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情曲—简汐[高质言情]

恨情曲—简汐
他曾经那么柔情的,在桃花染成的潭水边给了他一吻,他曾经无止境的宠溺他,只为了换取一个凝眸,然而这一切都因为自己的背叛,烟消云散冷碧槐在师父的威逼之下杀了沐山岚的结拜兄弟,只为能保全情郎的性命,沐山岚却一心认定他的不得已是刻意的背叛,不断予以羞辱报复,耗尽了冷碧槐的心神与恋慕。
够了,他们也该爱恨两清,任一切情仇随风而逝…… · · · ·序 · ·嗨,我是简汐·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喔 ·这是我在红豆文化的第一本小说,写序的话,应该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简汐的话,性别当然是女生,很喜欢幻想的女生·大概爱看小说的女孩都喜欢幻想吧,因为有了幻想,才会想去看不同于现实的故事不是吗 ·爱好是看CONCONCERT,没错啦 ·简汐最喜欢的团体是日本JOHNNEY’S的KAT-TUN。
·呵呵,我猜想说不定有很多读者朋友跟我同好,也是kt的饭呢^_^ ·基本上,简汐元气不足的时候,就会拿Kat-tun的con出来看,然后就会重新充满元气,这真是一个很棒的组合喔 ·喜欢的小说类型,当然是Love Story,还要很曲折的那种、恶趣味是喜欢伤心落泪的过程,最后Happy Ending。
·基本上我是很内向的女生没错啦,在家里的状态请参照萤之光里的那位干物女,噗~真的有像到· ·拉回小说,嗯,这本书的故事呢大概就有点像我上面说的情形,过程曲折,结局喜悦。
因为我自己本身喜欢性格坚韧细腻的人,所以就试着写了这样一个小说人物· ·原本深邃的感情如果因为巨大的误会而变成互相折磨,会是怎么样的呢 ·在隐忍与悲伤中爱着一个人,心底的那份感情却始终如初。
·大概想要表达的就是这样一种情感吧· ·写小说时候的心情,就像是在和朋友分享,怎么说呢,透过故事,把有相同感觉的大家联系到一起,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呢。
·希望大家能喜欢简汐的故事·^_^ · · · ·楔子 · ·这天夜里,冷碧槐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江南的春日暖风薰人、细雨如昨· ·那人温柔多情的眸,凝注在他身上,伸手握住他的手,冷碧槐还可以感受那宽厚手掌所散发出的热力,掌上因常年握剑而粗糙的茧,亲切得让他心动,耳边还有那人亲呢的低语。
·「碧槐,我的碧槐,我们永远在一起可好」 ·温暖的嘴唇覆上自己的唇,和煦的吻如这江南的春风,将人薰的微醉,冷碧槐瘫软在他怀里如一池春水,被吹乱吹皱,沉溺失心。
·「山岚……」冷碧槐在梦中呢喃,唤着那个名字,忽来的寒冷却将他冻醒,梦境一下消失,黑夜里他只感觉到脸颊流下的清冷泪水· ·冷碧槐完全醒过来,全没了梦中的温情,只剩下四壁的冰冷与寂静。
·空气中,甚至漂浮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血腥味……冷碧槐霍然睁眼,自小练功的他,在黑暗里视物比常人清晰很多,随即,他看到了那颗摆在他床边的人头。
·人头上依旧残留着血腥,因突来的死亡而暴睁的双眼,正死死瞪着冷碧槐,实在太过骇人· ·冷碧槐跌跌撞撞地从床上下来,夺门而出,扑倒在空旷的园子里呕吐起来,空空的胃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急剧地呼吸着,惊惧的心还无法平复,清瘦的身影匍匐在黑暗里,看来异常的脆弱与无助。
·他闭了闭眼,极力使自己镇定· ·「怎么被吓到了」果然,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冰冷与嘲弄的声音· ·冷碧槐慢慢地抬头,视线却不敢落在眼前人的身上,而是自然的停在那人脚上。
·那人走近自己,停在自己面前· ·「这是你今天刚杀的人,怎么现在放他来跟你打个『招呼』,就怕成这样这还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鬼刹』吗」他嗤之以鼻。
·冷碧槐跪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吓傻啦抬起头来,看着我」那人见他没有回应,微抬脚踢了踢冷碧槐的身子,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不耐。
·冷碧槐慢慢地抬头,幽黑的眸里映出了那人的样子· ·月色照着那人的脸,这张脸与方才梦里的不同,不再有那般温柔的神情,只剩下冰冷与绝情· ·沐山岚深黑的眸冷冷望着冷碧槐,微微挑眉道:「现在进去,把那人头拿出来」 ·听到这话,冷碧槐眼神里露出一丝惊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怎么你害怕」沐山岚冷冷一笑,表情充满戏谑·「快去」他喝了一声,「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是子时了,你不想要解药了吗」一抬腿,便又是狠狠一脚踢在冷碧槐肩上。
·冷碧槐闷哼一声,捂住左肩的伤处,这里刚因为执行任务而被砍了一剑,现下又挨上这一脚,崩裂了伤口,皮肉翻腾的剧痛瞬间牵扯起来· ·苍白了脸,他艰难地站起身子,迟疑地向自己的屋子走去,那脚步却是一步慢过一步,到了门前,似再也举不起来。
·「进去」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命令· ·冷碧槐慢慢走了进去,深深的呼吸,黑暗里,那人头依旧龇目瞪他· ·他将自己的唇咬得死紧,一闭眼一横心去取那人头,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波动的情绪。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蜡纸,终是将人头提出,放在沐山岚面前,人跪在一边· ·沐山岚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颗莹白的药丸,随手扔在冷碧槐面前一丈远的地方。
·「这是这个月的解药,你可以吃了·」他淡淡道· ·闻言,起身想去捡那药丸,沐山岚却抬脚拦在他面前,冷碧槐微抬头,不语地看他· ·「爬过去拿」沐山岚冷然道。
·冷碧槐愣了一下,半晌未动,默然看着他· ·显然,沐山岚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怎么不愿意」沐山岚冷笑,「那你就等着『忏情』发作,痛死好了」说罢,便弹指要毁掉那颗解药。
·冷碧槐猝然拉住他的手,冰冷的指尖相触,让沐山岚的心蓦地跳了一下,十分的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想甩开,冷碧槐已经自己放了手,并用膝盖前行,爬向那解药。
·「冷碧槐,你也有今天」沐山岚忽然仰天大笑,笑的十分得意,十分猖狂,笑意却不曾有半分延伸到他眼中· ·冷碧槐服下了那解药,还未缓过神,却听得沐山岚在他身后道:「明日方庄主要来,给我用点心思服侍着」 ·【恨情曲—简汐】·这句话,听得冷碧槐全身僵硬,蓦然回头,看到的只是沐山岚离去的背影。
·在黑暗里,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 ·曾经,他们很亲密· ·曾经,他们是互相深爱,生死交缠的情侣· ·曾经……那么多的曾经啊…… ·自以为是的曾经 ·沐山岚鼻息里哼出一声冷笑,一掌拍断了自己房里的玉石桌面。
·两年的时间,为什么他还是那么恨呢 ·目光扫过房里摆放的那些生死相交的兄弟们排位,郁闷的心口像烧了团火,愈加炽烈的难以熄灭,仇恨真是种可怕的感情,会把曾经缱绻的爱意全都化去,变成了憎恶与恶毒。
·沐山岚闭眼,俊朗的面容皱成一团,纠结的眉宇,再无法展开…… · · · ·第一章 · ·即使服了解药,忏情还是霸道的让冷碧槐痛了半个时辰,不过他已经知足,这服解药之后的痛楚,比起没有解药的痛苦,实在是无足轻重。
·没服忏情前,从来不曾想过世上竟会有如此歹毒的毒药,令人生不如死,该是对这药最好的解释吧· ·忏情,忏情,是要替感情忏悔是要赎罪所以才让赎罪之人,如此痛苦难当,如此肝肠寸断的痛苦 ·他轻轻一叹,以前在鬼域的时候,只听闻师父说过此种毒,乃是一苗女被负情之后,对其**所制出的一味奇毒,却不想有一天,沐山岚也会用这毒来对他。
·忏情,体会过忏情之痛,才会知那用毒之人心中的恨·原来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都是那么强烈的感情· ·冷碧槐慢慢闭上眼,坐在大后院的湖边吹着冷风。
·他没有回到自己住的那废弃小园,方才那人头瞪他的感觉仍在,这翻搅着他的肠胃,无法停止呕吐的冲动· ·他是个杀手,从十六岁起杀了第一个人以后,他就无法安心的睡觉。
·那时在鬼域,听凭师父的命令杀人,江湖上的人称他「鬼刹」· ·这个称号还令师父很得意,他教出来的三个徒弟,鬼刹、云刹和焰魔,都是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夺命杀手。
·殊不知,他从来不喜欢杀人,多厌恶自己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和无法安心的日子· ·二十二岁那年,遇到了沐山岚· ·沐山岚,威震江湖的听雨楼楼主,以抱月剑闻名天下。
·沐山岚,他杀手生涯的最后一个任务· ·师父给过他承诺,只要杀了沐山岚,夺了他的抱月剑,那么他就可以离开鬼域,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因为要杀他,所以冷碧槐遇上了沐山岚。
·冷碧槐想到这里,微睁了双眼,迷惘地看着冰冻的湖水,阵阵寒意不住地袭来· ·他抱紧自己的双臂,略略缩了缩身子,嘴唇微动,只逸出一声叹息· ·如果不曾遇到……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他惘然地笑了,不曾遇到的话,也不会有那短暂的幸福了吧 ·所以,时至今日,他也不曾后悔。
· ·冷碧槐从来没想过沐山岚会是这样一个英气逼人,眉宇俊朗的飘逸人物· ·他一直以为,听雨楼的楼主该是一垂暮老头·在他印象里,唯有奋斗到了那般年岁,才能在江湖上享有如此盛誉,未料这沐山岚不仅不是老头,还如此年轻,看他年龄,也就跟自己相仿吧。
·是以第一次见面,冷碧槐是有几分惊艳,几分嫉妒,几分不屑的复杂感情交杂在一起· ·嫉妒的不是沐山岚的盛名,而是他拥有的自由和兄弟朋友· ·他见沐山岚的时候,是隐在西湖边的一条画舫上。
·当日,沐山岚正在画舫招待他的好朋友和兄弟们,听雨楼的四大堂主「风、花、雪、月」——风然、花向、雪离和月夕· ·冷碧槐看着他们把酒言欢,看着他们抚掌大笑,神色间的惘然盖过了一切。
·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生活,未曾有过的心情…… ·茫然看着他们,神色间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向往…… ·一瞬间,他真的有嫉妒那种感情,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他从来都是淡泊的人,怎会对一个初次见面并要杀的沐山岚,有这种嫉护又羡慕的奇怪情感 ·初见时,西湖三月,柳丝垂岸,细雨霏霏,如烟如暮。
·断桥边立着一人,青衣青袍,连头上绾的方巾也是淡雅的青色,漆黑的为发在淡青色的包容下越显光泽· ·青衣青影仿佛与这河畔垂柳,水天一色融在一起· ·手中一把纸骨伞,伞面上画着烟雨桥。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沐山岚见他的第一眼,脑海里映的竟是这样一句· ·他甩甩头,眼却仍盯着青衣人握伞的手,指骨修长,白皙匀称,光这手,也教他幻惑了半天,有些别不开眼。
·青衣人的眉目,远山轻黛,亦和这烟雨西湖连在一起· ·沐山岚游戏红尘数载,竟无法找出一词来形容这人的面貌,唯有叹息· ·青衣人发觉他的注视,也不拘束的温和一笑,反倒侧了侧脸,大方的让他看。
·沐山岚在接触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时,心蓦地跳了跳,脱口而出:「这位公子,风神如玉,一派清然·」 ·那人倒也不嫌他唐突,微微一笑· ·他和沐山岚心中那个曾惊鸿一瞥的青衣身影,重叠在一起,那是多年前了。
·年少轻狂的沐山岚终日和朋友把酒言欢,在江湖上游荡,那日深夜路经金银山庄,正遇上一场变故· ·一番厮杀之下,他追人追到了林子里· ·酒醉朦胧之际,胡乱扑倒了一个青衣身影。
·温软的身子抱在怀里,还可以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冷香· ·沐山岚惊了一惊,以为自己突兀抓错了人,想要睁眼看清楚,那人已轻盈地从他怀里溜出· ·「姑娘」沐山岚出声喊,那股清冷幽淡的香气忽然离自己而去,心中有几分惆怅。
·醉眼迷濛地望到那个身影,青衣绰绰,窈窕修长,脸上覆着面纱,一时间是男是女,难以分辨。 ·月光照在他身上·似镀了一层莹润光芒· ·薄纱并未遮去那双眼,清澈幽深,万分摄人,跌了进去再也爬不出来。
沐山岚痴痴看他,那双眼只是冷冷回望了他一眼,随即飞身掠起,如翩跹的蝴蝶,飞舞在月光下· ·沐山岚惊起想要去追,那人的轻功却比他快上许多· ·覆面的薄纱被树枝刮到飘落下来,沐山岚追不上那个身影,只牢牢抓住了这片薄纱,手指似乎还能感触方才抱他在怀里的温软滋味。
·【恨情曲—简汐(2)】·这惊鸿一瞥的相见,那人清冷如水的双瞳和曼妙的身姿,留在沐山岚记忆中,未能看见他的脸,令沐山岚无比懊悔· ·这许多年过去,他始终惦记着四处找寻那个身影,却像一场梦般再也找不到,而今日这断桥相逢,可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个奇迹沐山岚心底升起隐隐的激动。
·这个人,这张脸,完全契合了他对那月下之人的遐想,还有他记得的这股独特冷香· ·没有任何迟疑,沐山岚觉得他就是他一直在找寻的人,他的梦中之人· · ·冷碧槐是特意站在那里的,他没打算招呼或者结识沐山岚。
·他会站在那里,原本只想看他走过自己身边,心里有个奇怪的念头,猜想沐山岚会否看到自己,是否愿意结交· ·冷碧槐从没有朋友,那日画舫见到沐山岚的兄弟,心里有一股难言的感觉,或许是羡暮吧,他怔愣地想。
·沐山岚接下来的举动告诉了他答案·所以,他微笑着接受了沐山岚的邀请,与他同乘画舫游西湖· ·「这是三潭映月,绕过那小峰,便是雷峰塔,隐在山雾中,冷兄看到没」沐山岚站在冷碧槐身旁,忍不住出声为他介绍起来。
·画舫一路顺流而下,冷碧槐的视线都在西湖景致里,沐山岚却对着他看了半天· ·冷碧槐倒也不觉奇怪,浑然不觉的让他看了半天,沐山岚越瞧他,心里莫名的欢喜便又加重几分。
·他倒是没什么别的心思,就只单纯觉得这样看冷碧槐也很愉悦,觉着他比这西湖美景来得毫不逊色,甚至还自有一股宁静灵动的神韵流溢在他身上· ·那份美,正击中沐山岚心中柔软的部分,是以他便如在断桥那儿一样,只对着他瞧,也不避讳。
·「冷公子,过去可曾见过我」沐山岚忍不住问· ·冷碧槐愣了一下,想沐山岚是什么意思,心上不免升起些警惕,难道沐山岚知道他来意不善 ·仔细看那张脸,似乎有那么几分熟悉,可完全没有记忆。
·「没有,怎么了」冷碧槐微微一笑,漆黑如玉的眼定在沐山岚身上,神态平静自如· ·沐山岚被他这样看着,倒觉有几分不好意思,心里是有些失望的,明明见过的,为何你就忘了我呢 ·想到自己在他心中没有任何的存在感,沐山岚不由有些挫败起来,自己倒是这些年都没有忘了他啊。
·要说道世上是否有一见终情,以前的沐山岚一定断然否定,然而见到了冷碧槐,他再也不敢说了· ·「沐兄对西湖很熟」冷碧槐问地随意。
·「是啊,每年春天都会来·」 ·「定是和某位红颜知己相会·」冷碧槐笑了一笑· ·沐山岚一时失语,这倒给他说对了· ·沐山岚为人爽性,多情却不滥情,多年行走江湖,自有一些风月逸事。
不过至今未对什么人动过真性情,但为他伤心的姑娘可还真不少· ·「呃……这倒叫冷兄见笑了·」沐山岚笑得尴尬,不知为何,在冷碧槐面前,说这些风流往事,他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冷碧槐看他几眼,没有答话·沐山岚心头微躁,怕他对自己坏了印象· ·「其实多数时候多是兄弟们来戏耍,我倒无所谓·」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话就这样溜出了嘴边。
·也不知冷碧槐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就见他转身而立,面向湖水· ·山风阵阵,吹起他衣袂飘然,宽大的袖口都快飞舞到沐山岚面上· ·沐山岚看着他背影,只觉随风吹起的不仅是单衣青丝,更似带着隐隐香气。
·他愣了一下,自己嗅觉一向灵敏,似乎还真是闻到一股似梅花幽冷的香味,心微动,暗自奇怪这季节怎会有梅花的香气,但凝神分别,又觉这香气就是从那衣袂如仙之人身上发出。
·顿时有几分迷惑,几分朦胧,眼前这人,到底是天上的仙亦或是西湖的妖「冷兄,可愿随我去一个地方」他心一动,就说了出来。
·冷碧槐有些奇怪,沐山岚要把他带去什么地方 ·沐山岚只是不动声色的在前面走,画舫早已泊在岸边,他们走上一个小岛屿,岛上绿树掩映,有淡淡花香传来,冷碧槐一时难辨这是何种花香。
·「冷兄快看」忽听得前面沐山岚兴奋的声音· ·冷碧槐放眼望去,呆在那里· ·在他面前是一片桃花,不,不是一片,是桃花吹成的千尺潭水,绵延曲折,水流清澈,沿着青滑的石壁蜿蜒而下,汇到了眼前的潭里,却又被纷飞的桃花给落满潭水,铺成满满一条,仿佛织锦覆盖在清澈的水面。
·花随水流,就像一块天然流动的织锦,幽静异常,似不愿与人诉说,却又分外的美艳· ·所以,冷碧槐愣在那里,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慑,这是他记忆里从不曾看过的美丽风景,着迷的不仅是双眼,或许渗透到了心吧。
·他痴痴呆望着三丈桃花、澈地清泉,沐山岚却是痴痴望着他· ·带他来这里,只是心的驱使,没有什么目的,没有什么想法· ·这本是他自己私密的所在,是他放松的地方,从不是与人分享的地方,冷碧槐是他第一个带到这里来的人,甚至他们还只是陌生人。
·沐山岚只是想看他那张清魅容颜上的表情,他很喜欢那张脸上的细微变化,点点滴滴、一丝一毫都不愿放过,并且想贪婪地看到更多· ·来这桃花潭水,果然又看到了他别样的表情,那表情在他眼里,比这粉桃花铺成的织锦更美,第一次在他眼里,有人的美胜过了他这私密的所在。
·沐山岚炽热的眼神紧紧凝注冷碧槐,虽然他的容颜魅惑成一道风景,但最叫沐山岚无法割舍的便是他那双眼· ·初见那双眼时,那分外的冷清里又带着一丝未知世事的迷惘,仿如初生的婴孩未沾尘夕,但冷清里又带着沉淀的沧桑,如此不相容的两种矛盾,却巧妙的融入他那一双眼,是以对沐山岚构成了不可言说的吸引。
·沐山岚自认南北纵横、看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一双眼· ·那清冷与澄澈的气息仿佛融进了空气,只要在他身边,似乎就能嗅到这让人放松愉悦的气息· ·沐山岚微笑,忽然想到,或许有这愉悦感情的只是自己,别人见冷碧槐未必如此。
但光看着冷碧槐,却能叫他愉悦· ·这一刻,他宽厚的手掌交握,抚摸自己手掌的薄茧,一个很清晰的想法映在脑海· ·既然这人能让自己的心情这么的不同,这般的愉悦享受,那何不留他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想着,他做出了一个自己也不能控制的举动——倾身向前,吻住了那诱人的薄唇…… ·【恨情曲—简汐(3)】·很多年后,即使所有的事情都已改变,感情也已不再,冷碧槐还会有一丝惘然的欢喜,那时,那人到底是喜欢他什么呢 ·犹记在桃花染成的潭水边,那人忽如其来的一吻,那情那景,沐山岚就那般温柔地在自己身边,贴上脸颊轻轻地一吻。
·当时,自己是完全傻了吧· ·冷碧槐微笑,每次想到这往事,他都忍不住心动· ·当日的脑子真有瞬间的空白,虽然对男女之事所知甚少,但他从未想到竟有一天被一个男子亲吻。
·空白大过了愕然,而且,那人事后面上的那种微笑,叫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样闪亮的眼睛,那般深邃炽热地凝视自己,让他觉得自己整个都被吸了进去,仿佛魂魄忽然走出,进入那双眼睛,心中脑海都只剩沐山岚这个人了,甚至都没有生气,只是觉得突兀。
冷碧槐奇怪当日自己的感情,怎么就一反过去二十年的淡漠寡情呢 ·也许情意在那时就已经深种,自己却未曾察觉· · ·沐山岚想着冷碧槐,整颗心都飞扬起来。
·在桃花潭动情地吻了冷碧槐,看他也没有很大的不满,反而不好意思更多一些,对沐山岚这个情场老手来说,这可是绝好的希望· ·况且,他看出冷碧槐反应的青涩,心下对他又多了几分欢喜。
·之后几天,他又以游历风景为由,约了冷碧槐出来,对方倒没拒绝· ·沐山岚很珍惜和冷碧槐的相处,两人谈天说地倒也畅快,如此过了数日,沐山岚只觉益发亲近。
·这日里,他约了冷碧槐去西湖有名的酒楼吃饭,只想好好的把酒言欢一番,喜欢上一个人,并且是个男人,是一件很奇特的事· ·这人既可以像自己的知己一样,和自己谈心知趣,又能如**般陪在自己身边,叫自己欢喜。
·想着,一双眼更是直对着冷碧槐看,不曾有丝毫的收敛和自持· ·冷碧槐已经微微皱了眉,虽然对沐山岚并不讨厌·可他如此放肆看着自己,还是让自己不快。
·沐山岚满心欢喜地点了许多西湖名菜,小二上菜,居然上了满满一桌· ·包房的桌子本就比外面大,但沐山岚点这一桌菜放上来,居然也布满了桌子· ·冷碧槐见他这样单纯地对自己好,方才的不快也渐渐消散了,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与沐兄初识,沐兄便点上这许多菜,太客气了。
」 ·他觉得对方有点过于殷勤了,事实上,他很少与人交往,觉得在和人对谈上很是生疏,哪些话当讲,哪些话不当讲,他实在是没什么概念· ·虽然冷碧槐小时候向往有朋友,但长大以后,走南闯北地执行任务,见了太多背叛与残酷,是以对交朋接友这件事,已没有太多的想法。
·如今遇上沐山岚,感觉有些不一样· ·沐山岚爽朗一笑道:「冷兄尽量多吃点,我只是高兴,不知为什么和冷兄在一起,我就是很高兴,这些菜都是西湖的名菜,我平日里也很喜欢,所以想冷兄都尝尝。
」 ·他这样坦白不讳,冷碧槐心里倒又对他多了几分好感,觉得这传言里呼风唤雨的听雨楼主,其实是个很单纯爽快的人· ·沐山岚开开心心地为冷碧槐布菜,自己也吃了一些,才发现冷碧槐还没动筷。
·他愣了一下,随即英气的眉皱在一块儿·「冷兄不喜欢我点的菜吗」 ·冷碧槐被他问得微愣,看看自己的碗碟,又看看他,才明白他是误会了,忙道: 「沐兄不要误会,这是小弟用餐的习惯,总要等别人吃了半饱,小弟才动筷。
」 ·「为什么」沐山岚很是奇怪· ·冷碧槐脸上微微一红,眼神有点飘远,又有些惆怅· ·「小时候母亲这样教我,那时我们只能吃别人吃剩下的饭菜。
所以要等别人先吃,后来就渐渐成了习惯·」 ·他的声音又轻又淡,沐山岚却听得心酸· ·冷碧槐刚想说什么,陡然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沐山岚握住· ·「沐兄……」他微讶。
·「碧槐,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小时一定很苦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一丝委屈·」沐山岚深邃的眼睛,全部都写着真挚情意·让冷碧槐虽觉这话不妥当,却被他的真诚打动,当下竟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沐山岚轻叹一声,捏着他的手仍没放· ·「碧槐,我知我唐突,下面我要对你说的话,我不知你能接受多少·但我一向是坦白直率之人,想说的话,不会等到下一刻,所以现在我就要对你说。
」 ·冷碧槐仍是怔愣看他· ·沐山岚眼波漾着温柔,微微一笑,专注看他道:「碧槐,你可知,在那断桥见你第一面,我是如何触动以前从未经历过这种心境,我想你也不会相信,我竟会对一个陌生人有这般浓重的喜欢。
·「这些日子,我虽和你只见了几次面,但每次见面的期待与心喜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知道唐突,也想控制自己的感觉,但我说不过自己,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上你了,碧槐,可能是断桥见你的第一面,可能是桃花潭水边你的笑颜……」 ·听到他说喜欢,冷碧槐一下睁大了眼,这不是他能接受的事情。
·怎么他在说喜欢沐山岚是男人,自己也是,一个男人去喜欢另一个男人 ·沐山岚看着冷碧槐一脸无辜又无助的没样,心上那点柔软又迅速荡漾起来,让他忍不住俯身过来,在他唇边轻轻一吻。
·冷碧槐反应过来,脸上无意识的飘过两朵红云,手下却不客气,抬手一掌便迅速劈向沐山岚· ·沐山岚好歹是沐山岚,虽然冷碧槐这一掌用了五成功力,速度又极快,他还是一个闪身,出色地避了开去。
·「碧槐,你还是生气了」沐山岚苦笑,无奈地望着冷碧槐· ·「沐山岚,我敬你如兄,你居然……」冷碧槐说到一半,口拙地僵在那里说不下去,他的词汇里,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种情况。
·「碧槐,你反感吗就算冒犯了你,我还是要说……我是真心的·」沐山岚黑眸里露出一丝少有的执着,和初时冷碧槐印象中那个潇洒不羁的男人,有了很大的差别,他以为他一直是这么大而化之,闲散放荡的,未想他也有如此认真的时候。
·第一次被一个人如此真心相待,如此认真地看着自己,冷碧槐心生迷惘,也乱了· ·「我……」他微愣,再没了下文·· ·一晚上,冷碧槐都没睡好。
·倒在客栈的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那个沐山岚乱七八糟的话,心下有些恼火,觉得都是那沐山岚不好,扰乱他本来好好的情绪,向来平静无波,心如止水,如今倒好,居然会想到那人深邃的眼,还有他几次三番的…… ·【恨情曲—简汐(4)】·冷碧槐想着,对自己都生起气来,恨自己脑子怎么不听使唤,居然不能制止去想那放肆的人。
·他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蓝夜空一弯弦月挂在那里· ·自己好像真的有些改变,短短几天与沐山岚的相处,甚至忘了自己的身分和来意。
·第一次感受不到自己是个杀手,就好像真的与沐山岚相逢在这西湖断桥,如此自然,如此惬意· ·他不是冷碧槐,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而沐山岚是他认识的朋友。
·朋友或是知己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从来没人可以像沐山岚一样,让他说出那么多的话,畅所欲言的感觉原来不假,这都是沐山岚带给他的。
·「碧槐,我喜欢上你了,可能是断桥见你的第一面,可能是桃花潭水边你的笑颜……」 ·「碧槐,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小时一定很苦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 ·耳边,无端响起沐山岚说话的声音,冷碧槐吓了一跳,使劲摇了摇头· ·冷碧槐,你真是要疯了,为何记着他的话还一再的想起 ·冷碧槐关了窗,重新躺回床上,仍无法遮掩两颊因想到沐山岚而不自然上升的温度。
·疯了,他是男人,你也是男人,难道你真要与他一起疯 ·为何不可你从前可有遇过如此真诚待你的人他喜欢你,你也对他有好感,不是吗 ·冷碧槐心里就好像有两个自己在争斗,说着各自的道理。
·他睁眼望着天花板,露出一丝苦笑,沐山岚,你真的把我弄乱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冷碧槐就觉头昏脑胀,像要裂开一般,这就是一夜胡思乱想,不好好睡觉的结果。
·忽然有敲门声传来,就见店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冷碧槐看那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有几样看来很开胃清爽的小菜· ·「客倌,这是您的早点,请慢用。
」小二笑容可掏地说· ·「我没有点东西·」冷碧槐淡然说,其实心里想到是谁· ·小二被他的回答弄愣了,「啊这个……不会送错啊,我反复看了单子,那位点菜的公子还很细心地吩咐过了。
」 ·「拿走,不是我的东西,我不需要·」冷碧槐冷冷地说,一反这几日温文的脸,又露出他做杀手时惯露的表情,小二竟被他吓得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冷碧槐眉皱得厉害,正准备亲自动手赶人,沐山岚很识时务地跳了出来。
·「碧槐……」他神清气爽,满脸笑容,冷碧槐看他,也不言语· ·「这里没你事了,你先下去·」沐山岚转头吩咐小二· ·「是,是。
」小二如蒙大赦,赶忙跑路·妈呀,那位好看的公子,刚才脸上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简直恐怖透了· ·「碧槐,昨夜睡得不好」沐山岚细细打量冷碧槐,微微皱起了眉。
·「沐山岚,我们不熟,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冷碧槐发觉自己又受沐山岚干扰,心跳紊乱,总之又不对劲· ·每次他一靠近,自己就会紧张起来,到底是怎么了,自己何曾这么受人影响过 ·沐山岚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已经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手这么冰,过来吃些热粥,也可暖胃。
」 ·「沐山岚·你到底是何意,我想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冷碧槐上下看他· ·「很清楚么」沐山岚微微一笑,湛黑的眼深深盯着他,「碧槐,你认为你有说过什么吗」 ·「我……」冷碧槐被他这样看着,脑子又罢工了,居然想不出反驳他的话。
·想来,他昨天也停在这个「我」字没有下文,这次可不行,他不要再为他失眠了,快点说清比较好·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他想了想,慢慢说· ·「你真这样想碧槐,有个人照顾你不好吗你瞧,你根本不懂怎么照顾自己。
你胃不好,还老不吃早点,虽然我们仅相识数日·可够我观察发现了·还有,你很怕冷,却还一直穿得单薄,你是在故意为难自己,还是要训练自己」 ·冷碧槐心中一震,无言地望着沐山风,只短短几日,他居然可以看到自己那么多。
·「还有,我知你昨夜不眠,可在为我心烦碧槐,你其实并不讨厌我,是不是」沐山岚深沉的眼神一直看着他,仿佛将时间也凝固了,冷碧槐居然楞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你不好好疼惜自己,我会心疼,你知道吗」沐山岚粗糙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面颊,轻轻地像是呢喃· ·这话传到冷碧槐耳中,令他倏然一震,用力推开他道:「沐山岚,你再靠近,我便一剑杀了你」 ·「杀我」沐山岚站在那里,深深看他,「碧槐,我知你武功不弱,但你真想杀我」 ·冷碧槐因他的话而呆滞,神色惘然地片刻,连带眼神也迷离起来。
·这眼神让沐山岚心头痛极了,忍不住就捧起他的脸,温柔又放肆地吻下去,只想用自己的吻,吻去那人脸上所有的迷惘· ·舌头勾住了那人的舌,纠缠在一起,尝到了对方口中的甜蜜,迫不及待的吞噬下去,心底迅速烧着的热情,简直叫他无法自拔,甚至想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辗转绵密的吻,分开的时候连呼吸也不能· ·彼此急促的喘息里,沐山岚沙哑了声音,「碧槐……」 ·冷碧槐深深看他,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沐山岚,你可是真心喜欢我」 ·「当然。
」沐山岚黑眸坦荡,深情不遮· ·「即便我是男人」 ·「碧槐,我昨日便已说过,无关性别,我这颗心喜欢上的人就是你·」 ·冷碧槐清澈又冰冷的眼望他许久,一直望着,让沐山岚几乎有种错觉,这视线已将他全身透视了一遍。
·沐山岚任他看,心底倒是期盼他可以用这双眼,将自己的心看得清清楚楚· ·冷碧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神炽热而真挚,那里面映着自己· ·从小到大,从没有一个人这样真心真意地待过自己,那种完全吧呵护与温柔捧到自己面前来的感觉,深深激荡着他的心。
·原来被一人关心呵护着,是如此美好,心里暖暖的,像是拌上了蜜糖· ·冷碧槐的视线最后落到沐山岚眼中与他交会,面露温柔地笑容,「那么你便来喜欢我吧。
」他凝视着他,柳笑容让沐山岚想起西湖三月的垂柳,明媚清透,隐隐撩人· ·「碧槐……」他上前一步,一下紧紧拥住了他,用力之大,都像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
·冷碧槐任他抱着,没再抗拒· ·【恨情曲—简汐(5)】·沐山岚,我冷碧槐生到今日,还从未遇过想要珍惜我的人,你是第一个,既然你真心喜数,我使用心交换,你不能负我。
· · · ·第二章 · ·之后,沐山岚带冷碧槐游遍了苏杭一带——灵隐寺,虎丘瞳,沧浪亭……点点滴滴,感情越加升温· ·这一夜,冷碧槐与沐山岚在月下对酌,忽来雅兴,在湖心亭中奏起了古琴。
·一曲高山流水铮铮有声,错落的音节,被他奏出婉转**的感觉来,如流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又似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沐山岚凝神倾听,望着那人在月光下青衣飘扬,十指翻飞在琴弦,玉做的容颜染上了夜雾,不似凡间。
·沐山岚有微醺的感觉,他根本没喝多少酒· ·冷碧槐忽面对他微微一笑,音律一变,陡然转成另一首曲子,这是首沐山岚从未听过的乐曲,与方才的高山流水不同,这次的琴缕悠然而绵长,似漾着无限情意意,却又清音渺渺,空灵如梦。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冷碧槐清然的声音,朗朗诵着,配着乐曲,沐山岚不由自主地坐到他身边,微微使力,便把他圈进了自己怀里。
·琴弦在中指轻挑了一下,发出咚的一记声响,冷碧槐收了琴音,转头与沐山岚对视· ·「碧槐·」沐山岚轻轻唤他的名,无限温柔· ·冷碧槐对着他这样的眼神与凝视,便能觉到实在的幸福,那是一种温暖包裹在心里,非常的安心。
·他微微一笑,「你这样子,我还如何弹琴」 ·沐山岚的下巴靠到他肩上,抱他的力益发紧了几分,整个人都贴着他后背,温言道:「那便不要弹。
」 ·「不弹,做什么」冷碧槐唇角微弯· ·沐山岚温暖的唇贴了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做这个可好」笑呵呵地望他,意料之中的,见他又红了双颊。
·「碧槐·你怎么比女孩子还害羞」沐山岚看的欢喜,打趣他道,冷碧槐听了,便要挣脱他双臂· ·「别,别,算我说错了·」沐山岚忙道。
·冷碧槐闪动的黑眸看了他一眼,「你交往过很多女孩子么」 ·沐山岚讪讪一笑,「也不算很多·」 ·冷碧槐望他,挑了挑眉道:「你这样说,那便是很多了。
」 ·沐山岚知瞒不过他,但又怕他生气,一时倒不知如何辩解· ·「你担什么心我又不是女子,不跟你计较这些·」冷碧槐淡淡一笑。
·沐山岚听得心头一松,忙道:「真不计较」 ·颈上怱觉一凉,原是冷碧槐的一根手指抵在他脖颈上· ·冷碧槐笑笑道:「从前不跟你计较,往后你自己就该知道分寸。
」 ·「碧槐·」沐山岚听得苦笑,又爱又怜地望他,「我如今有了你,又怎会再朝三暮四,拈花惹草呢」 ·冷碧槐看他良久,才道:「你要如何我管不了你,况且我是男子,我们相识也还不深,对于以后,我并无信心。
」 ·「碧槐,我发誓我……」沐山岚急了· ·冷碧槐截住他道:「不必多说什么,沐山岚,我既应了你,便不会反悔·我现在在问你,倘若日后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如何」 ·「骗我」沐山岚顿时疑惑,「碧槐,你会骗我什么」 ·冷碧槐微微一笑,只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如果我骗了你某件事。
」 ·沐山岚像是冥思,苦想了许久才道:「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但我肯定会很伤心难过,因为是被自己所爱的人骗了」 ·冷碧槐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笑道:「傻子,我只是假设。
」 ·沐山岚闻言,才展眉而笑,「别拿这样的事开玩笑,我可听不得·」 ·继而又在他脸颊亲了亲,装作苦恼地问:「碧槐,为什么我这样抱着你,就总想亲你呢」 ·冷碧槐因他的调笑而红了脸,推开他站起身,况且他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有人正朝他们走过来,在别人面前这样子,他是做不出来的,还没厚颜到沐山岚那个地步。
·「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啊」一个豪爽的声音先响起来· ·冷碧槐朝说话的人望去,见是一蓝袍宽襟的年轻人,年纪与自己相仿· ·「老二,你来了啊」沐山岚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碧槐,这是我的结拜兄弟——风然。
」 ·风然打量冷碧槐,笑问:「这就是大哥新结识的朋友」 ·「不是朋友,是知己,是**·」沐山岚望着冷碧槐,很认真地说· ·冷碧槐没想他会这样介绍自己,顿有几分尴尬。
·风然也张大了嘴,一脸惊愕的样子,大哥方才说什么他怎么没有听懂 ·「大哥,你、你说……情、**」他变成结巴了。
·「没错,碧槐是我喜欢的人·」沐山岚坦然地说· ·风然见他那样子,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只是这太怪异了吧,他们兄弟虽然偶尔混迹脂粉之地,不过大哥并没有断袖之癖啊,怎么现下忽然说喜欢上一个男人 ·「你好,我是风然。
」他只能在吃惊里回神,僵硬地和冷碧槐打招呼· ·「冷碧槐·」他淡淡回礼,对沐山岚这样说,他也觉得很古怪· ·「你们不要这样别扭嘛,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要早点亲热起来才好。
」沐山岚豪爽一笑,拍了拍风然的肩头,对冷碧槐道:「风然是我兄弟里排行老二,我一共有四个好兄弟——风然、花向、雪离、月夕,便是我们听雨楼的风花雪月,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兼兄弟,我们一向不分彼此。
」 ·沐山岚说的时候声音激越,冷碧槐看得出他这人对朋友义气的看重· ·他微微一笑,更发觉沐山岚的单纯与爽性· ·沐山岚不敢在兄弟面前对冷碧槐有太放肆的举动,他觉得冷碧槐是个矜持的人,故而只是轻轻挽起冷碧槐的手,对风然道:「我喜欢的人,你们一定也喜欢。
」他笑得自信满满· ·冷碧槐看看风然,觉得沐山岚这样说未免皮厚,正好风然也望向他,两人视线中多了一份了然,同时笑了笑· ·「对了,那几个家伙呢」沐山岚又问风然。
·「他们还在画舫上,说好明日回听雨楼,让我来通知大哥一声·」风然笑道,「既然通知过,那我就回去了·大哥,你就在这里和冷兄弟好好聊着吧·」 ·说完很快就闪人,冷碧槐看着风然飘去的身影,觉得他的轻功真是非同寻常。
·【恨情曲—简汐(6)】·「说走就走·」沐山岚笑着摇摇头,像是见怪不怪了· ·「他轻功很厉害·」 ·「碧槐,你不要一直夸别人,不如夸夸我。
」沐山岚笑望他· ·冷碧槐上下看他,微微一笑,「你若有好的地方,我自会夸奖·」 ·沐山岚想了一下,黑眸闪动道:「你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我身上没一点好的地方让你夸奖」 ·「暂时迩没发现。
」 ·「碧槐……」沐山岚抓住了他的手,很认真地看他· ·「又有什么事」冷碧槐状似耐心· ·「没什么,只想这样叫你。
」 ·沐山岚微笑,握着他的双手,十指穿过与他交握,虽然他很想与冷碧槐有更亲密的举动,但冷碧槐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使他不敢造次,反正来日方长,他现在只想顺着碧槐的意,让他开心,他也就开心。
·「碧槐,我喜欢你·」那略微冰凉却很柔软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沐山岚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只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心里的满足· ·碧槐,我喜欢你,真的。
· ·黯淡夜色里,两个身影伫立在凄清的荒野· ·周围空旷一片,只有惨淡的为鸦叫声,在黑夜里听来甚是可怖· ·「你还没有杀沐山岚」戴着鬼面的鬼主负手站立,背影映在月光下,分外的瘦削诡异。
·「没有·」冷碧槐跪在自己师父面前, ·「为什么」鬼主洛云岳霍然转身· ·「我没办法杀他·」冷碧槐沉默了一下之后直接回答。
·「没办法」洛云岳沙哑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意,「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杀不了他」 ·「我喜欢上他了,所以我不能杀他」他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鬼主,他不想隐瞒自己的感情。
·「喜欢」鬼主忽然发出一声凄短的笑声,似是不屑,又似讽刺· ·冷碧槐心底微震,看着师父有些反常的反应,心中不安起来· ·「喜欢你爱他吗爱上一个男人你懂什么是喜欢,什么叫爱你懂吗」洛云岳忽然俯身过来,揪着他的领子,一声比声更嘶哑地质问。
·「师父……」冷碧槐震动,不解地看他· ·洛云岳一巴掌打到他脸上,「混账东西我教你养你,是让你去喜默上一个男人的吗你怎么可以去喜欢一个男人还真学了你那**的娘,不要脸面、不知羞耻。
」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许侮辱我娘」冷碧槐抬眼瞪视他,没有人可以说他娘的不是,没有人即使他娘是**女子,在他心目中,她是他最好的娘,所以没有人可以污蔑她。
·「侮辱」洛云岳冷笑,「早在你喜欢上那个男人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两个字怎么写你看清楚,你是男人,他也是男人,你居然爱上他你以为你是谁你怎么有脸这样做」 ·「就算世俗不容,我的感情没有错,要错就错在我不是女子之身,但你没权利侮辱我的感情。
」 ·「你的感情」洛云岳嗤笑,「冷碧槐,你以为你的感情很了不起么你以为那个男人说爱你胜过一切,这便是你的感情么你还真是太天真、太幼稚了,你以为感情是什么」 ·「我相信感情,相信任何真挚的东西。
」冷碧槐不若洛云岳疯狂,很镇定地回答· ·洛云岳干笑一声,「好,我就让你看看你的感情」 ·说罢,他的身形倏然消失在月光下· ·冷碧槐怔愣看着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只觉他方才的反应根是奇怪。
他还从未见过洛云岳如此大的情绪,难道就因为他喜欢上了男人或是没杀沐山岚 ·冷碧槐那时没想到,他的师父居然这么快兑现了他的话,要让他看看什么是感情。
·情是何物 ·冷碧槐至今无解,唯有苦涩· ·那时,如果他不是那么对师父说,如果他没有在师父面前承认自己爱上了沐山岚,一切是否会不同 ·人生总是有太多无可奈何,太多的巧合,太多的不由自主。
·所以,当他得知沐山岚和他听雨楼的四大堂主已被鬼主囚于鬼城地牢时,恐惧大过了震惊· ·洛云岳有这个能耐,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鬼主行事的手法诡异恐怖,是常人想不到的。
·想到洛云岳当日嘶声冷笑的那句「我让你看看你的感情」,冷碧槐心就凉了· ·他那时就知道要救出沐山岚不容易,只是没料到以后所付出的代价竟是这样大…… · ·洛云岳冷冷看着冷碧槐,「怎么样你决定好了没」 ·冷碧槐看着自己的师父,过去十八年,是这个戴着鬼面撩牙的人把自己养大,叫自己杀人,现在,他又要叫自己去杀他最爱之人的兄弟。
·「杀风花雪月,夺抱月剑,这样你就会不杀他」 ·洛云岳冷笑,「你现在还有选择吗」 ·「你已将沐山岚的性命捏在手上,又何须逼我亲自动手」他冷声问。
·「怎么你觉得奇怪吗,我都制住了沐山岚,为何定要你动手」洛云岳幽幽嘶哑的笑,漂浮在空荡荡的炼狱堂,他的鬼面撩牙也随着他的笑声而震动,很是骇人,几乎真有种身在地狱的错觉。
·冷碧槐一动不动,凝视着这个看似疯狂的人· ·「我就是要你去杀他,就是要你在他面前杀了他的兄弟,就是要你去夺他的抱月剑让他看到他最爱的人杀他兄弟、夺他宝剑,让他后悔自己爱错了人这样他还会爱你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有什么感情是真的、有什么感情能毫不在乎、有什么感情是不变的」洛云岳一句比一句激动,一声比一声嘶哑,说到后面近乎疯狂。
·冷碧槐心中震动,默默看着他· ·忽然,洛云岳一手袭向冷碧槐的面门,眼看那尖细的手指就要掐入他咽喉,冷碧槐依旧未动,看着疾劲如风的手掌贴在自己咽喉,倏然而止。
·洛云岳抓着他脖子,虽没有再刺入几分,仍使了力,让冷碧槐呼吸微窒· ·洛云岳的鬼面下,森冷的眼发着凌厉的光· ·「我生平最见不得感情,最恨人相爱,你不该在我面前承认自己爱上沐山岚,更不该说感情。
你不是相信感情吗好啊,你相信爱情,那我就让你看看,你相信的感情是怎样的脆弱,怎样不堪一击,让你看看最丑恶的人性是什么样的,我就是要让你看见」洛云岳凄厉地笑起来。
·「这世上根本没有真情,都是虚伪今日他说爱你天荒白头,明日他挥刀向你,毫不留情更可笑男人爱上男人,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以为自己是什么」洛云岳说道极处,面具陡然脱落,一张疤痕遍布的脸,赫然映在冷碧槐面前。
·【恨情曲—简汐(7)】·虽然冷碧槐与他相处十多年,也未见过他的脸,如今忽然瞧见,也是吓了一跳,那根本已不能称之为人脸,冷碧槐想不到一个人的脸会是如此模样,恶梦中的厉鬼也不过如此。
·下意识的别开眼,洛云岳却揪住了他脖子,偏执地扭过,强迫他对着自己的脸,嘶声笑道:「怎么害怕了觉得恐怖你看看,你看清楚我这张脸,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馈赠给我的东西几十年前有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我,比你这沐山岚毫不逊色,你倒看看,最后他给我的是什么你自以为是的爱情,我也要让你看看,最后你得到的是什么,你会比我更不堪,更不堪感情,那是被诅咒的东西,你居然敢背叛师门去爱上一个男人,我便要你看看你所谓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 ·他疯狂的言语像诅咒般,面容丑陋扭曲,发红了眼· ·冷碧槐深吸一口气,使力摆脱他捏在自己脖子的手· ·「你已经疯了」 ·「疯了,我是疯了二十年前我就疯了今天是你撞到我的禁忌,说起感情,那我就来看看,二十年后的今天,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变化」他幽幽冷笑,「这就要靠你了,我的好徒儿,让我见识见识你那伟大的爱情吧」他尖锐地笑起来。
·冷碧槐冰冷的手心已是一片汗湿,他交叠的手掌,可以感觉那冰冷一直顺着自己的手掌沁人心底· ·选择吗 ·沐山岚的性命、他们的感情 ·哪一个 ·到底是哪一个 ·炼狱室里长久的死寂。
·「我动手杀风花雪月,你是否会遵守你的话」冷碧槐清寂的声音慢慢响起· ·「放心,我的好徒儿,只要你在他面前演好这出戏,我当然不会杀他,如果杀了他,你又怎能体会这场戏的『美妙』结局呢我最期待的就是那个哈哈哈……」洛云岳嘶哑地笑起来。
·冷碧槐闭了闭眼,看着已然疯癫的洛云岳,他真的疯了· ·也许,早在他被那个男人抛弃的二十年前就已经疯了,所以自己与沐山岚的事才让他如此见不得,让他如此的受刺激。
·原来,鬼主也不过是一个感情上受了伤而变得畸形的可怜人· ·冷碧槐看着这个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人,心里感情交杂· ·只不过,洛云岳所谓的「美妙」结局,是否真会那般呢 ·冷碧槐修长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微抖,在他面前杀他的兄弟,夺他的抱月剑……若是换作自己,也一定会恨透对方吧 ·但他知道没有退路,无论如何,沐山岚的性命、沐山岚的好胜过一切,他这才意识到,为了沐山岚,已经没什么不能做的了,所以,他一定要他活着,哪怕是牺牲他自己。
·况且,他愿意赌上一赌 ·感情,他还是相信· ·真正的感情能经得起考验,是吗就算是他天真的想法,他也愿赌上一赌。
·没有退路,只有相信,那曾许下的誓言· ·沐山岚,你不要让我失望…… ·冷碧槐睁开眼,眼神再度清明,定定地望向洛云岳,一字一句,冰冷坚毅的道:「记住你的话」 · · · ·第三章 · ·那一天,是沐山岚这辈子最大的恶梦。
·是的,恶梦,但愿自己只是发梦,作了恐怖的梦,仅此而已,那该多好·可是,那是现实,那是撕裂他灵魂的现实…… ·他醒来时,见到冷碧槐的第一眼,是多么的惊喜。
·「碧槐,你没事」 ·他真的舒了一口气,虽然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根筋骨不痛,虽然性命就捏在那古怪的鬼主手上,但见到安然无恙的冷碧槐,他真的欣喜。
也是在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对冷碧槐的关心,已经胜于他自己,但他还觉得自豪,觉得幸福· ·但这幸福是在太短暂,只一下,就被冷碧槐亲手撕碎了,冷碧槐提着「一哭剑」站在他面前。
·一哭,名闻江湖的鬼剑,鬼刹送人入地狱的标志象征,此刻却横在他面前·秋水盈盈,寒光烁烁,这是把好剑,可不该对着他· ·这把剑,又怎么会在冷碧槐手上 ·「碧槐」沐山岚愣了一下,又叫他。
·冷碧槐的脸还是冷碧槐的脸,但他的眼神,却不是那个他认识的冷碧槐了·此刻冷碧槐的眼睛里,只有淡漠和冰冷,那眼神,就仿佛全然不识他这个人,甚至连一点波动也没有,死水,只是死水。
·这眼神像盆冷水,浇熄了沐山岚见到他的全部欣喜· ·「哼」鬼主洛云岳冷笑一声,沙哑的声音盘旋室内,「沐山岚,看清楚你面前的人,不是什么碧槐,而是我鬼域的右护法『鬼刹』」 ·沐山岚挣扎着站起身,捆在身上的粗重铁链发出铮铮声响,磨在他的伤口,又有鲜血溢出,可他都没在意,视线只是紧紧盯着冷碧槐的脸。
·「你是……鬼剎」他问的疑惑,犹似不信· ·「他手上的一哭,你总该认得」洛云岳冷冷道· ·「一哭……」沐山岚的视线移到剑上,他的确是认得这把剑,但这把剑在冷碧槐手上的时候,他似乎就看不见了,那么,他真是鬼剎而他……真要杀他 ·「你想杀我」沐山岚几乎僵硬地问。
·冷碧槐眼神微动,方才一直不看他,现下才慢慢凝到他身上· ·秋水寒凉的剑身抖了抖,没有言语· ·洛云岳拍了拍手,监牢内响起一阵铁链的声响和脚步声,随即三个人被重重扔了过来,砰砰的伏倒在地,再不动弹。
·沐山岚发现,正是他的兄弟——风然,花向和雪离· ·「他们怎么了」沐山岚瞪眼看冷碧槐,表情变得严厉起来· ·洛云岳反倒微笑,「没什么不过像你一样受了点『招待』,一时站不起来。
」 ·沐山岚还是只看着冷碧槐,「是你做的」他一字一字地顿出· ·冷碧槐依旧没有言语· ·「沐山岚,把抱月剑交出来」洛云岳冷声道。
沐山岚朗然一笑,「听闻抱月剑是鬼主『失魂引』神功的克星,看来的确如此,难怪你千方百计想得到它·」 ·「不错,我就是要得到此剑,毁了它,世上便无人可以破失魂引的威力,鬼域也可靠它独步天下。
」洛云岳森然道· ·「碧槐,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动手」他朝冷碧槐冷喝一声· ·沐山岚听得一愣,望向冷碧槐,眼神里还有几分迷惘和不可置信。
·「沐山岚,交出抱月剑,否则,就先杀你的兄弟·」冷碧槐终于开口,却是这句叫沐山岚神魂俱灭的话· ·【恨情曲—简汐(8)】·「大哥别交给他姓冷的,平日里我大哥是怎么待你的,你居然如此对他,真是无情无义的东西」那边雪离已经挣扎着先从地上爬了起来,愤恨的眼神盯着冷碧槐。
·「你是为了夺抱月剑才接近我的」沐山岚仿佛没听到别人的话,只是痴痴望着冷碧槐· ·「夺抱月剑和杀你,是我接近你的目的·」冷碧槐回答他。
·「你我在一起时,你便没有一丝真心,只是假情假意想夺剑杀我只是为了杀我」沐山岚又问,低沉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颤抖。
·冷碧槐沉默片刻,才道:「是」 ·沐山岚晃了一下身子,「全部都是装的你从没有片刻真心回答我,是不是」他忽然大声起来,已带着显见的怒意,犹如被射伤的雄狮,发出低沉的嘶吼。
·「是」冷碧槐凝视他,举起手中的一哭,「我是杀手鬼刹,杀你便是我接的命令·现在,你还不把抱月剑交出来,你的兄弟便会死在你面前」 ·「冷碧槐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有没有一点人心枉我大哥那般掏心掏肺地对你」 ·「大哥杀了他杀了他一定是他出卖了我们,才中了奸计,落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大哥,一定要杀他」风花雪三人恨得咬牙切齿。
·沐山岚闭眼道:「碧槐,你要抱月剑,我原是可以双手奉到你面前的,只要你说一声,只要你说一声,我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甚至我的性命可是,你居然欺骗我,欺骗一个人的感情,如此低下恶劣的事你都干得出来,实在是卑劣到底啊可笑我居然被你骗了,喜欢上你这样一个人,喜欢上你」 ·他凄然的语气到后来愈见愤怒与自嘲,讥讽的话语像生了刺般,刺在冷碧槐心里。
·冷碧槐将一哭剑握得死紧,努力让自己不动声色,忍受这言语的凌迟· ·是吗你真的以为我骗了你真的感觉不出,我的感情是真是假 ·沐山岚,难道你我之间,真要像师父所说的那个结局 ·冷碧槐的眼睛盯着沐山岚的眼,在沐山岚失望怨恨的眼神里,望到自己的样子,他忽然明白了,一切只是无奈,是吗 ·无可奈何,你有你的原因,我有我的道理,师父就是要让我们这样错过。
是的,谁也怪不了,无关爱情,甚至无关信任,只是单纯人心的冲突,是也不是 ·既然这样,我只保你的命就是· ·冷碧槐剑身一横,冷喝道:「少废话。
再不交出抱月剑,我就先杀一个」 ·沐山岚睁着眼睛,看到两个好兄弟倒在他面前· ·风然最先倒下,一哭剑寒芒如雪,刺入肺腑,只一剑,一剎那,又快又准,又狠又厉,本已无力的风然甚至来不及避开一下,就直倒下去。
·「不」沐山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一向坚毅的脸苍白如死人· ·花向第二个冲了出去,强烈的仇恨蒙了他的眼,愤怒叫道:「我和你拼了」 ·他势如破竹地劈向冷碧槐,很明显这是同归于尽的一招。
·冷碧槐闪身躲过,剑花挽做狂澜,一时如鬼魅千影,幻化在花向眼前,迷了眼,下一刻就被一柄寒利剑身刺穿胸膛· ·沐山岚看着花向倒下去,简直要疯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冷碧槐的剑法,但他宁愿从未见过。
如此快狠准的剑法,居然用来对付自己的好兄弟· ·对沐山岚来说,最残忍、最可怕的事不过如此· ·「住手,快住手」他嘶声喝道。
·冷碧槐停了手,凝目看他,「抱月剑在哪里」 ·他清楚地看到沐山岚眼中闪过的恨意,心底微震,视而不见· ·「抱月剑乃我祖传神剑,我自然藏在极好的地方。
我早已不用剑多年,抱月剑也已尘封,我现在告诉你它在哪里,你取了它,别再伤害雪离·」沐山岚冰冷的声音飘过耳际,其中的低沉隐抑着那份咬牙切齿的恨· ·他真是瞎了眼,竟会看上这个人爱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爱上一个对自己完全虚情假意,利用自己的卑鄙小人 ·沐山岚啊沐山岚,枉你自诩眼光甚高,到头来居然瞎眼盲心,去喜欢这样一个人 ·他咬着牙,双拳握得死紧,极力忍住自己就要咆哮而上的冲动,此时此刻,他居然还不想杀他,只想紧紧拽着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 ·「好,你说,剑在哪里」 ·「你先保证」沐山岚冷然道。
·冷碧槐看他一眼,缓缓道:「我保证·」 ·沐山岚的眼睛很红,但那不是感动的红,而是被愤恨染红的双眼,血一样的目光,直射到冷碧槐心上,这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抱月剑在听雨楼的密室,进入密室的指令只有我知道,这事我听雨楼的最高机密,我现在告诉你,你靠近一点,我只告诉你一个·」 ·听了这话,冷碧槐抬头看洛云岳,洛云岳点了点头,是以他过去听。
·不管沐山岚要玩什么花样,洛云岳都想看看·思及此,他反而悠闲地负手看着两人· ·冷碧槐慢慢走近沐山岚,每近一步,离他仇恨的眼神就更近一点,冷碧槐不知道自己要用多大的气力走到他身边,那仇恨仿佛灼在他心上,又烫又痛。
·他一点一点地走近,心里知道沐山岚不会如此轻易告诉他,知道该谨慎行事,提防着点,但他又怎能对沐山岚防备呢 ·是以他停在他身边,并不做任何掩护。
·「你俯身过来·」沐山岚冷淡淡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冷碧槐依言靠过去· ·沐山岚心又颤又怒,胜负就在这一瞬,冷碧槐连杀了他两个兄弟,本来不该再对他有任何一丝恻隐之心,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闻到那熟悉的冷香时,心底还会有彷徨。
·但理智容不得他彷徨,是以他将毕生所学最快之速,双手攫住冷碧槐颈子· ·冷碧槐被他乍然的双手攫住脖子,心一直往下沉· ·感觉那双粗糙的大掌,一如既往的炎热,但神情又与往日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怎么,你是要掐死我吗?是要这样置我于死地? ·冷碧槐恍惚地想着,居然想笑上一笑,也不挣扎,放任那双勒制自己呼吸的手,眼前也越来越黑·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仍不想防备、不想挣脱,只想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拥抱这个被自己伤害的男人呢 ·沐山岚,我想抱你,虽然这双手沾满了你兄弟的鲜血,但我……仍想……抱你…… ·沐山岚心抖得厉害,只要再用一点力,这人就会死在自己手里,他应该毫不犹豫地再用一点力,这样他的兄弟们也不会死不瞑目,他也可以跟他们交代,但为什么居然再使不出半分力再无法进那一步呢 ·【恨情曲—简汐(9)】·他一咬牙,心一横,不去看这人苍白的脸,紧闭的眼,为何事到如今,只要一看这张清魅的容颜,他还是会有不舍会有犹豫 ·冷碧槐,你该死 ·他一闭眼,霍然就要加大力道,风然和花向的血还流在他面前,他们死时的眼神,还狠狠瞪着自己 ·就在这时,洛云岳手指忽然弹出一枚冰块,精准地打在沐山岚手臂,沐山岚中招脱手,身子受此内力袭击而跌倒。
·「大哥」雪离看的分明,急得惊叫· ·「哼居然想在我面前杀我徒儿,太自不量力·沐山岚,你最好弄清楚状况,给你机会乖乖说出抱月剑在哪,居然还不知好歹碧槐,现在就给我杀了雪离,既然沐山岚把抱月剑看的比他兄弟还重要,那我们也不必留着这人碍眼了」 ·冷碧槐僵硬着身子,还未从沐山岚要杀自己那会儿回神,洛云岳居然又叫他杀雪离。
·但他还有选择吗他慢慢转身,看清洛云岳脸上隐隐的得意,那是一份昭示,也是一种警告· ·他回头看沐山岚,沐山岚倒在那里,死死瞪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冷碧槐早已死了千次万次。
·「冷碧槐,你若敢杀他,只要我沐山岚不死,他日必然叫你生不如死」沐山岚冷冷喝斥· ·冷碧槐居然笑了一笑,倒不急着杀雪离,反而走到沐山岚身边,俯下身子,贴近他道:「你要我生不如死」他轻轻地问,双眸一如初识时那般清澈,定定注视着沐山岚。
·「是」沐山岚从齿缝中逼出了这个字· ·「沐山岚,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生死,等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再说·」冷碧槐淡淡一笑· ·即使隔了多年,沐山岚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是会从这恶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阴暗的地牢,汩汩的鲜血,雪离怨恨到极点的眼睛,至死仍瞪视着冷碧槐,一哭剑还在流着鲜血,那是他兄弟的热血,冷碧槐站在那里,眼神冰冷的可以结出冰来…… ·这个恶梦缠绕了沐山岚太久,他害怕到极点,无望到极点的恶梦,所以每回醒来,他便越加痛恨冷碧槐,越加怨恨。
·他将自己的全部真心和美好感情捧到那人面前,那人还他的却是背叛和鲜血,这是他人生里最大的痛苦和耻辱· ·他好怕自己一辈子也无法走出这个囚牢,这个枷锁。
·冷碧槐我恨你恨你 · ·冷碧槐扶起已然昏死过去的沐山岚,洛云岳则负手站在那里,一派悠然,看着他二人的目光里,满足笑意。
·「你带他走吧,结果让我很满意,这性命我不需要了·」他笑得非常开心· ·冷碧槐冷冷看他,「你不伤他性命,他身上可有中了什么毒」 ·洛云岳听闻,目中寒光一闪,随即微笑道:「碧槐啊碧槐,你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居然细心知我至此,实话告诉你,他早已中了『断魂』。
」 ·断魂,鬼域至毒,无臭无味,毫无症状,若不是冷碧槐有此一问,任谁也不会察觉沐山岚中了毒· ·「你应该知道的,断魂无药可解·」洛云岳幽幽笑道。
·冷碧槐冷笑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饶他性命」 ·「碧槐,我说到做到,没亲手了结他,若我不遵守承诺,即使没中『断魂』,你以为他能逃过我的失魂引吗」洛云岳冷冷道。
·「但他现在一样死路难逃·」 ·「这就看你了,你对毒物的钻研不比为师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背着我都学了些什么·」洛云岳冷哼· ·冷碧槐目光闪烁,「如果我救活他,你也不会伤他性命」 ·「我说过,只要你在他面前做了那场戏,他这条命我便不要,随你如何,不过……」洛云岳顿了顿,似笑非笑看向冷碧槐,「你真要救他值得么你以为救活了他,他还会是曾经那个沐山岚经过了方才那一场,他可是恨你入骨,你就不怕他反之杀你」 ·「这不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冷碧槐冷然道。
·洛云岳闻言,放肆地笑起来,抚掌大笑,「妙极,妙极,碧槐,为师正想看这样,现在你还相信感情么那最下贱的东西、最不值钱的东西,你看这沐山岚,此刻还有多少对你的爱意不是一样肤浅地判断了你,完全不知道信任二字为何,这便是感情,你所说的感情。
」 ·他一字一句冷冷阴阴的声音,回荡在炼狱堂· ·冷碧槐望着四下明灭闪烁的鬼火,空荡黑暗的四周,心如沉冰窖,这便是鬼域啊,容不得感情,容不得一切鲜活的鬼域,真正的鬼域。
·他一咬牙,架着沐山岚走出炼狱堂,无论如何,他说过不会让沐山岚死,他就不能死· · ·一股若有似无的梅香飘在屋内,淡青色几乎透明的纱帐随风飞舞,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映着两道人影。
·冷碧槐用银针治了沐山岚几处大穴,以保证他处在深沉昏迷的状态· ·沐山岚的眉心显出隐隐一点淡青色,成月牙的形状,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但那却是中了断魂唯一可辨的证明。
·就像洛云岳所说,沐山岚总的断魂是鬼域至毒,无药可解,虽无解药,却有一个极其罕有的替代方法· ·冷碧槐自幼跟随浮幽长老研习鬼域毒术,是以这方面造诣颇深,而鬼域的毒术,就以奇、巧、怪见长,很多方法可能是别人闻所未闻的,就像他现在要用的情蛊。
·情蛊,是一种至毒,但又可以说毫无毒性· ·情蛊,可以驱除一切的毒素,就是所谓的以毒去毒·被下情蛊之人,无论之前身中何种奇毒,情蛊都可以将它去除,但去除之后,情蛊便代替了原先那种毒,潜藏在人身体中。
·情蛊,是非常奇怪的蛊毒,中了情蛊的人,不会有任何中毒的症状,如果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下了情蛊的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发觉自己中了情蛊· ·要下情蛊,所找的宿主一定是两个,中情蛊的两人,唯一相系的便是性命由此连在一起。
·也就是说,被下情蛊的双方,只要有一方逝去,性命不在,那么另一方即使再健康、再强壮,也会随着其中一方的死去而死去,这便是情蛊最奇妙的地方· ·所以说,情蛊是毒也不是毒,因为只要两人都没事,那么情蛊对人则无半点伤害,但只要一方死去,宿主的另一方无论如何也是活不了的,这便是情蛊。
·当初,这情蛊乃是鬼域一长老所研制,只为了救他心爱的女人,未想这奇蛊竟流传了下来,直到如今· ·冷碧槐无奈用这情蛊,只是为了要除去沐山岚现在身上的断魂,因为断魂不除,沐山岚就无法活过今夜子时。
·下情蛊,他必须用自己做饵,成为情蛊的第一个宿主,再由自己身上引到沐山岚身上,便完成了情盅· ·【恨情曲—简汐(10)】·情蛊,也是极难下的蛊毒。
·冷碧槐取出下蛊用的金丝线,一段系在自己手腕,然后剖破手腕,鲜血顿时流出,再用早已准备好的瓷碗接取,放在一边· ·清寂的四周,寒意更甚,冷碧槐的脸上却淌下汗水。
·接下来是关键的步骤,便是将盅虫引出· ·冷碧槐打开银色的铁盒,就见一只细小如甲壳状的虫子爬了出来· ·那全身透明的小虫似闻到了血腥味,顺着金色的丝线,慢慢爬到冷碧槐手腕割破的地方,一下便钻了进去,他咬着牙,忍受被这情盅虫钻进心脉的痛楚。
·现下这虫是要去吸他精血,他放松身子,慢慢的配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方才全身透明的小蛊变成了深红色,又沿着丝线爬了出来· ·冷碧槐封住自己的伤口,止住流血,又将金丝线的另一段,系到昏迷的沐山岚身上,小心的割破沐山岚手腕,让那已变为红色的盅虫,顺着丝线由手腕进入。
·此时,火光映着冷碧槐失血的脸,显得分外苍白· ·他扶起沐山岚,将刚才流出的那碗血啜了一小口,喂到沐山岚嘴里· ·昏死的沐山岚,就犹如一具木偶,全然的不合作,冷碧槐喂进他口里的血,不见他咽下,方才喂进,便又见血水沿着嘴角流下。
·冷碧槐心中一急,这血非得喂与沐山岚喝下,才能保证他不受蛊毒伤害,但现在这样子……思忖了一下,喝了一口血,覆上他嘴唇,小心翼翼地喂了进去,这次并没急着离开,而是喂下之后,又度了口气在沐山岚口中,助他将那鲜血咽下。
·嘴唇贴着嘴唇许久,将气度了过去,沐山岚果然顺利的咽下· ·如此往复喂了小半碗,冷碧槐苍白的面颊已染上点点红晕· ·虽然沐山岚昏迷不醒,没有知觉,但冷碧槐仍能感受他嘴唇的温度与柔软,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叫他怎能不分心、不动情 ·况且这人又是沐山岚,冷碧槐心里有一股浓浓的暖升腾起来,包围了整颗心,半是羞涩,也惹得他双烦温度上升。
·冷碧槐心思紊乱地喂完沐山岚饮下他的血后,这才轻轻地放开他,把他安置在床上,直至时辰到了,就见那红色的蛊虫慢慢从沐山岚手腕的伤口爬了出来· ·他略略松了口气,让那盅虫沿着丝线,爬回铁盒中,待到小虫重新爬回铁盒里,立刻又将盒子上锁封住。
·这情蛊算是种下了,但还有一样事情要做,便是将内力输到沐山岚体内护住他的心脉,蛊虫方才顺着他的心脉爬了一回,所啃噬之处,必然对沐山岚有伤害· ·情蛊乃鬼域长老所制,是配合鬼域内功心法的,冷碧槐因为有鬼域的心法护体,可以不受损害,但沐山岚没有,所以冷碧槐还必须将自己的内力输一半给他,以护住他方才被情蛊伤害的心脉,这样才算完全救回沐山岚。
· · · ·第四章 · ·室内烟气袅袅,半柱香的时间已过,冷碧槐慢慢收回贴在沐山岚背上的手收功,未料虚软的身子靠着沐山岚,随他一起摔到地上· ·冷碧槐艰难地喘了口气,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扶着冰冷的墙面站起身子,看看还躺在脚边的沐山岚,他微微苦笑。
·「抱歉,我现在没力气,只能由着你在地上躺一会儿·」他自言自语道· ·「是吗,师弟你没力气了」一个轻浮的声音带着调笑,忽然响起来。
·冷碧槐闻言一惊,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师兄莫熙,脸色微变,莫熙这个时候怎会出现在这里 ·焰魔莫熙,是洛云岳的大弟子,以火焰掌见长,平素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也是鬼域杀手之首。
·奠熙走进房里,看着躺在地上的沐山岚,还抬脚踢了踢,看的冷碧槐脸色大变·「你要做什么」 ·莫熙看他一眼,忽然似笑非笑道:「师弟,你真这么紧张我不过是踢了他一脚而已,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要杀他」 ·「杀他你也要有这个本事」冷碧槐冷笑。
·「我还真不能杀他,这人是师父放过的,杀了他,我如何向师父交代,况且师弟你……」说到这里,莫熙顿了顿,故意挨近冷碧槐几步,人也靠到床上,离冷碧槐的脸很近,「我还真没想到,师弟对他居然如此情深义重,用了情蛊还不够,连自己一半的功力都耗上了。
」 ·他皱了皱眉,想要避开些,无奈背后就抵着墙,无处可避· ·莫熙的眼盯着碧槐转了两转,冷碧槐被他看的不耐,伸手就推开他,喝道,「你想干什么」 ·「我替我们小师弟心疼啊,方才石牢的事我也看见了,他分明是想杀你啊你救了他,不就是让他来杀你吗没想到我们冷冰冰的小师弟在这事上,居然那么笨拙,那么单纯。
」莫熙说着笑起来· ·「这不干你的事·」 ·「师弟,你这样说话师兄可要伤心的,好歹我们也一起长大·」莫熙微微一笑,「从前你多冷淡哪,对师兄爱理不理,但那天你和师父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师弟,你真喜欢男人」莫熙说到这里,不怀好意的盯着冷碧槐,上下打量了一番。
·冷碧槐被他看得极不舒服,做势一掌就挥了过去,奈何功力耗损得厉害,再没往日的威力,这掌劈过,反被莫熙一下握住· ·「干什么快放开」冷碧槐又气又急,冷冷喝道。
·「放开」莫熙眨眨眼,「师弟,你也是知道师兄的毛病,师兄没什么别的嗜好,就是喜欢美人,往日在外流连花丛也就罢了,什么莺莺燕燕没见过,但唯独没有像师弟这样的,要不是偶然得知师弟喜欢男人,为兄还真不敢对师弟有什么想法,师弟不知道那日为兄听得师父喝斥师弟,心里头有多痒痒,为兄差点错过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啊。
」 ·冷碧槐又怒又气,使劲想拉回自己的手,无奈被莫熙握得死紧,虽只用了五成功力,却足够压制现在的自己· ·混蛋冷碧槐暗骂一声,极力让自己镇定,思忖这时候该怎样脱身,地上还有一个昏死的家伙,已经替他除了断魂,总不能让他这时候再出什么意外状况。
·莫熙握着冷碧槐的手,居然出其不意地低头一吻,他怒极,却不好发作· ·莫熙幽幽笑道:「师弟,往日师兄可是一直对你不错,如今你既喜欢男人,不如就跟了师兄,这沐山岚像木头一样,有什么好,反正他醒了也是要杀你的。
」 ·冷碧槐怒极反笑,「师兄说笑了,碧槐一直知道师兄的手段,就不知师兄何时连口味也变了」 ·「师兄可一直没变」莫熙笑,「以前每次看你不都心痒痒的,只不过碍于你男子之身,也不敢有什么别的想法,现今知道师弟原是此道中人,就全不一样了,为兄的自然不能就这么放了师弟,那可要后悔死的。
」他这话越说越轻浮,举动也越来越放肆· ·【恨情曲—简汐(11)】·冷碧槐眼神微动,脸上笑得开心道:「所以师兄一直守在外面,就等这会儿我功力不济」 ·「师弟,总算看到为兄的苦心了。
」莫熙哈哈一笑,对他话中的讽刺不以为意· ·厚颜无耻冷碧槐暗骂,脸上却一片和煦,故意瞟了莫熙一眼,「哦,那师兄现不是志在必得」 ·「师弟可有看过为兄的鲁莽行事过」莫熙一脸得意,「我知师弟现在必是心里已将师兄千刀万刮,不过无妨,带刺的为兄更喜欢,何况地上这个累赘总是你的死穴,你说你还有选择么」 ·冷碧槐脸色微变,笑了一笑,「说到底,你还是要用他来威胁我」 ·莫熙笑,「除了他,还能用别人来威胁你吗你别以为师父说了不杀,我就不能杀,若真杀了他,说不得师父还会夸奖我一番。
」 ·「师兄这样岂非落井下石」 ·「不落井下石,怎么能得到师弟这样的美人」莫熙笑得猖狂,手也不规矩地抚上冷碧槐肩头。
·冷碧槐暗自咬牙,却由着他把自己推倒在床上· ·「怎么连挣扎也不挣扎一下」莫熙压在他身上,眼神闪烁,牢牢盯住他。
·冷碧槐忽而一笑,抬手揽住他脖颈道:「师兄以为我还有选择么」另一只手停在他腰上,轻轻一拉便解开了他腰带· ·「原来你还真是个妖精」莫熙愣了一愣,随即拥着他吻了下去。
·沐山岚的脑袋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的说话声,像在耳边又似在遥远的地方· ·「碧槐,碧槐……」昏沉之际,他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着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沐山岚昏沉的心像是一下清醒,随即而来的强烈恨意把他的脑袋很快扫清,一下就来了神智· ·「师兄,你慢一点……」他听到有人轻轻的喘息,像是压抑又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这事……冷碧槐是冷碧槐的声音 ·沐山岚感觉脑袋一炸,就像要裂开来,好个无耻的冷碧槐,居然在…… ·他气的发抖,无奈四肢僵硬,沉重得不像自己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怎么光有意识,却叫也叫不出来,动也不能动为什么身体种得像千斤 ·莫熙沉迷在眼前这具美好的身体,狂乱而粗暴地抚摸着每一寸,他无法控制自己,女人他见过太多,但没有一个像冷碧槐这样,虽是柔软的身体,却带着男人的清韧,细腻晶莹的,比女子的触感更美更好,微微荡漾之间,又似闻到淡淡的冷香,仿佛梅花的味道,迷样的催情,暗藏的**……他原本只想玩玩而已,却不料自己如此迅速的**,无法自拔,现下,全部的心念便只是想要得到他。
·「碧槐,你还真懂得撩拨男人我听师父说,你娘本是**艳妓,原来果真是什么样的娘,便有什么样的种·」 ·他狂热地埋首在那具魅惑的身躯,啃咬抚摸,全然忘了身在何处,炙热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冷碧槐身上,冷碧槐难受之余,却要微抬着身子迎合他。
·抱在莫熙身后的手,已然多了三根银光灿燥的利针· ·他眼神转厉,抬手便要刺下去,却在这时轻喘了一声,眼种微乱,死死咬唇,原来莫熙的手探到了他腿间…… ·沐山岚在昏沉中越听到后头越见窒息,很想大吼一声,但怒极攻心,只觉脑袋像被重物轰然一击,又昏死过去。
·就在冷碧槐刺出银针的那刻,莫熙发出一声惨叫,冷碧槐急忙坐起身子,掩好衣服,就看到云刹云漠幽推门走人· ·「没想到一回来,居然撞到如此春色无边·」云漠幽微微一笑。
·冷碧槐瞪他一眼,「你在外面多久,非要到这时才进来」 ·「这戏活色生香,煞是好看,我舍不得太快结束嘛·」云漠幽眨了眨眼,听得冷碧槐火冒三丈。
·「好,好,我这就刺了你的眼,看你以后还要不要看戏·」 ·「碧槐,别这样无情嘛,你又没吃什么亏,你瞧,就算我不出手,你不也动手了吗难道你真会让这人占到你便宜」云漠幽搬过莫熙昏迷的身子,看到他颈上插的三根银针。
「还好我出手,让你的银针有所偏差,否则他现在早已没命了·」 ·「我本不想留他活口·」冷碧槐冷冷道· ·「也是,毕竟还是让他占了点便宜。
」云漠幽若有所思地看了冷碧槐红肿的嘴唇· ·冷碧槐又气又怒,「你看什么看再看,我真一剑废了你的眼」 ·「他呢」云漠幽伸腿踢了踢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的沐山岚。
·「你现在就把他送回听雨楼,他身上的断魂已经解了,留在这里危险·」冷碧槐看了沐山岚一眼,神色复杂· ·「碧槐,你还真做的出,你用了情盅吧」云漠幽深深看他。
·「是又如何,我只会这一个法子·」冷碧槐淡淡说· ·云漠幽轻轻一叹,「你这样救了他,他又不知情,将来还是要杀你,又是何苦」 ·冷碧槐眼神微黯,「管不了那么多,就是不能看他死去,你快带他走吧今后能否相见,也未可知。
」 ·「他要杀你」云漠幽提醒他· ·冷碧槐淡淡一笑,「那也要他有本事·」 ·那时候,冷碧槐没想到沐山岚卷土重来竟是那么的快,而鬼域居然会全部覆灭在沐山岚手上。
·沐山岚重新杀到鬼域,正逢云漠幽因情事大闹鬼域之后,那时洛云岳受了重伤闭关,而鬼域经此一闹也四分五裂,很多部属都随着云漠幽走了··就在只剩下残壳的时候,沐山岚带着武林正义盟的人杀过来。
·残酷的一场厮杀,他亲眼见师父丧命在沐山岚剑下· ·他那柄如月色般幻惑的剑,便是那传说中的抱月剑· ·冷碧槐觉得心寒,师父终究还是死在失魂引这门奇功的克星下。
·基本上,鬼域里所剩无几的人,都在这残酷的一战里,被沐山岚带来的正义盟众人,以剿灭邪道为由,师出有名地杀害,而他则落到沐山岚手上·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冷碧槐冷笑。
·对于沐山岚留着他性命将他带到听雨楼,他没有意外,他很清楚沐山岚现在不杀他,只是为了不想让他死的那么容易· ·听雨楼会有好戏等着他,是吗冷碧槐想着,微微冷笑。
·不是不怕,只是不知为何,也许事情都如洛云岳所料,但师父反而已经看不到了,而他自己,或许是太失望了吧· · ·醒过来的时候,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都痛得叫嚣,就好像给人拆了个粉碎,又重新拼接而成,想动动身子,却发现锁自己的链条又粗又重。
·冷碧槐苦笑,沐山岚太过小心,伤成这副模样的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恨情曲—简汐(12)】·正当冷碧槐在思索一些事情的时候,黑暗的铁牢里,忽然传来开门的叽嘎声。
·冷碧槐深吸一口气,想是沐山岚来了· ·「现下这滋味可好受」点燃的火把下,映着沐山岚黑亮的跟,那眼里的情绪很陌生,是冷碧槐从来未见过的,仿佛仇恨却又不似,只让冷碧槐的心一直下沉。
·「沐山岚,你能否先听我说几句话」 ·沐山岚听他言语,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怎么现在怕死了,所以想求饶」 ·冷碧槐不理他的讥讽,只道:「我知你恨我杀你兄弟,但我是有原因的。
」 ·「哦原因是因为我」 ·沐山岚淡淡一笑,微微弯下腰,与冷碧槐视线相对,他微微吃惊道:「你已经知道了」 ·「是啊,我老早就想好了,当我们再见面,你落到我手里的时候,你会对我说什么呢山岚,不要怪我,我是为了救你,才杀你兄弟山岚,我是迫于无奈山岚,我没有选择」他特意学着冷碧槐的口气,怪腔怪调地说出这些话。
·冷碧槐吸了口冷气,未想他是这般说法· ·沐山岚忽然抓紧他下颔,凌厉的眼瞪视着他,「这些话,我早已想了千千万万遍,你可知,不能杀你的日子,我每日每日的想这些,想你会用怎样的语气对我说这些,然后是想看我还傻傻的相信你么你真是我见过最最下贱,卑鄙之人」说完,反手就抽了他一耳光,苍白的脸上迅速浮起红肿的指痕,一缕鲜血顺著冷碧槐的嘴角缓缓溢出。
·冷碧槐面色镇定,微微一笑,「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对你说实情,看你心里是何感受·」 ·「好,你说,你还敢说」沐山岚怒极,又是一掌甩了过去。
·「我是为救你,师父用你性命威胁我,我只能杀你兄弟·我知你必不信我,但真话总要对你说一遍·」冷碧槐没有血色的脸上一直挂着一抹淡笑,在火光下凄惨惨的,甚是骇人。
·「哦那么是你救了我,我才能活命出来」沐山岚的语气里充满讽刺· ·冷碧槐定定看他,「不然你以为你怎么还能有命」 ·沐山岚眼中炽芒闪烁,那崩裂出的怒火,瞬间就要喷射而出。
·「贱人真正的贱人如若不是我撞见你那丑事,少不得又有几分犹豫,又被你骗了」 ·冷碧槐脸色惨白,「你嘴巴放干净,什么丑事」 ·沐山岚冷笑道:「你和你那师兄做了什么苟且之事,还要我说说出来,还真怕污了我的嘴。
·「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有半分不情愿的样子,妖精哈,你还真是个妖精,装模作样迷了我不算,连你那师兄也没几分神智了。
喔,对了,我听说你本是**孽种,也难怪,如果做作、如此下贱,你都会个十全十·」 ·冷碧槐听得发抖,抬手挣扎着就想给他一拳,却被沐山岚轻易挡去· ·「怎么被我说道痛处,忍不住了」他大笑,一只手出其不意在他私密处狠很一摸。
·冷碧槐浑身一僵,倒抽一口冷气· ·沐山岚瞧着他,面上尽是轻蔑之色·「怎么还真是**的儿子,这样也有感觉」 ·冷碧槐看着他,目光闪烁不定,变了又变,又全部隐去,脸上渐渐显出一种凄迷的神色。
·「你想怎样」他只淡淡问· ·「我想怎样你骗了我真心,又杀我兄弟,你说我想怎样现下一想起你当初样子,还真觉得恶心冷碧槐,你不去做戏子未免太可惜,我瞧你这身子早就悦人无数了吧,居然还在我面前装得跟处子一样,你还真有一套」沐山岚一直冷冷笑着,说到愤处,又是几巴掌将他打得眼冒金星。
·「你想杀我」冷碧槐冷冷问他· ·「杀你,我还真想」沐山岚怒声回答,忽然一转身,一拔剑,就将一柄铁剑抛在他面前。
「我本不是如此恶毒之人,如今做的事,虽是发自我真心,但我也很鄙视自己说出这般话、做出这般事,只是对你,我着实忍不住·现下我给你两条路选,剑在你面前,你若不想活着受我折磨,不如现在就自刎,如果不然,命我可给你留着,不过也是生不如死。
」 ·冷碧槐在火光下看他半晌,凄凄一笑,「你要我自刎」 ·「我的确想将你千刀万剐,你手上沾着我兄弟的血,还是热的不亲自杀你,一来觉着污了我的手;二来,我可以告诉你,虽然你全部骗了我,但我知自己心里还是无法真正下手杀你,所以让你自刎。
冷碧槐如果还算是个有胆色的人,就不要叫我失望,痛快地在我面前自刎,我们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在我记忆里,还能保有一些当日断桥见你的风姿·」 ·冷碧槐看他良久,眼神清澈,一如当初他们初见那会儿,但时至今日,沐山岚不再被这纯净的眼神吸引,当背叛和仇恨占满了心房,当日的心动全盘化作恨与怨,本来爱恨仅有一线之隔,同样都是强烈的感情,爱有多强烈,恨便也多强烈。
·「如若我不愿死呢」他的声音轻飘飘,朦胧地像幻境里· ·「你怕死」沐山岚心中一痛,鄙夷、后悔全部都上来,这人一再地叫他失望,益发感到自己瞎了眼,居然喜欢上他他有什么值得自己喜欢的地方现下真是找不到一丝一毫。
·「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了·」冷碧槐淡淡一笑,「这样你还要我死么」 ·他贴近他,轻轻的吐息在他面颊,虽然满身血污,沐山岚仍旧可以闻到隐隐的梅香。
·心头一震,反手就是一掌甩在他身上,将他打得撞在铁栅栏上,砰然倒地· ·「贱人事到如今还想偷袭我怎么,你死了我就死你以为说这样的话,会叫我害怕方才想乘我不注意偷袭我,冷碧槐,你就这么点能耐」 ·冷碧槐慢慢地直起身子,看着沐山岚,擦了擦嘴边的血,微微一笑,「偷袭就算我想,也没有成功,是不是如今我话都对你说了,沐山岚,我不会自刎,要怎样你看着办吧」 ·沐山岚见他坐在那里,虽是满身血污,但神态中仍一派优雅淡定,心头越恨,便越咬牙道:「好是你不愿死的我给过你机会,生不如死时就别怪我」 · ·生不如死 ·冷碧槐回忆着往事,淡淡一笑,他不知沐山岚是否觉得报够了仇。
·背负着仇恨过日子太沉重了,他不恨沐山岚,不是不觉得恨,是不想恨,其实,也没什么好恨的,他们相识未久,虽然爱过,但因为误会而分开,甚至谈不上信任,不是信任出了问题,而是根本不了解。
·冷碧槐用一种对待小儿犯错的心态看待沐山岚,他不是洛云岳,不会那般扭曲感情,把对方的过失变为对感情的扭曲臆想,沐山岚虽然叫他失望,但他不愿全部算作沐山岚的错误。
·【恨情曲—简汐(13)】·感情的事情,天意和人力各自为之,本就复杂,他和沐山岚之间,他不想弄得更复杂·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还是尝试着提到情蛊和往事的机会,但沐山岚全然不信,他还记得沐山岚听到情蛊时脸上可笑的表情。
·「怎么你是说你我都中了这东西,所以你死我便要死,冷碧槐,别在这儿让人嘲笑了,中蛊也会有蛊虫,哪个神医能在我身上找到中蛊的迹象你实在太可笑了。
」 ·既然他不信,他也无可奈何,能说能做的,他都已做了· ·现在他的感情如死水一般,不想仇恨,便将一切看淡·如若有一天,沐山岚能摆脱这仇恨桎梏,从新而生,待他喜欢上另外一人,待他重新相信感情,那么,一切可算有了结束 ·冷碧槐也时常觉得自己奇怪,为何受了这些苦楚,还是觉得沐山岚比他更像一个受害者 ·这两年,他渐渐习惯了沐山岚给予的痛苦,但沐山岚似乎仍挣不脱仇恨。
·用「忏情」来惩罚他如何把他当作杀人的工具如何甚至用他去取悦自己的朋友又如何其实深陷其中,只有沐山岚自己最痛苦。
·冷碧槐虽有些麻木,仍能看到沐山岚眼里的痛,他还是在被仇恨折磨着,而他死去的兄弟早已成了一抔黄土,就连他的仇人,也不过只剩一具躯壳而已,他以为他还是当初那个冷碧槐吗 ·现在的自己,冷碧槐已经不想去用思想感受自己。
满手血腥的杀人工具,偶尔被强迫到别人身下承欢,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恨呢他还有什么放不下呢为何沐山岚还是难以看开 · · · ·第五章 · ·三月的听雨楼,垂柳随风,小桥流水。
·这两年,沐山岚花了很多功夫治理这听雨楼,听雨楼主沐山岚已经极少涉及江湖,但听雨楼的声势,却越加如日中天· ·风花雪月四堂主,在沐山岚面前死了三位,剩下的月夕也自鬼域来袭之后不知所踪,沐山岚一直认为月夕也凶多吉少,只是还未找到他的尸体而已。
·想到拜把的兄弟就这样一朝失去,他心头那份心灰意懒总是难去,加上冷碧槐那样的背叛,让他对感情也失去了兴趣,对于男人女人,沐山岚总是不再相信,心绪像冻结了般,如果说还有什么波动,就是偶尔想到冷碧槐时心头的那份恨意。
·仇恨啃噬的心,似乎已成了一种瘾头,虽然不常惦记着他,但偶尔想起,还是会有一种强烈的情绪,他过去的好日子,似乎都被这人给破坏,所以恨他便成了最好的宣泄。
·这些年,他完全把冷碧槐当成了自己的杀人工具·冷碧槐武功高强,又是杀手出身,他曾派他去做了几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听雨楼除去绊脚石,但他都活着回来。
·由此,沐山岚发现了冷碧槐的这点用处,他很有把握控制冷碧槐,冷碧槐中了忏情,痛来生不如死,那样惜命的一个人,宁可赖活也不愿自刎,单凭这点,沐山岚觉得自己可以完全控制他。
·虽然他对这样的冷碧槐十分不屑,但无疑地,他这样正中下怀· ·如果两年前冷碧槐就自刎在他面前,沐山岚都不知今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少了这个宣泄口,他会变成一潭死水亦或是一蹶不振总之,冷碧槐没有自刎,这样活在他身边,居然也让他变成了一种另类的快慰。
·沐山岚知道自己变得不好,与以前的自己大相径庭,甚至有些扭曲,但仍没办法控制自己这样的情绪· · ·聆风阁,沐山岚懒懒地坐在窗曼边,望着外面曲径十八弯的溪流,花树掩映,一派江南怡景,龙泉的泉水,泡着刚出的春茶,鲜艳的绿叶片在清澈的水中飞舞旋转。
·沐山岚望着暖暖的烟气,顿觉十分惬意,正想缓缓饮一口茶,耳边忽然传来噔噔的脚步声· ·沐山岚略略皱眉,想谁这么煞风景· ·眼神微转,就瞥见方德山匆匆步来的身影。
·「方老爷·」 ·途经的侍卫,都低下头向他行礼· ·这方德山乃富甲一方的商人,沐山岚一年中,与他做了好几桩大生意,有玉器的、珠宝的,还有丝绸。
·方德山的玉林山庄,在武林中可是有名的金银国·方德山不仅做得一手好生意,势力范围更是广袤,哪怕是在朝廷,也有一班党羽· ·所以,沐山岚虽然心里不十分喜欢见他,但每回仍彬彬有礼、不能怠慢,毕竟听雨楼三分之一的生意,都和方德山有着合作。
·方德山已近中年,长得五短身材,又因生活优渥,身材甚是壮硕,重量也很惊人,是以他走路起来,时常步履沉重,噔噔有声· ·「方庄主·」沐山岚微微一笑,起身看座。
·「沐楼主倒是好兴致,在这儿自斟自酌·」方德山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快· ·沐山岚看在眼里,笑道:「方庄主今日怎么起得那么早,不多睡片刻」 ·方德山冷哼一声道:「沐楼主,你我做生意也数年,一直合作得不错,我不过昨天刚来,你就安排一个木偶给我,莫不是想我快些离开」 ·「木偶」沐山岚皱眉,「怎么,下人不懂得伺候方庄主方庄主之前不是一直很喜欢他么」 ·「哼」方德山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沐楼主,我要的是乐子,不是一具木头你去看看他那副死样子,可有半点灵气被一个木偶全盘伺候着有什么情趣上回来我就有所不满了,未想还是这副样子,你是怎么教下人的」 ·沐山岚眼神变冷,脸上仍笑着道:「这还不容易,既然方庄主不满意他,那换个儿不就好了,方庄主息怒,今夜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 ·方德山看他一眼,冷冷一笑,「沐楼主,这可是你说的,我在这儿就再住一晚,你可别叫我失望·」 ·看着方德山拂袖而去的身影,沐山岚眼中露出一丝不屑。
「明扬」 ·「是,楼主·」 ·「听到方庄主刚才的话了吗他当我这里是什么要亵玩小倌儿尽可上**,来我这听雨楼做何」沐山岚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怒气。
·「楼主放心,明扬就去安排,今晚一定让方庄主满意·」 ·沐山岚冷冷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办,心里其实非常不快· ·几年前和方德山做生意的时候,就知道他的龙阳之好,之前一直给他找不错的小倌,服侍得他服服贴贴,未料两年前,方德山在听雨楼意外看到冷碧槐,当下就对他很感兴趣。
·沐山风命令冷碧槐去伺候方德山的时候,还有几分犹豫,叫冷碧槐做这种事,他从未想过· ·但那时恨他至极,又记着那日在鬼域无意间听到他与师兄的丑事,便不再犹豫,当下把冷碧槐送给方德山。
·【恨情曲—简汐(14)】·他忘不了冷碧槐那时的反应· ·冷碧槐势如破竹地一剑刺来,那剑法之快,令全没防备的沐山岚一时竟躲避不及,冷碧槐的剑尖便抵在他脖颈上。
·「怎么想杀了我」沐山岚一瞬惊讶之后,很快恢复了镇定· ·冷碧槐不语,只是紧紧抵着他脖子,再用力一点,那剑便会划破他皮肤,刺入他血肉,但奇怪的是,沐山岚当时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隐隐有种解脱的感觉。
·「你想尝遍忏情的痛处,就尽管杀我好了」沐山岚得意地笑着,他不在乎了,冷碧槐如果杀了他,他自己也会痛不欲生,更何况沐山岚很确定冷碧槐看在忏情的份上,也不会杀他,他没见过比冷碧槐更贪生惜命的人。
·「即使你恨我至此,也不该这样对我·」冷碧槐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他的话反而让沐山岚恼火了·「这样对你你是怎么对我的更何况,你不是精于此道么当日和自己的师兄**成那样子,那和别的男人还有什么区别」 ·哐当一声,沐山岚闭了眼,等冷碧槐不堪受辱的刺下一剑,未料听到的是宝剑落地的声响。
·冷碧槐扔了剑,遥遥看他,眼神中似有烟雾笼罩,非常迷离而不真实· ·他就那般看着沐山岚,忽而幽幽一笑,「沐山岚,我忽然后悔遇上了你·」 ·这本是旧事,怎么又想起来了 ·沐山岚有些心烦,这两年,方德山不常来听雨楼,偶尔来,还是会叫冷碧槐过去,具体如何,沐山岚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事实上大部分时间,他忘了冷碧槐这个人,忘了那些蚀骨的仇恨,只是想起了,便又恨起来,似乎并没减弱,这简直就是一种情绪的拉扯,沐山岚已经感觉到疲惫,如果遗忘是个好办法,那么他现在决定尝试。
·这年开头的时候,他便这么想了,只是偶尔心情不好,被仇恨又纠缠的时候,他还是会想着拿冷碧槐解恨,这纠结的情绪,让他自己也厌烦· ·就比如现在,方德山居然跑来跟他抱怨, · ·冷碧槐住的地方十分简陋,是听雨楼废弃偏远的一座小屋,这里什么也没有,目前也只有这片水流。
·水流是从山上流下,清澈见底,寒澈心骨· ·冷碧槐将自己浸透在冷水里,冰冷的水流,也无法刺激放任麻木的灵魂· ·可还有眼泪没有了,除了那第一次流下的眼泪。
·冷碧槐空洞地看着面前岩石,第一次被一个陌生人那样粗暴的贯穿时,那种痛,不是生不如死,而是耻辱到死的痛· ·那一刻,好像觉得全部结束了,破碎的、肮脏的、不堪的,就如同被人买卖的一块肉,这块肉,还被标上了有毒的记号。
·那以后他不愿再思考,不愿再背负,不愿再整理……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真正的什么都不剩· ·有脚步声传来,一声一声,一下一下逼近· ·冷碧槐缓缓睁开眼,就看见沐山岚欣长的身影停在自己面前。
·「出来」沐山岚居高临下的望他· ·冷碧槐静静看他,只觉他的身影隐在日光里,分外刺目,甚至灼痛了眼· ·「出来」沐山岚又重复了一逼,声音里有隐抑的怒气。
·「你转个身,我穿农服·」他说得很慢,沐山岚愣了一下才回身· ·冷碧槐见他转身,松了口气,很快走出水里,披上自己的衣服,还来不及系拢内衣,沐山岚突然回头,冷碧槐瞬时愣在那里,手也一下僵硬住。
·他绝不想让沐山岚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的,但他怎么突然回头呢他怎么可以 ·冷碧槐仿佛受了惊吓,一下跌撞地退了好几步,一双手急急忙忙地想掩起衣服,手忙脚乱中竟在哆嗦。
·沐山岚一直不动地盯着他身体,简直被自己看到的震住· ·天那样多的伤痕盘踞在那白皙的身体,纵横交错、有新有旧,有的脱落了留下疤痕,有的受伤时翻腾了血肉,竟绞出痕迹,还有很多处新近的淤青与红肿伤痕,沐山岚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都被烧着了。
·那样多的伤痕,烙在本来细腻匀白的肌肤,看上去更斑驳,突兀得更厉害,简直无法正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身上竟有这样多的伤痕· ·沐山岚的视线在震惊中迅速移到冷碧槐脸上,才发觉那张脸也是浮肿的,颊边似乎有指印抓痕,而嘴唇更是肿得厉害。
·「你……」他实在太过震惊,居然不知该说什么· ·冷碧槐艰难地迈过步子,将衣服揽紧,抵靠在身后一块坚硬岩石· ·「怎么会……」沐山岚顿觉干涩,说得艰难。
·「杀手都这样·」冷碧槐咧了咧嘴,扯出一抹生硬的笑,虚空的厉害· ·沐山岚看得刺眼,镇了镇心神才道:「我不是说那个,你知道我的意思·」 ·冷碧槐听了脸色一变,半晌才淡淡道:「羞辱我不正是你的本意」 ·「我……」沐山岚觉得自己不能辩解,事实上,他将冷碧槐交给方德山的时候,全然没想过会这样,他以为……「每次都这样」他不由自主地问。
·「每次你居然问每次」冷碧槐忽然笑起来,声音却冷得可以结出冰来·「沐山岚,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 ·「不,我不是……」沐山岚两年来第一次在冷碧槐面前觉得口拙,甚至理亏。
·冷碧槐已经转身,步履蹒跚地朝自己的小屋走,沐山岚僵硬地站在那里,看他越走越远,沐山岚莫名地拔腿追了过去· ·冷碧槐听到脚步声,站住身子,回过头。
·沐山岚也停在那里,默默看他,眼神纠结而复杂,似在挣扎· ·冷碧槐看他良久,忽然轻轻一叹,「沐山岚,你现在可还恨我」 ·沐山岚被他问得心头一震,说到恨,胸臆间那股强烈的情感仿佛又汹涌而至,他深黑的眸闪过无名的火焰。
·「恨」这个恨字从齿间迸出· ·冷碧槐的眼神有些朦胧,看他片刻后道:「那么,你还爱我吗」 ·爱沐山岚又是一震,觉得这个字已经离得他太远,神色间露出惘然,自己还爱冷碧槐吗还爱吗 ·眼睛里看清冷碧槐站在他面前的身影,灰色的长袍贴着身子,已经瘦削得如一具被绑束的骷髅,哪还有当年西湖断桥那抹翩然青影 ·这个人,会是自己曾经爱过的那个人么他还爱他吗他会爱这个灰衣佝偻,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灵气,死暮沉沉的人么会么 ·沐山岚的眼神,惘然里带着一丝遗憾,慢慢地摇了摇头,他似乎已经不爱了,强烈的爱变成恨,经过岁月的磨蚀,如今那人风采不再,而他自己也已变了,现在的他,可还为他心疼 ·【恨情曲—简汐(15)】·沐山岚揽心自问,见他方才那样,震惊远远大过心疼,他甚至辨别不出自己有没有心疼过,只是太惊愕,太不知所措。
·冷碧槐看他摇头,凄凉一笑,「沐山岚,纠缠两年,你虽还恨我,但你看看现在你面前的这个我,可还有什么让你报复的地方我已经不是我了,只剩这具躯壳,你还想要什么」 ·沐山岚默然看他,没有回应。
·「我知若要你放我,你必定还是不答应,若要杀我,你早两年也便杀了我·只是,你这样留我在身边,自己可曾快活每日见到你这仇人,你岂非很辛苦被仇恨压了两年,难道你还想这样下去」冷碧槐一直看着沐山岚,沐山岚甚至有错觉觉得他眼神里有怜悯。
·怎么会他在怜悯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摸样的人是他,他有什么资格来怜悯我沐山岚很不喜欢冷碧槐此刻的眼神,压在心底很不舒服。
·他冷哼一声,「你说了这许多,是要如何」 ·冷碧槐微微一笑,那笑容也如烟雾,让沐山岚觉得很不实在,心头微漾· ·「你既有如此解不开的心结,我又怎会知道你该如何」冷碧槐说得平淡,沐山岚听在耳中却觉讽刺。
·「你不怕我真一剑杀了你两年前不能,是因为对你还有几分情意,现在却不会」沐山岚恼火地道, ·冷碧槐静静看他一眼,「你要杀我,随你的便,但我不会自刎。
」 ·沐山岚觉得自己在冷碧槐面前总也占不了上风,不论是这人杀自己兄弟的时候,还是现在被自己弄成这模样,他还是占不了上风· ·他怒道:「你自己都说成这样了,还死撑什么自刎岂不痛快」 ·冷碧槐微微笑道:「痛快,是很痛快,你就在等我自刎么」 ·「不错」沐山岚违心地咬牙切齿道,其实这两年他倒没想过让冷碧槐自刎的事,只不过此刻这人太可恶,他讨厌他老是压住他的感觉。
·明明冷碧槐是罪孽深重之人,他这个债主为何老在心里被他压着 ·冷碧槐眼光一寒,凝视沐山岚,「这就是我不自刎的原因,不能让你如愿·」他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清楚楚,沐山岚听得气极,当下甩袖而去。
·冷碧槐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柔和了表情,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温柔,微笑道:「不自刎,只是为了一个被仇恨纠结的傻瓜·」 · ·傍晚的时候,冷碧槐靠在屋边看着晚霞,沐山岚怱又来了。
·夕阳的颜色染在沐山岚的眉眼,比以往任何时候看到都柔和了些,不似那般锋利冷硬· ·沐山岚见冷碧槐坐在屋旁那会儿,远远的简直觉着就像看到了一截与木屋同色的枯枝,如此寂寥枯死的灰色,可还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他细细凝睇冷碧槐的脸,心头疑惑又起,不过是陌生的疑惑,白日里冷碧槐那番话倒是说到他心里,眼前这人,哪还是他当年见到的那个哪有半分当日的灵气还值得他报复么他心心念念恨着的人,早已不似当初。
·沐山岚定定望着他良久,思绪纠缠· ·冷碧槐就在那里任他看着,看着沐山岚闪烁的眼,看着他千丝万缕的情绪· ·半晌,沐山岚终于开了口,「你随我去一趟蝴蝶山庄。
」 ·冷碧槐目光闪了闪,「蝴蝶山庄」 ·「不错,蝴蝶山庄方才下帖请我去参加他们的开坛大典·这蝴蝶山庄近年来才在江湖上崛起,但势力扩展迅速,此趟好比鸿门宴,探子来报说会有一场杀戮。
」 ·「非去不可」 ·「不错,非去不可,你做我的护卫,任务就是保护我,你不要妄想别人杀了我,你就可解脱,若保我不周全,我死了,你忏情的解药也就没了,你该知道那比死更可怕,还有,这次你若让我满意,我也就放了你。
就如你说,两年时间,你已变得不像你了,虽是我兄弟血债,但两年时间我也报复得够了,你如今这副样子,也比死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人什么都失了,也不值得我再去费劲。
」沐山岚冷冷说· ·冷碧槐一言一句地听着,末了一笑道:「你肯就这么放了我不怕我得了自由,反来杀你」 ·沐山岚冰冷的眼停在他脸上,「你说你除了剩下这口气,还有什么一个杀人的工具,满手血腥,被人亵玩,连尊严都没有了,这样的你,我又有何惧」 ·冷碧槐脸上显出一种死灰色。
·「沐山岚,原来你自己也知道你是怎么毁了我的·」 ·「毁冷碧槐,留你性命就该知足,你不是惜命贪生么我给过你机会自刎的,时至今日,所有一切都是你该知道的,你要怪,就怪当初没自刎在我面前,才会受这许多苦楚。
现如今,你也是毁了,我也不愿再夹杂这仇恨,所以今次结束,你我之间就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他重复着这四个字,死灰般的脸上露初一丝笑容,让人想起残风中的折草。
「沐山岚,记住你的话·」 ·沐山岚别开视线,无法再看他的脸,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怎么会变成如今这鬼魅的样子他实在不能再看。
蝴蝶山庄……好吧,如若这次你能生还,我们便从此两清· · · · ·第六章 · ·蝴蝶山庄,蝶影宴· ·沐山岚坐在贵宾席,身后站着冷碧槐。
·周旁所坐人物,沐山岚几眼看了一下,果然都是在武林中享有一定声誉的各色人物· ·这蝴蝶山庄招待倒是一丝不苟,精致的茶水和甜点,丰盛了宴会· ·水波荡漾,灯影朦胧,月色依在江边,将江水都罩上一层梦幻暖色。
·那舞台中央,白色飞舞莲叶生姿,一条如梦幻的人影映在那里,每个人都无法呼吸,屏息看那百媚身影从纱帐下走出·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滨。
」 ·那清灵人影一下变飘于众人眼前,青纱裹身,冰肌玉骨,白玉微霜,窈窕柔韧之身形,让人人目光流连,再也无法移开· ·纱衣间因风动而若隐若现的冰雪之肤,伴随一股奇特却不浓郁的香味,不仅迷了眼,更迷了心。
·偏生美人薄纱覆面,不见容颜,百抓挠心,偏偏少了这最揪人心的一环,但即便如此,也无人再抱怨什么,光看那曼妙身形,四射之艳光,竟无心在意美人是男是女,只这言语所无法形容的姿态,便足够叫人醉了。
·洞箫乐声缓缓响起,时而柳笛飞扬,时而古筝瑟瑟,但无人耳中留心音乐,只为了全副心思都在这翩翩起舞之人· ·一曲「剑器舞」,衣袂如波,击节有声的乐器,青衫人蹁跹柔韧之身,舞出撩人之姿,偏又清纯圣洁,矛盾的混和,就如面上遮盖之薄纱或隐或现,益发的勾人魂魄。
·【恨情曲—简汐(16)】·「一舞剑嚣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沐山岚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杜甫描写这舞的妙句,悠然一叹,何谓倾城媚颜,今天总算见识了。
·不可否认,被那青衣人盈目注视的时候,连他都心旌微漾,自持甚难,每当这时,他总要回头去看身后的冷碧槐,不知为何,虽这青衣人比冷碧槐魅惑撩人上百倍,但只要一看冷碧槐,他的神思便会清明过来。
·好你个蝴蝶山庄,难道想用美人计· ·环看身旁皆露出迷醉之色的四方掌门,沐山岚心底冷笑,夜色中那若有似无的奇特香气一直不散,沐山岚下意识的屏息,总觉这香气有古怪。
·用眼神示意冷碧槐,他俯身向前,沐山岚在他耳边道:「可觉这香气有何古怪」 ·冷碧槐微讶,说道:「好像是罂粟的香气,虽奇特但对人无害。
」 ·「无害」沐山岚淡笑,「若真如此简单倒好,只怕这里面另有文章,你看这些人,十之有九披那青衣人迷得没了清醒,吸了多少这种香气·」 ·「但这香气我们一进来便闻到了。
」冷碧槐其实也在留意这香气,「蝴蝶山庄花园里种有罂粟·」 ·「可你没发觉这香气随这青衣人的出现越来越香么只怕陷阱已经布好了·」 ·沐山岚冷冷道:「你这护卫难道还没主子警觉么」 ·冷碧槐微愣,他刚才的心思都在沐山岚身上,因为从见这青衣人出现时,他的眼神便很深。
·那时一种很专注的眼神,冷碧槐从前也在他身上见过,那时他这样的眼神望着的是自己……有一种很寂寞悲伤的心情,原来在他这样望着别人时,他还是会痛苦,所以无法集中心思,未料,沐山岚现在忽然转头对他说了这番话。
·「哼,我看这里除了我和那风雪山庄莫秋然,再没一个清醒的人了·」沐山岚忽然冷哼· ·冷碧槐随他眼神望去,就见那风神如玉的莫秋然莫大公子端坐在那里,眼神清澈得可以。
·「你发觉没,他的表情很有意思,旁人都是痴迷,他不陶醉便也罢了,可你看他望这青衣人,那面上的表情严厉中带着厌恶,只怕莫大公子自己也没发觉·」沐山岚又道。
·冷碧槐看了一会儿,的确有几分像沐山岚说的,但又奇怪沐山岚怎么一下就清醒了,方才不也和别人一样呆呆看那青衣人么 ·「你很奇怪我为何忽然清醒」沐山岚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冷碧槐一愣,沐山岚嘴角勾起道:「只因为我见那人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忽然想你若穿上那青纱跳舞又如何」 ·冷碧槐再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见他眼神里亦没有讽刺,又不敢深想,一颗心怦怦直跳,不得安宁。
·沐山岚忽然低声道:「一会儿你随我走,我们去山庄后院看看,总觉有事要发生·」 ·冷碧槐点了一下头· ·这时乐声一变,那舞蹁跹的青衣人腰身一软翻了下去,再跃起时,手上多了两条青碧的丝带,这舞蹈竟转到「凌波」上去了,那青衣人柔弱无骨的身姿,就如随着音乐漂浮的波浪尖。
·冷碧槐轻叹,昔人谢阿蛮一曲「凌波舞」虽无缘得见,但今可见青衣人一舞,也无可言他了吧· ·「我们走」沐山岚忽然拍了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冷碧槐便跟在他后头,两人迅速朝庄后走去。
·一时间,那舞声魅影便也飘得远了· ·蝴蝶山庄的后院非常安静,看起来和别的山庄没什么两样,沐山岚和冷碧槐寻着那块罂粟花田· ·冷碧槐道:「我昨日来到所见便是这块花田。
这花十分难栽培,未想这里竟种了这许多·」 ·「你看那边·」沐山岚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冷碧槐顺他所指,看过去才赫然发现,那罂粟花田后边居然是一峭壁。
·黑夜里,望下去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只似乎有隐隐的寒气冒上来· ·「冷碧槐,你方才说这罂粟花香本来没毒,那么,可能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造成毒物吗」 ·他思索了一下,「那倒可以,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
罂粟的毒以迷幻为主,会使人出现幻觉,不过方才宴上那些人……」 ·「那些人都不需要罂粟迷幻他们,他们已经被那青衣人迷得可以了·」沐山岚爽朗一笑。
·冷碧槐也淡淡一笑,觉着他这话说的有趣· ·「你说这蝴蝶山庄请你们来赴宴,是不怀好意」 ·「不错,蝴蝶山庄来历不明,势力扩展却非常迅速,野心难以遮掩,今日请来这许多武林声望人物,必是要有什么行动,或许拉拢,或许铲除异己,总之,不会白来一趟。
」 ·「说得好,当然不是请你沐大楼主白来一趟」 ·沐山岚与冷碧槐听到这个声音都愣了愣,不是这声音忽然冒出,而是这声音太过好听,轻柔又温雅,清澈里带着一种无法描述的魅惑,若是笑起来,又会怎样 ·两人回头,站在身后的,不正是方才那轻舞曼妙的青衣人。
·覆面的薄纱在夜风里荡漾出波纹,若隐若现的容颜就像暗夜的罂粟,致命的**,无声无息· ·他双手负在背后,悠悠的站在那里,虽看不清容颜,但冷碧槐和沐山岚就是觉得他在笑。
·「阁下怎么不跳舞,跑来这里」沐山岚朗朗一笑,黑眸在暗夜里亮得惊人· ·青衣人优雅的欠身,笑道:「那是因为沐楼主不在了·」 ·他这话说的简单,但听在耳里就是一番不同的味道,沐山岚都有错觉,觉得自己这么来一趟不看他跳舞,的确是不礼貌,甚至心里隐隐对他产生歉意。
·沐山岚一震心神,赶忙抛却那古怪生出来的歉意· ·此时,冷碧槐已站到他身前,道:「别听他说话,这人学过魅术,非常厉害」 ·青衣人笑起来,飞舞的青纱在夜雾里,宛然如飘然之姿,如夜的精灵。
·「他是你**」青衣人微笑问,冷碧槐愣了一下· ·「你们两个感情还是不错,能逃过迷幻术的男人,若不是有病就是心里有人·」青衣人说得随兴。
·冷碧槐面露尴尬,沐山岚则僵着一张脸,没见过这样说话的人,他们都不知怎样应对· ·「你用迷幻之术想制住外面那些人,让他们为蝴蝶山庄所用」 ·「沐楼主是聪明人,方才不是把他的猜测都对你说了么」青衣人笑起来。
·「那你现在想杀我们」沐山岚又道· ·青衣人轻轻一叹道:「我不想杀你们,但我只是工具,所以也没办法·」 ·他的话让两人陡然一震,冷碧槐直直看他,不明白他为何可以如此轻易说出自己是工具的话。
·【恨情曲—简汐(17)】·自己这几年被沐山岚当作杀人工具用,心里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人怎能如此轻松 ·「顾汐夜,你又想杀人」忽然一声轻斥,一条欣长的白色身影飞掠到几人面前。
·沐山岚和冷碧槐一惊,不正是那风雪山庄莫秋然 ·汐夜,这青衣人叫汐夜 ·汐夜笑得晃了身子,漂亮的手指掠了掠黑如丝缎的长发。
·「有病的莫大公子也来了,这下便凑齐了·」 ·莫秋然微微一笑,「好说,原来没中魅术便是有病,在下领教了·」 ·汐夜晶亮的眼看着他,「那敢问莫大公子又要阻止我杀人」 ·「是。
」莫秋然依旧微笑,彬彬有礼· ·「其实……」汐夜的眼睛更加明亮,略略拖了音,「我还挺舍不得杀沐楼主的,通常对我越没兴趣的人,我便越喜欢。
」 ·沐山岚听他这般说话,愣得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电光火石,汐夜忽然出手,他的武器便是手中那两条软带,竟直射沐山岚命脉,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并且沐山岚清楚地感到那两条丝软薄纱此刻凝聚的力量,竟像他手中的是铁棍而非青纱。
·夜色中带着浓浓的罂粟香气,辨不清是从汐夜身上发出还是这罂粟花田 ·沐山岚看准时机就想避开,但莫名的,身体竟像被粘住,居然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沐山岚惊了一下,这一分一秒间便是生死关头· ·冷碧槐看的分明,沐山岚明显找到点要避开,怎么还未动作见汐夜就快击中沐山岚,冷碧槐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臆,再无法思考,不顾地跑上去,使出全部的力气就将沐山岚推开。
·汐夜见冷碧槐冲上来,眼神中露出一丝亮光,本要击到冷碧槐身上的丝带竟反转了回来,这时莫秋然的秋水剑出鞘,很精准的缠住他丝带· ·冷碧槐虽没被丝带击到,但冲力太猛,歪着身子竟向悬崖那边跌去。
·冷碧槐见身势飞快,将冲下悬崖,伸手想攀住石块,缓一缓冲力,谁想这崖壁竟光秃秃,全没握处,收不住身势,以猛烈之势往下坠· ·冷碧槐心中顿生一丝绝望,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沐山岚怎么办 ·「不」沐山岚看得分明,凄厉地大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下,伸出的手只想抓住他。
·劲力的风刮过耳边,眼前越来越黑,接着身子仿佛撞到什么,一阵剧痛,失去知觉前,只剩下一个念头…… ·「碧槐,我一定要抓到你」 ·恍惚间,仿佛抓到了他的手…… · ·沐山岚醒来的时候,身上痛得要命,仿佛骨头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他的眼皮重若千斤,想睁眼却睁不开来,随即感到有双手抚上自己的眼睛· ·「你醒了别睁眼,你撞到山岩,眼皮肿得厉害·」听到这个声音,沐山岚想放声大叫,那是冷碧槐的声音, ·好家伙,你摔下居然没事,我随你跳下,为何撞得如此狼狈 ·「你……没事」他嘶哑的声音挣扎着问。
·「没事·」 ·听到冷碧槐淡漠的声音,沐山岚心中又是一火,直觉自己方才一定是激动过了头,竟随着他跳下来· ·为何要随他跳下,他忽然后悔了· ·「要不要喝水」正当他懊恼的时候,又听到冷碧槐说。
·「现在,你想杀我易如反掌……」沐山岚使劲想坐起自己的身子,即便这会儿就被冷碧槐杀了,他也不要死得如此难看的姿势,所以他想坐正· ·「为何跳下」沉默了一下,冷碧槐问。
·「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沐山风哼道,使劲睁开眼,肿胀的眼皮让他疼痛,但好歹是睁开了眼,血红的颜色晕开之后,看到了冷碧槐的脸,没由得松了口气。
·冷碧槐见他睁了眼,便问:「可还看得清楚」 ·沐山岚瞪他一眼,「当然看得清楚,难道撞一下就会瞎了」 ·「你先把眼睛闭起来,我替你抹些药膏。
」冷碧槐从怀里掏出一个绿玉色的小瓶· ·沐山岚愣了一下,「你不杀我」 ·冷碧槐看着他眼睛,「不杀·」 ·「是因为忏情」沐山岚顿觉口干舌燥,言语无律。
·冷碧槐露出一丝嘲笑,「是吧·」 ·「不想瞎就闭上眼睛」他冷冷道,将透明的药膏黏在手指,抹在沐山岚眼皮上· ·沐山岚心里愣了一下,乖乖闭上眼,他当然不想瞎。
·只觉冷碧槐替他抹上的药膏十分清凉,随着他的手指摩婆在他脸颊,竟奇异的柔和,他心里又愣了几愣· ·「你真的一点伤都没有」沐山岚不甘心地又问。
·「托你的福,我恰好摔在你身上,所以没什么伤·」冷碧槐嘲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让沐山岚后悔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想喝水·」涂完药膏,沐山岚有几分尴尬地说。
·冷碧槐放下他的头,转身去拿水· ·「你能喝吗」冷碧槐问他· ·「哪里来的水」沐山岚则是很疑惑· ·「怕是毒药就别喝。
」他冷冷回答· ·「我喝·」沐山岚哼了一声,「还怕是毒药吗我早说过,你现在要杀我是易如反掌·」 ·「对啊,砧板上的肉,任我刀俎。
」冷碧槐微微一笑· ·沐山岚词穷,唯有乖乖地闭上嘴· ·事实上,他也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喝水,讲这几句话都让他嘴边的肌肉牵得发痛,他的手动不了、摸不到,估计嘴现在肿得厉害,而眼睛上清凉的药膏,辣呼呼让他睁不了眼,只能等着冷碧槐给他水喝。
·一会儿,听到冷碧槐对他说张嘴,沐山岚茫然地想张嘴,但嘴上除了火辣辣的疼痛之外,什么也感受不到· ·似乎碰触到某种清凉的事物,但感觉水又顺着他疼肿的嘴角流了开去,并没喝到。
·冷碧槐放下大片叶子,看着沐山岚,淡淡道,「你嘴巴肿得太厉害,没办法喝到水,好不容易采在叶子上的水,都被你浪费了·」 ·这句话要了沐山岚的命,没办法喝水不行啊,他快要渴死了 ·想开口让冷碧槐再试一次,但又觉是在求他给自己水喝,心里很不痛快,一时间竟犹豫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人的心理真是奇怪,一旦知道现在喝不到水,反而更渴了,他闷闷不乐的熬着口干舌燥· ·忽然,冷碧槐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我知你讨厌我,但要想喝水,就忍一下。
」 ·沐山岚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但随即感觉到似有清凉在自己嘴边,本能地张开嘴,攫取那清凉与甘甜,感觉丝丝清凉顺着柔软送抵他舌尖,顿时贪婪的吸吮· ·【恨情曲—简汐(18)】·甘甜很快咽下喉咙,再攫取时只感觉倒柔软,突地脑中轰的一声,一下明白那是冷碧槐的舌尖。
·他……他是在用嘴喂他清水· ·沐山岚头脑发胀,一阵血气也迅速上涌,顿时无比尴尬与羞恼,赶忙别开头,避开冷碧槐的唇· ·冷碧槐见他模样,停在那里道:「怎么不想喝了」 ·「不……不用了,这样喝……不舒服……」沐山岚的表情看来很不自然,万分尴尬,眉也皱得紧紧。
·看在冷碧槐眼里,知道他是嫌弃自己,嘴角微弯,想不在意地笑笑,但迅速弥漫心底的疼痛还是让他无法自在· ·「我去找找可有什么方便你喝水的器物·」他淡淡说了句,起身四处去寻找。
·「不用了,待我眼睛能睁开,看准了便能喝·」沐山岚费力地喊,不知怎么就是不想麻烦他去找· · ·深谷的夜分外寒冷,蚀人心骨,是一种剔开肉身冷到骨头的感觉。
·沐山岚在冷风里睁开了眼,眼皮涂了药膏之后,已没有那么疼痛,此次睁眼比方才看得更加清楚,这才发现天已漆黑,而他则躺在一堆干草上,在他身旁燃着一堆微弱的篝火,冷碧槐就在他身旁不远处,见他背着身子躺在那里,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显然冷得厉害。
·沐山岚四下张望,这的确是个恶劣的地方,居然连一块可以遮蔽的事物都没有,四周除了他们隐身的草堆外,真可说是空旷得可以· ·所以,莫说冷碧槐,就连健壮魁梧的他都感到寒冷,见冷碧槐冷成那般模样,沐山岚忽然很看不下去。
·「喂」他朝他喊· ·冷碧槐没有回应,还是缩在那里,身子似有些微微的颤抖· ·沐山岚不由有些恼火,拖着自己那条被撞上的腿靠近他,扳过他身子。
·冷碧槐闭着双眼,似乎睡了过去,睡着了还抖得那么厉害沐山岚有几分诧异,忽觉他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嫣红,伸手在他额上试了试,烫的厉害,这人竟发烧了。
·沐山岚皱眉,这荒野之地,居然还烧得那么属害,到底是睡死了,还是昏死过去沐山岚咬牙,心中十分焦急· ·该怎么办怎么办 ·冷碧槐身上好像经常有很多药,方才不是掏了那劳什子给他擦沐山岚想到这里,伸手往他怀里掏,心想有没有退烧之类的药,掏了半天,只见那瓶方才给他用过的绿玉小瓶。
·沐山岚低咒一声,见他还冷得厉害,便整个人抱过,搂到自己怀里,自己的体温总比这该死的天气温暖些· ·这一抱才吓了一跳,他知道冷碧槐很瘦,想到落日见他犹似枯枝,但未想真抱在怀里,竟瘦成这般,沐山岚揽紧双手,只觉揽到是棱角骨骼,哪还有皮肉之感一个人可以瘦成这样子,他心头当下一片茫然。
·冷碧槐似乎感觉到温暖,在他怀里动了动,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沐山岚透过层层的衣料,都可以感受那人身上的高热温度,没做细想,便脱去他的衣物,解开自己的衣衫,让他直接贴着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衣物包裹住两人。
·内力慢慢地运到他身上,草丛间蒸腾起缕缕白雾,驱赶这寒冷· ·半晌,冷碧槐额头沁出细碎的汗珠,沐山岚看在眼里才放下心来,方才的焦急也慢慢退下,随即理智又占据他心头…… ·怎么我在干什么我怎么救他我不是一直想他死么 ·如若他这样病死,不正好替兄弟抱了仇我为何还要救他 ·沐山岚,你不是说好这次以后就放了他如今,他也算完成了任务,你不杀他,这样救他也是当然。
·他心里这样对自己说,找到了理由,方才镇定下来· ·镇定了心神,见那人还没有醒转的意思,便只能替他穿上衣服,此时天色渐渐发白,已是晨曦· ·沐山岚暗想折腾了一晚,倒半点没睡,有些气闷,替冷碧槐穿衣的动作也有些粗鲁起来。
·翻手到他裸背,套上一只衣袖,目光倏然停住,看着那些疤痕,又愣在那里·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他身上的疤痕,那日只是看到他前面一些伤痕,未料背后也有这许多痕迹。
·左肩处那道丑陋的刀疤,是被人从上方横砍下来的,看得出这一击是如何的用力· ·胸后方贯穿整个背部的看似剑痕,用剑的人一定内力深厚,这一剑砍得很深,以致血肉翻裂,伤疤里都带着粗粗的血色。
·冷碧槐的肌肤本就白玉般的颜色,这些疤痕烙在上面,沐山岚总觉得触目惊心,每看一道,仿佛都能觉到当初那种疼痛· ·一定很痛吧 ·不由自主地伸手,粗糙的手指轻轻在那疤痕上摩挲,结痂的伤痕摸在手里,使他的心异常不舒服。
·他停了手,不敢再去碰触· ·冷碧槐醒转过来的时候,觉得十分虚弱,看到日头已经高照,不知到底睡了多久· ·眼睛去梭巡沐山岚的身影,发现那双漆黑的眼正望着自己。
·冷碧槐微窘,收回视线道:「我睡了很久」 ·「你发烧了,应该不是睡,而是昏死·」沐山岚淡淡地说· ·冷碧槐听他这话有些意外,这话里似乎有些玩笑的意味。
·「三十二道·」沐山岚忽然又说· ·冷碧槐疑惑地抬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沐山岚盯着他的眼,「你身上一共有大大小小三十二道伤疤·」 ·冷碧槐愣住,沐山岚却已先闭上了眼,只道:「我的腿勉强能走了,你可以先想想怎么上去。
」 · · · ·第七章 · ·沐山岚打坐过后,全身运了一过气,却发觉有些古怪,气血不畅,张眼的时候,就见冷碧槐走回来· ·「怎么样附近可有出口」 ·冷碧槐摇了摇头,「这里看似一座死谷,我们摔下的崖壁又太高,若没人在上面接应,要上去极不容易。
」 ·沐山岚听得一急,收了的内力忽然一下反弹,只觉一阵气血乱翻,控制不住一口血便咳了出来· ·冷碧槐大惊,忙走过去把住沐山岚手腕道:「你怎么了」 ·沐山岚摇头,一下气虚得厉害。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夜运功还好好的,方才又运了一遍的时候,就觉得体内似有气流反噬,极不顺畅·」 ·冷碧槐听得脸色又变了几变,搭在他脉象上的手更用了几分力。
·沐山岚见他脸色越来越沉重,便也心知不妙,忍不住问道 :「到底怎么了」 ·「你中毒了」冷碧槐轻轻放了他的手· ·「中毒难道是蝴蝶山庄下的毒手」沐山岚猜道。
·【恨情曲—简汐(19)】·「这毒极其罕见,我竟看不出是何种毒物·此毒有反噬内力,逆断断脉之毒,但看你的脉象却又不像·」 ·沐山岚听了淡淡一笑,「这么说,在劫难逃了」 ·冷碧槐心头一凛,「你没那么容易死的。
」 ·沐山岚笑笑,「我死了,你岂非也报仇了我知这几年我折磨你,你必定恨我入骨·」 ·冷碧槐看他片刻,方才一叹,「昨夜我发烧时,你可有救我」 ·沐山岚听他忽然这样说,脸上头出尴尬之色,「那算不得救你。
」 ·冷碧槐忽然伸出手指,迅速贴了他几处大穴,沐山岚一时竟动弹不得,不由得有些恼火·「你又想干什么」 ·「要活就闭上嘴·」冷碧槐不想和他废话。
·于是,沐山岚只能看他找来枯藤、树枝、木棍,不过一舍儿,竟被他搭出一个可拖着人走的藤床来· ·「你要我在这上面」沐山岚怔了怔。
·「不然我怎么拖得动你」冷碧槐冷冷看他一眼,「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 ·沐山岚还想说什么忽然就觉眼前一黑。
·冷碧槐见沐山岚嘴张在那里,刚要说话,便似昏了过去,急忙去看他情况· ·他的脉象十分古怪,内息紊乱,但气血又很足,是这毒使他昏死过去· ·冷碧槐现在身上什么药都没有,很怕沐山岚就这样中毒而死,是以他益发使劲地拖动藤条,无论如何,一定要快些找到出口,救沐山岚出去。
· ·沐山岚醒转过来的时候,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四肢都不能动弹,甚至不能睁眼、张嘴发出声音· ·难道是那毒的关系 ·竟有这么厉害的毒,那他现在不就像活死人一样除了能听到外界声响,脑子是清醒的之外,还有什么 ·沐山岚越想越惊骇,甚至觉得宁愿没醒过来那样还好些,承受这种活死人的状态,真是太可怕了。
·耳边有沙沙的声响,像是重物拖地的声音,他可以感到自己在移动,似乎地面很凹凸不平,至少他被拖得十分难受· ·他不能言又不能动,心里几分责怪冷碧槐,要拖也不拖稳一些。
·但想到现在冷碧槐还在他身边,不是他一个人面临这样的情况,又多了几分安心· ·半天之后,感觉冷碧槐停了下来,沐山岚说不出话,睁不了眼,只能凭声响知道冷碧槐走近自己身旁,感觉他的手又搭在自己脉搏上,冰凉的手指轻轻扣着他的手腕。
·末了,似有什么汁液被喂进了嘴里,这次沐山岚的嘴已不肿胀,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冷碧槐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沐山岚竟心跳得厉害· ·冷碧槐喂下的那清凉汁液慢慢流进了他咽喉,沐山岚尝到一点苦涩的味道,像是草药,难道冷碧槐找到了治他的药。
·冷碧槐看着沐山岚道是昏迷不醒,适才为他把脉,脉象比方才略为正常,看来一时之间不会有性命之忧,这让他稍微放了心· ·他伸手轻轻抚在沐山岚脸颊,也只有在他这样没意识的时候,他们才可以这样接近。
·「沐山岚,你一定不能死·」 ·听到他的话,沐山岚心底一震, ·冷碧槐又拖着沐山岚继续前行,面前是一个小小的林子,树木疏落,但冷碧槐看出这其中有阵法。
·这个发现,让他有了几分希望,阵法是人摆出来的,如果有人,那么他们就有可能获救,当然也可能更危险,但无论如何总要一试的· ·他将沐山岚放到离阵安全的地方,虎穴龙潭他就来闯上一闯。
·冷碧槐只身跳进木林团成的阵中,不出他所料,那些树木果然迅速移动起来,同时耳边冷风呼啸而过,暗器也放了出来· ·冷碧槐双脚踏在枝桠上,借力一跃,整个人横空翻过,避开了背后射来的冷箭。
·前方又成片银亮的尖刀一起飞来,他咬牙,暗想如果「一哭」在手该有多好·但他现在唯有腾空身子,抵着树枝飞起,借以避开这片利器,再用树枝挽剑花,凝气于剑上,劈开暗器的来势。
·几个翻越,落于阵中一点,第一波机关才稍稍平静· ·冷碧槐站在那里不动,面上却露出诧异的神色,因为他已经发现,这阵法竟像极了鬼域的鬼影迷踪阵· ·「云漠幽,是你么」他放声大喊。
·鬼域当年内讧一役,有一半的人马被云漠幽带走,从此元气大伤,又经沐山岚冲击,死剩无几,如今除了他自己,能摆出这迷踪阵的只有云漠幽了· ·冷碧槐连喊数声,无一人应答。
·倒是被摆在阵外的沐山岚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中恨自己不能言也不能动的活死人摸样,很想去点醒冷碧槐,危险重重,他还在叫唤什么··冷碧槐见无人响应,心下有些失望,本以为可以见到故人,毕竟与云漠幽师兄弟一场,虽平日冷淡,但总还是对自己好的人。
·忽然,林中响起箫声,箫声清脆悠扬,奏得正是云漠幽当年非常喜爱的曲子,随着乐声,那道白衣身影便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冷碧槐面前· ·「云」冷碧槐见是他不免惊喜。
·云漠幽停了吹箫,微微一笑,站在那儿·「风雪别客去,似是故人来,碧槐,好久不见·」 ·「撤了这阵,我阵外还有一个朋友·」 ·云漠幽看他一眼,笑道:「这阵你还不熟悉何必要撤,你带他走进来便罢。
」 ·冷碧槐摇摇头,「他身中奇毒,现下昏死过去,凭我一人之力无法拖他过阵·」 ·云漠幽有些讶异,又笑道:「想来你们能找到这里,也必是巧合·」 ·沐山岚感觉自己被拖进一个地方,鼻间可以闻到鲜花的香味,耳边还有清脆鸟语和潺潺流水的声音。
·怎么危险已经过了即使不能看,也知道现在所处的地方必然风景极好,但这个被冷碧槐叫做「云」的家伙又是谁 ·当年进攻鬼域,鬼域四分五裂,是自己取了巧机,看来这个「云」,必也是鬼域之人。
·冷碧槐看了看四周,「没想到你竟隐居于此·」目光落到云漠幽身上,知道这其中必有很多事情,但他又不知该不该问· ·云漠幽眼神闪动,微微一笑,只道:「碧槐,你随我来。
」 ·冷碧槐有些诧异,但仍随他走入附近的一个山洞· ·沐山岚躺在那里,听两人脚步声渐行渐远,不由担心起冷碧槐,暗骂他怎么一点戒备心也没有,就算这云漠幽是故人,万一被暗算,他这个活死人又能帮他什么他只想着这件事,全没发觉自己的心境与跳崖前的变化,居然为冷碧槐担心起来。
·冷碧槐跟着云漠幽走进山洞,变发觉里面的温度与外边迥异,居然寒气弥漫,即便抱紧双臂,都感到寒冷· ·【恨情曲—简汐(20)】·「云……这是……」 ·「你看那边。
」云指了指前方· ·冷碧槐愿着他手指处,看到隐隐有银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他又上前几步,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一下惊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似水晶透明的床,上面躺着一个人,竟是月夕——听雨楼的月夕,沐山岚的兄弟· ·冷碧槐看月夕的模样,像睡着般,但皮肤又十分的苍白,眉宇之间都结了一层极薄极淡的冰霜。
·冷碧槐心底一震,难道月夕已经死了 ·抬眼看向云漠幽,那人已经在月夕身旁坐下,手指轻抚在他脸颊,轻轻道:「他很美吧」 ·「他……死了」冷碧槐犹豫了一下问道。
·「不,他没死·」云漠幽微微一叹,「我只是找不到治他的法子,所以他只能暂时沉睡在这冰蚕上·」 ·「这便是北国的冰蚕」 ·「正是,我千辛万苦寻来,只为保持他这样子,他自愿沉睡在这冰蚕,因为相信我必能找到办法将他唤醒,那时我们就可永远在一起了。
」云漠幽的声音有几分朦胧· ·「所以你一直在这里,那时与师父决裂之后,便一直在这里,为了他」冷碧槐听得心底微涩· ·云漠幽淡淡一笑,「当然,只要与他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 ·「他中了毒」冷碧槐问。
·云漠幽摇头道:「是苗疆的一种奇异巫术,会使人失去自我的巫术,所以,他求我在他还没忘记我之前把他冰封,直到我找到治他的法子,让他醒过来· ·「我已经找得差不多了,只是还差一些,很快他就能醒了。
」说完,望着沉睡的月夕,那份温柔与决心,是冷碧槐在他眼中看到的· ·冷碧槐淡淡一笑,「你从小随长老学习奇术,是我们师兄弟里钻研最深的,你必然可以救活他。
」 ·「碧槐,谢谢你·」云漠幽眸光闪动· · ·这边,沐山岚一人睡在那冰冷的地上,还听不见冷碧槐回来的声响,心下益发焦急,直到草丛里传来脚步声。
·「碧槐,你要我救的人便是他」先响起的男声清悦,该是那姓云的吧· ·「不错·」听到冷碧槐清淡的声音,沐山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云漠幽看看躺在地上的沐山岚,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如若不是鼻息间的那口气和胸膛的起伏,真与死人无异· ·云漠幽淡淡一笑,走到他身边,抬腿便是一脚踢过去。
·沐山岚心头恼火,连咬牙也不能,自己神智清醒,居然被这家伙踢上一脚· ·「云,你这是干什么」冷碧槐急道,见不得沐山岚受辱· ·「怎么我只是试试他能不能醒,你急什么」云漠幽抬头望他,口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冷碧槐走到沐山岚身边,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对云漠幽道:「他一直未醒,这毒十分奇怪,反噬他内力,让他经脉大乱,昏迷不醒,却又不见其他伤害·」 ·云漠幽见他皱眉担忧的样子,怱然问:「碧槐,这两年你都和他在一起」 ·冷碧槐点了点头。
·「他待你可好」云漠幽又问· ·冷碧槐愣了一下,有些奇怪他怎么忽然那么多问题,眼神不禁略显疑惑· ·「我只是想确定你们如今什么关系。
若是你最亲的人,我当然会救他,若只是路人则不救·」云漠幽笑笑道,拂一拂袖· ·「云,自是最亲之人,这两年都是他在照顾我·」冷碧槐淡淡道。
·这话传到沐山岚耳中,顿如蚂蚁啃心,万般难受· ·冷碧槐为何还要这样回答,难道就为了救他 ·「是吗」云漠幽看了看冷碧槐,「虽然我在这深谷两年,可也知道鬼域已经被灭。
灭我鬼域之人,不就是你身边这个半死不活的沐山岚沐大侠,这样的人,还会对你好么当日里,他不是见你亲手杀他兄弟,誓言要杀你报仇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后来都与他解释清楚了。
」 ·「他会相信你」云漠幽的声音明显怀疑· ·冷碧槐微微一笑,「自然相信,他待我是真心,怎会不相信我的话」 ·「这么说,师父的那个赌注,你倒是胜了」云漠幽又道。
·「没什么胜不胜的,感情岂可用胜负定·」冷碧槐轻轻一叹, ·「这两年,他都待你很好」 ·「是啊……」他正想扯出笑容出来,却倏然被云漠幽抓住手腕。
「云」 ·「冷碧槐,两年不见,你撒谎的本是倒学了不少,还想骗我」云漠幽望他的眼神变的严厉,冷碧槐一时无语· ·云漠幽将一枚铜镜掷倒他面前道:「哼过得很好你自己都不照镜子吗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瘦得和鬼有什么两样看看你的脸,如此憔悴,如此无神,身上可还有半点从前的灵气你还骗我说过得很好碧槐,你从来都不骗人的,更不会骗我,难道就为了这个人」 ·冷碧槐沉默片刻,才道:「你说的不错,甚至当日里,你说得也没错,他的确不相信我。
」 ·「你有没有跟他说,你是为了救他性命才杀他兄弟的」 ·冷碧槐沉默· ·「那你又有没有告诉他,他活着,是因为你对他用了情蛊他知不知道情蛊是什么又知不知道你是如何艰难地下蛊,只为保住他性命你的命和他是连在一起的」云漠幽抓着他双肩,一句又一句地逼问。
·「你都已猜到,又何必再问·」冷碧槐神色淡漠· ·「冷碧槐,你真是个傻瓜,傻到无可救药」云漠幽忍不住狠狠地摇他· ·冷碧槐的视线慢慢移到他脸上,眸中露出一丝无可奈何,苦笑道:「我也这么想。
」 ·「而这混蛋竟全不信你」云漠幽气极,反身又狠狠踢了沐山岚一脚· ·沐山岚不能动、不能言,被他踢得晃了晃身子,依旧死死躺在那里。
·不过,这次心头不再因云漠幽踢他而恼火,只有充满对冷碧槐的震惊和迷惑·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就如师父当日所说,感情的确是经不起考验,不过这也不能全然怪他,毕竟我与他相识不深,而他因亲眼所见而误会我,足见是个讲义气的人,那些都是他的兄弟,他自然会恨我。
不是做不到信任,而是根本不了解,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短得还来不及了解彼此·」 ·「你这是在替他辩解,无论如何,他如此便是对不起你,便是不该」云漠幽咬牙,「若是我,必定恨他恨到千刀万剐」 ·冷碧槐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他恨我,我又要恨他,可有尽头」 ·【恨情曲—简汐(21)】·「所以,你到现在还想救他还在爱他」云漠幽有几分不可置信。
·冷碧槐轻叹,「爱与恨不过一线之隔,我不恨他,也无力再爱他,只是见不得他有事·再者,你就当我是为自己保命,毕竟情蛊牵系,他若死了,我也就不能活了。
」 ·云漠幽无话可说,望他良久才道:「碧槐,我无言·」 ·沐山岚听得胸膛起伏,一颗心猛烈的鼓噪,如若可以动弹,必定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老天他们在说什么他听到的是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他又做了什么 ·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就听冷碧槐一声惊呼,沐山岚整颗心都随着他的呼声跳起,直冲胸臆。
·碧槐,碧槐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对你做了什么 ·冷碧槐惊呼,忽见云漠幽用银针刺向沐山岚,飞身阻挡云漠幽,但云漠幽比他更快,他虽张开手掌,却无力拉回,就见银针以迅疾之速插入沐山岚几处死穴。
·沐山岚还心系冷碧槐,一下只觉全身剧痛,惊疑不已· ·「碧槐,你让开,我不会杀他·」雾漠幽冷冷道· ·冷碧槐听闻,愣了一下· ·不杀他,那么云漠幽是在告诉他,他在救他吗但这种救法,都往死穴打,未免太过怪异。
·云漠幽冷笑一声,「杀这种人,还怕脏了我的手你现在应该可以动了,还要像个死人躺着不动么」 ·这话让冷碧槐更加吃惊,云漠幽是在对谁说话,沐山岚当下,他睁大了眼,就见沐山岚张开了眼,艰难地试图从地上爬起。
·「他好了」冷碧槐实在很惊讶· ·「没有,只不过不用再做活死人了,其实这混蛋早醒了·」 ·「早醒了」冷碧槐大震。
·「他的神智一直是清楚的,就是不能言、不能动,对外界一切虽知道,但别人看他就像个活死人·」云漠幽看看冷碧槐震惊的模样,又道:「这其实不算毒,也是苗疆巫术的一种,是以你看不出他中了什么毒,前面一直好好的,直到他出现内力反噬昏迷的状况,那是被人催动了巫术,如若不能被解,他就要一辈子是这活死人的模样,你之前可有给他吃了什么」 ·冷碧槐微微回神道:「我拖他来的路上,曾在林间找到芝兰草,嚼碎喂他服了一些。
」 ·「这便是了·」云漠幽颔首,「芝兰草本是解毒圣品,这山间正好长有此草,你定是怕他中毒过深,才喂他以维系性命,而你却不知喂他吃了这草,正好让我看出他中的不是毒,而是巫术。
如若是毒,那么芝兰草或多或少会在他脉象里显出作用·」 ·「他怎会中这巫术难道在蝴蝶山庄」 ·「你们在那庄里碰到过什么」 ·「罂粟,那庄园里有一大片罂粟花田。
」 ·「沐山岚可有吃了什么」 ·「就是茶水,但茶水没有问题,仔细分辨过·」 ·云漠幽笑起来,「碧槐,你对巫术没有研习,自是不知。
要使人中巫术,未必是在食物里下药的·」 ·冷碧槐想了一下,「那蝶影宴实在太诡异了,同样闻了花香,他中巫术,我却没有·」 ·「反正巫术的下术之法,本就千奇百怪。
」云漠幽笑道· ·冷碧槐听了这话,想起那顾汐夜,竟隐隐打了寒颤· ·「那这巫术你可有解法」 ·云漠幽看他一眼,「解法,哼这沐山岚该死,真不想救他」 ·「是,我该死」沐山岚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但未靠近两人,仍是站在那藤床边,眼睛却紧紧看着冷碧槐。
·他看清冷碧槐两手之间的血痕,定是拖他这一路所留的痕迹,心中又是一痛· ·「碧槐」这声呼唤,就像从胸臆间翻涌出来的,凝了满满的感情,听得冷碧槐一颤,有多久没听他这样叫过自己。
·云漠幽忽然冷笑,「哼姓沐的,这会儿你又是做什么模样怎么,方才听了我们的话,知道自己一直错怪碧槐,所以摆出悔恨要死的表情你就不怕那些话是我们故意说给你听的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早知你有知觉,那些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其实都是假的。
」他的话里充满讽刺· ·沐山岚全然不觉,也不看他,只看冷碧槐,满脸痛苦与悔恨·「我知道都是真的这些年,我都对你做了什么碧槐,都对你做了什么……」忽然双手掩面,声音颤抖,说到痛处,竟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泣起来。
·云漠幽倒被他吓到,从没想过大名鼎鼎的沐山岚竟会这样哭泣· ·滚烫的泪顺着指缝流溢出来,沐山岚只是尽情地哭着,他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还会这样流泪,只是现下这泪,他却丝毫不觉羞耻。
·真相这比仇恨更加动容、更加锋利,让他一瞬间痛恨自己竟还活在这世上,痛恨自己做出的那些事情·无法弥补的伤害让他恐惧到了极点,他终于体会到生不如死,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云漠幽看沐山岚哭了半晌,这才回头去看冷碧槐的反应,放眼望去,哪还有冷碧槐的身影,他何时走了· ·云漠幽又是一愣,便不去管蹲在那里痛哭的男人,转身去寻冷碧槐。
· · · ·第八章 · ·冷碧槐就坐在山洞口的泉水边,抱着腿,也不知在想什么· ·云漠幽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道:「现在心情怎么样」 ·「为何不告诉我他早就醒了」 ·云漠幽耸耸肩,「我是故意不告诉你,在他面前说那些话,是因他该知道真相。
」 ·冷碧槐轻轻一叹,眼神里有几分朦胧,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颜· ·「我说这样的话你又要骂我,但方才见他哭的那瞬间,我真的宁可他不知道·」 ·云漠幽默然看了他一眼。
·冷碧槐的眼神望到远处,轻声道:「也还真的很奇怪,那时候被他抓住,只要有一点机会部想跟他解释,说出真相,希望他能相信我,为何到了今天,他肯信我了,反而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 ·「碧槐……」云漠幽不知该说什么· ·「让我一人静静吧·」冷碧槐闭上了眼,就这样直直地仰躺下去,整个人都陷在草丛里· ·云漠幽看他片刻,微微一叹,起身悄悄地离开。
·回到这头,沐山岚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发红的眼眶还没干透· ·云漠幽见他心头总有怨恨,冷笑一声·「你站在那里,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沐山岚倏然回头,云漠幽看到他目中有一丝火光闪过。
·「怎么哭了一场,流了几滴鳄鱼泪,气焰就又回来了,又想摆出你大楼主的威风」 ·【恨情曲—简汐(22)】·「碧槐在哪里」沐山岚的声音有几分嘶哑。
·「他不想见你·」云漠幽没好气地说:「老实告诉你,我很想就这样杀了你,也正好替我鬼域亡魂报仇·」 ·话刚说完,忽然眼前寒光一闪,就见沐山岚一剑抛向他,云漠幽被动地伸手接住,定睛一看,竟是抱月剑。
·「你动手」沐山岚冷冷道· ·「怎么你真不想活了觉得罪孽深重,想这样被我杀死」云漠幽冷嘲道。
·沐山岚望着他,「碧槐不会动手杀我,而我又的确该死,你想杀我,那正好,动手吧」言罢,双眼一闭,微微仰头,等云漠幽来杀他· ·「哼」云漠幽一剑出鞘,剑气森然,气势如宏,直逼沐山岚心窝,沐山岚一动也不动。
·如宏剑气待要刺进心脏那一分一秒,瞬息移了位,一剑便狠狠扎进他肩膀· ·沐山岚闷哼一声,站不住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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