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已远,婚姻还在BY姬流觞(3)[高质言情]

爱情已远,婚姻还在BY姬流觞(3)
·苏铮听见“老母鸡”三个字稍稍顿了一笑,下意识的以为在笑自己·随即悄然而释,知道自己想多了·最近自尊心似乎敏感很多,举凡跟年龄性别婚姻有关的话题,都让她不自在。
大概还是不太适应突然下堂,虽是自愿,但也不能跟祥林嫂似的到处解释自己多么有自尊,听见戏谑,总不免介怀··那俩人聊了一会儿,觉得苏铮有些安静的过分,转过来找苏铮的话题。
郎曼很聪明,很快跟苏铮聊起了秦朝的事情·苏铮这才知道郎曼在美国曾经悄悄的堕过胎·“那时候还是学生,分手了却有孩子,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干脆就不要了。”
郎曼脸上露出些伤感,但表情却还坦然,显然这段已经成为历史,“不过你也知道,在我读书那地方,堕胎是违法的·我找了个小诊所,偷偷做的·”郎曼吐了吐舌头,“差点死掉”·苏铮知道流产的危险,也见过医院里各式各样不要孩子的女人,出于直觉她伸手抓住了郎曼的手。
这是忌讳,不熟的人很少如此亲密·可是,郎曼反手握住她的:“谢谢,跟那些老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儿也就是回国说说·谢谢你”·【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44)】·苏铮没说话,只是松开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葛聪听的目瞪口呆:“曼曼,你不和中国人打交道么”·郎曼翻了个白眼儿:“我要是老跟中国人在一起,怎么可能打入美国社会的主流。
就算有几个华人朋友,平常也是各忙各的,谁关心你呀” ·葛聪连忙点头:“还是社会主义好”·两个女人懒得理他的冷笑话,异域打拼的艰辛和辛苦,没有极高的自制和耐心很难出头,尤其是郎曼这样年纪轻轻三十出头便坐到一方诸侯位置的。
苏铮很佩服她,也很——同情··米倍明的项目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苏铮刚回公司,就发现所里好似台风来袭之前,鸦雀无声,气压极低。
路亚摆摆手,把她叫到外面,悄悄的说:“孟律师和王律师吵架了”·“啊他俩,正常啊”苏铮不解。
这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大家应该很习惯才对··路亚“啧”了一声,说道:“这次闹大了·王律师跑到范律师办公室里,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你猜孟律师说啥”·苏铮摇了摇头··“他说,王律师早点滚蛋,否则就是第二个严律师,所里迟早让她拖垮”·苏铮皱起眉头,严律师的事情是所里的忌讳,这样说的确言重,“后来呢”·路亚仿佛刚说到精彩处,卖了一下关子说道:“王律师当然不干,伸手就打了孟律师一巴掌。”
苏铮还没来得及说话,路亚接着说:“谁知道孟律师一点也不含糊,上去就反扇了她一巴掌啧啧啧,我从来没见过男人打女人打的那么爷们儿的我早就想扇这个姓王的了”·苏铮哭笑不得的看着路亚,不知道王律师哪里得罪这个小丫头,每次提到她总是夹枪夹棒。
苏铮打量着路亚,突然记得她的年纪似乎只比葛聪小两岁·路亚浑然不觉,继续说:“大家都吓傻了·我可是眼瞅着范律师从椅子上站起来,捋着墙根走到门口的。
不过他幸亏出来了,要不然非得遭罪不可·”·苏铮知道还有下文,赶紧问怎么了·路亚说:“王律师不肯罢休,上去揪住孟律师,孟律师也不含糊,连踢带打,两人打成一团了”·啊苏铮再次惊呼,这也太难看了点吧·路亚摸摸胸口:“幸好,他们一直在范律师的办公室里,外面倒是没什么。
不过,范律师的电脑被砸烂了·”·两人面面相觑,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两个女人笑成一团,叽叽咕咕憋着偷笑,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办公室里孟绂和王律师不在。
听说两人都上医院了,孟绂被电脑砸中,额头破了一点,但是据同去的同事说,大概有些脑震荡·王律师脸上被打了好几拳,鼻青脸肿,但都是外伤·看起来孟绂还是手下留情。
苏铮知道,孟绂对这种认钱不认理的律师非常的瞧不起,认为他们就是败类,坏了一锅粥的苍蝇·这种观点未免偏激,但是对孟绂这种偏激的人来说也算是正常·不过,苏铮一直觉得王律师对孟绂是有好感的,也许就是因为两极相吸吧可怜的是孟绂比王律师还极端,所以,王律师吸引不了他。
现在这一架下来,估计就没啥戏了·孟律师不在,很多急事就又交给了苏铮·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才将将理出个头绪,想了想,苏铮决定带回家做。
如果拖到明天,谁知道明天谁和谁打架·秦朝被父母接回家,估计已经睡了·苏铮暂且不去想他,反正回家也是加班,陪孩子的时间少的可怜,不如早点做完,明天没人打架她就请假,早点回来陪儿子玩儿。
如是想着,苏铮已经泊好车·车位在就在小区楼下的地面停车场,对着家里的窗户,非常方便·可是没走两步,身后便响起了异样的脚步声··你快他也快,你慢他也慢。
苏铮猛的停下,那踢踏的脚步似乎踉跄了两下,也停住了·前面拐个弯儿就是公寓的门口,可是到那个门口要经过大约五米长的绿化林荫路·平日苏铮很喜欢这段路,可今日这段路像是黄泉路的入口让她心生恐惧·后面是谁真的在她后面吗·晚上十点,小区里人迹稀少,可也不能说没有。
苏铮停下脚步,猛的转身往回走,正好看见一个男人歪歪斜斜的在她身后五六米远的地方·看见苏铮突然掉头,那人似乎愣了一下·苏铮掏出手机大声说着:“行,那你给我送来吧……对,我就在五号楼前,你从门口过来就一条路……对对对,我在这条路上……几十米的样子吧”·几十米就到小区门口了,小区的楼算起来只有两排,但是每排有两三栋,并不大,算是个精致的高档公寓小区。
那人踌躇了一下,苏铮已经快步走过他,奔着大门口而去·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她几乎是疯跑起来,待到气喘吁吁的看到保安闲散的人影时,她几乎都要虚脱了··“对不起,打扰了。
有人……有人跟踪我,能送我回家么”苏铮几乎要哭出来了··保安也吓了一跳,赶紧派了一个身高体壮的哥们儿跟着苏铮返回。
那人竟然还在原地坐着·苏铮悄悄的一指,“就是他”·保安疑惑的打量着,说:“这是咱们小区的,经常醉酒闹事,平常没什么,不用害怕。
对了,您住哪里”·苏铮报了房间的号,保安皱紧眉头,说道:“他是你邻居”·苏铮腿肚子转筋,第一个反应就是跑回娘家去可是深更半夜的,老头老太太八点就睡了,自己跑回去不得吓着他们么又想起书包里的那堆作业,自己叮咣一敲键盘,他们肯定睡不着左思右想,除了进门别无他策。
保安像是看出了她的恐惧,陪着她摁下电梯上行键后说道:“那是一醉鬼,听说生意也不行,老婆跟着别人跑了,他自己租的这里的房子,我听邻居们说他已经赖了半年的房租没交了。
您回去关好房门就行·”苏铮想了想,确认自家是结实的防盗门,心里多少有些踏实··“叮”——电梯来了·与此同时,刷卡的单元门也打开了。
苏铮下意识的看过去,一个穿着黑夹克,米黄色裤子的男人以她熟悉的歪斜姿势踉跄着过来·人还没到跟前,一股酒气已经扑面而来··【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45)】·保安挡在他们中间,让苏铮先进电梯。
一伸手拦住同样要进电梯的那人,说道:“庞先生,您怎么喝成这样”说着电梯门已经缓缓关上··苏铮揪着心,紧张的盯着那扇大门,隐约听见外面有人说:“我他妈的喝酒碍着谁了,让开,老子去找骚娘们去”·门还剩下一寸,眼瞅着那人伸手去拦,苏铮“个咯”一声,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好些没晕过去千钧之时,那保安伸手握住庞先生的手腕,轻轻往回一带,嘴里客气的说:“庞先生,小心,别夹着手。”
苏铮隔着门缝,看见保安向自己看过来,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靠在轿厢壁上,整个人好像只剩下一口气··到了,门开开,冲出去,哆嗦着打开自己的家门,闪进去,撞门,反锁,再三确认万无一失了。
苏铮连灯都没开,一下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心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噗通噗通跳的让人发疯·仔细听听外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了·苏铮这才站起来,开开灯,先把各屋的门窗检查一遍。
绕过玄关,是厨房和卫生间,门错着,但是都在一个区域,餐厅也在这里·紧接着便是客厅,在屋子的正北位置,东边的墙上有一扇窗户,也不是落地的,那里现在改成半开的书房。
从客厅向南有一条廊子,连接两个卧室,都是南向的,平日阳光充足温暖安宁,一大一小,小的那间隔着一道墙就是保安说的庞先生的房子··苏铮仔细看了看小间的墙壁和窗户,幸好没有阳台。
这个小区外立面都是统一的半落地窗,主卧的微微拱出去半道弧形,次卧就是纯粹的半落地窗··苏铮正伸头看着庞先生家那边是否有突出的东西可以侵犯自家的卧室窗户,猛听得“咚咚咚”一阵凶狠的砸门声伴着高低怪异的喊声:“臭女人,给我开门,老子回来啦”·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第九式(下)·苏铮冲到客厅,惊恐的听着大门被砸的声音。
那人用了天大的力气,“咣咣咣”,好像打雷一般,整个屋子都在颤抖她等了一会儿,原以为邻居们会出来,可是除了那人不干不净的醉话,苏铮听不到任何“仗义执言“。
这里太高了,保安能听见吗·想起保安,苏铮赶紧翻家里的应急手册,可是那里只有物业的电话拨通之后,一连串的等待音之后,便悄然无声——没人接·门板似乎变得有弹性,随着大力的敲门声,好像在慢慢的变松。
苏铮知道,这种防盗门有上中下三个锁,但是在男人酒后的蛮力下,这扇门似乎除了这三个锁点之外,其他的地方都露出巨大的缝隙,随着每一次敲击而变得越来越大·似乎很快就可以被人卸下·苏铮伸手把所有的灯关闭,客厅灯的开关在门口,她不敢过去。
幸好她为了省事,为这灯加了一个中控,咔嗒,所有的灯悄然熄灭··门外叫嚣:“他妈的臭娘们,又养了那个野男人·老子要操死你”·苏铮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摸出一把菜刀紧张的握在手里,站在屋子中央,全身僵硬。
只待那人一进来,她就要跟人拼命·门持续的晃动着,苏铮心里的恐惧愈来愈高,她觉得自己三十多年的生命怕是就要结束在今夜了手里的刀像握不稳似的几乎要滑下来,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乱想,只有一个念头像苍蝇一样在大脑里乱转——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她僵硬的弯下腰,坐在凳子上,竭力镇定自己,手碰到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像摸到了救命稻草,这是她和外界联系的渠道·现在她脑子里没有任何东西,人名号码什么都没了,甚至连熟悉的手机如何操作都不记得在两次错误关机之后,苏铮终于打开通讯录,上百的联系方式,客户那些根本不用看,朋友一类只有葛聪和孟绂……·孟绂出差了,葛聪·苏铮哆哆嗦嗦的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喂,有事么”葛聪的话带着些酒气,周围闹腾腾的·苏铮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不方便,因为他没有像平常一样主动称呼苏铮··“你,现在方便吗”苏铮一只耳朵听着外面的拍门叫骂声,一只耳朵应付着电话,也许太紧张了,反而专注的很平静。
“嗯,还行”葛聪周围依然喧闹,苏铮听见有人喊,“葛聪,女朋友打的”还有声音问:“你姐吧是不是叫你回去”接着是哈哈的大笑声。
·葛聪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问苏铮:“怎么了”·苏铮知道不合适,非常不合适,就算有千万条理由,葛聪这么晚过来,回去也说不清楚。
“没事·”·苏铮颓然的挂掉电话,外面那人大概拍累了,开始用身子撞门,苏铮听他骂:“离了婚的骚娘们,多久没人疼了,□紧的难受吧老子今天有火,便宜你们这些贱人了快来开门要是老子撞开了,他妈的让你活不成死不成”·苏铮觉得眼睛火辣辣的,摸了摸身边的菜刀,几乎是木然的翻着电话簿,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需要找什么,假如这时候葛聪拨回来,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哭着求他过来所有的理智,在主动挂掉电话那一刻就全变成了屎·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撞进她的眼帘,苏铮毫不犹豫的摁下通话键,没有放在耳边只是拿在手里,呆呆的看着接通的动画。
“喂”电话里传来隐约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喂苏铮苏铮是你吗”那人挑高了声音,急切的问着。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电话里传出来,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手机上,苏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哽咽着抽搐起来··“你在哪儿苏铮你在哪儿”那声音焦急的问,“别哭,你是在家吗出什么事了”·苏铮听着声音只拉出一道发音:“家——”便转至嚎啕,捂着脸哭了起来。
外面重新敲起震天的响声,污言秽语不断的传出来,电话里不知道再说什么,苏铮渐渐的什么也听不到,只有眼泪像开闸泄水一般汹涌而出··苏铮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的腮帮子都麻了,天灵盖嗡嗡乱响,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连外面的叫骂声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她直起身子,呆呆的坐在黑暗里··【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46)】·突然,在那些叫骂声里,传来一道不一样的喝骂:“□妈,谁让你欺负女人的”·“砰”,好像面口袋撞到墙上的声音。
接着便是叮咣的打斗声,肉碰肉带着闷响的噼啪声,间或有撞墙撞门的叮咣声··苏铮捏紧了领口的衣服,她小时也打架,但是毕竟娇生惯养多年,真的拳拳到肉的事情几乎没见过。
没用五分钟,呻吟声代替了打架的声音·一阵拖曳的声音之后,那呻吟也小了很多·苏铮慢慢的平静下来,骤然间门又被敲响,这一次吓得她噌的从凳子上蹦起来,“砰”的一下碰到了膝盖,忍不住轻轻的哼了一声。
敲门声只是两声轻微的碰撞,屋里动静骤然响起,敲门声顿了一下,便停止·有人在问:“小铮,是我,秦斌·你没事吧”·苏铮捂着膝盖,迟疑着走到门口。
开,还是不开这不是一个问题,问题是,她不想让秦斌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手放在门把手上,苏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刚才打架了,也许秦斌也受了伤。
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别扭自私抠唆的女人··“我,还行”·她想大大方方的,甚至奉送一个微笑·可是开门看见秦斌高大的身影拢在昏黄的走廊灯下时,一种剧烈的情感突然冲击她的理智,叫嚣着让她扑进那个怀抱——安全、温暖,且本就属于她的世界。
她什么都没做·手上的青筋因为紧握门把而根根绽露,所有的理智都被用作克制那不合适的情感,她只能简单的说出三个字·同时,她也不知道,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嘴唇在剧烈的颤抖,泪水在无声的落下。
秦斌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惧孤单的苏铮,下意识的伸手想揽进自己的怀里,可是一扫眼,看到苏铮紧握的手,便生生的停了下来·腮帮子的肌肉哆嗦了两下,才闷声说:“没事了。”
伸手用拇指擦去苏铮的眼泪,太多了,擦不完……·苏铮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哭,赶紧低下头,身子一侧,让开门口,请秦斌进来:“进来吧,谢谢你”·防盗门轻轻的合上,咔嗒咔嗒两声被反锁。
走廊里陷入一片寂静,五秒钟后,声控灯悄悄的灭了·这时,才从另一头的黑暗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石大海掐灭烟头,在脚下拧了一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从安全门走出来。
他就是刚从送苏铮上楼的保安·庞先生大闹的时候,他就躲在安全门后的楼梯间里默默的抽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退伍的那个愣小子,他知道这个世界男欢女爱男盗女娼,男人和女人之间分分和和已经不在乎那纸婚约,有通奸的,有诱奸的,有强奸的,一个离婚的单身女人勾引同样单身的男邻居,或者一个离婚的男人去骚扰一个单身的女人,都不是稀罕事。
法律没说不可以,说不可以的时候人们也没听见,他作为保安不可能去制服每一个醉酒的业主,充其量只是防止随之而来的“恶性事件”··他一直听庞先生骂骂咧咧锤门砸板。
如果苏小姐自己开门,引狼入室,人家情投意合,他自然识趣离开;但是如果庞先生破门而入,那时候他再冲过去也不迟··夜很凉,秋末冬初,晚上值班都要穿上棉服。
他靠着烟来提神,直到电梯“叮”的一响,冲出来一个同样高大健硕的男人,风一样的扑向了庞先生·石大海眼神很好,甚至有些毒·凡是他看过第一眼的人,再见面绝对不会忘记。
所以,他想起来,这是苏小姐孩子的父亲··下意识的松口气,石大海默默的数着数·等到秦斌进屋去,他才走出来·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个男的在地上躺着,呻吟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俯身从他身上翻出钥匙,石大海扛起庞先生·打开他家的房门,也没进去,就那么一抖,便把一个大活人像扔臭肉似的抖到地上·钥匙“啪”的一声扔到玄关的鞋架上,石大海伸手碰门,又反手拧了拧,确认打不开,才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这样擅自开别人家是违纪的·可是这个人躺在这里对谁都不好,那个苏小姐看来是个本分人,没必要在第二天早上还要面对这种人的吧·石大海走进电梯,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拿出腰间的对讲机,打开开关,听里面传来信号才懒洋洋的说:“我是石大海,我是石大海,五号楼没事可,五号楼没事了。”
电梯到了一层,石大海走出来·五号楼的保安笑嘻嘻的迎上去:“海哥,受累了·”·“没事,可以睡个好觉了”他笑眯眯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晃晃悠悠的离开。
苏铮取出医药箱,给秦斌上药·男人身上的味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刺激着她的回忆,方才的经历好像一场噩梦,而现在则是噩梦的继续··苏铮袖口流出一丝淡淡的薰衣草香,秦斌想起以前苏铮“教育”他说:心情不好或者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用薰衣草精油,有安神作用彼时,她一脸专家的样子,根本容不得任何反驳。
那时,他只觉得好笑,女人就喜欢这香那香,大老爷们抹得香喷喷的不是要了亲命么可是现在呢秦斌不想让自己继续下去,他反复告诉自己,这次只是为了确保苏铮平安无事,决不可有任何非分的想法。
苏铮动作很利索,上药的时间很短,很快起身离开·秦斌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呵呵,你上药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朝朝是不是老摔跤”·苏铮收好药箱,举起来放进客厅夹墙里的架子上。
她还穿着上班的衣服,虽然已经皱吧,但是起伏的背部线条连接着修长完美的小腿,宛若一首无声的乐曲,在视线中荡漾·秦斌移开目光,却一眼看见旁边的菜刀,嘴角猛的哆嗦两下。
那家伙现在应该就在垃圾间,我砍死他·苏铮转过身,搓了搓手,站在原地说:“谢谢,谢谢你我没事了·”·秦斌听出来是送客的意思,站起身,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有事给我电话。”
苏铮抿紧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头·秦斌突然觉得心酸的发麻,接着便是恨天恨地的怨,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如果如果,这世上哪怕有一颗后悔药,他也要拼了性命去抢·开门,走出来,苏铮缓缓的关上门,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伤人太深,忏悔无门,秦斌终于叹了口气,苦笑起来··折腾了一晚上,苏铮顶着两只黑眼圈七点不到就起来做饭·收拾了屋里的垃圾,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的拉开门,想着把垃圾扔掉。
刚踏出一步,门口的右侧有个黑影动了动,吓得她“啊”的一声嗖的一下就把垃圾袋扔了出去,幸好袋口都打着结,没有散落一地··【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47)】·那个黑影显然也吓了一跳,猛的展开,竟是一个人,说:“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铮这才看清,是秦斌窝在门口缩成了一团,难道这一晚上他都在这里睡觉·秦斌拍拍身上的土,看苏铮渐渐镇定下来才说,“我不放心……”声音渐渐放低,他觉得没来由的心虚,好像自己在做一件没资格的事情,下意识的低下头。
苏铮咽了口吐沫,一指扔飞的垃圾袋,“你把它扔了,然后进来吃饭吧”·秦斌咧嘴一乐,痛快的答应下来·苏铮看着他去而复返,才把门交给他随后带上。
折腾了一晚上,苏铮顶着两只黑眼圈七点不到就起来做饭·收拾了屋里的垃圾,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的拉开门,想着把垃圾扔掉·刚踏出一步,门口的右侧有个黑影动了动,吓得她“啊”的一声嗖的一下就把垃圾袋扔了出去,幸好袋口都打着结,没有散落一地。
那个黑影显然也吓了一跳,猛的展开,竟是一个人,说:“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苏铮这才看清,是秦斌窝在门口缩成了一团,难道这一晚上他都在这里睡觉·秦斌拍拍身上的土,看苏铮渐渐镇定下来才说,“我不放心……”声音渐渐放低,他觉得没来由的心虚,好像自己在做一件没资格的事情,下意识的低下头。
苏铮咽了口吐沫,一指扔飞的垃圾袋,“你把它扔了,然后进来吃饭吧”·秦斌咧嘴一乐,痛快的答应下来·苏铮看着他去而复返,才把门交给他随后带上。
苏铮在办公位上坐好,孟绂还没有回来·王律师好像霜打的茄子有些蔫耷耷的·路亚说,她曾经打印了一份辞职报告,还是路亚给送进办公室的·不过貌似范律师不准。
路亚总结说,明明就是不想走,真想走的,早就收拾好开溜了,还这么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知道不就是想显摆一下她很重要么 ·苏铮微笑着听完她的牢骚,然后问:“路亚,你有男朋友吗”·“啊你问哪个”路亚一脸茫然,她的年纪对介绍对象还比较陌生。
“现行有效的·”苏铮也不含糊··扑哧,路亚被她逗笑,说:“苏姐,您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吧还别说,我前两天刚踹了一不识相的,目前空窗”·“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苏铮一副大姐的模样,甚至都带了点慈祥,“人家可是老实孩子,工作也不错,我是看着不错,才给你介绍的·你要是胡来,就当我没说·”·路亚眼珠一转,拉长了腔调说:“不糊……是葛聪吧”·葛聪来过所里找苏铮几次,路亚小丫头对帅哥过目不忘。
苏铮一愣,问她怎么知道··路亚一副“我就知道”的拽样说:“你有几个认识的人啊男的更是少的可怜”·苏铮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朋友遍天下的自己竟然成了几乎没人睬的角落嘿嘿干笑了两声,苏铮问路亚到底行不行·路亚装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帅哥嘛,见见也养眼”·苏铮给葛聪拨了电话,问他何时有空。
葛聪反问她昨晚上是不是有事苏铮说没事,忘了个文件,本来想问问是不是落在他那里了,后来发现就在桌子上的文件堆里,葛聪不疑有他·苏铮把路亚的情况介绍了一下,这个小丫头除了不爱学习,其他都还好,长的漂亮人也聪明,而且很有是非心。
苏铮悄悄的吐了吐舌头,路亚的“是非”心相当丰富,就看你怎么理解了··葛聪想了想,和路亚一样对相亲略有排斥,不过既然是苏铮介绍,答应就是。
葛聪放下电话,心里有些轻松又有些失落·他算了算自己和苏铮的岁数,也就是四五岁,怎么弄得好像有代沟似的深深的叹了口气,葛聪把手交叠在脑后,眼前又浮现出一片水桃红的颜色……·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完,又剩下一堆文件,苏铮怕旧事重演,天色擦黑就离开所里。
小区还是那个小区,保安还是那个保安,那天晚上看起来有些闷骚的保安好像是个小头目,懒洋洋的四处巡视,看见苏铮,只是点了点头··苏铮小心的踏出电梯,没有任何动静。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把手伸进包里,那里有一把新买的防狼器,和一把小榔头·拐弯没看见任何人,邻居家的防盗门紧锁着,没有任何动静。
走廊的感应灯幽幽的亮着,一个信封贴在门上,上面用签字笔端正的写着:XXXX号住户苏女士敬启··苏铮左右看看,取下信,撕开封口,里面是张手写的便签·那人自称是隔壁的业主,他听保安说昨天晚上他的租户给苏女士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感到非常抱歉。
因此人已经拖欠房租很久,他现在把房屋收回,不再租给他·相信以后,也不会因此再打扰苏女士·请苏女士海涵谅解云云··苏铮看完了,松了口气。
拿出钥匙,哗啦哗啦的开门·也许将来还有别的麻烦,但是少一个算一个,至少目前暂时不用担心那个庞先生了·屋子里空荡荡的,秦斌早上吃完饭就离开了。
他们甚至没有过多的交谈,苏铮不敢看他,好像秦斌也一直低头喝汤·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插曲,每一个离婚的女人在离开后总有一些很难立即改正的习惯,需要时间来淡化。
而男人,大概也是如此……·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第十式(上)·出自易经离卦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功如其名,去势奇快,攻其不备,在于出奇制胜。
但全观离卦九四,“突如其来如”有狗从其窝中冷不防地冲出来袭击路过的自己的象义;焚如系干柴遇烈火,星火燎原,其势迅速猛烈之象义;死如象征生命活力突然终止,最后这个失去生命力的有机体就剩下干枯的茎叶或枯骨;弃如象征粮食与杂物混合在一起,然后倒掉分选出来的杂物。
四象并列,皆有借助外来之突然势力,反诸自己行旧去新来之意··行道树上的叶子全都掉光的时候,苏铮已经被老师叫去三次,和所有的家长一样,无论她自己如何曾经优秀,现在全是躬身受教的坏孩子家长。
好在苏铮小时候就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对挨训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让她焦心的,是秦朝在学校表现出来的暴躁和狂傲实在有些反常·回来问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扯着嗓门喊:我愿意·【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48)】·打也打不得,骂又骂不出。
苏铮瞅着儿子,觉得一下子陌生了·才一年级,怎么就这么不服管·办公室里依然忙碌如旧,律所都是凭本事吃饭,能在一起闲聊就不多,何况是跟别人八竿子打不着干系的自家孩子苏铮心里着急,也不能像电视上演的国企,互相聊一聊寻求解决之道。
范律师显示了他强大的和稀泥功夫·王律师依旧洋洋得意的留在所里,而孟律师还是每天忙活着吃力不讨好的刑事案·孟绂做刑事案名气越来越大,有些单位诉讼之后也愿意把顾问的事情交给他,孟绂就转给苏铮。
孟绂对钱看的很淡,苏铮只求温饱,两人五五六四的分成,被其他人笑话为夫妻店··这天,老师一大早就把苏铮叫过去·还以为秦朝又做了什么错事,匆匆忙忙过去一看才知道是什么募捐。
老师问为什么秦朝不捐苏铮吃惊的问怎么还有这回事没听孩子说啊老师年纪大概四十多岁,上下打量了一眼苏铮,说苏律师,我知道你工作很忙,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很累,可是再忙再累也不能忽略孩子啊老师语重心长,苏铮还是听到话里的责难:要了孩子又不负责任,一个人带不了还离婚面上诺诺着,替朝朝捐了二百块钱将功赎罪,开着车回单位,心里却酸溜溜的。
孟绂忙的团团转,一见苏铮就招手把她叫过去:“来来来,我问你葛聪是不是有个表姐在这个公司”·苏铮一看递过来的名片,是郎曼代理处的名字:“嗯,是。
怎么了”·“哦,米倍明的项目需要进口她们的设备·原来是通过下面的代理商谈的,如果能找到这个代理处直接和总部谈,会省很多钱。
进出口方面有秦斌负责,不会有问题”·“你还做米倍明的项目那不是王律师的吗”苏铮压低了声音问。
孟绂不耐烦的一挥手:“谁理她啊我这不是看见了嘛·”·“名片哪儿来的”苏铮皱紧眉头。
孟绂做案子做多了,似乎学的很江湖,有时候没规矩的很·她亲眼看见晚上十一点,孟绂撬开范律师的办公室,在一份文件上盖章·下文如何她不晓得,反正那件案子范律师大发雷霆之后也没办法,就是又换了一把锁。
孟绂说:“从秦斌桌子上拿的·”·“秦斌”苏铮眯起眼睛··孟绂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嘿嘿干笑了两声交代:“他、他租我的房子住。”
“你们俩住一起”苏铮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这个孟绂什么她万分肯定,这个孟绂一定会跟秦斌说自己的事情,而且他绝对没安好心·“我看他挺可怜的,一大男人变成那样子,支援一下呗”孟绂为自己辩解。
“租金是多少”·“呃——”孟绂伸出五根手指头,眼瞅着苏铮变脸,赶紧灭掉一根——还不管用,又灭掉一根,然后说:“不能再便宜啦”·苏铮稍稍缓和了一下颜色,警告他:“嘴巴严点,不然这些工作你自己做”她一指眼前堆成山的文件,恶狠狠的威胁。
孟绂捣头如蒜,略带讨好的说:“下个月就是新季度,我立刻按三千办”·苏铮舒了口气,正要走,孟绂又抓住她:“你去找找郎曼,搭个桥呗”·苏铮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想做秦斌的我告诉你,他们的顾问我不干”·“我这不是帮咱朝朝小伙子嘛。
不能便宜了那个姓王的吧这样,你把姓郎的介绍给我,我去搭桥去·剩下的你不用管”·苏铮看不懂他葫芦里的药,但是……也说不清什么心态,还是点头答应了。
孟绂果然没有再麻烦他,除了经常念叨一下进度别无其他··朝朝的情况时好时坏,不过到可以清楚的看到,小孩子的脾气像发作似的,突然就会爆发,不是打架就是骂人,平时到会乖乖的。
老师姓魏,说话很小心,但也委婉的说这孩子可能缺乏安全感··苏铮只觉自己已经尽力,秦斌也守着约定,到了周末就带他一起去玩儿·或者真像老师告诉自己的,秦朝打小朋友的时候说:“有爸妈带着去动物园很了不起么我家还去过欢乐谷”·苏铮问秦朝:“这个周末去哪里”·秦朝玩儿着书包带,“吃饭吧有个阿姨要请老爸吃饭,老爸说带我去。
”小大人儿似的看着窗外,“带小孩就一定要去肯德基吗”·看着秦朝愤愤的样子,苏铮笑了笑,“你可以告诉你爹想吃什么”·“没有想吃的。
没意思”秦朝很快接了一句,径自低头··苏铮脸色一沉,她不喜欢看见孩子这个样子,成熟太快·尚未体会欢乐的深意,便过早的强说愁……或许,他真的愁·苏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专心开车。
电视里那些大道理固然正确,但是平常生活中面对面的讲那么多道理总有些尴尬做作··“妈,又有人追我爸了·”秦朝低着头嘟囔,“她说她是老爸的大学同学,青梅竹马。”
“臭小子,你懂青梅竹马是什么吗”苏铮笑骂,心里一沉··“懂·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我百度了·”秦朝甩着书包带··苏铮吃惊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儿子经常跟着自己上网,但是才一年级,能认得那么多字么“你认得字,打字的”·“查字典啊”秦朝觉得老娘很笨,“我让她给我写下来,我查字典,然后打拼音啊”·苏铮后悔早教太及时,让这小子那么小就会查字典。
尤其是在字典背后写着:老头老po别打架,打破了bi子我haipa·这种无厘头的顺口溜··儿子最近很好学,认字水平突飞猛进·虽然写的歪歪扭扭,但是认知却没问题。
苏铮在想,以后得限制他上网,别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妈,她要跟老爹是青梅竹马,那你和老爹不就是老青梅竹马了” ·“扑哧”苏铮乐出来,“什么是老青梅竹马啊”·“就是你们认识的更早呗”秦朝顿了顿,“她和老爸做生意呢,老爸不喜欢她。”
【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49)】·“你呢”·“一般般吧·她又不是我妈,老爸的女人关我什么事”秦朝的话透着不相称的成熟,却仿佛是想了很久自然而然的流露。
苏铮心里愈发的慌张,绿灯没看到,被后面的车嘀了一下··“妈……”秦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的开口,“老爸……还回来么”·眼睛突然就酸了,借着转弯苏铮向左侧看去,不敢看儿子期盼的脸。
该怎么跟他解释,感情没了,一切都结束了又或者该怎么解释,父母都爱你,但是却不再相爱了这种事说着简单,但是该怎么向更简单的孩子解释呢·周末,秦斌送秦朝回来。
苏铮呆在父母那里,她实在不知道该向何处寻找力量,只能借父母的温暖一用·但是,具体的苦恼却不肯透露半个字·父母的小区是那种老社区,低矮的楼房间种着粗壮的法国梧桐,甬路刚刚修整,停着各式各样的汽车,再过去就是发黄的草坪和褐色的花枝。
地上铺满宽大的落叶,每天都是一层,晚上无人清扫,踩上去沙沙作响··在小区门口接了秦朝,正要回去,秦斌说:“有空么有点事……”·苏铮点点头。
她一直以为离婚了就不要去“麻烦”前夫,但是秦朝的反应告诉她,必要的时候还需要跟父母同时呆在一起,也许等他大些就不再要求了吧·秦斌似乎松了口气,走在苏铮身边,慢慢进了小区。
外面的车水马龙立刻被挡住,小区里人很少,除了耳边稍稍有些凌厉的北风,一切都很祥和·尤其是厚厚的落叶,引起秦朝浓烈的兴趣,使劲踩着,去听叶子碎裂的细微之声。
不过,在他踩叶子之前,却先跑到苏铮和秦斌之间,一手一个牵起来,荡秋千一般走着晃着踩着,极开心··苏铮低头看他,心里也无端的轻松许多,抬起头,秦斌也正低头注视着儿子玩耍。
似乎感应到苏铮的目光,秦斌回看过来,对视的刹那,苏铮心头一暖一慌一失落,眨眼的功夫,彼此又客气起来··秦斌握着儿子的小手,斟酌了一下,说道:“郎曼你认识吧葛聪的表姐,听说还是你接的飞机。”
苏铮点点头,她也算暗中搭桥人·看来孟绂的嘴巴够严,没说牵线的事情··“她是我大学的学妹,不是一个院系的,不过在学生会的时候见过几次。”
秦斌的话流畅起来,“这次米先生的项目这部分由我分包,想不到她正好做亚太的负责人·最近她们正准备把办事处改成公司,我们这单生意对她的意义也很大。
所以,算是一个好兆头吧·”·苏铮静静的听着,她不明白,和自己讲这些干什么·“不过,她刚回来,又不愿意麻烦亲戚,想自己租房子。”
秦斌看了看苏铮,依然沉静的低着头,悠然的踱着步子,比起他的紧张苏铮似乎更为镇静,也许真的不在乎秦斌的脑子走了一下神,话音停下来。
苏铮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停在这里·秦斌赶紧收敛神思,继续说:“她让我帮她租房子·”·苏铮想起儿子说的话,又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但是他们已经离婚了,这些似乎不是自己的管辖范围,连吃醋的权力都没有了苏铮心里有些袼瘿,嘴上还是说:“嗯,她刚回来,父母又在外地,本地就算葛聪家里近了。
不过葛聪是男的,是不大方便·”·秦斌听她说的详细,心想你倒是很了解葛聪,难道孟绂说的都是真的来不及想许多,便接着苏铮的话说:“是这样的,她知道我有一处空房子,想租下来。
我想跟你说一声·”·苏铮愣了一下,秦斌与孟绂合租,竟然还有一处空房子且不论这空房子的来龙去脉,租给郎曼为什么要争取自己的意见·“呃,我们的协议都把财产说清楚了。
你的自己的财产可以由你自己处置,无需问我·”苏铮斟酌着,尽量公允的说·秦斌不是隐匿财产骗人的人,这点大可放心·但是苏铮也不想他误会自己多么贪财。
秦斌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说:“没别的意思,就是这套房……是在你隔壁·”·啊苏铮瞪大眼睛看着他,半天才反过味儿来:“庞先生的房子——你租了”·秦斌点点头:“我怕他再去找你麻烦,跟房东商量了一下,就租下来了。
这样也不至于有乱七八糟的人再打扰你,呃,你们娘俩·”秦斌转了转舌头··苏铮恍然大悟,难怪那个房东肯写那么客气的道歉字条,怕也是秦斌让做的。
·秦斌以为她在担心房租,兀自说道:“其实也不亏·虽然空了一阵,但是郎曼是公司掏钱,还支付美金呢”他笑了笑,一副赚到的模样,“我是租给她们公司,要得可不便宜。”
秦斌不想让苏铮误会自己别有所图,是以租下房子之后依然住在孟绂那里·孟绂心疼的肝儿颤,却被秦斌严肃警告不许告诉苏铮·孟绂虽然口头应了,心里不服气。
听说郎曼要找房子,立刻想起秦斌这里,曲里拐弯的告诉郎曼秦斌手中空着一套房子,郎曼有自己的打算,一听正中下怀,便让孟绂去找秦斌说说·孟绂两头做好人,却逼得秦斌不得不把这事儿告诉苏铮,免得郎曼搬来让苏铮误会。
孟绂骨子里有股无赖劲儿,要是不服谁,不分男女绝对不会让你愉快·好比两个小孩打架,有恶狠狠打完了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也有当时打不过逃跑了,回头趁你不备回来捅你一下,一直可以持续一年,直到你认输为止的。
孟绂就是后者·不过那人若是朋友,也就是这样的恶作剧;要不是朋友,就是王律师那样的刀枪相见了··苏铮和秦斌都没意识到自己被孟绂算计了·苏铮心里还叹,真是造化弄人明明离婚了,偏赶上那么个醉鬼;好在前夫仗义,伸手想帮,本想就此平安,又半路杀出个郎曼。
苏铮也做缩头乌龟,她感激秦斌租下隔壁,但一心希望自己永远不知道哪怕租给不相干的人也好,偏偏那人是大家都认识的郎曼·“不方便吧”苏铮心里想着,嘴上脱口而出。
在秦斌面前,素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时半会儿很难改正·说完了,心里觉得不妥,“我是说,你收人家那么高的房租……”·秦斌松了口气,说实话,就事论事,他也觉得郎曼这个要求不好拒绝。
幸好,苏铮担心的是房租,他并不在乎这些:“老外的钱不挣白不挣·再说,郎曼也说了,这钱不花了也落不到她手里·我都跟她讲了,可以租更好的地方。
她自己不乐意,我有什么办法”·【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50)】·秦斌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划算的买卖·苏铮却听出来,郎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是,她管得着么心里掠过一丝凄凉,点了点头··“可能要做一下简单装修和保洁·大概两周左右的时间,你不介意吧·”秦斌又问。
苏铮继续摇头,“没事,我正好要出差,大概两周的时间·朝朝的事还得你操心一下·”说完,苏铮皱着眉头把秦朝在学校的表现一一的说了。
大概是听见母亲告状,一直低头玩儿的秦朝甩开他们的手,自己跑到前面去捡叶子··秦斌停下脚步,忧心忡忡:“怎么会这样我每次问他,他都说很好。
还让我看卷子·”·“他学习是不错,但是老师说可能是性格有问题·”说着,苏铮就要哭出来·在她的内心深处,已经慢慢的形成一股愈来愈深的自责:孩子的缺陷都是她的自私造成了,为什么她就不能忍一忍呢但是这些话,又不能对任何人包括秦斌说,只能憋在心底慢慢的发酵。
秦斌想像过去那样哄哄她,伸手到一半又僵住,他们终究是离婚的·自己这双手大概也没资格再去拥抱她,给她温暖和安全了·不过,秦斌毕竟是秦斌,伸手拍了拍苏铮的肩膀,就像一个大哥哥那样温和的说:“放心,有我呢。
没事,小孩子,可能正是别扭的时候·我儿子我知道,没老师说的那么差”·他的自信影响了苏铮,心底略微宽怀,点了点头··说话间到了楼下,苏铮准备上去。
秦朝抱着一堆树叶跑过来,缠着秦斌要“轧老将”苏铮要带他上去,秦朝竟然恶狠狠的抬头瞪着妈妈,看得苏铮和秦朝都是一愣·还没训他,便看见大眼睛里眼泪已经成串的流下来。
秦斌赶紧蹲下来,拿着叶子哄儿子玩儿·苏铮没再说话,脱下身上的外套,蹲下为儿子披上··秦朝忙里偷闲,说:“我不冷,妈妈冷·”·秦斌让苏铮把衣服穿好,拽着儿子到避风的地方,席地而坐,把秦朝抱在怀里,圈在手臂中,一根一根的轧着老将。
苏铮在旁边看着,慢慢的眼睛又湿润了··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第十式(下)·秦斌走的时候,秦朝已经轧断了所有的老将,只有秦斌手里还有一个断筋连皮的叶片在瑟瑟发抖。
地上满是半截半截的叶茎,被萧杀的秋风一吹,竟有些许的悲壮··苏铮打开屋门,回头一看秦朝还抱着秦斌送给他的那根“老将”··“妈妈,给我缝起来好么”秦朝换上自己的小拖鞋,托着叶子小心的问苏铮,“它受伤了,要做手术才能活下来。”
苏铮不敢笑话儿子,找了个托盘,垫上一块软软的干净抹布,“来放这里,等晚上安静的时候,妈妈仔细的给它缝,一定缝好·”·秦朝想了想,轻轻的把叶子放在托盘上,自己端着,回自己的小屋。
苏铮还记得,秦斌走时把这片叶子交给秦朝,“给,儿子这可是英雄百战百胜的将军·现在他老了,受了重伤,你一定好好的对它,保护它,尊重他。”
苏铮当时觉得很荒谬,一张破叶子值得么·“爸爸,为什么我要保护它”秦朝问·他很羡慕老爸手里有这个宝贝,但是他也知道,一根断筋连皮的树叶没有任何价值。
秦斌摸着秦朝的头,缓慢的说:“它为你打仗,为你赢得尊严,为你做了很多事,最后老了,受伤了,你就必须照顾他·这是回报,也是责任·”·苏铮听的心里砰然一动,有那么一瞬,她似乎觉得秦斌在看自己。
然而她定睛细看,秦斌已经笑眯了眼,挥挥手,向他们母子告别· ·秋风扬起他的大衣,苏铮突然觉得,天这么凉,他该穿那件羊绒的薄大衣了。
隔壁很快叮哩咣啷的开工·苏铮晚上回来,已经听楼下的保安说了,隔壁施工,周一到周五的白天,周六日休息,可能会有一些建筑垃圾,但是一定会及时清理·进门让收拾吃饭,正辅导秦朝作业。
门铃响了··开门一看,郎曼·郎曼端着一盘蛋糕,上面七零八落,显然已经被人分去几块·看见是苏铮,郎曼又扭头看看门牌号,“他们说这儿的业主是个男的,我还以为能看见帅哥”·苏铮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好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我租这里·”·“哦,来,吃块蛋糕”郎曼举起蛋糕·苏铮晓得,这是西方社区的习俗·新来的住户会端着蛋糕跟左邻右舍打招呼,左邻右舍也会相应的还之以礼,就算大家互相认识。
苏铮把郎曼让进屋里,“来,朝朝,看谁来啦还有蛋糕吃”·朝朝从书桌边抬起头,看见郎曼愣了一下,显然他记得郎曼。
看见妈妈招呼,磨磨蹭蹭的走过来,按照苏铮讲的,向郎曼问好·一脸的不情愿,弄得郎曼有些尴尬··苏铮不知道秦斌在时他们是怎么相处的,但是现在人家是邻居,总不能跟死对头似的,更何况,自己和秦斌离婚了,男欢女爱,谁还管得了谁·“朝朝,来吃块蛋糕吧。”
郎曼分出一小块蛋糕··苏铮认得,郎曼拿的是21客的黑白巧克力慕斯蛋糕·蛋糕分成三层,上面是一层粉状的巧克力,中间厚厚的是松软的乳黄色起司,下面一层黑如炭不知是什么。
小小一方立在盘子里,推到秦朝的面前··秦朝看了一眼苏铮,苏铮以为他不敢吃,边说:“吃吧,挺好吃的·谢谢阿姨”·秦朝垂下眼皮想了想,说:“谢谢阿姨,不过,我不喜欢吃”说完,转身跟兔子似的跑了。
苏铮一时愣住,和郎曼面面相觑·还是郎曼,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国内的小孩子都这么彬彬有礼吗真是长着天使翅膀的小魔鬼。”
苏铮未及道歉,郎曼已经接着说,“啊呀,没关系啦·我和他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他比这还过分呢——”·郎曼突然顿住,瞪着苏铮好像看见一只怪物,嘴巴和眼睛成正比慢慢长大,直至Max·苏铮不知道哪里错了,有些恼又有些尴尬,坐在那里几次想站起来,又不好意思。
这时,郎曼才慢慢的说:“原来,你就是秦斌的老婆,秦朝的妈”·苏铮皱紧眉头,孟绂那个多嘴的没说么还是秦斌也不曾告诉她·【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51)】·郎曼知道秦斌结婚有个儿子,知道秦斌的媳妇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居,甚至知道他因为婚外情而离婚;郎曼还知道苏铮有个儿子,知道苏铮离婚了,甚至知道葛聪对苏铮有些说不清的感情,还知道苏铮和孟绂是一个律所的;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一男一女竟然是对冤家夫妻·郎曼明白之后,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缠,很大方的介绍了一下自己认识秦斌的经过,苏铮亦装做毫不知情的样子,适当的表示惊讶,甚至还时不时的惊叹一声“好巧啊”·命运真是神奇,它竟然创造了孟绂这么个活宝,为如是多人创造恁多“造化”·郎曼走后,蛋糕还是留下了。
反正也没几块,她们家是最后一户·郎曼说就是专门等她回来,一来睦邻二来先为装修带来的不便提前道歉·礼多人不怪,苏铮心里虽然还有点别扭,面子上还得让过去。
笑呵呵的收下蛋糕,送郎曼离开,关上房门,脸一沉,把秦朝叫了出来··“说吧,今天哪里做错了”苏铮坐着,秦朝站在她跟前。
小孩心里不藏事,低头站着一副满肚子委屈的模样··“我……我不该说谎~~”声儿带着颤音,秦朝害怕妈妈··“什么事说谎了”·“我喜欢吃蛋糕”吸溜一下鼻子,秦朝更委屈了。
眼睛溜了一眼蛋糕,赶紧收回来··“为什么撒谎还那么不礼貌”苏铮被他的小动作弄得心疼,口气也软了。
“她是老爸的女人,我讨厌她们”秦朝吭吭哧哧的说·说完了,大概委屈到极点,突然扬起头嚎啕大哭起来,哇哇的:“我不要老爸有女人~~~我不要~~~”·苏铮被他的哭声吓了一跳,正要说话,突然秦朝移到桌边,端起蛋糕,冲着墙壁使劲的扔过去,“啪“的一声,蛋糕在墙上撞成一团,慢慢的往下滑·苏铮被秦朝的动作吓呆了,儿子虽然调皮,却从未在自己面前如此暴戾她下意识的抓住嚎啕的儿子,揽进自己的怀里哄了起来。
慢慢的,秦朝平静下来,苏铮问他:“你怎么……不要老爸有女人”·秦朝哽咽着,嘟嘟着嘴说:“她们会生弟弟,有了弟弟,爸爸就不要我了。”
苏铮抿紧了嘴,声音严厉起来:“谁说的”·“赵阿姨·那次我不听话,在她做的汤里撒了好多盐,爸爸出去的时候,她就说等她有了小弟弟,就不让老爸要我了”·苏铮心头一阵恶心,紧紧的把孩子捂在怀里,好像一松手,他就会飞走似的:“她骗你。
她是恶巫婆,专门骗小孩子,让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爸爸,然后宝宝就会被巫婆带走卖掉·”苏铮语无伦次的说着,把小时奶奶吓唬她的那一套搬了过来·心里却好像浇了一桶滚烫的沥青,又被什么东西翻滚着搅合着。
“爸爸永远是朝朝的爸爸,谁也夺不走”苏铮喃喃的说着·她不愿意去想带着这个“爸爸”头衔的男人叫什么,那个名字让她恶心恐惧愤怒,但是只提秦朝的爸爸,这些情绪都可以暂时压住,变成一汪清水,可以等到下次熔浆喷射时爆发。
大概被母亲感染,原本不哭的秦朝抓着苏铮的衣襟再次大哭起来·嚎啕声里,苏铮想起过去的强作精神,想起那些肉麻不负责任的短信,想起那张不堪入目的光碟,终于崩溃了。
她是做了什么孽犯了什么错,让那个负责认真的男人如此“报复”自己如果不是报复,她凭什么会有今天·苏铮心里无数的问题搅合着,“秦斌”和“秦朝的爸爸”交替出现,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此时此刻是该劝慰怀里大哭的儿子,还是哭的头晕脑胀的自己·又或者,长哭一场,暂且放纵吧·苏铮放弃了一切思想,抱着儿子专心的——痛且哭号·“妈妈,妈妈……”哭的朦胧中,耳边听见儿子稚嫩的声音,苏铮勉强睁开眼睛,看见秦朝红着脸蛋站在身边,正晃她。
原来苏铮一哭,把秦朝吓坏了·跟着嚎了两声,发现妈妈比他还委屈,就擦擦眼泪不哭了:“妈妈不哭,朝朝乖·朝朝以后不扔蛋糕,不撒谎,不打人了。”
孩子还想说,苏铮已经意识到自己吓到孩子,赶紧停下来,胡乱的抹了抹脸,挤出一个笑容说:“朝朝乖,以后心里不明白就问妈妈,不要一个人瞎想,知道吗”·秦朝点头,然后又说:“妈妈,那可不可以你现在找个朝朝爸,等我长大了,就不要他”·“为什么”苏铮跟不上他的思路。
“因为我现在保护不了妈妈,等我长大了,有力气了,就不需要别人来保护你了”大概奥特曼看多了,秦朝退后一步,摆出奥特曼战士的姿势,抿紧了小嘴,力图显得威武些。
苏铮本来感动的要哭,看见这模样,又忍不住笑出来:“不用,朝朝现在就在保护妈妈啊”·“啊真的吗”小孩很吃惊。
苏铮抹干净眼泪:“当然是真的,你看妈妈哭的多伤心,不是朝朝把妈妈逗笑了吗那就是保护妈妈啊”·“不让妈妈掉眼泪就是保护妈妈”·“是啊”·“那妈妈为什么总把朝朝弄哭”·“呃……因为朝朝是小孩子,妈妈是大人”·“为什么——”秦朝还要问,苏铮招架不住,拉起他说:“走吧,看看你的英雄老将是不是可以收起来了”·那片叶子被缝好以后,一直被厚厚的书压着,苏铮等着晾干叶子里残余的水分,就把它做成标本书签。
小孩子的注意力极容易转移,秦朝哦了一声,撒丫子跑回房间,上下找着夹叶子的书·苏铮擦了擦干涩的眼睛,深长的出了口气,胸口似乎轻了一些,又似乎轻的踩不到地,有些空落落的……·和最初知道秦斌出轨分手时的闹腾比起来,现在的苏铮可谓静如止水。
每天过着办公室——家里——父母三点一线的日子·偶尔出去应酬一下客户,也不多做耽搁·葛聪最近很少找她,但是这个名字已经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路亚嘴里:·“不行,我得考个证,要不小葛该笑话了”·【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52)】·“啊呀,太花哨了,小葛不喜欢”·“知道吗,昨天小葛牵我的手了”·听到这里,所里的人都忍不住抱怨起来:“路亚啊,咱能不能别总老黄瓜刷绿漆,你那手多少男生牵过啊”·苏铮低头笑着,可是路亚却真的很委屈:“他就是牵了嘛,过马路的时候……”·路亚脸上混合着茫然和喜悦。
她的确和许多男生牵手接吻,但是从没像葛聪这样,只是一个小动作便让她如此念念·这个,是否叫恋爱·苏铮扒拉着盘子里的米粒,想起一些已经模糊的记忆。
自己蹦起来亲秦斌的额头,他好像很恼火他们的第一次是在婚前,好像结束的时候自己说:没关系,就当马蜂蛰了一下·秦斌说什么来着放屁大概是吧。
苏铮仔细的想着,古早的记忆好像隔着磨砂玻璃的画面,很多都模糊不清了·等到能看清的时候,已经有了秦朝·而那些画面里,渐渐的,秦斌已经淡出……·“苏律,您的飞机是下午三点的,别忘带身份证。”
路亚提醒她··苏铮愣了一下·旁边立刻有人喷出来:“路亚,你什么时候这么负责了别吓我啊”·路亚翻了个白眼,一张嘴:“葛聪说,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
苏铮笑了,看见有人沉浸爱河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连她这旁观人都觉得身上暖洋洋的:“行,我记得啦·对了·”苏铮站起来要走,回头说,“加油,我们等着吃你家葛聪的喜糖” ·“哗”,哄堂大笑。
路亚奇怪的低了头,既没反驳也没否认,安静的十分羞涩··苏铮摇摇摆摆的离开,心情大好·这是一桩反倾销的案子,苏铮和所里的另外一个女律师一起做。
说实在的,她真不擅长搞这类业务·一来太专业,二来英语要求颇高,三一个要求细心·以前,听说所里做的最好的是文卿文律师,但是严律师不是主攻这个方向的,所以后来文律师也就不做了。
那个女律师曾经和文律师做过搭档,文律师走后,她就成了大拿·旅途上,两人聊起文卿,那个女律师竟颇为唏嘘:“唉,不知道自己哪天就踩上地雷了·看着光鲜,压力大啊”·苏铮看了看她,心里有些内疚。
靠着家里的萌荫,她从来没有这种担心,天塌下来身边总有高个子顶着,多少有几分吃凉不管酸的无赖气··机舱里静悄悄的,飞机平稳的飞着,发动机的噪音在某一个波段机械的震动着。
苏铮闭上眼,想起了在飞机场接到的电话··她在候机,秦妈妈打来电话:“小铮,不好意思,打搅你了·”她很客气,透着尴尬,让苏铮觉得心酸:“妈——秦阿姨,没事,您别这么客气。
怎么说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别这么客气了·”·秦妈妈叹了口气:“小斌啊,不懂事·他对不起你,我们秦家对不起你,是我和你爸——秦叔叔没有管好他。
”苏铮知道后面有话,慢慢的等着秦妈妈开口,“不过,有个事儿,阿姨想请你帮忙·”·苏铮赶紧让她别客气,有话尽管说。
秦妈妈说:“你秦叔叔脾气倔,而且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医生说他的心脏受不了刺激,所以你们离婚的事儿……”·苏铮知道,秦妈妈还没告诉秦爸爸儿女们的事情。
心中苦笑嘴上却说:“叔叔的身体要紧,没事,我会注意的·我现在在外面出差,朝朝这两天秦斌和我爸妈看着,没事的·”·这句话很明显,孙子还是秦家的孙子,秦斌随时都可以看望,甚至可以带孩子。
秦妈妈想要的似乎并不止这些,但她也没有多说,叹了口气,放下电话·苏铮被那口气叹的心尖发颤·秦妈妈是会计,一双手细长白皙,平时带着眼镜,总是静静的分开吵架的两父子。
比起身为教授的苏妈妈,秦妈妈似乎更符合淑女的标准··在苏铮心里,一直悄悄的仰望秦妈妈,她不明白怎么可以有人安静成那样后来她看到文卿,终于知道,原来这是某一类女人而她这辈子,注定风风火火摔桌子砸板凳了也许,这也是秦斌离开她的原因之一那个小雅,至少外表文文静静,和秦妈妈有些相似之处。
都说男人天生恋母,在秦斌的心里,渴望的或许是像秦妈妈那样文静沉默的女人·苏铮看了看四周,昏暗的机舱里或明或暗的闪着一张张人脸·这个时间是旅游的淡季,大多是出差的商务人士,或者有事奔忙于各地的人。
她尤其注意的看了看女人,无一例外的画了淡妆或者浓妆,每个人都像一本精装书,套在壳子里,短暂的沉默着··不,她不要做这样的女人有那么一瞬,苏铮突然起了一阵冲动:她要美美的,做这架飞机里最有女人味儿的那个人甚至,她微微有些陶醉的闭上眼,想象着自己如何窈窕的站起来,转身的瞬间淡定的风情,吸引了无数男人女人羡慕爱慕敬慕的眼神然后,她睁开眼,自嘲的笑了一下:这不是芙蓉姐姐么·悄悄的掐了掐腰上的肥肉,不多不多多乎哉这个年纪的女人怎么减都减不下那些赘肉的。
藏在衣服,在夜晚时,暴露给自己的男人·所以,无论如何的美若天仙风情万种,对自己的丈夫而言,孔雀屁股的刺激才是第一位的·下身隐隐有些不适,苏铮下意识的合紧双腿。
这几年也许真是老了,也许是压力大了,也许是刺激太大,她的宫颈糜烂又加重了·外人只看到她的光鲜,可在小雅出现之前,秦斌已经开始抱怨她身上隐隐约约的异味。
那是一种近似腐烂的味道··是呵,她怎么能够拖着这样一具慢慢走向衰老和腐烂的躯体,去和那些年轻美丽富有弹性的胴体竞争呢这样的她又怎能留住男人,又凭什么去谴责他们的见异思迁呢·也许是机舱里的静谧,也许是三万英尺的高空接近神明,苏铮出乎寻常的自我批判起来。
只是这样批判,更加的平静,她只是一抹透明的灵魂,冷冷的翻检着那个代号“苏铮”的尸体,秦斌不过是这具尸体往日诸多关系中的一节罢了··叹口气,苏铮闭上眼。
女人,过了三十的女人,青春不再,老之将至,不能再抱着二十岁的坚持和梦想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白天更新,五点后下班·不定时不定量,除了尽力而为,我目前还不能保证啥,多谢谅解哈·模式大概和《遇见你是我的宿命》差不多,我先写着贴着,如果发现结文了,就删掉三分之一,保证追问的可以多看,书商那里也可以满足,多谢多谢·【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53)】·第十一式(上)·“双龙取水,一分为二;左右互博,功力增倍。”
从脚踏上机场的土地开始,到再次踏上飞机的舷梯,苏铮就不知道黑夜和白天的区别·昏头涨脑的忙活了四天,终于赶着周五的飞机飞回了北京·同行的律师戳着额头说:“小苏,你的业务很熟练啊,真的一直在做家庭妇女吗”·苏铮沉默着看着窗外的云团,想着如果此时飞机坠落,自己该写一封怎样的遗书·“秦斌,我恨你,做鬼也不放过你”·“秦斌,飞机就要坠落了,也许你看到我时,我的躯体都不会完整,但是请你对着我的灵魂回答一个问题:你爱我么”·想到这里,苏铮的眼睛酸了。
即使经过那么多年的婚姻生活打磨,此时此刻想起这个问题,苏铮依然心头悸动不已·好像心底的泥塘被翻了出来,露出一截白白的莲藕,多年以后,发现它更大更白更圆润。
“秦朝,妈妈爱你·即使你有了别的妈妈,请不要忘记妈妈,好吗”苏铮泪水再也禁不住,抵着舷窗,把脸完全转过去··不能这样,孩子要长大,留着这样的情感遗憾会影响他的成长。
那就改成这样的——·“朝朝,妈妈爱你·如果有了新妈妈,乖乖听话,好好学习,不要让爸爸和新妈妈生气,好吗”·苏铮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圆融大度的女人。
尽管电视已经教导母亲们很多遍,在不得已的时候,要帮助孩子去适应新的家庭,但是苏铮一想起秦朝管别的女人叫“妈”,就觉得又委屈又愤怒,十月怀胎经年教育,最后长大成人叫别人“妈”·苏铮不能接受更多的让步,即使如此,她还是觉得很委屈。
怎么也不能让秦斌和那个女人得意对了,可以有两份遗书·一份是刚才那个,另一份说好必须在儿子十八岁成人的时候才能打开,告诉儿子,自己很爱很爱他,作为他唯一的母亲,无论生死,都不想被替代·想到这里,苏铮的心情平静了很多。
长舒一口气,慢慢的躺平,闭上眼睛··“小苏你没事吧”周律师看起来很关心她,没有因苏铮一时怔忪错过自己的问题而觉得受到怠慢。
“没事·”苏铮觉得心里有些堵,忍不住想把自己的想法和别人分享,“周律师,你说要是飞机失事了,怎么办”·“嘘……”周律师立刻警惕的向四周看看,见没人注意才说,“这时候不能乱说的”顿了顿,立刻绕有兴致的压低嗓子说,“写遗书吧还能干什么又不能跳下去。”
“你打算写什么”·“呃,我还没想过……对了”周律师很严肃的直起身子,“我的银行账号和密码没人知道,要是我完了,不是便宜银行了吗可是,如果写清楚,万一不是我爸妈而是机场拿到呢”·苏铮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点点头,严肃的说:“是啊,这是个问题”·周律师为脑的绞着手指头:“理论上,我父母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证去查询我的账户,继承我的遗产。
但是这也要求必须知道我的账户啊可是现在他们连我在哪里开了什么账户都不知道唉,如果这次能活下去,我一定给他们留个纸条。”
苏铮笑了笑,周律师是有名的财迷,关键时刻愈见本色·不过,如果她能活下去……·苏铮悄悄的握拳,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能让朝朝管别的女人叫“妈”·飞机落地,两人起身走出机舱,踩在机场的楼梯板上时,周律师才舒了口气,擦了擦汗对苏铮说:“小苏啊,你可把我吓坏了。
这以后要是得了恐机症,你得负责治疗费·”·苏铮和周律师一路说说笑笑,走出机场的大门,外面乌泱乌泱接人的人群,黑的衣服白的牌子,间或几分色彩也只是一闪而过。
“苏铮,小铮”·周律师先听到,捅了捅苏铮:“是不是叫你”·两人驻足听了一下,那边已经跑过来三个人。
当先一个小人儿,扑过来喊:“妈妈,妈妈”竟是秦朝·苏铮赶紧抱住儿子,有点吃惊·今天虽说是周五,可现在只是中午,下午还要回所里上班,所以她根本没跟家里说什么时候回来尤其是随后赶过来的这位,即使告诉家里今天过来,也不可能让他知道·秦斌跑到跟前,先和周律师打了声招呼。
周律师笑的很暧昧:“小苏,今儿咱俩都不去所里了·我也早点回家伺候伺候那两口子,你也早点回去吧”·苏铮谢谢周律师,目送她离开机场,才转过头,对秦朝右手一直微笑的人说:“妈,你怎么来了”·除了秦朝、秦斌,还有一人是秦妈妈。
“正好没事,小斌说你要回来,我就带着朝朝一起过来了·”·“呀,怎么让您带啊我是说爸还病着,带朝朝哪儿有时间啊朝朝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苏铮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仔细想想好像错的也不大。
“没有·你爸就是养着,有他在身边热闹热闹,你爸一高兴,身体就好多了·他这身子啊,高兴了就好点,不高兴就闹事,搞得我都不敢惹他了”秦妈妈温柔的说着。
苏铮看了一眼秦斌,见他眼神飘忽,似乎心事重重··上了车,苏铮习惯性的闭目养神·秦斌打开音响,竟是神秘园的曲子这是苏铮的最爱,秦斌的不屑。
记得以前苏铮在车里放这些有曲子没歌的东西时,秦斌总是笑话她五音不全才不敢听歌,怕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的声音比她好听,气的自杀了苏铮眼皮动了动,压住心头的好奇:他们早就不相干,问这些有什么用难道非要问出他对自己余情未了,如今覆水难收,自己才算心满意足扪心自问,苏铮一点也不觉得那会让自己开心。
爱过,伤过,恨过,无奈过,如今平复了,发现不完全是对方的错,反倒有些害怕了· ·她不敢去想了·自从在飞机上发现另一个自己——腐烂的、自私的、狭隘的自己后,苏铮下意识的开始回避婚姻这个话题。
不仅仅针对秦斌,包括一切男人,她都不愿去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继续保持现在这样至少还光鲜的表面·“小铮,到家了·你爸爸还等着我们呢”秦妈妈笑眯眯的说。
【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54)】·苏铮点点头·从接机那一刻起,苏铮就觉得自己踏入了一片流沙·不能挣扎,只能静静的等着事态的发展·倘若稍一动动,没顶之灾便会如迅雷扑来,打你个措手不及·秦爸爸守着一桌子菜等着他们。
一向不肯进庖厨的老头子,竟然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带着狐疑尝尝,色香味都是一等一的秦妈妈说,“听说小铮今天回来,你爸爸研究了一个礼拜菜谱,试验了无数次,才有了这一桌子成果”·苏铮觉得唾液都是苦的。
看吧,自己还没踏出北京市,人家就开始弄这桌酒席了·所谓筵无好筵会无好会,这场鸿门宴八成……她下意识的去看秦斌,秦斌低着头坐在一边玩着手里的酒杯,脸上的线条看着有些紧绷。
难道这场酒宴跟他没有关系·秦爸爸一辈子认认真真勤勤恳恳,最大的特征就是动手能力取代了动嘴能力,连教育秦斌也不例外。
但是今天有点例外,老爷子分外的高兴·举起酒杯,站起来,说:“今儿啊,我高兴”·苏铮一愣,不过出差回来,平安落地,难道这样也值得庆祝。
看向秦斌,秦斌低头不语·这分明是知道什么说不出口的表情啊·苏铮怀疑自己被人算计了,心口扑通扑通的乱跳,赶紧去看儿子。
秦朝一脸神秘,跟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儿·喜事·“我们老秦家,总算没有对不起老苏家,没有丢人”老爷子说的慷慨激昂,拿着酒杯一晃,几滴酒液落在苏铮面前,还没来得及晕开,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就灌进苏铮耳朵里,“苏铮,爸敬你,敬你宽宏大度,给秦斌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这个老头子被他这个不孝子气死了,是你把我救过来的啊爸先喝了”·改过自新的机会苏铮希望自己理解错了,应该没给吧难道还有别的事·老爷子一饮而尽,也不管苏铮喝没喝,对秦斌伸手一指:“你,给你老婆赔罪去”·秦斌看了一眼苏铮,为难的站起来,说:“小铮,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如果能有机会改过,我一定谨记教训,远离是非,好好过日子”又是一饮而尽··“如果”这话好像和老爷子的不大一样。
苏铮困惑的眨眨眼·秦爸爸一拍桌子:“臭小子到现在你还耍滑头·人家小铮都跟你复婚了,还叫没给你机会那不叫机会啥叫机会你还想要什么,啊”说着秦爸爸拎着筷子站起来,猫腰伸手“啪”的一下子,筷子正打在秦斌的头上。
听起来,挺疼的·秦朝甚至咯叽眼儿带缩脖,好像打在他头上··几十年了,苏铮太知道这一筷子打完了接下来就要抡板凳的程序,下意识的站起来,拦在秦斌的前面;秦妈妈也拉住老头,柔声埋怨:“啊呀,有话好好说,孩子紧张啊,你别吓唬他。”
秦爸爸似乎更满意苏铮护卫秦斌的样子,呼哧喘粗气捂着心口慢慢坐下平息怒火··秦朝左右看看,悄悄的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乖乖的把手放在膝盖上··苏铮明白了,不知道是谁告诉秦爸爸,自己和秦斌复合了。
这酒宴就是庆祝这个的·她恶狠狠地瞪向秦斌,秦斌看了她一眼,又瞅了瞅秦妈妈,低下头·苏铮想了想,正要动,手突然被人握住了·低头一看,是秦妈妈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上。
冰凉,微微沁汗··“小铮啊~~”老爷子再度开口,眼睛已经有些发红,沙哑的声音略带一些哽咽,手指点着秦斌,颤抖着,“他对不起你啊,我知道,杀他一千次都不过分可是——”老爷子一伸手,捞起旁边的秦朝,抱进怀里,“你们还有朝朝啊孩子,不能没爹啊”·老人一哭,小孩跟着也哭。
苏铮见不得这场面,眼角湿漉漉的,只好强控制着不掉下来·她不想说可以,也不想说不可以·她从没想过剥夺秦斌做父亲的权利,只是不想让他再做自己的丈夫而已。
这,不能两全么·“别说了,你的心思,孩子们都知道·别激动,这不是都好好地么过去了,都过去了”秦妈妈细声安慰着丈夫,握着苏铮的手却抓的越来越紧,苏铮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略微一动,她就会抓的更紧,好像警告,又像祈求……·“我死不瞑目啊”老爷子终于哭出来,“怎么生了这么个丢了祖宗八辈子脸的孽子啊我们秦家,就算不是书香门第,也没出过这种丢人的事儿啊”·苏铮不敢说话,心里却想,秦家几百年前说不定还妻妾成群呢,他觉得秦斌丢人大概是指他被自己甩了吧·老人哭的伤心,又有病在身,苏铮这个念头不过是冒了一下,便自觉地收了回去。
不管怎样,老人还是为了自己好··一顿饭吃的全是眼泪··安抚秦爸爸休息之后,秦妈妈送秦斌和苏铮出来,对苏铮说:“小铮,你爸的性格容不得这些。
他出院以后一直不敢相信你和小斌离婚了,更不肯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前一阵子,街坊们说闲话,被你爸听见了·我没办法,只好说你们已经复婚·你爸为了向街坊们证明,又把小斌叫过来,还说要把你也叫过来。
正好你出差去,我才给你打了个电话·将心比心,我也是女人,小斌做出这种事,换了谁都忍受不了·现在又不是过去,女人也要尊严,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看在你爸风烛残年的份上,你就委屈几天,和小斌在他面前装一装,阿”说着,秦妈妈的眼泪像开闸放水涌了出来,连话也说不全。
只能拉着苏铮的手,不停的拍着、拍着……·苏铮已经猜了个差不多,秦妈妈这么一说,无非弄清楚来龙去脉·事到如今,她能怎么说人家也说得清楚,只是假装罢了。
“妈,没事,我答应的·”苏铮看了看秦斌,这句话一出口,秦斌明显松了口气,但当迎上苏铮的目光时,秦斌又低下了头··秦朝从远处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秦妈妈松开他们的手,看他们一家子上车离开。
车子慢慢开到小区门口,转弯就要离开了,秦妈妈瘦小的身子依然在门口立着·手已经不再挥动,但是那影子却像个守卫的门神似的,倔强的扎在那里,无论是谁,也不能移动一分一毫。
在孩子面前,两人不会讨论这些事·倒是秦朝非常的兴奋,叽叽喳喳的要秦斌和苏铮一起带他去公园玩儿·甚至还扭过头认真的对苏铮说:“等我青春期叛逆了,你想陪我去都不要你呢”·【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55)】·苏铮扑哧笑了出来,秦斌在旁边问:“臭小子,你敢不要你妈都是听谁瞎说的”·“电视上,主持人说的。”
秦朝优哉游哉的坐好,摸着自己的安全带,得意的说,“我知道好多呢女生要来月经,流好多血,男生就不用·所以长大后,女生就比男生弱,需要男生保护。”
苏铮皱紧眉,这都是什么电视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许再看了”秦斌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笑着骂了一句。
儿子的头一卜楞,梗着脖子横了他爹一眼,不再说话··苏铮突然想起秦爸爸的那句话:“孩子不能没有爹啊……”·她永远不可能这样对儿子,也不可能得到儿子这样的对待,但是,如果别的男人这样对朝朝,自己能接受么如果没人这样对他,潜移默化中,这个聪明机灵的小孩子,会不会变得女里女气·苏铮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闭上眼。
她坐在儿子后面,秦斌从后视镜里看不到她·这个全车不安全的位置,对她来说已经成了最好的避风港··秦斌在红灯前停好车,忧心忡忡的回头看了一眼苏铮,就算看不到她的每一丝变化,那随之而来的暴风雨也是可想而知的。
这一次,他真的不同意老妈的做法可是,就像老娘哭着对自己喊的那样,他能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可以既向老爹交代,又能安慰了苏铮·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从大年初一一直在更新,每天大概两千字,可是家里网线比较紧张,所以我就没咋上网。
今儿早上七点爬起来,正好插个空挡,给大家拜年了,顺便把更新的内容贴出来·每天两千字并不多,谢谢大家的谅解哈,当个乐子看吧·第十一式(下)·苏铮静静的听秦斌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秦朝送回苏铮爸妈那里,对孩子说是明天上学可以多睡一会儿·秦朝自然嘟嘴丧脸,抱着姥姥的大腿默默的接受了现实·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苏铮总觉得孩子的目光里多了很多不属于他这年龄的担心与害怕,让她心酸也让她惶恐。
原以为离婚是两个人的事,现在看来他们家的乱麻至少绞进了三个家庭七个人,连未成年无行为能力人都提前进入独立情绪表达阶段·秦斌好像等候宣判一般听着苏铮的回复,苏铮却良久没有说话。
等到秦朝的脸从她面前隐没,换上秦斌那张大号的布上沧桑的脸时,苏铮有一瞬的怔忪,好似少年的自己看到成年的秦斌那样陌生而又恐慌··“哦,知道了。”
苏铮淡淡的说,“那就这样吧·”·秦斌一愣:这样是怎样·苏铮补充说:“不就是像过去那样定时过去,过去的时候就像没离婚么。
反正又不是住在家里,没影响的·”苏铮点了点额头,“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影响,你呢”·秦斌有些意外,他以为苏铮会大吵大闹,说自己沾了他的便宜,或者更恶毒一些,借这个机会让自己担上不孝的罪名或者遗憾。
无论哪种想法,秦斌并没有埋怨的意思,他只是按照过去的思维顺势推过来·他即害怕苏铮闹起来,又害怕父母那里没法交代,从知道开始就一直忐忑着·所以,听到苏铮这样讲,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可以落地。
只是落下以后,才发现找不到地面,一直忽忽悠悠的下沉,空空荡荡的悬在地底的深处·一股说不清的失落,被重重的砸起,乌烟瘴气的布满秦斌的大脑,取代了所有的情绪。
“没有,你觉得可以就行·”秦斌的手指下意识的插进头发里,使劲的搔了搔后脑勺,让神智短暂的清明起来,嘴里轻轻地舒了口气,“对了,你认识宋沙么” ·苏铮愣了一下,这个人是所里的禁忌,“嗯,你认识”·“你出差的时候我正好有个应酬,这个人也在席上。
据说是新当选的政协委员,年纪轻轻,春风得意·他听说你的单位以后,还特意跟我说你们所不错·你不是要开拓新业务么如果……”秦斌打住,后面的不说自明。
苏铮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以后也离这个人远点·他的路子挺野的,水也深,没必要去趟·”·秦斌点头:“听说了·我后来还打听了一下,好像和伍兵夫人的事情有关。
这个人据说是出身草根,白手起家,没几把刷子做不到今天·看起来米倍明和他的关系不错·嗯,郎曼混的不错,她约我出去,我都没去·嗯,不是,是我太忙。
那个——”秦斌语无伦次起来,微微的窘意让他的脸颊热辣辣的烫起来··苏铮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如此“善解人意”,即使有这个潜质,也不该用在秦斌身上。
可是今天,在她没细想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哦,生意做得顺利就好·郎曼挺好的,还给邻居送蛋糕,吓了周围人一跳·”·秦斌点点头,看来郎曼已经说过,“是啊,她在国外呆久了,说话办事都带着洋腔,有时候挺可笑的。”
他本来想解释这种可笑不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爱怜的可笑,但是吸取上一句话的教训,他想就算苏铮误会了,他也不会再多解释一句·幸好,苏铮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晚上,秦斌想请苏铮一起吃饭,开了个头就被苏铮打断,怏怏的回了自己和孟绂“同居”的地方·苏铮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到妈妈家里·秦朝已经安然入睡。
小孩子睡早了对身体有好处,苏妈妈一贯坚持这个观点··苏铮坐了一会儿发现老爸老妈的表情有点怪异·苏妈妈清了清嗓子说:“小铮,我听秦斌妈妈说了,你们复婚了”·苏铮想起两家老人联系紧密,就点了点头。
苏妈妈看了看苏爸爸,苏爸爸拿着遥控器木然的换着台:“以前不提,是担心你那里·现在你自己终于走出来,小斌也浪子回头,我和你爸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苏铮觉得愈发奇怪,心开始不由自主的狂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悄悄的爬上来,吊在她的嗓子眼儿··“我和你爸……”苏妈妈顿了顿,“准备离婚。”
一枚炸弹在耳边炸开,就算白天听到自己“被复婚”都没有现在晕·什么老爸老妈要离婚开什么国际玩笑·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嘴角,苏铮看看老爸,突然机械的摆手咯咯笑着:“老妈,你开什么玩笑。
不带这么玩儿的,我刚出差回来,受不了这刺激啊”·【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56)】·“没有,是真的·明天我和你爸就去办离婚手续。”
“为什么啊老爸你出轨”苏铮都快哭了,眼前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唉,问你妈”苏爸爸甩开苏铮的手,抱着头,转向一边,不再玩电视。
“有什么好问的·”苏妈妈显得很冷静,“早就该离了,这种日子我三十年前就过够了,现在提出来不过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以前总觉得孩子要靠着咱们,帮着带外孙,调解孩子们的纠纷,现在孩子自己懂事儿了,也有经历了,我们就该办自己的事儿了”·“妈,我、我不懂事,我有啥经历不是,您有什么事不都是我的事儿吗爸也是。
咱们有事都是人民内部矛盾,不能上来就对敌斗争·”苏铮一着急,说话就带着不靠谱的无厘头,“妈,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过了几十年了,不能说离就离啊离婚——那不是小事儿”苏铮这话说的情深意切,这方面她是过来人。
别看苏妈妈是她妈,但是说起离婚的经验感受,真不如苏铮来的明白··苏妈妈还像摸着小苏铮那样摸着大苏铮的头,轻轻地滑过每一根发丝,“你不懂·”·苏铮眨巴眨巴眼儿,等着接下来的解释。
然后——·苏妈妈就一直不说话了·我不懂·苏铮愕然、茫然、愤然、最后惘然··感情的事,谁懂十几岁的,二十几岁的,三十几岁的,四十几岁的,到了五六七八九十乃至百岁,只要这心思活络着,这感情的事,谁懂谁·“妈,爸对你……不好”苏铮只能试探着寻找自己的答案。
她想,不管他们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只要能给自己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她不会拦着的··苏妈妈想了想,目光在丈夫身上略微停了一下才说:“没有,挺好的。
是我,不想跟他过了·”·一个为什么在苏铮的喉咙里滚来滚去,咽了好几口唾沫,苏铮才挣扎着说:“那必须明天办么能不能缓两天,让我……想想”·苏妈妈默默的点了点头。
苏爸爸突然站起来,压低了嗓子,愤怒的说:“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你要是敢离婚,我立刻死给你看你别想别的”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苏妈妈不再说话,看着变幻的屏幕默然不语·苏铮心里藏着无数的问题:什么是“想别的”自己的老母和老爹离婚,能有啥“别的”可想·难道——·一个念头霹雳般的闯进苏铮的大脑,咔嚓一下炸开,彻底把她雷倒了——六十五岁的老娘有外遇·夕阳红啊,它也忒灿烂了些·苏铮看着旁边抹泪的老娘,心里不知道是该安慰被甩的老爹还是跟出轨的老娘聊聊天理智上,她倾向老爹;可情感上,她更偏向老娘。
如果那个被甩的人不是自己老爹,苏铮一定不介意老娘是红杏出墙还是杏出红墙,只要高兴就好·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激灵——秦斌的爸妈呢难道秦斌的错误在他们的眼里其实并不严重所以……·苏铮好像灵魂和身体分离了,眼睛在半空中冷冷的注视着尘世的这团小小乱麻。
那些伤痛,那些怒火,那些泪水,自己撕心裂肺的日日夜夜,原来在别人眼里竟然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在人家重如泰山的亲情面前,这些都是轻飘飘的鸿毛,闲闲一弹便落入不知名的角落。
难怪她觉得秦斌该千刀万剐的时候,出了家门他依然人模狗样·不是他装的,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对他宽容·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老娘,这一刻,她没有觉得世事如何凉薄,也没觉得人生多么无情,看着“出轨”的老妈,想着“被甩”的自己,苏铮心情格外的平静。
或许对母亲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讽刺,又或许对自己的安慰就是对母亲的辱骂,该怎样选并不难·母女连心,苏铮永远做不到对老娘冷嘲热讽。
比起清朗正直儒雅的老爸,她心里更亲近每天呵护她衣食住行,融进她生活时时刻刻的母亲·“妈,别哭了·离婚吧,不是小事·到了不得不离的时候,我也不会反对。
感情的事,我可能的确不了解,您要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不说·但是咱不说别的,就我爸忠心耿耿的跟您过了这么多年,这左右手,砍了是要流血的·离婚真没咱想象的那么好啊”·苏妈妈擦擦眼泪:“我不要好处我就是要离婚,他过的越差越好”·苏铮苦笑:“妈,您觉得离婚就让我爹过的差了是,他现在是不肯离,看起来是对您情深似海,可是这男人,一旦松了婚姻这根绳子,那就是龙归大海,虎放深山,根本得意的很就算真有良心,也不过疼两天意思意思。
你看我爹,虽然退休了,可是还被学校返聘着,穿上西装打上领带,课堂上一站,满腹学识往那儿一摆,多少小女生不得上杆子追啊人杨振宁八十二岁还和二十多岁的翁帆结婚,何况我爹才六十出头,顶多吃俩伟哥,绝对年富力强。”
一席话,说的苏妈妈“扑哧”乐出来了,苏铮扫了一眼连着里屋的廊子,那边没有动静·心说:爹,等我这边弄好了,我去您那边陪不是·话说回来了,要是我娘死了心的离婚,这话也算提前安慰您了。
苏妈妈答应给苏铮考虑的时间,但是个中原因却死活不肯讲·问老爸,老爸只是叹气摇头,最多来一句:“她要是不肯讲,我就不明白”好像跟谁赌气似的。
所里的事情繁杂而又枯燥,自从严律师走后,大家变得有些没出息了·接到大活的不敢张扬,接到小活的常常庆幸细水长流·苏铮和孟绂搭档,接孟绂转来的非诉业务。
他官司打得勤,有些被他起诉的企业在诉讼结束后,往往会找过来让他帮忙诊断·这时候就是苏铮最忙的时候·因为来谈的都是阎王级别的人物,具体办事的都是小鬼。
他们只在乎今年的奖金因为你的官司被削了,今年的工作量因为你的评估审核被增加了,里面少不了曲意逢迎和委曲求全·不过,苏铮觉得自己似乎麻木了,无论多难听的话,都是风过耳边,连哨声都没有。
苏妈妈一次次的提出来,苏铮一次次的想办法拖·似乎这成了唯一可以解决的办法·孩子和秦斌都不知道,她也不敢让他们知道·下意识里,她觉得——说不出口。
“妈,这是什么”苏铮扫地从桌子底下扫出一张纸·可能是从桌子缝里掉出来的,落在旮旯,上面蒙了一层灰··【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57)】·弹掉灰尘只扫了一眼,苏铮的脸就变了。
苏妈妈看了看,拿过来撕了··“这是我爸的化验单”苏铮急了,“他,他——治疗了吗”单子上写的明明白白,让去做进一步的检验,以确定病情。
“不就是癌症吗还可能的·”苏妈妈淡淡的说,“我让他去检查,他不去·前几天自己偷偷去了,出了结果我也不知道。
反正吃着药,是不是治疗的我就不知道了·”·“这、这需要手术,不是吃药能治好的·”苏铮快哭了,老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他们不是一直相亲相爱么·苏妈妈看着苏铮,那眼神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有一瞬间,苏铮觉得她似乎恨自己·“你去问他吧”苏妈妈转身离开。
撕碎的纸张铺满一地的碎屑,白花花的,好像洒落的纸钱,为谁祭奠·苏爸爸告诉苏铮,检查没事,是良性的·做个手术,把瘤子割了就行·苏铮急的直冒汗,既然几天前就知道做个手术割了就行,为什么不做呢拖着——万一拖成恶性的,怎么办·苏爸爸笑的很从容,甚至还有几分恶作剧的意思:“我跟你妈说,要是她坚持离婚,我就不做手术死也不做。”
·老爸的目光亮晶晶的,笑眯眯的眼睛蓄满了水,可是话里的决绝却斩钉截铁的不容改变·苏铮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脑袋机械的歪了歪才说:“您、您这究竟是为什么啊”·苏爸爸也摸了摸苏铮的脑袋,乌油油的头发厚厚的透出头皮的热度,“小铮,我们这一代,和你们不一样,有太多的顾忌和责任,很少为自己活着。
一旦有机会了,就像发酵似的,会变味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妈离婚的,说什么,我也得牵着她的手走下去·她离不开我,只是需要时间和台阶·”·“那……您的病”·“不重要,生老病死,人之常事,我这个年纪,有准备。
你——”苏爸爸突然顿住,长长的吸了口气才说,“婚姻是需要感情来维系的,感情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所有你付出的代价,都不要后悔·明白这一点,你就会幸福了。”
苏铮眼泪已经成串的流下来,心里滋生了一丝愤恨:为什么老娘那么无情,一定要拖死老爸才甘心么·“爸,我和秦斌……”苏铮想把真相说出来,映入眼帘的是父亲温和睿智的眼睛和几日不见日渐加深的皱纹。
他或许看开,但心中的负担也不小吧·说,还是不说·苏铮舌头一转:“会好好过的·”·苏爸爸满意的点点头,拍拍她说,“去吧,哄哄你妈。
我老了,哄不动女人啦”·苏铮咧开嘴,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走出书房··(本章完)·作者有话要说:每章大概五千字,中间有一天出去玩儿,被风吹了脖子,所以没更新。
今天正在更新这一章的最后一千多字,一会儿有时间就贴,没时间下次上来再贴·谢谢大家·我就不弄什么定时发表了,反正也没几天,我还是老办法,先贴啊贴,等到发现可能结文了,就倒着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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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看文写文都高兴·等出版季一过,我肯定贴出免费的全文,以飨大家·大家互相体谅,流觞感激不尽哈·给大家拜个晚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十二式鱼跃于渊(上)·出自《诗经?大雅?旱麓》·原文为:“鸢飞戾天,鱼跃于渊”·鹰在天空飞翔,鱼在水中腾跃·形容万物各得其所。
平凡的一跃,尤如龙腾九霄,有着强大的爆发力··前有追兵后有堵截,其实这话讲的没错,苏铮现在就是这感觉·她和秦斌已经不可能复婚,但是老娘被秦妈妈的流言蒙蔽,觉得自己终于撒手不管了,于是“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眼瞅着自己退无可退,他们却渐行渐远,苏铮坐在屋子中央,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在偌大的世界里,孤独会把人掐死·即使那个睡在房里的孩子,也不能抚慰一点心中的惶恐··“叮咚”门铃响起来·苏铮开门一看,是郎曼。
她说自己刚刚出差回来,一直特别忙,搬过来之后就没来聊聊,非常不好意思··苏铮咧着嘴摆出一张笑脸,心里却一片茫然:我跟你非亲非故,就算不聊,也是正常吧·东拉西扯,顾着睡觉的孩子,两人都压低了声音。
要是突然有人闯进来,还以为特务接头苏铮让了四回茶,郎曼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喝洋墨水的,早就忘了祖宗的规矩··郎曼渐渐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苏铮凭经验慢慢的住了嘴,等着对方说话。
郎曼依然不着边际的瞎扯,可是心思已经明显不在这上面,连苏铮只是敷衍都没看出来··“苏铮,”郎曼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请教谈不上,谈不上。
有什么能帮忙的请讲”·“我想……我想追秦斌·但是你是他前妻,我们又这么熟,我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郎曼搓着手,耸肩歪头斜眼撇嘴,一副西方人说话言不由衷时的样子。
苏铮半张着嘴巴,呵呵了两声,说不清是在倒气儿还是在高兴,反正肺里空荡荡的有些窒息·赶紧深吸了一口,才缓过劲儿来,脑子也有了反应:“有啥介意不介意的,你追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58)】·“当然有·我知道在国内,很多夫妻都是离婚不能忘情,有时候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离婚以后就后悔的想复婚。
当然我不是说你,你和秦斌的问题不在此列·可是现在有目共睹,秦斌已经和那个人断了关系,相信从今往后他也能吸取教训不再乱来·况且,我觉得秦斌的本性不坏,只是误入歧途。
如果有人给他一个机会,他仍然有权得到一个完整幸福的家·你是我的好朋友,又是秦斌的前妻,你当然有优先权·”·原谅秦斌,重头再来他还有未来·这是苏铮第二次意识到秦斌可以原谅,而且是实实在在的有了新的选择在她孤独绝望的要死时,那个人却“枯木逢春”,还——“有权利”·苏铮死死的盯着郎曼,良久才皮笑肉不笑的动了下脸皮上的肉,说:“郎曼,你这不是拿我开涮嘛好马不吃回头草,他那样的人根本不值。”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对于你来说,秦斌是不可原谅不可饶恕的,因为他背叛过你·可是对于我来说,他的过去只是人云亦云的历史,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刻在竹简上的文字,过眼烟云。
我看到的是改过自新努力工作的他,是发愤图强不断进取的男人·”·“你不……借鉴一下历史”·“当然要借鉴。
所以我会时刻提醒自己不给他背叛的机会,会更加注意他的要求,努力的去维护和创造属于两个人的幸福·对你来说,复婚是背着包袱在前进;对我来说,和秦斌在一起,只是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呵呵,你都知道我没勇气背包袱,来问我……”·郎曼猛的察觉苏铮的不快,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但是随即,她又抬起来,笑着平静的对苏铮说:“苏铮,依照我的了解,你是不可能和秦斌复合的。
但是从女人的角度,我很欣赏你工作的态度,和你的坚强·说实话,我不排除有一天秦斌会旧态复萌,那时候我未必能如你这么洒脱·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
许多事,理不清·”郎曼顿了一下,“我不想和你争什么·可是上天让我们都在秦斌身边出现·如果你仍然爱着他,我绝不插手·如果你不爱,我也绝不放手。
我想——”郎曼伸手握住苏铮的手,“无论如何,我们都做朋友·爱的坦白,追的磊落·还是朋友”·郎曼紧张的看着苏铮。
有一瞬间苏铮似乎被她的说辞感动了,但是只要一想起她会给秦斌一个“幸福的未来”,苏铮的心里就想刀割了一样的疼··她见不得秦斌好·她就要看着秦斌赎罪般的活着才舒坦·她费了无数个日夜熬过的怨念并没有消失,而是等着复活的机会·怨念,像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两条黑色巨蛇,交缠在一起冉冉升起,在她面前盘旋,然后紧紧的扣住苏铮的大脑。
松了松圆圆的睡衣领口,苏铮点点头:“好啊,你说的对·男未婚,女未嫁,谁都有权利么我虽然不鼓励你追求他,但是追求谁总是你自己的权利。
而且,我和秦斌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他只和朝朝存在抚养关系,这也……不是及于我的·呵呵,都是穷光蛋,又不想西方的有钱人,还给孩子弄个什么基金会,我做个监护人,可能关系还复杂点。
这个,你随便,随便·”苏铮摸摸头,湿漉漉的竟然冒汗了··郎曼看出苏铮的别扭,和说不出来的尴尬,但是她宁愿相信说出来的话,而拒绝去探究或许连苏铮本人都不清楚的潜台词。
所以,她松了口气,笑着说:“这样就好,谢谢你不早了,我也该走了·”·送郎曼出门,苏铮几乎是飘到自己床上的·四脚朝天仰八叉的躺着,想着要离婚的父母,想着要幸福的秦斌,想着要朋友的郎曼,想着要爸妈的儿子,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和那两天黑色的巨蛇一起编织成一个巨大的袋子,好像血滴子一样罩在自己的头上——·慢慢的,融化了。
苏铮病了,还病得不轻·不过这一次,她不打算麻烦父母··硬撑了一天,看到所里同事惊恐躲避的眼神,苏铮想起“甲流”这个可怕的字眼。
死就死吧,落个清净·只是秦朝太无辜,不能跟着自己受罪·这种一个人扛下的辛苦和悲壮,让她多了几分受虐般的快感·那一丝天下人都对不起自己的自虐情结让她对生活无端的自信起来。
但是,这一丝的愤世嫉俗并没有让她的病情有任何的好转,相反越发的加重了··苏铮借口感冒,告诉苏妈妈这几天留朝朝在家里住,自己不方便回去。
电话里,苏妈妈的压低了声音悄悄的问:“是不是我和你爸的事儿让你心烦了”·“没有,我又不是小孩,不会的·你们肯定有你们的原因。”
“嗯,也对·你都三十多了·以前一直拿你当孩子,后来看你和秦斌复婚,妈就知道你长大了,可以撒手了·”·苏铮张张嘴巴想说“那是假的”,又咽了回去,谁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是什么后果没有万全的把握,她不敢刺激二老。
自己的事自己烦好了,不能帮他们也不能给他们添乱·甚至进一步讲,假如离婚是他们对自己几十年婚姻的总结成果,以今时今日苏铮所受之折磨,完全可以理解——退一步,海阔天空。
问题是,老爸同意么 ·老妈老爸,都是心头肉,哪个也不愿伤害·放下自己的是是非非,苏铮真希望父母能平和坦白的甚至快乐做出选择·然而,她打心眼儿里知道,不是那么回事·这是中国,她一个七零后都想不通,让那些五零后如何豁达·郎曼挤破苏铮心里的脓疮,所有的怨念已经毫无顾忌的传染了全身上下,苏铮摸摸自己就知道老娘是怎么一个感受·爱就爱到死,死了都要爱,爱死了也要爱·放手,一定是死了。
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从地狱等着那人过来,共堕沉沦··苏铮的心里一阵阵的发寒,她不介意自己这样偏激·但是如果偏激的人是老娘,她却不得不正视这偏激背后的影响:离婚以后,老娘怎么办真的有个第二春么·打死她,也不信·或者,像秦斌一样,出轨的是老爹·红旗不倒,彩旗飘飘。
这话——能用在自己拿个温文尔雅孝妻如母的老爹身上·“妈,您真的不能告诉我原因么”苏铮还是忍不住要问。
【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59)】·“唉,没什么原因·过这么多年过腻了·”苏妈妈口风甚紧··“嗯……妈,要是别人这么说,我信。
要是这么说的人是您——打死我都不信·我们家,没有这样的人·”苏铮尽量平和的戳穿母亲的谎言,忐忑的等着那边的反馈··电话那头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良久,才传来低低的啜泣。
“咯哒”,电话被挂断了·短暂的静音后,是一声长而单调的忙音··苏铮拿着电话愣了半晌,才叹口气慢慢的坐下·一边是自己打结,一边要去替人解结,就算是超人,也不过是维持精神上的完整;但是如果明天再交给自己一个离婚案,她就要彻底的精神分裂了对别人,这不过是个戏剧性的假设,但是对一个律师,却是司空见惯的工作内容。
苏铮开始害怕··外面渐渐黑下来,苏铮摸索到台灯的开关,在摁下去的一刹那犹豫起来:当真要让明天到来吗明天真的有希望么·黎明破晓的晨光打破了苏铮家里的凝幕,新的一天还是不紧不慢的来了。
苏铮揉揉眼,骨骼发出可怕的咔咔声,酸疼随着动作像电流一样在身体里最先恢复——她在沙发上坐了一夜··眼屎多的可怕,昨夜流泪太多,眼睛周围高高的鼓起,愈发显得苍老。
自己都不爱惜自己,怎么怨别人啊·苏铮点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啊,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倒下啊来,先把这肿眼泡消掉,然后去挣钱。
没有钱的女人怎么抚养小的,赡养老的啊,男人哦——”苏铮摇了摇头,打开洗澡水,开始从上到下的梳理··你可以颓废,可以自弃,可以自卑,但是只要上班,就必须打起精神,整出一个精装版的女人·粉底、腮红、眼影、假睫毛,再加一副无框眼镜,苏铮对着镜子里的女人微笑:“苏律师,祝你万事如意”·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苏铮来早了。
可是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生硬气息,摸着冷冰冰的挡板,苏铮的心慢慢沉静下来··挣钱,养活自己,有工作就有希望·路亚请假没来,除了使大家各自分担了一部分前台工作之外,并没有激起太多的议论——换句话说,就是无人关心。
苏铮正忙着,手机响了,葛聪·这段时间忙的四脚着地,心情down到谷底,这个人除了上次郎曼来时想起一下,平时多半都忘了··“晚上能出来一下么我请客。”
葛聪的声音有些沮丧··苏铮点头答应,“但是我感冒了,你不介意吧”·“没事,麻风我也不介意·苏姐,我六点在你们楼下等你。”
电话挂断,苏铮坐在那里发呆:苏姐真是一个奇怪的奇怪的称呼··葛聪很准时,而且还换了一身休闲衣服·米色的上衣白色的裤子,标准帅哥装扮,如果额前分一绺长发,会有无数腐女冒出来分辨他是攻还是受。
苏铮发现自己对男人的鉴赏能力还有本能,自嘲的安慰了一下·开车带着葛聪去了一家胡同小馆,人不算多,菜品还算精致·尤其是提供的免费茶,今天是福建的大红袍,轻抿一口,香浓意远,才知道为什么要在菜单上特意标出来:开店酬宾茶·两人都不是为了吃而来,品呷之后,葛聪慢慢说出经过,他和路亚分手了,而且是葛聪自己提出来的。
但是看起来,被甩的人好像是葛聪·气氛怪怪的,苏铮不知道该开什么玩笑,只能低头品茶·品来品去,品出自己的茶艺太差,茶味寡淡,老板太抠,葛聪依然沉默不语,像喝酒一样喝茶。
“厕所在那边,男女分开的·”苏铮善解人意的指着厕所的方向·她刚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发现葛聪还是同样的姿势,善意的理解他是不好意思。
许多小餐馆男女混用一个卫生间,一把插销,解决分类问题··葛聪笑了笑,看苏铮的眼光古里古怪,然后招呼跑堂的结账··苏铮问:“要不,你再和路亚谈谈。
年轻人,一时意气,没什么阶级矛盾别轻易分手·”·葛聪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脸皮抽抽着比钟馗还难看··一晚上,葛聪至真至纯的和苏铮吃了一顿饭,没受贿没骚扰,对苏铮老大姐式的劝解连个屁都没回,闷头耷拉脑儿的出来。
苏铮要送他,他要自己打车走·苏铮眨巴眨巴眼儿,突然觉得很喜剧,原来这个世界除了她纠结难过之外,还有人痛的肚子拉不出屎真是太爽了·苏铮心情大好,钻进驾驶位,发动车刚开出没几米,就瞅见葛聪笔直的身子在夜色灯光下变成一道黢黑的剪影,那些好心情噗的就被剪碎了·别人的悲伤不能消减自己的半分,倘若还与自己有关,那就是烦上加烦。
苏铮承认,今晚一直在躲避目光的人,是她·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第十二式鱼跃于渊(下)·怕什么来什么··合伙人不知道想起什么,竟然交给苏铮一桩离婚委托。
苏铮在所里是律师助理,而且工资是由孟绂给开的·也就是说,虽然苏铮在这里坐着,但是是给孟绂打工的,别人想用对不起,您没掏钱·因为这个原因,所里一般也不会给苏铮分案子。
苏铮略微踌躇了一下,如果接下这个案子,以后分钱怎么办合伙人似乎看出苏铮的犹豫,告诉她,所里已经充分了解她的履历,像她这样的人做助理是委屈了。
如果苏铮介意,可以在签合同之后再做;如果信得过所里,不妨双管齐下·苏铮寄身孟绂门下,本来就是一时沮丧·如今事过境迁,还有秦朝要照顾,再这样躲着也不适合。
至于孟绂的那些案子,偷偷做便是,并不影响··孟绂回来听说了,耸耸肩,诡异的问苏铮:“好啦”·苏铮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和秦斌的那点事,苦笑道:“好不好的,还能不过日子么”看着茶杯里金色茶汤上下飘飞的茶叶,“都这么久了,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孟绂眼睛转了转,“不会是第二春了吧那个小警察”·苏铮胳膊肘一抬,撞了他一下,“别瞎扯啊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这可有主观故意”·“行行行,算我没说。”
孟绂摸摸头,“哎呀,我看这样挺好,你这里好了,秦斌那里也开花了·大家各奔前程,真不错·赶明儿,咱们聚聚,也来个相逢一笑泯恩仇”·【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60)】·苏铮心里一愣,秦斌开花了郎曼·孟绂却不说了,嘿嘿一笑,掏出手机,借口打电话走出茶水间。
苏铮有点闪神,她可以恨赵丹,却不能恨郎曼·可是如果真的问她的感受,她大概可以学一学秦朝,只是蛋糕不会扔到墙上,而是直接扔到郎曼的脸上··原来,恨是可以和爱,共生的;恨有多强烈,爱就有多深。
这句话她一直觉得很肉麻·可是今天想起来,却像是一头钻进一个大口袋,把自己深深的装进去,怎么撞也撞不出来·肉麻也好,无奈也罢,感情就像得病,来时如山倒,去时如抽丝。
苏铮有点感冒,轻轻扶了扶鼻子,看起来像是扶眼镜·向对面的女士道声抱歉,轻轻的推开手里的小本,询问委托事由·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女人在闲话家常,那位女士似乎也在不经意间随着苏铮的轻轻一推,把紧端着的双肩放下了。
合伙人隔着条纹的毛玻璃轻轻点了点头,对孟绂说:“嗯,不错,是个好律师·对了,原先你怎么不说”·孟绂笑了笑:“她以前可不是,刚变好的。”
合伙人想了想:“不会以后又变回去吧我这里可是忙的很·”·“未来的事儿谁知道,我可不管以后·不过,她很疼她儿子的。
为了孩子,恐怕不能总是变来变去吧”·孟绂若有所思的看着苏铮,合伙人叹了口气,好像深有感触,“嗯,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自己还有一大堆的事儿,不容易。
慢慢来吧你能不能找个年轻点的,没什么负担的”·孟绂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合伙人重新锁紧了眉头,世上不如意太多,到年纪不结婚的,脾气好的不多;到年纪结了婚的,工作热情就少。
唉,他该怎么办呢·苏铮努力的集中注意力,可是听第一句话就有种伸脚绊倒门槛上的感觉··委托人姓罗,罗女士很平静很淡定的说:“我离婚,是因为男人那活儿不行。
前几年说可以治好,我一直忍着·可是一晃三年了,我三年没过过夫妻生活,这日子没法过·必须离,不离也得离”·苏铮知道这时候笑有点不道德,忍着嘴角的抽动,低头喝茶。
罗女士继续说:“很好笑是吧我都四十岁了,还想着这种事·”·苏铮愕然,立刻意识到在自己面前的是个敏感聪明的女人·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种话,又如此安然的面对别人的讪笑,不仅需要勇气也需要智慧。
转念间,苏铮对这位罗女士起了好奇之心,连忙道歉·罗女士却挥手让她不必··“其实,我去了很多律所·去了我就要求找一个离过婚的女律师办这件事,至少离过婚的人知道做这么个决定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可惜,即使离过婚的人也难免……”罗女士无奈的耸耸肩,“这是第三家了,你是我见的第四个律师·”·苏铮脸臊的通红,镇定了一下心神说:“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苏铮突然失语,该怎么安慰她呢似乎任何一种安慰看起来都像是一种讽刺 ·罗女士说:“没关系,你是第一个没安慰我的人。”
这时候,她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苏铮只好沉默的随着她说下去··“要说他不行吧,倒也简单了·”罗女士似乎颇为困惑,带着钻石戒指的手指在额角轻轻的抿了一下。
一丝蓝色的幽光滑过苏铮的视线,她这才看到罗女士的手腕上戴了一只Cartier双时区腕表,那丝蓝光是镶嵌在凹槽表冠上的蓝宝石发出来的··苏铮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可能非常非常的富有。
按照常理,这样的案子男人多半愿意和解·为什么看起来罗女士很困惑·罗女士轻轻的抿了一下一次性纸杯的边缘,茶水点湿了她的嘴唇,并没有留下唇痕。
苏铮现在宁愿相信她用了顶级的唇膏,也不愿说她是一个人老色衰破罐子破摔不愿意照顾自己的女人·“其实,我们也试过·他不想离婚,我也不想离。
可是,无论如何,我们在一起,他就是不举·”罗女士轻垂眼帘,修饰整齐的眼睫毛微微的抖动,苏铮几乎分辨不出哪根是真的哪根是假的,“我甚至允许他到外面去包女人。
可是,他一到外面就生龙活虎,连药都不需要·”·“您先生……多大”苏铮小心的探问··“他比我大五岁,可是身体一直很好。”
罗女士眼珠向一边轻轻的转了转,“这种事只能说他对我没感情了·既然如此,我说那就离婚吧,反正孩子也大了,在国外上学,不需要我们操心·可是,他还不同意。
我知道,他是舍不得那点家业·老实讲,虽然我要离婚,但跟了他这么多年,又是因为这个,我没错啊,凭什么不能分财产”·苏铮恍然,原来还是财产分配的问题。
“我不仅要分一半,还要他赔偿我·不管他嘴上说的天花乱坠,我是不会相信他了·他‘弟弟’可比他诚实多了”罗女士有些气愤。
不知为什么,苏铮想起了秦斌·离心离德不离嘴的事儿,搁在任何一个身为□的女人身上都是一种煎熬·得要多大的勇气去忽略那些漂亮的假话,得流多少血才能承受那些真相啊·罗女士又把家里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果如苏铮所料,就是两个字“有钱”。
而且,夫妻两个白手起家,也算是同甘共苦·按照罗女士的介绍,她的先生并没有出轨的行为,少数几次也是夫妻两个为了“治病”寻找的“验证方法”。
罗女士并不愿意以此为要挟离婚分财产··苏铮送走罗女士,心里不以为然,恐怕那个先生早就在外面玩儿够了,只是这个做妻子的一厢情愿的不肯承认罢了·她宁愿相信是不可抗力造成的离婚,也不想面对一个男人负心带来的背叛。
换了苏铮自己——·她承认,她也宁愿让秦斌不举··罗女士的意思还是以和解为主,不想闹到公堂上·苏铮整理了一下思路,决定见一见她的丈夫——黄先生。
正想着,电话响了,接起来是秦妈妈的·苏铮揉了揉额头,这位老人家又有什么主意了·“苏铮,明天就是周末了,你爸爸想见见你们。”
秦妈妈一如既往的轻声细语·不过,苏铮却觉得头上好像压下来一座大山·和秦斌,以夫妻的身份回家,还要带着秦朝,万一假戏真做,自己再要抽身怕是难上加难她当然明白,秦妈妈那里根本就希望“假作真”。
人们都想给秦斌一次机会,可谁想过给自己一条生路呢·【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61)】·想到这里,苏铮轻轻的哼了一声·嘈杂的办公室里,这声轻哼没有引起多少注意,连走来走去忙活的孟绂都没有注意到。
苏铮抬头看了看,咬紧下嘴唇,觉得自己无聊·人家凭什么注意你呢·苏铮心里念叨着“假夫妻假夫妻”,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和秦斌在一起玩儿过家家的样子。
那时自己最喜欢扮演秦妈妈,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揉秦斌的头·他的头发毛毛的,硬刷刷的,放在掌心让她以为自己是平坦的沙滩承受着天上跌落的无数雨滴·那一个个小坑,起先只是痒痒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的变成一种难言的羞涩,在她悄然生长的身体里变成最大胆的秘密。
苏铮下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掌心,不自觉的想起夜深人静的甜蜜时分,手指顺滑的插进他的发丛间,摩挲时听着他发出微微的呻吟……·“你知不知道他喜欢骂人在最高兴的时候骂人”赵丹的话猛地闯进脑海,苏铮倏地放开手,使劲的咽了口唾沫。
她不知道秦斌在忘形时喜欢骂人,但也许秦斌在她身上从未忘形·一场婚姻下来,背叛和被背叛之间有许多隐秘的难以宣之于口,甚至难以向自己承认的理由。
没有谁是无辜的,也没有谁是正义的,从精神到肉体,任何一个细节的落差都可能造成致命的打击·比如赵丹对她的嘲讽:一条床上的死鱼·——秦斌、说的。
苏铮摇摇头,竭力甩开这些不堪入脑的东西·罗女士的事带着表面的滑稽,竟绕过层层防线,深深的击中她心底里最自卑的部分··苏铮从没有问过秦斌的感受,因为秦斌问她是否□时,她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回答:啊,刚才我晕过去了。
其实,她很清醒··后来,秦斌也不问了··她想,如果她问秦斌,答案一定有两个:应该说的,和不应该说的··以前她觉得,既然结婚了,那么那个不应该说的就没必要再问了。
可是,今天她才发现,那个不应该说的答案和背叛本身一样,都足以摧毁单薄的蜗牛壳··苏铮苦笑了一下,也许秦斌不该背叛他们的感情,但是他们彼此不足以相互取悦早已成为导火索秦斌错的,只是不该在分手前离开·秦斌追过来一个电话,显然秦妈妈也知会她了。
耳朵贴着听筒,稍稍有些发热·咔哒一声挂断了,苏铮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才发现不过是一个不该有的念头,却立刻让心脏怦怦怦的狂跳起来··从自然的角度讲,男人和女人都没有终于彼此的义务吧毕竟都是独立的个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从繁衍的角度讲,为了后代的健康,可以保持一定程度的忠诚·从什么时候开始,忠诚成为一种如此严格而绝对的义务了·苏铮有些恍然,似乎她现在变成了一个背叛者,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
这种换为带给她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她,也可以做秦斌曾经做过的事情·——虽然现在有些晚··好像有根绳子,嘭的一声被崩断了。
苏铮带着茫然开始打量周围的异性,还有同性·这意味着,她有权利同任何一个人,无论何种性别,在自愿的情况下进行“亲密的“行为·即使她伪造离婚证,和那个早已忘了姓名的海龟结婚时,苏铮也不曾想过上床的问题。
然而现在,她心里有些激动,随即不安又把激动压了下去··如果这样做了,自己是否还有权利去“责备、谴责、质问”秦斌呢这个权利并没有随着离婚而消亡,反而随着时间的积累,变得越来越有力。
而苏铮现在发现,它似乎只受一个条件约束——守贞·是的,她苏铮,21世纪的女律师,和一个寡妇一样绝情绝欲的生活着·全部的激情和智慧都用在怎样谴责和折磨那个“唯一”的男人身上·“苏铮,”孟绂凑过来,“周末有啥安排没我要出差,但是有个公司想跟咱们谈谈合作的事情……”·苏铮敏锐的捕捉到孟绂身上和自己迥然不同的气息,嘴上却依然干净利落,“定时间了吗”·“没有。
你来定·这是联系方式·”·“周六上午十点,大觉寺那边,喝茶聊天吃饭都可以·你觉得怎么样”·“斋饭”孟绂无肉不欢,一时以为天下人都必须吃肉,“哦,行,你们定吧。”
他对这个地方没好感,但是既然交给苏铮,在这个问题上就没有争论的必要·孟绂头也没抬,留下联系方式走了··苏铮接通电话,自我介绍之后,对方是位方先生,对苏铮选的地方很满意。
事情就这么安排下来··拿起资料,苏铮开始研究孟绂和这家公司的过往·A4的白纸和幽幽的蓝色Word文档构筑了一个冰冷而理智的世界,方才那丝粉色的绮念消失的无影无踪。
去的不是时候,玉兰花紫藤花都已经开过,据介绍,再晚些倒是能赶上银杏变黄··“苏律师,只怕到时候我们这个项目还没有结束·”说话的是对方的法务代表。
四十上下,矜持而有风度的一个男人·听说是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毕业,拿着纽约州的牌照的牛人··见苏铮笑而不语,方博岑呷了口茶:“早就听说大觉寺的泉水一绝,向往已久,可惜缘铿一面。
今天借苏律师的光,正好一了夙愿·”·“哦方律师也喜欢喝茶”·“喜欢谈不上,不过就是喝咖啡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想起茶味儿。
尤其是孙老师那个大茶缸子,唉,下课的时候真觉得香啊”·见面聊天才知道彼此竟是同校的校友,方博岑比苏铮大四届,他走的时候她刚入校。
即是校友,苏铮对他哥大的身份也就不那么在意了,本校的毕业生找不到工作的都去美国了·然后出口转内销,拿着烫金的毕业证增加战斗力而已··苏铮今天特别不想谈工作,借着说茶,两人慢慢的聊开去。
专用教室里课桌上的打油诗,宿舍里晚上喊人的喇叭,女生夏天的裙子男生冬天的脚臭,苏铮从没和孟绂聊过的东西,一桩桩一件件被方博岑讲出来,似乎都蒙了一层漠漠的珠光,散发着温润的色彩,在记忆里变成了一颗颗珍珠。
苏铮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方博岑·四十上下,白色的衬衫微微敞开领口,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皮肤·修长的脖子筋骨分明,略带尖利的喉结清晰的上下滑动,连低沉的声音似乎都因此带了几分沙沙的摩擦的味道。
方博岑也打量苏铮,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眉间挥不去的轻愁,在谈到工作和家庭的一瞬间被重重的加强,然后随着茶水淡淡晕染开去·他相信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有气场的,不需要言语和解释,只一眼他就可以断定这个女人需要什么。
轻轻的拽松自己的领口,方博岑借着喝茶的机会调整了一下心情,对刚冒出心头的主意有点犹豫——今夜,留在大觉寺·【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62)】·方博岑扯动领口的动作让苏铮的喉咙有些发干,脸上热辣辣的,她觉得自己有些什么想法已经被人看穿,而她自己竟然还装作不明白 ·“啊呀,聊的尽兴,天都这么晚了”方博岑看了看表,江诗丹顿的男士腕表在暧昧的光下以宝石的姿态保持适当的低调,宛如眼前的这个男人——嚣张的释放着诱惑的魅力。
“呀,来时就看到修路了,这么晚回去,会不会断路施工”苏铮皱起眉头,想起家里的宝贝秦朝··方博岑等着苏铮问自己“怎么办”然后顺理成章的在这里住下,也许是个清净的夜晚,也许是个销魂的夜晚,无论哪个,他都很期待。
苏铮抱歉的向方博岑笑笑:“看来我们得住下了,希望没耽误您的工作吧”·方博岑愣了一下,暗暗惭愧·也许苏铮真是个宜家宜室的良家妇女,心里没有一丝龌龊,这大大方方拿主意的架势,分明没当一回事。
大觉寺里有住宿的地方,苏铮以前心烦的时候也曾经到这里静养过一段时间,让方博岑稍等,自己进去找人·不大一会儿出来时,一切已经搞定··两人的房间是挨着的。
甬路两边树影影绰绰,蛩鸣阵阵,偶尔有两三声人声低语,提醒这里是凡尘俗世的一角··苏铮拿着电话,正低声的吩咐:“嗯,我不回去了·……对,谈事。
……让秦朝早点睡,你和老爸也早点睡吧·……秦斌也来了哦,不,不说了·让他早点回去吧·……”苏铮突然古怪的看了一眼方博岑,才低声说,“客户就是客户,什么男的女的,妈你早点睡吧。
秦斌让他早点回去,别耽误秦朝睡觉·嗯嗯嗯·”在苏铮一连不耐烦的嗯嗯声里,电话终于挂断··“我妈……”苏铮有点不自在的解释,她突然不想陈述自己有儿子的事实,尽管这是尽人皆知的,“年纪大了,喜欢唠叨。
老了老了,比小孩儿还好奇·”·“呵呵,老小孩嘛,都一样的·”方博岑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他们逼自己的结婚最后举手投降的样子,也乐了。
走到房门前,似乎谁都不想主动提起什么,沉默中,还是方博岑打断:“晚了,早点休息吧·”·苏铮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如果事情能就这样结束,明天将还是明天。
躺在床上,苏铮辗转反侧·赵丹的话、委托人咬紧的牙关、镜子里自己无所遁迹的皱纹、还有妇科诊室里冰冷的器械缠杂在一起,变成一种莫名的冲动·苏铮伸手想摸自己又蓦地拽了回来,一口凉气试图让自己清醒,却从雾蒙蒙的天花板上看到那张光盘——秦斌微闭的眼睛惬意的表情像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到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带着几分自虐的畅意在苏铮的身体里呼啸起强大的欲望·噌坐起来,苏推开床头灯,冲进浴室。
就着昏黄的灯光,她瞪着镜子里的人,心里从一数到十,拧开水龙头,水流轰然而下,欲望随着热量升腾至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格外敏感··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苏铮在包里翻出许久没用的一管女人香。
买benefit彩妆时送的赠品,据说它的香味是全世界男人票选出来的最有诱惑力的味道··她庆幸今天穿的是吊带裙加开衫,白天可以很正式,晚上也可以显得很“随意”。
苏铮走出门,看着隔壁与夜色相同的邻居,心里默默的祈祷:“我只是出来乘凉的,十分钟,凉快了我就走·十分钟,我就走·”·隔壁寂静无声,那些偶尔的人语也悄然熄灭,只有头顶的月光洒下一片寂静的银光,在树冠草叶镶上一道银边,留给天地欣赏。
没有时钟滴答的声音,苏铮的身体慢慢变凉,心情也一点点的冷却下来:这样……可以么但,又为什么不可以这样不对吧但,什么是对呢·数不清的问题劈头盖脸的砸进脑子里,苏铮低下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么今夜就是一场累人的梦罢了。
走吧,回去吧·苏铮突然找到答案,却挪不动自己的双腿··秦斌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离婚了,找男人有错么·又或者——·我依然是个——需要爱与温暖的女人·苏铮眼睛一酸掉下泪来,她不是床上的死鱼,也不是清心寡欲的糙老娘们,她有身体,她的身体有温度,她的温度里有欲望,她的欲望里不折不扣的燃烧着渴望·她迫切的,需要,什么人,来证明——·证明她不敢承认的自己。
夜凉如水,连眼泪都没了温度·苏铮擦了擦脸,微微摇了摇头,似是嘲讽又似是苦笑,这太荒唐了,也太冲动太不可思议,应该只是一个梦·现在是回归现实的时候了。
转身,回头,迈步,一头撞进一个软绵绵有点硬的怀里,苏铮吓了一跳,本能的张口想叫,却被人坚定而毫不迟疑的堵住嘴,身子也被一双臂膀紧紧的扣住·苏铮颤抖着要挣扎,那人却突然离开她的口,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或许,这样是最合适的。”
苏铮忽然身子就软了,花儿绽开的瞬间便是每片花瓣倾颓的时刻··他说得对,这样是最好的开始·没有原因,没有动机,一转身一回头一个偶然,便是这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我想了很久,该不该让苏铮出轨呢但是这算得上出轨么唉……·============================·案例(个人觉得,现在的判词写的还不如民国时候的好。
):·民国12年,有山西女子东方玉箫诉柴庸福解除婚约案·指称“柴有精神病、不通人道,且于夜间疾作时,屡以铁木重器击伤家人”。
不愧为女子师范学校,廖廖数语就提示了问题的根本·这样的婚约怎么能履行·康乃尔大学医科博士、法院鉴定人赵天放的鉴定认为:柴庸福神经组织不完,每分钟呼吸达五百次以上,是血液循环亦大异常人。
现在医术只能达于安静神经之程度,至于此项神经组织不完者,殊属无法治疗;再该柴庸福生殖器,年已二十五岁,仍如脐状,长一寸,直径三分,用两手安之增出五分之一,投以兴奋剂亦无奋发之状,是以失其作用。
这样的案件结果,太原中正地方审判厅民事第一庭当然要判决“婚约撤销、财神返还”了··【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63)】·【陌香文库将分享完结好看的种田文,甜文,宠文以及各类宫斗文等,找好看的小说就来陌香文库?dudushuku?/】·第十三式震惊百里·震卦,辞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鬯:一种酒)”本来是说一个人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连酒也没撒掉,但光从名字来理解的话就是说雷电莫大的威力了。
这一招生势浩大,震惊百里·即使多年以后,秦斌也依然认为,那天晚上他和苏铮通了灵犀··从下午开始的烦躁不安让他坐卧不宁·追到丈母娘家,本来是为了等苏铮回来,却等回苏铮不回来的电话。
秦斌开车回去的路上,看着路边倒退的灯光,恍惚间便转了弯,驶上去海淀的环路··他想: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看她安全就好·唔,我真的不是监视,我就是想看看她·秦斌不知道苏铮住在哪里,但是在停车场,他疯了似的寻找苏铮的车。
在塞给服务员五十小费之后找到苏铮的住处·他不清楚自己想什么,那股莫名其妙的烦乱几乎让他爆炸·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理智要他做的。
在他生而为人的几十年了,即使面对桌子对面美若天仙的明星,他也不曾如此丧失理智的像头野狗一样狂奔·甚至他的内心在嘲笑自己的的同时,也挡不住找到苏铮的急迫。
其实,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他等她回家,没有任何事要说,但是她有事回不来··秦斌唯一能找到的借口就是在不久前苏铮被醉鬼跟踪骚扰的事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并且与今日苏铮的口气毫无关系,秦斌的危机感依然冲到爆发的边缘。
人就是这么不可思议,你可以冷静的用科学解释一切,然后如果继续冷静的承认科学的,便将陷入所谓“唯心主义”的“万劫不复”··这世上有许多解释不清的事情,是关心则乱,还是真有灵犀抑或只是一个无聊作者的思维短路,那么,谁来充当这个“作者”科学,还是上帝·秦斌在苏铮门前的花园里只站了片刻,在苏铮房里透出微黄灯光的一刹那,心跳停止了。
灯亮了,苏铮在··秦斌觉得心里所有叫嚣的不安都奇迹般的安静下来,更深露重,夜寒透体,慢慢恢复活力的心跳一下下变得沉稳,然后——迅疾··那天晚上,当苏铮穿过月光伫立在树影花廊之下时,秦斌没有任何走上去打扰的意思。
他想,我只是为了看她一眼·她安全,就好··苏铮完好、安然、无恙的立在那里··秦斌有些痴迷的打量着自己的老婆——或者,前妻。
原本丰润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纤弱他没想过自己的妻子有一天可以这样在月光下,带着一层神秘的银边,好像要立刻飞升一般·嫦娥要飞走的嫦娥·秦斌下意识的捏紧拳头,苏铮的眼里没有他,苏铮的牵挂里也不会有他,飞走的嫦娥也好,飞不走的前妻也好,他之于她将是个“无所谓”。
秦斌两腿僵硬且不由己的慢慢靠近、靠近、再靠近……墨兰的天空,银亮的月光,隐隐的树影,与其说那个无声移动的是个人,不如说是一只野兽··秦斌屏住呼吸,悄无声息的来到苏铮的身后,一直到苏铮身上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孔,他的意识才稍稍有所回复。
但也仅限于想起柔软的被褥,床头昏黄的灯光,想起那个笑说灯下观美人的可人儿……·没有更多的自我诘问,苏铮已经有所动静··转身、回头、来不及躲避的张皇和压抑许久的欲望骤然相撞,爆炸的力量超过了所有的理智和毅力。
秦斌下意识的扣住苏铮,堵住她的嘴,说不清是亲吻还是掠夺,那从她躯体里流出的气息直接进入他的体内,好像狮子终于咬住斑马脖颈上的动脉,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入他/它的体内——瞬间·抚压着苏铮的后背,秦斌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刻,等了很久·方博岑从屋里走出来,面对清新的空气和鸟语花香,忍不住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论是销魂还是清净,最终目的都是获得一场良好的睡眠,恢复精力迎接第二天的战斗 ·他有些得意的想着,下意识的看向苏铮的房间。
比起那些风华正茂脂润光滑的女孩,苏铮的确有些老了,也许只有夜晚的灯光才能让这样的“老女人”有些让人销魂的魅力··方博岑安抚着自己的失落。
其实,他一直期待着苏铮来敲自己的门·少妇比少女要胆大很多,也少了很多忌讳·当她们决定做什么的时候,矜持只是不必要的装饰··然而,苏铮没来。
他等着的时候睡着了,醒来天光大亮·虽然一夜无梦,但终究,难掩失落··“咯哒”,对面的门开了··方博岑立刻扬起熟练的微笑,颇有风度的打招呼:“早——早安”·短短的结巴带出一丝尴尬,方博岑没想到从苏铮的屋里走出一个男人,一个同样器宇轩昂,带着明显满足感的男人。
这从他上挑的嘴角就可以读出来·甚至,方博岑立刻想到,苏铮之所以没来敲自己的门,是因为这个人·如果苏铮是大草原上的斑马,方博岑就是守在河里的鳄鱼,秦斌是横插一杠奔跑追逐的猎豹。
当鳄鱼懒洋洋的等着斑马送上嘴的时候,猎豹已经主动出击·嘴角挂着斑马的鲜血,得意洋洋的来到河边饮水··“早”秦斌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方博岑,这人就是苏铮的客户么戒备第一时间布满全身,秦斌笑的更加灿烂,“您是——”·“方博岑,苏铮的合伙伙伴。”
方博岑友好的伸出手,眉毛却微微一挑,看了眼苏铮的房门,“您……”·“秦斌·”秦斌握住方博岑的手,柔软冰冷滑腻的人手,忍不住使劲捏了捏,带了几分挑衅和示威,说道,“苏铮的丈夫。”
方博岑从来只把四指交给人握,轻轻一碰就要滑出来·以前他还专门训练过自己,试图握得更真诚一些,但是随着职位的日渐升高,在这方面已经渐渐恢复故态。
而且,潜意识里,他很欣赏自己这种高高在上施恩般的握手方式,即使面对女士,他也觉得还没有谁能配得起他多出来大拇指··秦斌的手大而有力,温暖且干燥,一握即松开,只是一瞬间,彼此便明白,对方都不是自己那杯茶。
【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64)】·方博岑双手交叠,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笑着说:“啊,这样,怎么没听苏铮说过呢”·秦斌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份不明”,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方先生今天休息”·“嗯,这里的空气很好。
小苏很会选地方·”·“呵呵,苏铮很喜欢这里,以前我们来过很多次·很安静·春天赏花,秋天观叶,是个不错的地方·”·“哦。”
方博岑点点,不再说话,他不喜欢秦斌,甚至有些讨厌·一段刻意的冷淡之后,他抱歉的示意,自己要回屋了·秦斌友好的伸手让行,看着方博岑摇摇摆摆的离开,嘴角不屑的撇了一下,转身回到苏铮的房间里。
早上醒来的苏铮在浴室里做鸵鸟,她大概需要时间给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个合理的解释·秦斌坐在床边,点起一根烟,轻轻的吐出一股淡淡的青雾,眼睛眯成一条直线。
既然已经开始,就没道理结束··苏铮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秦斌愣了一下,过去她更喜欢裹着一大块白色的浴巾拖拖拉拉的出来,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苏铮看了一眼秦斌,又快速的垂下眼皮·转身拿起梳子,对镜整理自己短短的头发··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秦斌有些受不了·伸手掐灭香烟,双手交叠到脑后,半倚在床头,看着镜子里的苏铮说:“我刚才出去,看见方博岑了。”
苏铮“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头发已经顺滑的不行,秦斌忍不住笑出来:“你跟苍蝇有仇”·“啊”·“梳的够顺了,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摔下来,胳膊腿儿骨折了咋办”·苏铮讷讷的放下梳子,轻咳一声,“你吃早餐没”·“没有。”
秦斌好心情的站起来,走到苏铮身后,贴近她的耳朵,吹着气暧昧的低声说,“我又饿了·”·苏铮突然一皱眉,有些厌恶的把头偏向一边,身子轻轻一带,便脱离了秦斌的范围:“你自己吃点早点吧。
我还有事·”·秦斌身子蓦地僵住,苏铮的这个动作把昨晚的一切都推回原点,甚至推回到某个更不想追溯的时点·秦斌想起一些事,从苏铮的眉眼表情里,读出了一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往事。
那些昨晚他根本就忘记的事情·苏铮快速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浑圆的臀部裹在真丝裙子里·肉色的桑蚕丝外面是一整幅黑色的藤蔓镂空花纹的蕾丝,服帖的裹着女人的身体,玲珑有致中透着一丝没穿内衣的假象,给人无穷的遐想。
秦斌锁紧眉头,谁让她买这种衣服穿·苏铮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将走未走的时候顿了一笑,咬着下唇一字一顿斟酌着说:“昨晚,对不起。”
对不起·秦斌愣了一下,苏铮像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想也没想的一把拽住:“什么意思”·他不知道自己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有多咬牙切齿,以至于苏铮下意识的缩了一下,随即昂然看着他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这样”·“没什么意思”秦斌忽然很邪恶的笑了,低头蹭着苏铮的额头,而后者在他的钳制之下不能动弹分毫,这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但并不意味着意志的差别,秦斌一会儿就会明白。
一个深长的吻之后,苏铮带着几分喘气抬起头,脸上浮出可疑的晕红··秦斌抚着苏铮的脸有些得意:“你敢说,没感觉什么意思都没有”·苏铮的眼睛亮的吓人,好像淬火重生的宝石,嘭的一声,竟然跳出一朵微笑:“不错,昨晚很享受。
谢谢你的服务,如果你需要夜渡资,把你的账号告诉我,回头我给你打过去·”·苏铮学着他邪恶的挑眉,带着几分放浪,“我突然发现,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
秦先生,你真是一位好先生·受教了·”·说完,苏铮才发现“先生”这个词放在秦斌身上竟然可以衍生出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的解释,多的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繁衍的嘲讽。
嘲讽着他们昨夜的荒唐,嘲讽着自己的假道学,嘲讽着她佯装很久的坚强·苏铮死命的甩开秦斌的手,趁着他愣神的片刻,冲出自己的房间。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对这个男人毫无拒绝·她一定是太贱,才会和在这个别的女人享用过的躯体上寻找欢乐·苏铮走出门,使劲的擦了擦被秦斌抓过的胳膊。
秦斌正好扭头看见,原本愤怒的眼神突然凝住,苏铮说什么·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这话……很熟·秦斌苦笑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结论荒谬的可笑,尤其是从苏铮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不可容忍·但是,秦斌也记起自己以前的想法,那么的堂皇而顺理成章。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秦斌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淡青色影子,突然叹了口气·是他太乐观了,昨夜他只是凑巧当了一把自己前妻的牛郎——而已。
这是苏铮给彼此的定位··无情,冷漠,理智,和谐··是她干得出来的··方博岑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把苏铮对秦斌一事的沉默自动处理成私人不欲外人打扰,在早饭时只字不提。
苏铮还担心该如何解释,看对方如此识趣心里也落下一块石头··秦斌郁闷的发现没有自己的早餐卡,虽然可以交钱就餐,但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苏铮的霉头·一走了之又似乎不合适,在房间里正踱步,进来一个服务员,告诉他,这间房被退了秦斌以为苏铮至少给自己带点馒头鸡蛋什么的,没想到连照面都没打就一声不吭的走人了。
他赶到前台,发现苏铮和方博岑正并肩往外走·两人身高倒也般配,阳光被晃动的玻璃门搅动,夹着五彩洒落进来,正好笼住那二人·方博岑伸手扶门,微微侧身让苏铮先行。
苏铮扬起来,从秦斌的角度,可以从阳光的细微变化里发现苏铮脸部肌肉的移动:那是一个微笑,毫不吝啬的,送给方博岑的微笑·秦斌僵立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冲过去,也不知道即使冲上去可以说些什么他百分之一百的相信,虽然苏铮不会当面说他是牛郎,但也绝对骂人不带脏字的损的他无地自容·出了门,似乎地面不太平,方博岑的手搭在苏铮的腰上,好像是拖了一下。
秦斌捏紧拳头,路过的服务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看起来长的还不错的男人发哪门子的呆,傻呵呵的直眼看什么·【爱情已远,婚姻还在 姬流觞(65)】·苏铮和方博岑道别,将手抽回来的时候,方博岑突然用力一捏,没抽动。
吃惊的去看时,方博岑脸上依然是平和的笑意,说道:“对了苏律师,我刚买了一套房子,可是你知道,就我一个人,对装饰屋子太外行了·有时间,帮帮忙”·他斯文的笑着,矜持的问着,手却不容置疑的握着。
苏铮又试了试,发现对方执着的超乎自己的想象·她哪儿知道方博岑是自己一人还是二人行三人行但是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总这么握手也不合适眼角的余光瞟见秦斌从门里出来,苏铮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方博岑这才笑嘻嘻的松手:“这周五吧,Fridaynight,waitingforyou”·苏铮脸一红,为什么一个Fridaynight听起来那么的暧昧呢匆忙点头,两人挥手道别。
苏铮逐渐加速,几乎是跑着跳上了自己的XC30,一溜烟的走了·她可以把秦斌当牛郎,但是绝对不可能不留情面的在公共场合如此说他,那就是侮辱了·而她,却始终觉得婚姻之事充其量是私人恩怨,无论如何都不应“推而广之”,其中就包括伤害对方的事业或者形象。
好聚好散,再见如常·爱恨有时,不过缘分··秦斌的车没有追上来,苏铮长长的吁了口气·踩在油门上的脚慢慢松开,飙到120的时速缓缓的降下来。
幸好这条路上没什么人,不然,苏铮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有应急能力·秦斌没追苏铮,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没做··方博岑看着苏铮离开的背影,自嘲的笑了。
在并肩离开的那一瞬,苏铮身上有什么味道让他一下想起了自己新买的房子·那是一套他非常满意的居室,但是住进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并不是女人,那里有人进来,也曾有过浪漫的烛光晚餐,但是真的少了些什么。
就在他和苏铮走到阳光下,他低头看她的一瞬间,柔亮的黑色短发,莹润的元宝耳朵,白皙的脖子跳入他的眼帘时,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让他瞬间觉得这就是自己屋里缺少的东西 ·方博岑发誓自己对苏铮的非分之想可以收放自如,自从见过秦斌之后,他就明智的决定不掺合对方的家事。
所以,他邀请苏铮的时候心里想的很纯洁:以苏铮的气质和品位,一定可以看出他房间里缺什么··但是这种纯洁的想法,落在紧握不放的手上,落在秦斌的眼里,就不那么好看。
方博岑开着一辆奥迪A8L,铁灰色的车身静静的卧在阳光下等着发动机咆哮起来·方博岑刚刚拉开车门,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方律师”·方博岑下意识的回头,一股厉风带着巨大的压力霎那笼罩全身,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已挨了重重的一击。
方博岑捂着肚子痛苦的弯下腰,就听头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离我老婆远点儿”眼前是一双男士的皮鞋,黑色明光,西裤的褶皱有些不整齐,再往上是皮带白衬衫和敞开的领口。
秦斌弯腰捡起落在土里的西装上衣,满不在乎的搭在肩上,尘土扑簌簌的落在羊毛质地的衣服上,却挡不住他脸上的落拓和凶狠:“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能惹的女人就躲远一点儿”·方博岑倒抽着气,慢慢挺过腹部的剧痛,这秦斌下手真没个轻重,做个检查能告他的轻伤害:“秦先生我会离你老婆远点的。”
秦斌满意的笑了,方博岑站直了身体,“我只动不是你老婆的女人·”·秦斌转开欲走的背影突然一僵··方博岑得意了:“比如苏铮。”
爱情,或源于怜惜,或源于冲动,或源于争夺,但肯定跟爱情无关·它只是一件华丽的外衣,一个漂亮的借口,一个可以为公众接受的概念··比如现在的方博岑,一秒钟之前他对苏铮还没有太强的欲望,一秒钟之后,他已经志在必得。
他究竟是想征服苏铮,还是想征服秦斌,能说清么·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完·3月31日留言:·突然发现方博岑是个很有戏的男人,腹黑啊腹黑·但是我好像不太欣赏腹黑的男人,让他喜欢秦斌行不·3月30日留言:·想了很久,还是留给秦斌吧。
理由如下:·1.出轨本身无论是谁背叛谁,都是罪恶·不能因为别人的丑恶,便允许自己堕落·苏铮既然有决心不跟赵丹一般见识,跟秦斌离婚,必然有力量控制自己,分辨心中的欲望。
呃……太复杂了·简单的说,我是不赞同为了复仇而出轨的(仅限于本文)··2.坦白的讲,苏铮心里仍然爱着秦斌,秦斌虽然出轨,但是心里放在第一位的还是苏铮。
所以,即使秦斌没来,苏铮也会在与方博岑碰撞时嘎然而止,那对我这个作者来说,就太没意思了·所以,加点偶然,让小秦表现一把,更符合小言的套路和本人的小白心态。
3.我相信,夫妻之间有灵犀·真的,在彼此关系最危急的时候,在你最最关心他的时候,偶尔那么一次,会冒出来·这是真的··好啦,我苍白的辩解到此为止,欢迎大家反驳。
并且,我一如既往的会认真考虑,决定是不是要修改从善如流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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