎麽能这麽亲昵相称呢,但是话已出口,似覆水难收,便不再解释。
“那小同,说好的修行玉简呢”这麽说著,眉眼弯弯,疑似萧景深的家夥便恬不知耻地伸出手,摊开手心讨要江同此前胡诌的东西了·江同挑了挑眉毛,突然想到,萧景深既然是六艺门丹师故人之後,那定是出身修仙家族,想必基本功远比自己扎实得多,也许,那篇晦涩的修行总纲,自己可以向他讨教下。
前生以阵法入道,男子精气修魔,四处搜刮修行典籍的江同根本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何况这个总纲与其说是功法,更像是一种对道的理解,说不定还会真理越辩越明·便招手让景深过来,两人一起进了景深作为百草园守园人居住的小庐。
而自称景深的少年也不过这麽一说,没想江同还真把玉简拿出来要与他一同参悟·面上不动声色,心内却是对这个不请自来而行事洒脱的同龄人多了几分好感·一看那玉简,真的是与自己修炼的同一法门──果然九宫山的两位太上长老,源出一脉啊。
当初老祖让自己改头换面在外门修炼,可是早就想到会有这麽一茬应该不会吧,如是巧合,那两人就真的是颇有缘分了·老祖曾说过,这小子有点意思,灵窍闭塞却以阵法代之,那些把戏,骗得了真人境的家夥,自然是逃不出至人境老祖的法眼──可是究竟具体是怎麽做到的,老祖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口中的老祖便是萧家本家的老祖宗箫山河,因为某些原因跟另一位故旧──也就是江同的便宜师父洛合川一起入了九宫山,现在同是太上长老·现在老祖要出去办事,便把他放在外门历练了,说是要多阅历世情。
·这篇总纲,萧景深可是谙熟至极──老祖说过,那是流传自上界的东西,想起老祖将总纲交给自己时那珍而重之的模样,对比江同现在那随手掏出的架势,景深实在哭笑不得,这位江少爷,真是豪迈得有些可爱了。
··求同13·“我说小同,问问题就问问题嘛,你别靠得这麽近好麽,我真心不太习惯……”萧景深不自在地推了推身边坐得过於靠近的少年··长眉深睫,青丝拂面,贝齿樱唇,小同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清俊的正太相貌多有杀伤力啊,他萧景深未近女色,血气方刚,也会心猿意马的好不好要不是知道对方只是天性过於随意,他会以为小同是在**他的。
【求同—hercules(11)】·江同狡黠一笑,难得遇到个可以帮他解读总纲的,这半个月来,他可是缠定这外门弟子了·不,能读懂那篇总纲,怕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吧。
他也想过是别的门派卧底或有什麽阴谋之类,但明明他们不熟,景深却没有隐藏天资的意思··所以说,被知道也不要紧麽他也隐隐猜到,景深可能就是那个被带走的第一名。
开天梯他也走过,纯粹依靠仙骨和灵窍,由於本届新弟子中没有九分全满的天级甲等资质,故是绝对不可能走得超过五百步的,所以那人肯定是有绝高悟性··再加上萧景深也没有刻意掩饰对这个总纲的熟悉,所以应该是他的直系长辈,那个太上长老箫山河传给他的吧,否则实在解释不通。
但是景深不说,他便也故作不知,每次来找他的时候都避著其他外门弟子,就怕影响对方──不过看他也不像很在意的样子··突然想起老头说过要好好“交朋友”,估计也不是让他结交雨翎峰上那些面无表情的家夥吧──他们的气场估计也与老头完全不合,所以要他结交的,也许就是这个隐匿在外门的同届师兄弟·不过想不到洛老头修为不咋地,人也不著调,倒是攀上了另外那个据说达到至人境的太上长老啊──他宁愿相信他们是有什麽渊源。
不过这麽说来,这个总纲应该是个好东西,但是,他还差一部好的功法··其实说到底,这个道法修行总纲更多的是有助於心境乃至神魂的锤炼──硬要说的话,他感觉那个像是一种炼神诀,每次在冥想中参悟那些晦涩的言语就会觉得身心都受到洗涤。
这也是他敢随便就拿给萧景深看的原因了──没经过景深讲解之前,他这前生眼界也算颇为开阔的天魔都无法读懂,只觉读来甚至会无边燥郁·而经少年解释後,却是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每次读来都觉神魂更加凝厚,心境越发坚实。
所以说来,这总纲若是没有引路人,也不过只能明珠蒙尘··但是,那毕竟不是正经的修炼功法·五行诀用来唬人就罢了,虽然也比他前生在六艺门修炼的好,但是地级功法还是不能尽如人意。
可天级功法,那却是可遇不可求的·他所知道的,这个时代的机缘,多是神器出世,遗迹开启等,少有功法··收回心神,想起萧景深方才说的,便往一边挪了挪,前生他们要好的时候,莫说是搂搂抱抱,耳鬓厮磨,更是曾深入到有些难以启齿的地步,那时候这萧师兄没羞没躁的,实非不喜与人亲密接触的主。
想起前生对方那漂亮的唇技和精湛的口活,纤长的指尖和柔软的指腹,身体还青涩,内心却奔放的江同也有些意动,可惜对方全然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难道说现在,他的毛还没长齐,所以师兄觉得没有吸引力了还是,由於只有十三四岁,故其实对方还未通人事·怀疑地瞄了瞄对方的下身,萧景深直觉一阵恶寒,他下意识地不想知道这位同龄人在想什麽。
要知道,对方可比自己长得高,肌肉也更结实啊,他怕自己贞操有危机好不好用头脑而不是身体来修行的人,伤不起啊·唔,上次家祖说以後会带他去拜会一位擅於炼丹的长辈,看来要央求家祖提前些了,不自己多炼一点大还丹之类的,他胆怯啊这麽想著,便朝远离那个看著就有些危险的少年的方向,又悄悄挪动了一下下,眼神也有些瑟缩。
眼角跳了跳,心中因不满而带来恶意的江同冷不防抓起了少年避之不及的手腕,作势要往自己下身探去,还扬起水漾双目,一脸天真地说:“景深,这总纲说的锁阳,可是那个意思要把小鸡鸡怎样锁起来啊小同可是好奇得紧。”
锁阳你妹此“阳”非彼“阳”,是要凝聚太阳之力好麽看江同眉毛挑高,一脸兴味的样子,萧景深真想撕开自己那神秘低调,聪慧狡黠的面具大声咆哮:你的手是很白,很滑,但筋骨分明,掌心厚实,那是男人的手好麽老子对你那根东西怎麽锁住毫无兴趣好不好·你有太阴之力麽,有女人那玩意麽,有的话老子上赶著娶你啊入赘也成看著景深触电般收回手。
江同也不恼,他本想让景深这在室少年开开眼界,这辈子这家夥还没摸过女孩儿的那处吧,是他自己错过的··本来想著为了答谢他传道解惑,自己身无长物,便用这便宜下自家师兄,看来他是没这个福气了──也罢,他本意也只是想吓吓对方,看对方发现他是阴阳人之後会是什麽模样而已──羞涩是什麽,那玩意能吃麽·“景深,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喜欢男人”一边说著,江同一边把脸凑了过去。
“没有……”萧景深全身都僵硬了,小同要做什麽“会害怕我对你出手麽”江同笑得一脸春情,细长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萧景深的错觉,竟然有些水润。
“会……所以……”打断了萧景深颤巍巍的话,江同噗哧一笑,方展颜说道:“怕就以物易物吧,看看你的童子身值多少我听其他人说你对炼丹很有兴趣以後炼好了记得给我一份,否则丹债肉偿啊。”
晕,自己对炼丹有兴趣根本没表现出来,他听谁说的不过也好·照理说要是真的怕小同不轨,远远避开就好,但景深好不容易找到个玩伴,除了这些危险的话题外,两人聊得也欢,那种默契给人感觉太好了,所以要他推开小同,又舍不得,真是矛盾。
“行,哥就把小同以後的丹药都包了,让你把大还丹当零嘴吃”这时的萧景深倒是豪气干云了·江同听得却是一怔,这句话,太熟悉了,前生的萧景深也这麽对他说过,在那之後也是这麽做的。
所以说,虽然改变了相遇的年纪和时机,有些人和事,景和情,还是不会变的麽这麽想著,眯著眼的江同笑得仿佛一只偷腥成功的猫,整得萧景深全身的寒毛又竖起来了。
··求同14·再过半个月,若还是没能找到好的主修功法,就把五行诀练下去吧,否则即使总纲再好,三个月没有主修功法,他还是不能真正入道的,届时就真的要被同届弟子抛下更远了──不过在此之前,为求自保,他还是得为自己多准备一些底牌的好。
·随手取下头上的发饰,手一摇,小瓢虫便欢乐地环绕主人转了起来,红色的光点嘤嘤飞舞,煞是趣致·江同一笑,将景深为他编的草蟋蟀放在桌上,让小瓢虫逗著玩。
之前那只斗蟀,因没有办法带上山,他便让小勿在山下替他继续好生饲养了··等到一年期满,他就可以下山探亲,不仅要让憋坏的小东西与玩伴聚一聚,更要让小勿好好教一下他怎麽打理这烦人的头发──他自己确实没辙,披头散发总是不雅,而景深也是公子哥儿出身,虽然也能帮他扎起来,但总没有小勿弄得爽利。
【求同—hercules(12)】·放任小瓢虫玩了一会儿,口中咒语响起,阵法刀笔便在眼前漂浮了·逆星盘经蛊仙娘一役,受创更重,老头没给他留下合用法器,景深精於炼丹,对炼器一途却无甚兴趣。
他自己虽是阵法大家,但术业有专攻,所以目前法器极度匮乏··看来只能提前为自己画下指尖阵了·同灵纹阵一样,指尖阵也是他独创的法阵,寻常阵法需要阵旗、阵盘乃至灵石驱动,他以阵入道,另辟蹊径,却是创下了把阵法刻在身上,以肢体作为阵盘,灵能乃至血气作为驱动的法子。
指尖阵是他前生最得意的阵道成果之一·在十指指尖,依据人本身指尖的螺纹构建、创作或攻击或防御的阵法,先以灵纹阵吸纳灵气,再通过布阵者本人的身体作为能量传导及转换的容器,最後以灵气发动,激发後便可谓心随意动,如臂指使,令人防不胜防,是他最重要的攻击手段之一。
便以五指对应五行,分别在两手刻下五系法阵,金系攻击,木系充能,水系治疗,火系控场,土系防御·指尖阵的难点在於要根据个人指纹的回路精心设计,对材料本身倒是无甚特殊要求──对九级阵师而言,前者自然是手到擒来。
阵法堪堪画好,门外已有童子通报,贺筠严要召他·江同眉毛一挑,自便宜师父将他交托给贺真人後,这位雨翎峰峰主对自己一直放任自流,不管不问,今儿个倒是怎麽了也罢,去一窥虚实也好。
“江师弟,虽然你辈分比其他新晋弟子高,但是师伯既然将你暂时托付於我,我自然也应当协助师伯好好督促你的修炼并照顾你的起居·我听说,你近日与一位外门弟子走得颇近,频频跑到山腰的百草园,可有此事”·江同心下不以为然,这贺峰主连这些个鸡毛蒜皮之事都要关心麽若不是真的有找人监视自己的话,估计就是有人告状了──他在这里熟人不多,难不成江异还见不得自己找了这麽个好友心下不耐,面上还是虚心应诺。
贺筠严板著脸,他也不想做这个小孩儿的保姆,但是辈分压死人,本想放任,但之前,与他一向不和的掌门师兄都过问起这小子,故他还是得做做样子,才有了这麽一出敲打的戏码。
但是毕竟是太上长老的弟子,还是极有分寸的··“我知道师伯事务繁忙,暂时没能好好指导你的课业,而我也不好越庖代俎,况师弟你是少年心性,师伯也说了,不可拘束於你,但是让你镇日与外门弟子厮混,也不成体统,旁人会说我雨翎峰名为执掌戒律,实则皆是闲散之人。”
顿一顿,贺筠严见江同一脸受教神色方满意道:“我也知道在这山中是把你憋坏了·这样吧,你到远戈坊市去,帮我们峰采买一些必要的消耗品·我知你还在後天境界,但是有我九宫山弟子令牌,别人还是有些眼色的。”
沈吟一下,虽然那位洛长老不管事,倒也不好真的让他的弟子出了闪失,便补充道:“真的有事,祭出这粒剑丸,也可保你无忧·采买清单和灵石都在这了,坊市不远,五日为限,完成了可换算成你自己的门内贡献点,到时你便可用贡献点换取阅览山门典籍的机会,你好自珍惜吧。”
江同一愣,这位贺峰主看著面相严厉,原以为这人要把自己打发出去是因雨翎峰不养无用之人,现在看来,倒是有心要帮衬一番·九宫山弟子可接门内发布的任务换取贡献点,从而兑换典籍、法器乃至丹药,他之前也去看过,但是基本没有他现在能做的,所以才没有接下。
虽然只是采买任务,但若是直接从峰主那里接下,贡献点应是不菲的,这位贺长老待他也算是不错了·这麽想著,倒也诚心诚意地感谢了一番,领走了剑丸、玉简和装好了灵石的储物袋。
在江同走远後,贺筠严倒是叹了一口气·师伯临时传书让他弄这麽一出,不知是何用意这孩子修为如此低下,师伯真不担心他出什麽事麽毕竟这修真界对新晋弟子来说可是凶险异常啊,而远戈坊市鱼龙混杂,也并非福地。
江同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灵石还真不少,他早知道远戈坊市并非易与之地,还真怕自己变成肥羊了·便跟景深说了一声,拿了一些易容丹和补气丹,然後换下了九宫山弟子服饰才悄然下山。
希望一切顺利吧,如果采买完有时间余裕,说不定他还可以去看看小勿──不知那小男孩,可有想念他想起数月临别前男孩那眷恋而又不甘的神色,江同轻叹,怕是也只有那个小孩儿会这麽念著自己了,便是景深,恐也未能及万一。
··求同15·“小哥,这些朱砂都是南离火煆就,真的不能再便宜了·”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满脸为难之色──倒不是作伪的,面前这小哥实在太精明了。
看他年纪小小,相貌平凡,本以为是某个小修仙家族的子弟,还想著要敲一笔,不想,这男孩儿眼光可是毒辣得紧啊··远戈坊市是修真界出名的低级坊市,距离九宫山不远,受到正道大派的庇护,所以也算颇为热闹。
修真界有名的大商号在这里都有分店,也有一些散修乃至平常百姓在这里出卖一些小修士常用的东西··已经易容成为一个普通阳光少年的江同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压价了。
其实对一般第一次来坊市的人来说,去大商号采买才是最保险的,但是一来江同还想淘淘别的货色,二来他也想省下一些灵石中饱私囊··把这批朱砂买好後,采买单子上的东西都齐了。
这一路为免被盯上,他可是煞费苦心,不仅一连变换了几次形貌,连东西都是在坊市不同方向分别凑齐的,总算是有惊无险,而且凭借他前生的眼界和砍价手段,还省下了五十块灵石。
扣除预留下来的要去看小勿的时间,他还能在坊市逛一天半,扣下的灵石,自己平时节省下来的内门弟子月例再加上卖掉景深送给他的一些丹药所得,他现在手头上已有了三百来块灵石,对一个低级弟子来说,也不算是小数目了,大可以买下自己需要的东西──例如可以增强指尖阵威力的戒指。
“我说你这人怎麽这样呢套不进就不卖,这是什麽道理啊这戒指大爷还要定了”吵嚷声传到了江同的耳里,听得戒指二字,江同想了想,还是违背自己不多事的准则,挤了过去。
·叫嚣者是个**上身,满面胡须的大汉,手则死死拽著一只暗金色的戒指,一副想要强买的架势·在他对面,疑似摊主的是一位大约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年。
红衫似火,眉眼飞扬,颈上和手上金色的饰物煜煜生光,顾盼间的神采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我说大叔,做人不能不要脸成这样·你要想强买强卖,各凭拳头说话,本少爷意见不大,但若要似泼妇那般街头嚷嚷,我就懒得陪你掉价了。
这戒指是我炼制的,你以为你拿得住”看似阳光健气的少年,一开口却是飞扬跋扈··【求同—hercules(13)】·大汉还想再说什麽,忽然一声惨叫,一下把戒指抛得远远的,手上已是著了火,焦黑了一片。
少年却是冷笑了一声,清音一啸,中指嚣张地竖起,那暗金色的指环已倒飞了回来,在他的指尖打著旋儿··眼见那指环有如此灵性,围观的众人皆有些意动·红衣少年看到不少人贪婪的目光,只嗤然一笑道:“我可是有言在先,戴不进去的,少爷不卖。
要想强来,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一边说著,一边打了个响指,紫色的火焰已在他指尖燃起,那指环便在火焰上方悬浮著,金华烨烨··紫罗天火江同目光转了转,看到众人皆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看来这些戒指都是少年自己炼的不假──身怀异种天火,何愁炼器一道不成想到这里,他又突然想起那同样是炼器大家的路云飞路师兄了,想来路云飞应该也是与少年同一年纪呢。
能被称为天火者,都是火中精华,自有灵性,紫罗天火排名第九,在寻常修道人中已是极其金贵的存在·而路云飞,作为六艺门器师的传人,身怀的却是排名第六的青元天火,自是比这个红衣少年更胜一筹。
而且他那位路师兄为人温厚,最是良善,也与这位气焰嚣张,动辄出手伤人的少年大为不同··江同苦笑,最近怎麽总是想起故人了,这麽一来,对这些摆放著的精致指环也不感兴趣了,正想往外走,却听得红衣少年道:“喂,就是你,这麽多人中,就你目带不屑,是看不起小爷和小爷炼制的戒指麽我倒偏要叫你试试”·啧,周围这多人跃跃欲试,他怎麽就看中自己了呢,真是晦气。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转向自己,本不想多事,但不经意对上了少年挑衅的眼神,他天魔江同前後两生,最恨别人瞧不起,当即也不再推辞,只冷冷地走了上去··“我说摊主,莫要风大闪了舌头。
即使在下真的能戴上去,我也不想买,除非白送,还可以考虑下·”少年一愣,目中似有金焰闪过,怒极反笑道:“好,本少爷一口唾沫一口钉,要是戴上了,我白送,要是不行,我倒要你尝尝我这戒指的威能了”·眼见江同伸手想要拿过戒指,少年盯著对方白皙的手指想了想,却是手一摇,将悬浮在火焰上方的戒指收回了掌心,目视对方疑惑的视线撇撇嘴道:“小爷怕你耍什麽花招,我来帮你戴,你敢麽”·江同皱眉,我还真怕你耍花招,但对上少年过分坦然的眼神,再想起自己已经刻好的指尖阵,终是把手递了出去,示意少年为他戴上戒指。
少年一怔,他倒是没想到这看著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这麽大胆,挑眉一笑,还真为他带起了戒指··少年抓著江同的手,戒指甫一碰到中指的指尖,便从神经末梢传来了灼痛感,江同皱眉,这指环还真有些邪门。
暗暗发动指尖的水系阵法,疼痛感稍减,那戒指却是怎麽都梗在指尖,套不进去了·这下,红衣少年的歪著的嘴角显出了讥诮··似乎想到了什麽,赶在少年想要说些什麽前,江同便若无其事地淡淡道:“还有其他四根手指呢,若是都戴不下去,我自然是愿赌服输的。”
红衣少年倒没想到对方还会这麽坚持,心下暗忖,难道他都不会痛麽·这男孩的掌心十分柔软,手指纤长,粉色的指甲盖修剪得圆润好看,红衣少年抓著这手,心下差点有些不忍──他深知自己炼制的戒指带不进去会给试戴者带去什麽样的苦头,没想到这男孩这麽不服输啊。
本想也算是小惩大诫一番了,不如就此作罢,但是对上江同坚定又自信的表情,少年想了想,还是继续了·江同的大麽指被对方捏著,少年手指的茧子磨蹭著指缝细嫩的肌肤,弄得江同不适地动了动指尖,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天魔面上不显,心下却有些懊恼。
大麽指,还是失败了·这次,不需要江同再说什麽,红衣少年继续执起他的食指开始尝试,有意无意地,摩挲了几下指尖·这手指,修长笔直,少年都怕用力太过就会折了。
转念一想,不过是个男人,有什麽好怜惜的·食指,再次失败了·红衣少年看著对方额头泌出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的样子,眼神也变得怜悯起来。
这孩子真倔·但是他并不打算因此去压制戒指的威能,吃吃苦头也好,即使不为他对自己的不敬,也是为他上一课,做人不要太倔强了····求同16·少顷,左手的无名指,竟然带进去了对上红衣少年震惊的表情,江同轻笑,果然是这样,这戒指是火系攻击法器,能与他刻在无名指上的火系阵法相呼应,所以别的手指带不上去,别人除非有那一系的灵力灌注指尖,否则更不行·可是谁又会镇日乃至无时无刻把宝贵的灵力灌注在指尖呢,江同毫不怀疑,这少年炼了这堆戒指,就是为了坑人甚至害人出丑而用的见少年似是惊疑得回不了神,江同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些:“你摊上别的戒指,可敢让我一试”·如果他没猜错,这些戒指灌注的应该是不同的五行灵力,正好可以作为他对应指尖阵的增幅法器出乎他意料,回过神来的红衣少年倒是没有恼羞成怒,只面上变成了有些严肃的神色,还真的乖乖把自己摊上的其余九只指环取来了。
这次,听从江同对灵力的感应,少年按照江同的指示将指环一一套上,竟然全部吻合,十只戒指齐整地套在白皙的手指上,光华流转,耀目璀璨·这时,江同扬了扬手,目带嘲弄地说道:“哈哈,这位师兄,可是全部送我了”·红衣少年神色变换数次,江同也暗暗扣著剑丸,就怕他一下子变脸发难。
但少年却只专注盯视他手上的戒指许久,继而有些艰涩地开口:“都送你了·小兄弟可否赐教,何姓何名,何派修行我,我以後会去拜会你的。”
江同眯了眯眼,难不成还要寻衅报复这少年摊主当自己是二缺麽,得罪了人之後还自报家门不成看到对方一脸防备的神色,此前显得张牙舞爪的红衣少年却是耷拉了嘴角,深深叹了口气,两人竟一时无话。
想了想,十只戒指还是太招摇了,江同便想摘下一两只,然而,不知为何,怎麽也取不下来,难道,另有蹊跷这下,江同看著红衣少年的目光就有些不善了。
红衣少年看到他准备摘下指环的动作,开始一愣,後来似乎想到了什麽,却是伸出手,一下抓住了江同的手腕··啧,这看著高瘦的怪力男什麽修为,怎麽挣脱不得无视江同反抗的动作,红衣少年低声道:“我知你怕累赘。
没关系,我会再送你两个手镯,手镯与指环本是一套,用手镯即可将指环随意收起·手镯内还有些小玩意,也一并送你,就当做吐血大甩卖吧·”·对上江同惊疑不定的眼神,少年目光越发缓和,又轻声说:“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
这套小东西炼出来,就是为了找人的,虽然不太确定,但我琢磨著,要找的很可能就是你吧·”·【求同—hercules(14)】·做出似是而非的发言并为江同套上手镯後,终於放开了对方的手,红衣少年继续垂眸哑声道:“我从小便会做有关一个人的梦。
也许是我前世梦中人是个男子,看不清相貌也不知道名字,只道是个纵横天下的大魔头,十指刻有十个不同的五行阵法,梦中的我与他年少相知,爱他,怜他却最终害了他。”
少年顿了顿,声音越发愁苦低沈:“我一直被这个梦折磨,变得愤怒、烦躁而且痛苦·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只觉得要是一天找不到那个人,偿还不了做下的那些事,我就会一天寸寸焚心,不得安宁,於是离开了家人,离开了师门,一直都通过各种方式在找──我不知道他会是谁,会在哪里,但是不能停下寻找的步伐。”
深深看了不知不觉面色变得十分复杂的江同一眼,早已收敛起轻狂神色的少年话题一转道:“说了这麽多·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的梦里,那个被称为路师兄的家夥,不管他是否说过,但是,他真的一直喜欢著那个大魔头,从未变过。”
似乎只是为了说出这麽个结论性的东西,说完,也不管江同什麽反应,红衣少年便自顾自地收起了摆摊的工具扬长而去,只剩下眉头紧皱的江同,长长叹息一声方悄然离开了坊市──那个红衣少年,真的是路云飞麽·“少主,那人目前暂居在雨翎峰东厢,看样子却不是要回转山门,可能是要去探望他那个小仆。
您看我是否需要尾随他”问话的人赫然是刚才被灼烧了手,**上身,满面胡须的大汉,而他恭敬询问的对象,却是那位红衣少年··“不必,我又不真的是梦里那个死心眼又窝囊至极的路云飞。
搞这麽一出,先给他留下印象就够了·你回去帮我跟父亲说一声,就说一切顺利,孩儿有把握解开心魔了·对了,也跟洛长老说一声,云飞承他的情了·”·而远去的江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却是冷然一笑,前生他认识路云飞,是在他十八岁加入六艺门之後,指尖阵更是後期才钻研出的阵法,如果红衣少年真的带著陆云飞的记忆或者说意念,怎麽会这时,而不是五年後,这里而不是六艺门等他·与其说用这堆指环来验证他是不是梦里那人,不如说他早就知道梦中人身份,知道他改变了境遇,故想要验证他到底有没有前生的记忆只怪自己指尖阵刻得太早,重生以来又自视过高,虽有防备之心,却未能克制前世的臭脾气,现在戒指也取不下来了,竟然就这麽著了道·哼,要是他的便宜师父留有可用的主修功法,他又怎麽会如此著急搬出了指尖阵,更不会垂涎这些法器而因小失大现在看来这堆戒指,更像是为自己度身订造,虽然没检查出什麽异常,但难保另有深意·细细想来,则更是整件事情都透著诡异。
想要算计他天魔江同麽,不管那人是不是路云飞,都只会如前生一样,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求同17·“好了,二位也跟了这许久,辛苦了,这里人少地偏,可是杀人越货的不二地点。”
江同一边慢悠悠地停下了脚步,一边好整以暇地对著空无一人的周遭这麽说道·一路低调,不想还是因红衣少年那一茬被盯上了,幸好他也早有准备··“少侠好眼力,我们兄弟只为求财,不想伤人,何不行个方便,也为自己方便呢我看你还没入道,断不是我二人对手,还是莫要因年少轻狂,丢了自家宝贵性命的好……”话音未落,说话人维持著抱胸观望的动作,他旁边的灰衣人却已抢先出手,光练过处,连空气都被撕裂了·来得好杀伐果断,他天魔喜欢而早在进入坊市之时,他已经在东南西北四角偏僻之处埋下藤花蛊,否则岂会如此轻易带著尾随的二人进入险地手心一抬,巨大的紫色藤蔓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了两人。
而面对灰衣人声势惊人的光练,江同却不避不让,那厉芒还未到少年面门,已被无形的光幕一阻,再不得寸进一分·江同冷笑,若非早已画下八门天戈阵,他岂会站在这里任人宰割这两宵小以为是甕中抓鳖,可笑却是根本没搞清谁才是鳖·“嗤啦”数声响起,却是最早发话的黑衣人指挥著六把飞舞的红色小剑,割开了藤蔓的束缚,而被藤蔓断枝喷出的汁液浇了浑身的黑衣人,看著少年的眼中已有杀气江同则嘴角一弯,两手结了一个古怪的法印,被割断的藤蔓应声而动,又纷纷活了过来,争相恐後地扑上去,把人越缠越紧·“可恶,这是什麽鬼东西,生命力竟如此顽强”这一下,不管六把小剑如何锋利,黑衣人倒是一下挣脱不得了。
江同冷笑,不是藤蔓生命力强大,它复活的能量恰恰是你的同伴提供,难道黑衣人都没发现,灰衣人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了麽而藤蔓正在吸取他的灵力壮大自身·双手一搓,八门天戈阵可不只是防御阵法,八道金光已是冲天而起,慢慢扭转成一把巨型的金色长戈,向著两人所在的位置呼啸而去他本就只想用藤蔓困住两人,真正的杀招却是天戈大阵。
不想两人如此不堪,令他简直有杀鸡用了牛刀的郁闷··“小子休得张狂”黑衣人厉喝一声,一个青铜大鼎漂浮而起,一下挡在了金色巨戈前进的路上,似是操纵巨鼎有些勉强,黑衣人还喷出了一口鲜血,通通溅在了大鼎古朴的花纹上,让那青铜的斑纹一下发出了血色的暗光·心神一动,那大鼎的纹样竟似好生熟悉不好,所谓鼎者,九州重器也,一般这种形态的法器,成形不易,其威能却也不可小觑,他却是没想到这两个小贼竟身怀如此重宝。
果然,青铜大鼎虽然晃了几下,到底还是把金戈挡住了──江同心下叹了一口气,也怪自己修为不济,否则八门天戈阵的声势,绝不仅止於此··看法器发威,黑衣人更是精神一震,六把红色飞剑上下飞舞越加迅捷,红线所过之处,藤蔓纷纷斩落,即使能够再生,终究还是让其缓过了一口气,强行挣脱了束缚。
用力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黑衣人目光狠戾,整个人已是朝著江同电射而至·“真以为小小藤蔓便可困住某家麽”话音却是在江同耳边响起,语声未落,劲风已至,此前似乎已被藤蔓吸光了精气的灰衣人竟是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天戈阵竟然对他毫无反应再看藤蔓束缚之处,只剩灰色的细沙撒了一地·竟然是沙族人,怪不得会选择这个地形出手,看来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这麽想著,江同已是拧身躲过了灰衣人雪白的鬼爪,抓下头上的发饰,用阵法刀笔对敌。
刀笔是蛊虫所化,锋利无匹,但在灰衣人的爪上,也只留下了数道白痕,并不能令其破防,而黑衣人的大马金刀,也堪堪而至·等的就是这一刻,剑丸凌空一抛,刀笔一划,爆破一声轰鸣,卷起的气浪甚至直冲天际,半晌,只听得江同喘息的声音响起,其余两人皆是不见踪影。
赢了麽“你以为只有你这小子有压仓底的宝贝麽夏虫语冰”·【求同—hercules(15)】·竟然又是大鼎尘埃散去後,两人推开身上罩著的青铜大鼎,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未失去行动力。
竟然连最依仗的剑丸都不能灭杀两人麽江同用力闭了闭眼,神色中似乎闪过了绝望,而那两人,已经狞笑著左右包抄而来··“无知鼠辈,只道剑丸真的是为了炸死你们麽太天真”再睁开眼的江同,眸中已有冷酷笑意,两人还未反应过来,紫红色的藤蔓再起,这一次,藤上开出了黄色小花,不到一瞬间,小花急速膨胀成了一张血盘大口,竟是朝著两人狠狠咬去·剑丸的威能当然可怕,但是见到青铜大鼎这一防御重宝,他早知一击断不能凑效,所以双手结印之时,已经暗暗在剑丸上刻下充能阵法,把剑丸当充能弹使用,目的是让八门天戈阵和藤花蛊充能,天戈阵加持之下,藤花蛊终於开出了终极的噬人之花·趁著两人分神自保,江同尾指一挑,土系阵法发动,一只土黄色的大手已是强行将青铜巨鼎攫取过来,这法器,倒是不错而在他细细观察法器之时,两人的惨叫声已先後响起,不到片刻,藤花蛊打了个饱嗝,这两人怕是已经成了它的养分。
摸了摸食人花饱满的花苞以示鼓励,花蛊则乖巧地点点头,两个储物袋已被吐了出来·正想捡起来,脖间一痛,却是那个沙族人已经把爪子捏在了他的喉头,这人难道真的就杀不死麽“把你身上的法器都交出来不是你手上和储物袋那些你身上定是有一个法器能与大鼎相呼应”·“原来如此……”终於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江同的背部突然发出了炫目到极限的光芒,灵纹阵激发到极致,紧贴著江同背部制住他的灰衣人“轰”的一声被弹开了,藤花蛊再次扑上,这次不是咬了,大口中伸出了圆形的口器一吸,灰白色的细沙终於全部被吸了进去。
江同眼见危机真的全部解决了,才终於支撑不住地瘫坐下来,背部已经是血迹斑斑·刚刚那一下,他急中生智,灵纹阵超负荷运转,漩涡般扯入了远超江同能够吸纳的灵气,那漩状不受控的灵压把灰衣人弹开了,却也把他全身的经脉几近撕裂,再不修补,恐怕便会成为废人···求同18·可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留下灰衣人一个口子,他终於知道了想要的信息──他身上与大鼎互相感应的,若非身上和储物袋那些东西,就只能是识海中沈睡已久的逆星盘,怪不得他觉得那些纹样如此熟悉只怕是逆星盘因受创而休眠,所以才感应不到大鼎而已。
果不其然,刚从识海中强行唤起逆星盘,青铜大鼎旋即“嗡嗡”翕鸣,两者表面那些古朴的花纹也发出炫光,旋转,重组,漂浮起来,如书卷翻动,在空中组成了青蓝色的光幕──卷首题为解元诀·当初混沌开天,缔造这个界面的神道强者留下无上功法三篇,曰开元、解元、归元诀,分别藏於九大重器,而其中的坠日鼎,召月扇,逆星盘,合之可组成解元真诀全卷,正为此篇·此九个镌刻真诀的器皿,或有逆天材质,或有惊天威能,但皆可两两感应,唯有缘者得之。
然千百年来,传说已几近不为人所知,神器遗落大地深处,真诀亦未能出世·更有甚者,部分神器辗转数人之手後,威能流失泰半,只拥其一将难以唤起··而可怜当日他冲破千难万险方获得逆星盘,仍未来得及发现神器奥秘便已惨死,其後逆星盘因助他重生和对抗蛊仙娘神魂,多次受创沈睡至今,感应全无,使得他从未发现此中秘辛,差点错失天大机缘·今日,机缘巧合之下,竟被他得到同样受创甚重乃至落於小人之手的坠日鼎,与逆星盘结合,终於得窥解元诀上半部真颜,可让他一直修炼到真人境巅峰,而至人境功法,须得找到召月扇方可得见。
真诀上言,此功法除开元,归元诀外,世上万法,莫可比肩·然修炼甚艰,首先须神魂凝厚,其次此诀不可回头,若是不能练到极致,将爆体而亡神魂凝厚,江同狂喜,有了他此前苦修五百多年的魂力外加今生那来路不明的修道总纲,何愁神魂单薄然而,召月扇尚未见影踪……·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难得获得此无上机缘,岂有不成全天意之理况且他现在浑身经脉受创严重,再不入道,性命危矣这麽想著,再不迟疑,收起法器,也来不及回去九宫山了,只寻了个隐秘所在,布好阵法,放出蛊虫,开始修炼。
大道无形,真诀无音·这功法颇为晦涩,但是有了之前景深对总纲的讲解,江同终是能勉强读懂了·这解元诀的真意,是要将所有灵元全部打散,游走全身,不限於以气海丹田聚灵,反而是逆其道而行之。
而开始修炼後,灵气即使吸纳又会自行散逸,使得修为进展极慢·但是解放的灵气会用於洗练全身,练到深处,修炼者自己的身体便可成为天地灵气循环的一部分,让灵气不经吸纳也可随意游走、使用,即身体不再储藏灵气,灵能随取随用·这简直就像是为自己这种先天灵窍闭塞的人量身定做旁人修炼,灵窍因会自行囤积灵气,要逆转其属性,打散灵气谈何容易。
但他本就是用灵纹阵吸纳灵气,精通阵法逆反之道,要凭空散逸灵气,又有何难·於是按下惊喜,开始静心修炼·吸纳,散逸,整个过程循环往复,如静水流深,灵气看似皆已流失,实则慢慢流转过每一寸经脉,滋养,冲击再修补,一点点拓宽,润化,全身肌肤似有玉芒流转,经脉拱起又平复,穴道凸出又凹陷,几个周天之後,此前的伤势已尽复。
吸纳灵气,凝聚灵元,压缩、炼化,变成液态状流转全身,再汽化,通过每一个毛孔排出身体,此起彼伏,经久不息,似潮生潮灭,月升月落·虽看似没有任何灵气能最终留存,但是被改造的身体开始慢慢与天地灵气的循环同步,与天地同呼吸,与生灵共朝夕──道人境第一重,就这麽水到渠成。
·更令江同欢喜的是,也许坠日鼎、召月扇和逆星盘本就应是三位一体,故坠日鼎与逆星盘相遇後,竟然各自开始了缓慢的修复·逆星盘不用说,本就是拥有时间法则之力的逆天宝贝,而坠日鼎,虽然那两个家夥不懂使用,但其威能却依然骇人。
呵,如果能马上找到召月扇就更好了·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是坠日鼎主防御,召月扇主攻击,逆星盘主辅助,如果凑齐三大神器,天下大可纵横之不过,这次已经是撞了大运,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短期内实在不可以强求更多了。
至於解元诀一旦开始便不可回头,那也是等他即将步入至人境才需要烦恼的事了,还不若今朝有酒今朝醉·虽然也曾好奇开元及归元诀的威力,但是人也不能得陇望蜀,另外两部法诀,怕是也会各自有其有缘人的。
收功抬眼,原以为过了很久,实际却也只过了小半天,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探望下小勿·一边改换了形貌上路,一边也在清点本次的战利品·除了青铜古鼎,那两个贼人还留下一套六把的红色小型飞剑,大马金刀及灰衣人套在手上,造型狰狞的鬼爪一双,储物袋中则还共有灵石二百来颗,丹药数瓶。
【求同—hercules(16)】·收获也算是不错吧,大马金刀锋利之极,吹毛断发,可以送给小勿傍身·他手上已有指尖阵,鬼爪造型丑恶,景深怕是也不太喜欢的,就把部分丹药送给他吧,要是把丹方研究出来了,怕是也不会忘了自己的。
而那六把小飞剑不错,他就留起来做防身用了·至於鬼爪,以後寻个机会卖掉便是,也能补充下他为了布下八门天戈阵所做的花销──他可是在坊市四个方向都布置了,统共消耗了合计一百多灵石。
这次挣回两百多个,勉强不算是赔本买卖吧··不过,藤花蛊吃了那两个修士,不知道是否消化得了现在陷入了沈睡之中,如果消化成功,能够进化为三转蛊虫,此行也算是多了个意外惊喜。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红衣少年送的手镯,他还没查看过有什麽对方口中的“小玩意”呢·话说不管少年是什麽居心,能用的资源,天魔都是概不拒绝的──唔,除了戒指的使用方法,灵石数十颗,竟还有一整套,似乎与手镯和戒指配套的首饰也许有人会说,那都是女儿家的东西,天魔可不会在乎这个,他只在意对方会不会动了手脚而已。
也罢,反正戒指是取不下来了,若是动了手脚他也防范不了·话虽如此,想了想,也只是把项链戴了上去,耳环、脚环以及形似脐环或者是鼻环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如果他知道红衣少年其实还炼制了乳环和阴茎环,只扣了下来打算以後再给他戴上,怕是会气得吐血吧。
··求同19·“少爷,您回来了·”江同撇撇嘴,果然是千篇一律的对白,小勿实是忒没创意得慌──但是,那又会令他觉得,两人似乎一直都是如此,并没有那三个月的分离和空白。
这让早就没把侯府当做家的江同感到了一丝不愿意承认的窝心──还是有人惦记著自己,等自己回来的,这令他莫名地觉得安心··“小勿,来来来,教少爷绑头发吧,这几个月没有你,可把我愁死了。
对了,那小蟋蟀还好麽,等下也放出来,我的小宠物想跟它玩玩,小家夥肯定也是憋坏了吧·”小勿听完,先是有些开心──少爷还是需要自己的,然後又有些黯然──若是少爷自己会扎头发,便不会再需要自己了吧·可是,他也不想让别人帮少爷弄头发或者是看到少爷披头散发的样子啊。
这麽想著,终是狠下心,认认真真地教起了江同如何打理他这头长发·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纠结的小心思只在心下,男孩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面瘫著··江同则是专注地听著,而之所以那麽重视这把头发,绝非因他多了那个器官後变得女性化了,而是天魔打算利用青丝蛊把自己的头发作为攻击武器。
毕竟现在藤花蛊沈睡了,指尖阵虽好,但是远程控场就罢了,近战的攻击利器还是有些匮乏··毕竟武功什麽的,在修士面前还是莫要显摆的好·所以,他倒是想到了要用蛊虫出奇制胜。
青丝蛊顾名思义,是作用在蛊师头发上的,若是好好培养,头发甚至可以变成削金断玉的利器,伸缩自如,如臂指使,出其不意,叫人防不胜防··在江同构思著怎麽用这些在他看来其实很累赘的长发对敌之时,小勿心心念念想著的却是,怎麽把少爷这头乌丝打理得更加油光水滑。
柔细的发丝在他小心翼翼的指间滑动著,连同他的心弦,似乎也一起拨动了──纵然头发的主人不解风情,他也是可以替对方好好珍惜的,青丝,又何尝不是情思·“还是你心细,也弄得好,之前那便宜师兄帮我扎头发的时候,扯得我发根隐隐作痛,现在想来都觉头皮发紧……”小勿顿了顿,收敛心神以免自己也弄痛了少爷,心里却是一阵不甘,那个便宜师兄是谁,少爷怎麽会让他来弄·而在嚷嚷著的江同看不见的地方,小勿已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他只是个下人,怎麽有资格质问·将近三个月不见,少爷怕是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快速地长高了不少吧是营养有了保证还是那个什麽子母蛊的关系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终於比较像一个十岁的人了。
“少爷,您看,您带回来的那只小瓢虫似乎很喜欢小蟋蟀呢·若是它们两只,能一直这麽好就好了·”此前一直沈默的小勿看了看扭打在一起的小瓢虫和蟋蟀,却是少有地说了这麽一茬。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小蟋蟀一直是他在养的,小瓢虫却是一直跟在主人身边,他是在影射或者说期待什麽麽·没有发现小厮的异常,江同看了一眼便随口回道:“那不可能。
小瓢虫并非凡物,乃是蛊虫,可以成活成百上千年,而那蟋蟀不过是最寻常的生灵,多数活不过百天·即使我给它喂灵药,而它也还能一直与小瓢虫这麽要好,最多也不过是能再陪小瓢虫一两个春秋罢了。
小瓢虫以後估计也会淡忘了它·”·听著少爷淡漠得近乎无情的话语,小勿却是差点站不稳·对啊,他怎麽忘了,少爷已经是修道中人,即使他偶尔会指点一下自己,但是九宫山技艺毕竟不能外传,他终究还是个凡人,最多也不过能陪伴少爷数十春秋而已,还有什麽,可以奢求的·别看小瓢虫和小蟋蟀现在这麽要好,毕竟物种有别,而自己与少爷,何尝不是仙凡有别这麽一想,嘴角越发苦涩。
他本没有长生的野望,但是想到自己垂暮之年,少爷还青葱如昔,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些难受了··是羡慕麽也不是·是妒忌麽更不是。
此前,他曾为自己比少爷年幼,不能帮忙多少而难过·现在,他却又为自己比少爷早衰,可能不能继续陪伴而心焦·这些,少爷怕是都不知道,甚至从未想过的吧。
·少爷不在的时候,他看了很多杂书,慢慢地也明白了,自己恐怕是有了超越主仆的心思──类似雏鸟情结吧,先是爷爷,再是少爷,但是最终自己,怕是同样都留不住的。
生死,仙凡,岂是可以轻易跨越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啊·在他之後,少爷也许还会有一个又一个凡人的仆役,也许有的人会比他更乖巧,更伶俐甚至更用心,那麽,少爷会忘了自己麽人们常说少年夫妻老来伴,他也想少年主仆老来伴啊,是不是,太贪心了·小勿的心绪波动,通过子母蛊,这下江同倒是感应到了。
“小勿怎麽了在为蟋蟀难过其实也不尽然,我可以找那个便宜师兄多要一些灵药的,小蟋蟀也许还会要你照顾很久呢·”以为小厮是在为蟋蟀难过,江同倒是第一次觉得,这小孩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麽冷漠嘛。
“不是,是想著总归是不能长久陪伴的,还不如现在就弄死小蟋蟀,免得以後感情变深了,小瓢虫失去玩伴更难过·”小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江同一愣,他倒是没想得这麽仔细。
将来,小瓢虫已有灵性,必是会难过,是不是应该··【求同—hercules(17)】“先不说这个了·倒是你,小勿,我在山上似乎找到你身世的一些线索了。
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繈褓,纹饰其实是独一份的,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来自晋国郑家,一个顶级的修仙家族·你是否想过,要去认回亲族少爷可以帮你。”
江同一脸诚挚之色,当然,都是鬼话·“你不必急著下决定,这事不急,我也还要慢慢查证核实·而且据说那个家族不简单,你头上应该还有十分厉害,眼里也容不得沙子的父兄,怕会是龙潭虎穴。
你现在懵懂无知,暂时也去不得·”·小勿一怔,此前他根本没想过要离开少爷,去认回那早就抛弃他的劳什子亲族,可是,顶级修仙家族麽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若回到家族,就会有修仙的机会,甚至以後,可能与少爷并肩而立这一刻,小小少年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求同20·“江,江师弟,想不到你我如此有缘……我一直看著你,心中怀有儒慕之思……自知本为庸人,不应觊觎仙童,惜执念深重,未能悔改,只寄望於……”身著米白衣衫的少年迎著对方那似有星光倾泻的双眸,却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而正坐在典籍阅览室里,手上缠著绷带,正一目十行看著玉简名称和简介,打算挑选合用之物以贡献点兑换的江同则是愣了下·看了看对面站著的,满面通红的少年,重点关注了下他的腰带後,终於恍然而悟,这人,怕是搞错告白对象了吧。
修真者多为自私之辈,只想追寻一人的长生仙途,除了个别人外,多数对留下子嗣并无多大执念,唯恐费心抚养会耽误修行·更何况,当修士修为越高,能成功生育的可能性却是越小了。
而对低阶女弟子而言,泄了元阴真气去怀孕生子,则很可能意味著要彻底断绝仙途,如非被迫充作高阶修士的炉鼎,多数人亦是不情愿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由於传宗接代的需求较低,所以双修伴侣的选择,倒是广泛了许多──男男双修,女女结合,大有人在,在修真界并不会因而被人侧目乃至诟病。
江同前生也或因被迫,或因自愿与男子双修过,所以也并不认为向男人告白有什麽大不了··对面的少年长得倒是颇为高壮,大个子,古铜色肌肤,与山上其他那些唇红齿白的小白脸大有不同。
江同皱眉,这个,怕是不大会符合他那异母弟弟的品味·话说回来,江同自己也是喜欢形貌昳丽的男子,对这种五大三粗不太感冒──很想把自己的形貌往高硕伟岸上整倒是真的。
“儒慕什麽”一边思量著江异怎麽会吸引到这麽个质朴近乎乏善可陈的少年,一边却是不紧不慢地合起玉简目录发问道·窗外的天光洒在端坐著的少年身上,即使是平静甚至略带淡漠的眉眼,也交映出了黄玉般的柔光。
不规则的光点则在青丝上聚拢,流散,连长长的睫毛端都被镀上金穗般的色相,更显美玉无瑕,端丽无双·只是轻抿嘴角的表情,少年的眼已是看得发直了,完全没发现心上人区别於以往温柔可亲,显得过於冷淡的态度和更加低沈的语音。
“思慕你长得好看,像女娃儿一样……”江同敛下长眸,勾唇轻笑,这人,倒是实诚·而此刻,他终於站了起来,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中,平视著对方。
即使脸颇为相似,但因一直勤於锻炼又占著年长的优势,江同不仅比江异高了半个头,甚至比萧景深都要高,平常在同龄人中即是鹤立鸡群··不仅如此,在解元诀真元一遍遍的洗锻下,他的骨架越发纤长,肌肉线条也从单薄变得饱满,虽然达不到撑破衣衫的程度,但是看著无论是身量还是体格,都完全没有青涩少年常见的雌雄莫辨之感,已完完全全是个充满男子气概的沈稳少年了。
这时候,告白的少年才突然想起心上人江异,有个异母兄长江同一直在雨翎峰修炼的传闻·但江同深居简出,行事低调,别人见过其真颜的并不多,更未想到明明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竟会相像如斯。
终於发现连对象都搞错的少年低著头,耳朵尖都憋得红豔豔的,更是什麽都说不出来了·偷偷抬眼瞄了瞄对方那在同龄人中堪称强健的体格,下意识地吞了口水,这传闻中颇为不好相与的江同,莫名其妙被男子告白,会动手把自己往死里揍麽·似乎看不出少年的尴尬,江同只自顾自柔声说道:“抬起头来,看著我……”被他温和的声音蛊惑,少年便茫然地抬头看著这位心上人的哥哥。
却见江同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变出来了一把造型古怪的骨刃,二话不说,却是往江同自己的脸上招呼·顷刻间,那一刀便沿著右边的额头、眼睛一直划到了眼下,那本来白净之极的面庞却已是鲜血淋漓,皮肉外翻江同摸了摸,似乎觉得深度和长度都足够了,方反手收回骨刃,若无其事地问道:“这样,我还好看麽还像女孩子麽”·这一刻,头脑一片空白的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却是猛地被人推倒并踹到一边,一直躲在暗处准备看江同笑话的萧景深一把抓住了江同的肩膀,连手都在发抖他才是真的被吓到了,他根本不明白,这一出本来清纯的告白戏码怎麽会突然变得如此血腥可怕·“小同,你疯了麽若是极厌恶被人当作姑娘家,把人赶走甚至痛揍就是了,怎麽跟自己过不去,竟然把脸给划伤了疼不疼”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角,似乎是想给江同止血,那过於狰狞的伤口却让他无从下手。
“别这样,小同,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取笑你了,也不会再听江异说那些有的没的……我给你炼玉肌丹,你的脸很快会没事的……不要这样毫不在意地伤害自己,我会害怕,师兄的心脏太脆弱,会受不住停摆的”·萧景深无语伦次地说著什麽,带著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颤音。
“景深,别忙了,说实话,我一直就很讨厌这张脸·娘亲长什麽样子我是没见过,从小到大,别人只会说我跟姨娘很像,跟江异似双胞胎一样,我一直很腻歪甚至厌恶……”·无所谓地摆摆手,眼神中却有几分冰寒:“像是这位师兄这样,若是再有人情愫错付,别人还会以为我沾了异母弟弟的光……话说回来,倒是吓到这位师兄了,其实跟他关系不大,我只是无法忍耐了而已……”·推开喏喏不成言,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景深,江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啧,还真有点疼,这具身体,就是太娇贵了一些,他的前生,全身每一处可是都有属於男人的勋章的。
舔了舔指尖的鲜血,咸的·若无其事地说了声:“你别怕·”这一句,却是对著瘫坐在地上的少年说的,而萧景深看著那人的表情已经快要喷出火来,简直想把他吃了一样地凶狠,少年则维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真的被吓坏了。
【求同—hercules(18)】·“你只是让我下定决心这麽做而已·整件事情与你无关·现在你看,我的脸毁了一大半,再不跟江异相像了吧难看麽”右眼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血红色,这一刻,本来娴雅如谪仙的少年,竟然如褪去画皮的妖魔般,让人只是直视著,都会肝胆俱裂,神魂欲散。
而江同,依然用那诡谲的眼神盯著那人,配合那张血肉模糊,半面清俊,半面狰狞的脸,让告白的少年如同直面九殿阎罗,魂魄不稳,心神欲绝,只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声,却是被吓得直接落荒而逃去了。
··求同21·“小同,你就真的这麽介意被人认为像女孩子麽,还是你仇恨的,其实是跟你这张脸相似的那两人”问话的是站在他背後的萧景深,江同没有回头,见不到景深那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变得愈发复杂而又难过的表情。
景深这麽问,可是对他家中之事知道些什麽了心下冷笑,要麽是主动去查了,要麽就是有人告知了吧·不知这位萧师兄知道他做下的一切後又是什麽想法会是如同前生般憎恶自己的所为麽·若真是如此,多言亦又何必他天魔从不屑於向人解释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背对自己在九宫山唯一的好友,随便擦了擦脸上的血,带上之前在看的几枚玉简──江同打算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似是发觉面前人的不欲多言,眼中有些焦急的萧景深马上改变了话题:“小同,对不起·我以後再也不会给你那些美化容颜的丹药了,我不知道,你竟然讨厌到这种地步。
你放心,我以後会改丹方的,会努力让你越来越英俊,越来越男子气概,你不必,这样损毁发肤……”·说著说著,萧景深的声音终是镇定下来了·他想起了在小同外出时,江异找到他,给他讲的那些东西──关於江同如何歹毒地对付辛苦抚养他的继母,如何不择手段地欺侮江异这个弟弟的全部。
他本来,是想来问问江同,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的出身决定了他没有办法接受对女子下如此狠手的人·他喜欢小同的直率、坦荡乃至赖皮,却无法接受对方也许还有这麽阴暗的一面。
他之前也在犹豫著,该问麽,是否会失去这个玩伴如果是真的,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个狠辣的友人·可是,上一刻,当他看到对方那决绝的眼神时,他发现他问不出口了。
宁愿毁掉自己的脸也不愿意跟继母还有弟弟相像,小同才十三四岁啊,会是什麽样的经历才会生出如此刻骨的仇恨,让人偏执,让人发疯他什麽都不知道,又有什麽资格去指责或评论·而且即使小同真的这麽做了,害得他的继母身败名裂,癫狂而死,害得他的父亲门楣无光,差点不认江异这个弟弟,那又怎样呢这里是修真世界,人命如草,他怎麽可以用自己那一套去强求小同是帮理还是帮亲,真的就这麽重要·无论是对还是错,站在朋友那一边,不是应该的麽枉他自诩义薄云天,怎麽被人三言两语挑唆,就开始怀疑自己的朋友,怀疑这个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孩子他觉得很内疚,因为他的浅薄,他的不信任,还有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些心思。
这里,跟自己以往所处的世界是不同的·他知道,小同是真心待他,这便够了不是麽“小同,无论你为什麽要这麽做,以前做过什麽,将来准备去做什麽,我希望你知道,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景深的声音十分坚定,江同回头深深看了目光清澈的少年一眼,便自顾自离开了。
从远戈坊市回来後,他便发现景深对他的态度有些怪怪的,甚至说有些生硬·有时候看著他,便会不自觉露出苦恼的神色,欲言又止·被这种气氛弄得不快的自己才没有继续跟他窝著,而是躲到了这里。
跟过分正直但是爱憎分明的路云飞不同,萧景深更加圆滑、老练,然而也可以说更加天真乃至是非不分·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这位萧师兄简直是圣父托生,虽然聪明,世故,但是总想著和稀泥,绝不伤害女人,拒绝用龌龊的手段,不到绝处不会杀人乃至伤人,总是与这个过分残酷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江同以前也曾好奇,到底是什麽样的世外桃源,还会养出这人如此的性子·前生,他便是认为自己已经邪恶得无药可救了,才决定痛下杀手·萧景深明明也疼爱著他的小同,也会温柔,但最终拒绝守护到最後。
暗中叹了一口气,这并不是景深的错,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无法违背的原则·若是真的道不同,他不想强求也无法强求·而且实话实说,他江同今日演这麽一出也与萧景深无关,他那萧师兄实在无须摆出如此羞惭乃至痛苦的表情。
说白了,他只是想让这两人做个见证──他的脸,包括右眼,伤了甚至可以说破相了──毕竟即使是修道中人,除非到了至人境可以重塑身体,都断没有全身肌肤再生之大能,故他的脸可能便会一直如此。
其实他早就想著要在脸上,准确地说是右眼边上,画上一个阵法了·今日这一切,不过全是顺势而为,充当铺垫──跟灵纹阵和指尖阵不同,他打算画在右脸上方的养魂阵必须一直处在激发状态,将异常醒目,且作为金乌命元寄宿所在的右眼,也会因之变成血色。
而只有养魂阵夜以继日运转,才有可能百年内将坠日鼎中残留的金乌气息,滋养成完整的金乌真魂,这时,图腾才会消失,他则会变成金乌的主人·故这个阵法是无法掩藏的,而且右眼的变化也瞒不了人──当然,作为金乌魂力的馈赠,他的右眼也多了一些令人欣喜的异能。
曾想过要戴个面具或者做个刺青──但是现在他身在九宫山,莫名其妙脸上多个刺青或者面具很可能会引人怀疑,养魂阵虽然经过他改良已难以辨别,但难保有大能会识破伪装。
而今日有了这麽个由头,则可以名正言顺刻上阵法并戴上面具,美其名曰以遮掩疤痕了··希望不会辜负他的期待吧·此前他就在怀疑,逆星盘拥有的是时间法则之力,令他可以重归五百年前,同为重宝的坠日鼎,不可能就只有防御优胜吧而直到他在回归山门的路上,终於将解元诀炼得入门了才知道,坠日鼎中,竟有一丝金乌的气息,或者说是,残魂·那就说得通了,逆星盘中有星元之力,可逆星尘之河,回溯时间而动,而坠日鼎中则曾囚有金乌,若金乌复生,可重塑阴阳,逆转晨昏别说只是在脸上割一刀,若是瞳之力,阵之功,真的可以养出金乌,便是要他割烂全身皮肉,放尽所有精血,大道在前,又有何妨···求同22·“你听说了麽,本次门内小比,江异会对上他那个异母兄长啊,这两人一向不对盘,擂台上估计会有好戏看……话说江异毕竟是本届弟子中,第二个踏入道人境第二重的,才用了五年以地级资质来说,真是强得逆天了”·【求同—hercules(19)】·顿了顿,那个八卦得有些口沫横飞的声音继续道:“他哥哥虽然据说是天级资质,入门考核力胜弟弟一筹,更拜了太上长老为师,但是五年来也不过跟大多数人一样,还在第一重境界徘徊高下立见啊”·这位正在指点江山的其实是一名还没入道的外门弟子,他们外门进阶内门的比试早已结束,现在正组团围观内门弟子的门内小比。
新晋弟子的门内小比,每五年进行一次,会选出十名弟子参加山门与八荒殿、七星宗的三宗大比··大比会在华夏大陆有名的虚天境进行,那里挑战与机遇并存,被选中的弟子甚至极有可能获得无上机缘从而百尺竿头,这些都令他们外门弟子垂涎不已。
而宗门允许他们这样围观乃至议论,也正正是为了激发这些年轻弟子的好胜之心,将来好在大道修行上更加卖力··“不过据说江异那异母兄长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仅在入门考试中表现优异,而且个性狠辣异常,为了不想与弟弟相像,甚至把自己的脸都毁了,永远一身黑衣,用个黑底银纹的面具遮住右脸的上半部·”·继刚才江异的拥护者发言後,另一个神神叨叨的声音也接上话题:“对了,据说那人五年前外出,因好勇斗狠与远戈坊市的人发生争执,十只手指皆被灼烧,形态狰狞,所以镇日缠著绷带。
你们不觉得这样诡异得可怕麽从装束到行事,都让人琢磨不透啊,说不定会是只黑马”·说话那人为了强调自己与众不同的观点,本还想评论下那江同是怎麽出人意料,如同砍瓜切菜般杀入了这小比的十强角逐,却见得裁判弟子开始入场了,料想比赛的两人也将很快过来,便噤了声──毕竟,江同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
江异便罢了,永远都是一副笑容可掬,恭谨谦卑的样子,所以听到估计也没什麽·但是那个脾气古怪的江同,若是听得别人这麽评论自己,难保不会冷笑一声,当场发作,来个血溅五步,毕竟他那样的人,还会跟你讲道理麽·萧景深隐匿在这些议论的人群当中,听得刚刚那些评论,先是不悦地皱了下眉,继而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五年中,先是他突破到了道人境第二重,然後是江异,但本身是天级资质的小同却没有一点动静,反而在弟子中传出了古怪的名声··是啊,虽然也与众人一样低调而刻苦地用功,但小同每次出门,总是面具、绷带不离身,久而久之,雨翎峰那个古怪黑衣人便是当年入门考核的第二名,因进境不如弟弟而心生怨怼,行藏怪异的传言便尘嚣日上,而贺筠严也不管,洛长老更是压根没回过几次山门。
听得旁人已噤若寒蝉,萧景深抬头,果然是小同已入场并站在了擂台的一边──现年十八岁的江同已经完全是青年模样了,身量极高,体格强健,而景深也实践了他当初的誓言,无数强筋健骨的丹药不要钱一样塞给对方。
解元诀本就有锻体奇功,再加上丹药之力,江同已彻底摆脱了少年的青涩,变成了英气的青年·倒是那白皙的肤色和光滑的皮肤,因著景深的私心,一直被好好保养著。
然而即使肌肤似白玉生光,因著诡异的银线面具和满手的暗色绷带──江同即便只是挺然而立,整个人即已如同出鞘利剑,锋芒毕露,让人望而生畏··这麽多年了,自从三年前小勿被秘密送往郑家後,江同还是学不会打理那一头长发,只随手凌乱地扎在脑後。
如墨青丝,颀长身形,银纹面具,血色瞳孔配合著硬朗深邃的五官,越发夺人眼球··这样的黑衣罗刹与对面一身白衣,眉眼精致,飘然欲仙的江异站在一处,对比更是越发强烈,若是没人说破,从身量体形乃至眉眼轮廓,断无人能看出他们竟然是兄弟──这一切,当然是江同苦心经营的结果,被当作替身的滋味,前生他可是受够了。
“哥哥,我只想问你一句,家中发生的事,可是你动了手脚”江异垂著眼,长睫轻颤,语声低哑,似有无限心碎愁苦,令人一听,怜意顿生。
江同冷笑,上辈子,他弟弟这惊天演技可是拉拢了无数人,相较於他的横眉冷对,大家都只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令他也因此千夫所指,百口莫辩··“你是说表姨母不守妇道,红杏出墙,被父亲厌弃进而怀疑你的血统之事麽我一直身在九宫山,闻得此事也是震惊异常。
这种事,千里之外,我能动什麽手脚”质问的声音带著不满,江同直视对方咬唇不语的样子,目带冷意··“而且我听说,对此丑行,表姨母也是直认不讳的,只说是父亲冷落了她,虎狼之年,不堪深闺寂寞。
此间之事,证据确凿,与我又有何干师侄侍母至孝,拳拳之心日月可昭,可是岂能不问缘由,颠倒黑白”·一开始,黑衣青年的语音并不高亢,语气也很平静,後面却是慢慢提高了音量,显得愤懑异常。
“多说无益,我知道小异你受了这许久的屈辱,却无法发作於父母,心中郁结,无处宣泄·要找个替罪羊我也可以理解,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就是了·”此言一出,台下哗然,不仅是因为那不堪的真相,更因这兄弟反目的戏码,一向最最令人兴奋异常。
看著江异强自忍耐,却已一片铁青的脸色,江同心中快意横生·当初,继母在父亲面前给自己母亲上眼药,那可是不遗余力的,可恨父亲眼盲心盲,放纵小妾残害主母,父子情分在他前生知道真相时已断,故这侯府的名声和脸面,又与他何干···求同23·脚下踩著神风阵,裁判刚示意开始,江同黑色的身影已如鬼魅临世,倏然而至,仅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江异见异母兄长来势汹汹,也迅速稳定了情绪,收起轻慢之心,脚下一转,避其锋芒,五行诀辅助攻击法术碧水连天迅速发动,阻住了江同前进的身形。
·招式很老练嘛一边漫不经心地在心中评论著,江同肩胛骨一缩一扬,一次性画在了两肩的天羽阵,在他背上幻化出了白色羽翼的虚影,脚尖借力轻点,转瞬已跃上半空避开了漫天的水幕,同时指尖发力,绷带在罡风下抖得笔直,朝著江异面门直射而去·“火来”江异轻斥一声,澎湃翻涌的潮声还未褪去,烈火焚城已悄然发动,半人高的火焰声势浩壮,光影熏天,火舌伸缩吞吐之中,米白色的绷带已是焦黑一片火龙更顺风而舞,气势如虹地沿著那白练,向江同的双手直奔而去。
江同人在半空,嗤笑一声,双手互扭,一拉一扯之下,还带著火焰的绷带被全部撕下,而在这刹那之间,黄沙组成的龙卷已呼啸而至,是土系少有的攻击法术,黄云蔽日水火黄沙之中,上一刻飘然而立的江异,下一刻已掣出了腰间的秋水软剑,足下用力,剑芒朝著江同凌厉而袭·“噌”,金属对击的声音响起,江同阵法刀笔的骨刃与江异百炼的剑锋纠缠在了一处,台上已是铺天卷地的黄沙,台下的众人看不真切,江同嘴角却是带上了冷笑,等的就是这一刻面具下的右眼血芒闪烁,江异突然直觉眼前似有耀目金光,强光刺激之下,眼前已是空白一片·【求同—hercules(20)】·机不可失阵法刀笔一抽一拉,骨刃的尖端诡异地伸长,已堪堪递至江异的面门“卑鄙”江异冷喝一声,也不惊慌,在空中腿一蹬,柔软的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後折,竟是避过了这致命一击·“风炎舞”话音未落,双眼还未睁开的江异长指揩过剑锋,两颊鼓起,猛然往秋水剑上喷出了一口精血随即一扭一转,竟是把剑掷了出去而如雪中红梅的剑芒顷刻间便燃起了金焰,擎著风雷之声,卷著黄沙阵阵奔袭而来,声势煞是惊人。
“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江同嘴中不屑,神态却凝重至极,脚下生风,左脚踩著右脚,竟是在空中笔直地往上蹬了数丈,避开剑锋所至,人已是掣著骨刃,如大鹏般俯冲向下而那秋水软剑也似有灵性,一击不中,已即刻飞回了江异手中。
两人在空中和地上相交而过,裂帛声中,江同的手臂上留下了血色的口子,看著伤口不浅,但以江同现在被丹药和功法养出来的铜皮铁骨而言,根本不值一提而江异看似毫发无伤,只掣剑而立,半晌後却是无征兆地喷出了一捧血雨·原来在方才双刃交接之时,江同看似全力比拼,实则指尖阵无声发动,微不可查的指风过後,江异已受了极重的内伤而不自知台下观战的各峰主彼此对视数眼,这种手段出现在九宫山这种正道门庭的比试当中,既不合适,也不光彩·但是,修真界毕竟是弱肉强食所在,这一轮擂台,他们除了不得取人性命之外,并未设下什麽规矩──江同有他师父给的小金库,买了这麽多符籙阵法,这次以双方修为来说也是以弱斗强,他们实在没有强迫他不能用身外之物的道理──若是他们知道这些阵法都是江同自己刻下,倒不知会否有别的想法了。
除了作为底牌没去动用的蛊虫,江同这次也算是使尽浑身解数了·江异这小子果然天赋惊人,五年时间,已经能圆融使用五行诀全部的配套攻击法门了,那柄秋水软剑在门外的历练中,也是闯下了不小的名堂。
然而,跟争斗经验丰富的天魔比起来,还是太嫩现在江同缺的早已不是技巧与经验,而是机缘与时间·嘴角显出笑意·他突然想起,在前生,江异可没这麽有本事,更多是依仗旁人或是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鬼蜮伎俩。
这一世,因为他提前报了仇又一直在江异身边,所以压力之下,江异也长进了麽如此也好,敌人的进步才是自己前进的最大动力·其实说到底天魔一生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报复继母是因为她对母亲做下的那些恶事,今生他与江异的命运轨迹皆已改变──如果江异以後痛定思痛,不再来招惹他,虽然憎恶之情仍然存在,但他也不会打算要对唯一的兄弟赶尽杀绝,只希望对方好自为之。
这麽想著,已收起阵法刀笔自顾自跳下台去,殊不知他这样的态度却被嘴角噙血的江异解读为了不屑,迎著台下众人那震惊外加怜悯的目光,江同异母弟弟的心态终於彻底扭曲,即使修为不如自己,也并未像自己那样时时在门外历练,还是能把自己打趴下麽·那自己五年的苦修又算是什麽撇开母亲那件事不谈──毕竟那也只是自己的怀疑,这个人,现在已经是自己心上的一根刺,留不得否则早晚会成为心魔,阻碍修行。
也许,该考虑接受那人的提议了──在虚天境的大比中把这根刺彻底拔掉···求同24·华夏大陆正道三宗的大比方式比较特殊·所谓虚天境,其实是大陆边缘一个狭长而巨大的裂缝处,那里在千年前曾是连接大陆与魔源海的界面通道所在,大批低阶魔族及大陆不常见的魔兽都会在此间出没,与大陆的人族等互通有无。
然而,在见识到大陆的繁华富庶之後,魔源海的魔族也起了觊觎之心,可惜由於高阶魔族难以破界而来,故入侵的力量并不强大,更被大陆各种族的联军反攻·最後是魔主与当时正道三宗的首领签定了和议,人族强者牵头以大能封锁了这里,并设下了强大结界,凡真人境及以上境界者,皆不得进入。
由於是人魔大战的战场遗址,那里遗有大量战死修士的遗物,同时由於该裂缝本就是通道所在,故灵气生灭十分迅速,经过千百年的封闭及界面之力的加成,孕育了无数珍贵草药,残留的低阶魔兽也在这里繁衍生息,故可以说天材地宝俯拾皆是,处处对低阶修士而言都可能有大机缘。
然而,除非三宗合力,否则此结界不能开启,故这里最後变成了三宗培养新晋弟子的重要基地·三宗新晋弟子中的第一名,可以在虚天境逗留七天,各凭机缘·第二名可以逗留六天,其余弟子则可逗留五天。
三宗不反对弟子间的彼此竞争,但是若遭遇低阶魔族或强大魔兽,却弃同门於不顾或为夺宝而肆意残害同门者,将被剥夺弟子资格·而如果弟子真的遭遇险地,则捏碎门派下发的玉牌,将可自行传送出虚天境外──毕竟三宗虽想激发弟子血性,却并不想让门内的好苗子真的命丧於此。
江同漠然地站在虚天境之前,听著领队者的介绍,别的弟子还在为刚刚三宗管事合力开启虚天境结界的恢宏气象而震惊不已,他却在筹划著,怎麽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这次机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生虚天境是会有两个重宝现世的。
然而重宝本身并不是他看重的,他属意的机缘实际上是重宝出世的地点所在──洗灵池·现在的他由於修炼解元诀,虽然能以精纯灵气持续不断地洗髓易筋,但毕竟不能留存,对修为的进阶影响极大。
如果没有奇遇,恐怕要在十数年後方能进阶道人境第二重了──然而,他等不及了,不到五十年,大陆将有浩劫降临·当然,此番浩劫并不会摧毁大陆根基,更未能断绝修真界各派血脉,但是由浩劫引发的乱世之中,将有无数重宝,千百人杰乃至数十逆天机缘出世,如果在此之前他都不能踏入真人境,则必将如同前世那般,错失大好天机,使得进阶之路足足延後了数百年。
洗灵池所在,则正正是有助於他改善体质,最大限度吸纳天地灵气·那麽即使解元诀仍会将灵气不断散逸,但只要能竭尽所能地疯狂吸纳,总会有超过解元诀运转速度之刻,届时自己便能突破道人境第一重,而只要迈过这道门槛,解元诀之下,修行速度将会翻倍·而洗灵池中更有两大重宝,一是遮天碧莲,可成为无上防御法器,但是江同有了坠日鼎,并不需要;二则是洗心莲子,可以使人太上忘情,冲破七情六欲的桎梏,从而达到修行的更高境界。
天魔冷血冷心,自然更不需要此等外物··可惜景深被他老祖带走了,说是有别的更适合他的机缘,否则倒是可以让景深试下染指那碧莲·一边仔细回忆著洗灵池的所在,一边,江同已经按照门派管事的指示,越众而出,马上便要与八荒殿和七星宗内门小比的第一名,一同进去虚天境。
【求同—hercules(21)】·八荒殿的弟子是一名红脸汉子,虎背熊腰,肩上有黑熊刺青·而七星宗的弟子则是一名身著蓝衣,五官清秀的白面书生,对上江同打量的目光,眼中显出温和笑意,继而友善开口道:“这位师兄可赏光,与在下一同进去洗劫一番彼此有个照应总是好的……”·听得书生出言相邀,红脸汉子冷哼一声,似是对他们这种抱团行为不屑一顾。
书生也不在乎,只笑盈盈看著江同·本来,江同最是反感这种意图不明的拉拢行为,只怕拉著拉著,便会成为了别人的垫背,但是,细细看了书生好几眼後,江同却一反常态地颔首应诺了。
“如此甚好,甚好·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七星宗的崔少商·你我年纪相仿,你唤我阿商就好·阿同,你以为如何”盈满真诚笑意的目光直视江同,一向排斥与人相交过近的天魔却是破天荒地不置可否──如果萧景深在这里,肯定会大呼怪事。
见得江同点头,崔少商眉眼微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进入虚天境不久,早就见不惯两人勾勾搭搭的红脸汉子便独自离开了·只剩下崔少商和江同结伴而行。
虚天境中,虽有灵草处处,却难掩荒芜·古木遮天,如血盘大口吞下了天际半边;七色极光,在虚空之上若隐若现,似起舞的玄女飞天;更兼罡风如练,刮得人脸颊生疼,而直刺神魂的鬼哭狼嚎之声,更是不绝耳边。
久经风浪的江同自是不以为意,只自顾自采集著有一定年份的草药,而崔少商,更是如同郊游中的青年学子,虽衣袂翻飞,却目带游冶,态度闲适,只差口中未有吟风弄月。
偶尔摘些花木,都是华而不实··虽则如此,江同却一直暗自戒备著,这人一直步态从容,偶尔几个起落之间,更是翩若惊鸿,毕竟是道人境第三重的强者,岂会泛泛更重要的是,没有他的刻意指引,崔少商也正慢慢向著洗灵池所在方向前进,而江同从不认为,这世界有那麽一种叫做巧合的东西。
··求同25·“机关兽”江同瞳孔微微一缩,在两人对三级魔兽火犀牛的狩猎中,崔少商祭出的既非法器,亦非道术,竟是十分罕见的机关兽这对敌的三尊机关兽,身形灵活,目测皆有道人境二重之力,让那能与道人境三重修士力敌的魔兽都显得左支右拙,烦躁之下,身上已开始汇聚红色星点·细细打量那些机关兽,所用材质皆非凡品,本身更是以中级灵石驱动,江同心中一动,这位七星宗弟子,果然大有来历。
而这火犀牛也是崔少商提出狩猎的,他本来有些迟疑,但那魔兽阻在前进的必经之路上,却不能不除··而见得火犀牛身上的光点即将汇聚成团,两人皆是目光一凛,这是火毒发动的前兆火毒正是火犀牛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大杀招,两人都不敢小觑,怕是一个不小心,不仅机关兽被折,自身也有可能被波及,不死也脱一层皮。
不能让火团成形与崔少商交换一个眼神後,江同立刻结起了手印,发动早已备好的阵法──随著“结阵”的轻叱,依旧咆哮著想要冲破机关兽重围的火犀牛上方,骤然出现了一个冰蓝色的图腾,如雪色锋刃般的冰霜,落雨般砸下·在天霜阵的掠阵之下,火犀牛攻击的动作终於慢了下来,即将成形的的红色光点也有了瞬间的迟缓,机会就在此刻崔少商与江同两人已是闪电般掠出,一前一後地冲了上去,配合之默契,如同已演练了千百遍一般。
崔少商看著是赤手空拳,然而脚下一滑,身形已如轻烟一般飘至火犀牛前方,指尖蓝光一闪,不知他如何动作,火犀牛的头颅已滚然而下,因著霜冻,没有一丝鲜血溅出,红色的光点也停留在即将成形的刹那,再无法发动。
与此同时,江同手中骨刃也不怠慢,从前到後猛地划拉一下,沿著犀牛脊,整只魔兽已是一分为二··这时江同凝神一看,原来崔少商指间的是蓝色的细丝,闪著冰蓝幽光,也不知是否淬有剧毒。
而那纤细异常的蓝丝,材质非金非玉,却锋利无双,更让人防不胜防·在江同观察之时,崔少商已割下了火犀牛的牛角,手影翻飞之下,小臂大小的犀牛角竟被削成了手掌大小,被他连赞数声好看,喜滋滋地当作护符挂在了腰间。
这犀牛角看著如红色勾玉一般,确实莹润剔透,水头饱满,更能加强火系法术的强度,但这崔少爷主修的显然并非火法·所以说刚刚他兴冲冲拉著自己前来狩猎,只是为了增加一个功用不大的饰物,一如此前采摘的那些雅致花木江同原以为对方应是另有盘算的,现在倒是越发看不透了。
“火犀牛的犀牛皮十分坚硬,水火不侵,寻常法器亦难破防,如果你的手要继续缠著绷带的话,用这些做为材质倒是比较好,这样起码就不会再被烧著了……”一边促狭地笑著,一边却是双手迅速动作,几个交错後,米白带著红色斑纹的犀牛皮已被裁成了宽细均等的条状。
江同眼角余光瞄得火犀牛储存火毒的内丹已在对方指间消失,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警戒异常,这人,看似闲庭散步,但城府著实不浅·而为免那人起疑,故也未拒绝对方好意,只沈默著一圈圈缠上了犹带寒意的犀牛皮。
“手指真漂亮……”崔少商盯著那长指,眯了眯眼,似不自觉地赞叹出声,但眼神清澈澄明,嘴角笑意盎然,倒似只带著纯粹的欣赏之意,让人找不到发作的理由──江同闻言,却是露出了如冰雪初绽的笑容,令崔少商愣了片刻。
当初这绷带是景深替江同细细缠上的,那时他的手指还没恢复,景深一遍遍地给他抹著漆黑但散发清香的乌玉膏,眼神中满是难过之意·而相比起来,他更喜欢崔少商这种态度──天魔的每一寸,天生合该是这样被人赞叹乃至膜拜的,他担得起。
反是那种怜惜的目光,会令他觉得不耐··停下了缠绕的动作,江同敛起笑容,恢复了面无表情:“要摸摸看麽”崔少商一怔,他想过对方的千百种反应,可是这人,总在他意料之外,真是太有趣了这麽想著,自然没有拒绝,身形一晃,已是站在了对方跟前,执起了那强健如石而又白皙如玉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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