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Qiang,走火!BY绝世猫痞(4)[高质言情]

下一Qiang,走火!BY绝世猫痞(4)
·我勉强对他笑了笑,摇了摇头,临下车前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小树……”·我回头,他直直看着我,仿佛要把我印在心里也似,最后说:“我答应你,离婚之前都不会来找你,你答应我的,也要做到。”
我点了点头:“我等你·”·学校里一片忙乱,我们这届毕业生都在如火如荼地做毕设,找工作,没恋爱过的争分夺秒地搞着黄昏恋,恋爱了的轰轰烈烈忙着分手,每个晚上宿舍楼都有人喝醉了在楼道里大呼小叫,连我这种交际圈极端狭窄的人也不能免俗,连着被几拨人拉出去喝酒,一周以来每晚都醉的人事不省,被二条他们拖回宿舍睡觉。
周一的早上我头痛欲裂地醒过来,二条丢给我一张表:“全班的毕设都分好了,你赶紧报吧·” ·我这才想起自己要去X市药物研究所做毕设。
事情很顺利,下午我向系里递交了申请,周二就批了下来,我带着学校开好的介绍信,买了回T市的火车票,打算在临去研究所之前去打听打听我哥的消息··我跑了民政局、市政府、区党委……能想得到的地方都去了,我哥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部队上的人总是千篇一律的托词——手工帐没做完。
后来我去了派出所打算登记失踪,一个老民警说:“得了,我劝你别报失踪了,没用,再说你哥一个大小伙子,能怎么的呀,估计是到哪个大城市打工去了吧,你再等等吧,说不定过一段他就回来了。”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66)】·没办法,我只好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登了一条寻人启事,可对那块只有橡皮大的启示基本没抱任何希望。
在家又等了一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傍晚我买了去X市的车票,研究所打电话了,我不敢再拖下去,我的手机号没换,但愿我哥能看见启示,和我联系··去研究所之前我没有通知权念东,但走出车站的时候他还是等在门口,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等我,一脸的理所当然。
时间刚好是十一点,他没问我的意见,直接带我去了一间静谧的西餐馆··餐馆背山面海,落地大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海水,正午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照进来,明亮而不刺眼。
牛排很快端了上来,权念东要给我倒红酒,我拒绝了,他也没有勉强,自斟自饮了一杯,问我:“阿详找过你”·我点了点头,他又问:“他……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回避了这个话题,这涉及我的隐私,我不想多说什么,尤其是跟他··权念东见我不愿多说,倒也没有追问··午饭吃的很沉闷,饭后上了冰激凌,权念东吃了两口就丢下了,满怀心事地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小树,他已经结婚了,你不会还和他纠缠不清吧”·“不会。”
权念东笑了笑:“那就好,我就是怕你死心眼儿……”·“权哥·”我打断他的话:“咱们别提这个行吗”·权念东抬了抬手:“OK,我不提。”
话锋一转,又说:“毕设期间,你打算住研究所的宿舍”·不住宿舍住哪儿我莫名其妙:“是啊·”·“我在研究所对面的小区有一套小一居。”
他说:“研究所的宿舍条件不好,你住我那儿吧,反正也空着,租客过完春节交的房子,我才让人粉了,一直没租出去·”·“不了·”我忙谢绝了他的好意,我不想再欠他什么,虽然他一再说我不用承他的情,可我觉得越是这种的越是还不清。
“就一个月,借给你住也没什么·”·“我还是住宿舍吧,来回做实验方便,也好熟悉一下环境·”·权念东城府深,喜怒很少形于色,但此刻我明显看出他不高兴。
尽管如此,他的面色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一成不变的微笑重又回到了脸上:“那算了,等你正式进了研究所再说吧·”·药物研究所很大,很多地方都种满了阴翳蔽日的参天大树,除了三年前新修的主楼,其他建筑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式楼房,很多是俄国援建的,楼梯宽阔,房间方正巨大,圆顶,感觉又凝重又大气,朴素中透着浑然天成的霸气。
我的宿舍在一栋极老的俄式四层小楼里,沿着盘旋楼梯分布着不到六十个小两居室,每套里住着四个人,两人一间,洗手间是公用的,我的室友强伟是本市人,基本不在宿舍住。
安排好宿舍那天,强伟带我参观了研究所,我请他在门口小餐馆吃了顿饭,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我洗完澡坐在床上擦头发,手机忽然响了,打开一看是个隐藏了号码的电话。
我迟疑着接通了,那头传来我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小树,是我·”·“哥”我又惊又喜:“你在哪儿我给部队上打电话了,他们说你转业了,可你怎么没回家民政局没你的档案,我找你都快找疯了……”·“我都知道”我哥笑着打断了我:“我都瞧见你在报上登的寻人启事了。”
“你看见啦”谢天谢地啊,报纸还真管用,我高兴地站起身:“太好了,哥,你去哪儿了找上工作没”·“工作已经找上了。”
我哥说:“我在南方呢,在一家很大的连锁物业公司当保安经理,工资挺高的,老总说大概明后年会在T市搞分公司,到时候我跟这边派出的经理一起过来拓荒,就能回家了。”
“哦,这样啊·”听到他找上了工作,发展又挺好,我挺高兴:“你电话多少这个号怎么不显示,我怎么联系你啊”·“噢,别提了,昨儿我出门办事儿被贼把手机掏了,你说我一搞侦察的,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被小毛贼给盯上了,真憋屈。”
我哥发了点牢骚又说:“这个是公司的座机,大概是个分机吧,不知道怎么的不显示号码,等我新号办下来再给你打电话吧,公司的座机不让打私人电话,逮住了要罚款呢。”
我说好,他又问:“你现在在哪”·我把我考研的情况说了,他一听很高兴:“啊,那你以后就是科学家了哈哈,真好,妈在天上看见了一定很高兴,小树,你没让我们失望。”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我:“你还跟他在一块儿吗”·我知道他问的是燕详,苦笑了一下:“没·”·“噢,那就好。”
我哥丝毫不掩饰他对燕详的反感:“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听说他都跟姓乔的结婚了,还好你没鬼迷心窍继续跟着他,这我就放心了·”·我没说话,大概他也察觉了我的消沉,又安慰我:“小树,别为了这种事儿难过,你就是死心眼儿,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过一时糊涂,在研究所好好学习,你周围都是高素质的人才,好女孩儿肯定特多,遇上了别错过。”
我没搭茬,之后我们又絮絮叨叨谈了些家常,无非是亲戚们的近况、我妈单位的抚恤情况什么的,足足聊了半个钟头才挂了电话··关了手机我心里踏实了许多,知道我哥的下落让我连日来低迷的心经有了少许的阳光。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过得无比充实忙碌,要学的东西太多,要做的实验也太多,研究所很多仪器都是我以前没操作过的,光学着看各种谱图就花了我大半的时间··六月初我按时完成了论文,答辩前一天权念东开车送我赶回学校,到校门口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我下了车,却被他叫住了:“不然跟我去酒店住吧,宿舍这么久没住,被褥大概都落了灰,也潮了·”·我说:“没事儿,凑合几天吧,早上八点就答辩,我怕晚了。”
·他没再坚持,嘱咐了两句就走了··【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67)】·我提着包走到宿舍楼下,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陈树”·是老赵,他提着一个手提包,身边还搁着一个大袋子,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借着宿舍楼门口的灯光确认了是我,才走了过来:“你室友说你明天答辩,今晚回来,我一直在等你。”
“赵叔·”我忙跟他打招呼:“你怎么来了,上去我宿舍坐坐吧·”·“不了·”他将手里的手提包和袋子递给我:“我是替燕先生来看你的,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接过了,他又说:“燕先生知道你马上就毕业了,他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不太方便来送你,以后你在X市有什么事情,直接打我的电话就可以,我的号不会变。”
我说了谢谢,他说:“小陈,燕先生他是真心疼你,只是现在情势所逼,他不能再陪着你了,以后你去了X市,离权先生近了,凡事自己当心,咳……他也是好人,只是……总之,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和我联系,别自己扛着。”
他前面的话我都懂,后面的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赵叔·”·他对我笑笑:“晚了,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回到宿舍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全新的滑板和排轮,我旧的那套一个多月前被燕详扔在了那个不知名的高速路上,没想到他还记着,居然又给我弄了一套新的··手提包里是一部全新的索尼笔记本电脑,侧袋里插着一张银行卡。
他什么都为我想的周到··半个月后,六月二十三日,我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和宿舍的三个男孩喝过散伙儿酒,第二天正式离开了学校,背着行李踏上了前往X市的火车。
·我的大学生活结束了,屈指数来,认识燕详刚好满一年·五个月后,X市··作为北方临海城市,X市的初冬湿冷异常,昨天迎来了今冬第一场雪,研究所的暖气提前一周开放了。
下午四点半,暖气渐渐烧的旺了,实验室里暖融融的,我趴在办公桌上写实验记录,师兄强伟钻在通风橱里架他的实验,一边蘸着煤油拧对顶丝的螺栓一边低声咒骂:“靠,七部这帮白痴,做实验从来不维护仪器,妈的做个酰化实验,铁架台从头到尾都锈死了,老子晚上还有大事儿呢,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架好了就走吧,我给你关·”我写完了记录,套上蓝大褂钻进通风橱,一边调液氮压力一边顺口问他:“晚上什么事儿啊,这么冷还出门。”
“女朋友过生日·”·“你们又和好了”·“换了一个·”·我扯了扯嘴角:“你又恋爱了,真快。”
“废话,我都二十七了,赶时间啊·”他终于拧松了铁架台上所有的螺栓,松了口气开始架实验:“一会我得去给她买礼物,晚上还要请吃饭,你说给女孩儿买什么好呀”·哈,他算是问着了,我这辈子就给燕详买过个羽毛球拍,还一次都没用上:“羽毛球拍好。”
“有创意啊……”强伟若有所思:“这样可以堂而皇之地约她去打球啊,陈树你真是高手·”·我笑了笑,他又说:“那我下午的试验处理交给你了,你帮我取个样作个GC就行,东西放着我明儿自己处理。”
我说行,他三两下投完了料,一边调温度一边说:“陈树,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我妈给我介绍的,太小了,才刚二十一岁,跟你比较合适·”·“不用。”
“你也太内向了·”强伟在水槽边洗手,一脸的语重心长:“虽然你年纪还小,可这种事儿赶早不赶晚啊,你说你业余时间不是玩滑板就是练跆拳道,那玩意儿只是泡妞的手段和形式,不是最终目标,你不能本末倒置啊……”·我哭笑不得:“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谢谢了。”
“你是不是喜欢四部那个原子光谱啊我上周五看你请她吃饭了·”·“她在食堂捡着我钱包还给我了·”我跟他解释:“我只是道谢。”
“多好的开始啊·”强伟拍拍我的肩膀:“一个钱包引发的奸情,抓住机会啊陈树,她爸爸是高新区管委会的书记,她算是高干子弟啊·”·我哼了一声,对高干子弟我有心理阴影:“架好实验早点走吧,你不是还要买礼物吗”·强伟讪笑一声:“陈树你真是太体贴了,原子光谱好眼光,我很看好你们哟。”
下午的实验做的很不顺,结束反应已经是九点多了,我把强伟的样品针打进GC进样器里时,早已饿的前心贴后背,趴在键盘上胃里直冒酸水儿,他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对我替他做实验还真是超级放心。
谱图打出来的时候我彻底饿过了,光觉得腿发软,关了机器出了分析室,看看表刚好十点整··靠在电梯里我琢磨着该去吃点儿什么,面条还是炒菜……结果就忘了按一楼,直接被电梯带到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
出了门我才发现有点儿怪,想回去搭电梯上一楼又觉得太麻烦,于是穿过停车场往外走去··出口的灯坏了,汽车引擎声响起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一下,还是没能躲过那辆刚出门的黑色轿车。
黑暗中也看不出是什么车,车速不算很高,路过我的时候只不过轻轻带了一下,没料到书包带子挂到了倒后镜上,我被拖了一下,猝不及防撞到了前面的水泥柱子上,啪一声平平贴在了冰冷的柱面上。
“啊”我大叫一声,一时间头晕目眩,捂着鼻子涕泪齐下,眼前全是星星··车子停了下来,我听到车门开了,之后有人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低喊一声:“噢,天哪,对不起,你怎么样了”·我闭着眼说不出话,胡乱摇了摇头,松开鼻子却感觉手上都是温热的粘液,估摸着是出血了。
肇事者大约是看到了我的脸,也吓了一跳:“流血了上帝,你这是伤到哪儿了我带你去医院吧·”·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拉到车上,打开内灯递给我一打面巾纸:“请忍耐一下,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68)】·我擦了擦眼睛,这才看清面前的人,他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很高大,蓝色眼睛,褐色的卷发,看样子像是欧洲人。
“真是抱歉,我没注意到你·”他连连道歉,口音很生硬,但语气十分真挚,这次我大概能肯定他是德国人,他的英语是典型的德国腔儿··“没关系,只是撞到了鼻子。”
我用德语安慰他:“没什么大事·”·“太好了,你懂德语·”他关了灯发动车子,换了德语跟我对话:“这个出口的灯坏了,我视力不好,撞上你真是对不起。”
我擦了擦鼻血,看到手上的殷红立刻开始头晕,忙闭上眼仰高头,把面巾纸揉成团儿塞在鼻孔里,憋着气说:“出了停车场往右拐,所医院就在花坛边上,应该不要紧,止血就可以了。”
德国人很快带我到了医院,急诊室的护士给我擦了擦脸上的血,说:“你是不是晕血脸都青了·”·我眨眨眼表示肯定,她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德国人,偷偷说:“不然作个全面检查吧,肇事者反正都在,不查白不查。”
一想到要做大检查我就一个头两个大,忙说不用了,护士有点不甘心,清洗了我额头上的伤口,贴上纱布还不忘嘱咐:“头疼的话过 来拍片子,搞不好有脑震荡。”
虽然我一再说没事,医生还是给我开了些消炎镇痛的药,德国人也非常诚恳地表示会对车祸负责,出了医院递给我一张名片:“有问题的话随时联系我,后期产生的医药费我会支付给你的。”
我接过名片看看,原来他就是和我们项目组合作的德国实验室的技术总监,名字翻译过来大约是马库斯··我没有名片可交换,只告诉了他我的名字,以及我的导师吴研究员。
从医院出来他要送我回宿舍,我饿的发慌,谢绝了他去所门口的面店吃面,马库斯跟了过来,说要请我吃饭··一碗面也就六块钱,我就没多客气,吃完跟他道了谢,他还是一脸的诚惶诚恐:“不然你还是做个全面检查吧,刚才护士不是给你建议了么”·我很诧异他居然还懂得一点点中文,忙跟他说不必了,他送我到宿舍楼下,说:“陈,你是个很诚实的人,不过请不要跟我太客气,我会在这边呆一阵子,明天起要去你们实验室工作,如果头疼的话请尽管告诉我,我可以送你去好一些的医院就诊。”
我算是见识了德国人的认真劲儿,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随后提着一兜子药品进了宿舍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我走熟了也懒得弄出大动静让它亮起来,摸着黑走到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锁打开的一瞬,一个高大的黑影猛地从身后扑过来,勒住我的腰将我撞进门里,狠狠按在了门边的墙上··那人一脚关上门,黑暗中掏出一个利器比在我腰上,似乎是一柄匕首。
我默念了一声真倒霉,不明白今天这是怎么了,车祸刚完事儿,居然又遇上抢劫,我真该去买张彩票……·丢下手里的袋子,我压低声音说:“钱在我包里,桌上还有个笔记本,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身后的人嘿嘿笑了一声,收了刀子,舔了舔我的耳朵:“吓一跳吧给你个惊喜,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我气的热血上冲,立刻转身推开他,又飞快地抬脚一个回旋踢将他踹出两米远,“啪”一声摔倒在墙角··我冲过去用膝盖顶住他的肚子:“陶海,你他妈的还有完没完了”·陶海被我踢的不轻,一边挣扎一边用力推我:“我靠你别这么大劲儿,我刚签了家单位,就在X市,想着顺路就过来看看你。”
“你省省吧老子不需要你来看”我愤怒地在他肚子上打了两拳:“你简直阴魂不散,又想出什么新招来毁我了直说吧。”
“我……”陶海抬腿一脚踹开我,揉着肚子站起来:“我他妈真是来看你的·”·我被他踢的踉跄着退了两步,站稳了才冲他吼:“不必了,滚吧,趁我没改主意赶紧走人。”
陶海是典型的影帝体质,一眨眼的功夫又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别介啊,都半年多了你这气还没消啊” ·我走过去想要拉开门:“请吧。”
他伸手将我的手按在门把手上:“陈树,你听我说,我一定得跟你说清楚这事儿,上次在学校我就想说的,你没让,这黑锅我背了半年多了,不想再背·”·听他说的蹊跷,我有些疑惑,半信半疑地望着他,他说:“校园网的照片不是我发的,真不是,我那晚根本就是吓唬你的,虽然我确实盯着你,但没拍过照片儿。”
他说的郑重其事,虽然明知他这人演技高,但直觉告诉我这次他说的是真话··可不是他是谁我不由得愣了,我平时朋友很少,敌人更少,谁会这么无聊来关注我的生活·“你可以去查的。”
陶海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不相信,急着说:“那人发完帖子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发现了·因为之前恰好跟你放过狠话,一见那帖子我就懵了,心想燕详要是知道了还不找人弄死我,别看他对你好,对我可狠着呢,比钱非好不到哪儿去。”
我知道燕详混过黑帮,老赵虽然平时看着和蔼,但他是个退伍兵,肯定也是个厉害的脚色,陶海那次肯定在他手里吃过大亏··“我当时害怕的要命,知道要想保命肯定先得把真凶找着,所以一点没犹豫立刻冲破防火墙闯进了学校信息中心的服务器,查了对方的IP。”
陶海继续解释:“他当时还在线,我松了口气,绕过他的防火墙用代理IP远程登录上了他的机器,他应该是个菜鸟,基本上没什么反黑技术,但用的杀毒软件却非常好,我只能监控他的桌面,没法进去他的硬盘。”
说着他掏出一个U盘给我:“这上面是我当时做的截图,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我疑惑地接过他手里的U盘,他又说:“我那段时间生怕燕详找我麻烦,去外地躲了几天,为这还挂了一门课呢,没料到后来听说他也着了道,被人捅到他老丈人那儿去了,吓得我够呛,他别把这黑账也记到我头上了。”
他松开我的手:“那几个月我过的提心吊胆的,春天的时候听说他结婚了,才放了心……你跟他应该是分手了吧”·【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69)】·我不置可否,冷冷看着他,他自说自话地走到我的书桌前坐下了,带着一脸的深刻上演主旋律生活正剧:“小树,你太单纯了,燕详是什么样的人你压根儿就不清楚,其实他和权念东、钱非他们都一样,原先都是混黑道的,什么缺德事儿没干过呀,我跟他比简直就是纯洁的少年维特。”
他大言不惭地喋喋不休,听的我一头黑线:“你离开他算是对了,其实你有没想过,咱俩才是绝配,学历差不多,生活经历也很相似,应该有共同语言呀,我有小半年没进过赌场了,现在工作也定了,在X市中兴通讯,做软件测试的,工资挺不错。”
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想知道他这是要得出什么结论,他一口倍儿纯正的话剧腔儿:“陈树,咱俩在一块儿过吧,我工资卡都交给你,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这个圈子找个合适的人不容易,我看出来你是个正派人,不会出去乱搞的,我是真心诚意想跟你好,你考虑考虑吧。”
冷冷笑了笑,我缓缓拉开大门:“陶海,我对你没兴趣,你走吧,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不然你会发现,比起燕详老赵他们,我下手也轻不到哪去·”·陶海见我说的坚定,站起身说:“怎么着,你一点也不考虑考虑我”·我伸了伸手,示意他走人,他脸色有些愠怒,低声说:“这么绝情”·“我们没什么情可绝的。”
我说:“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你刚才拿个刀子逼着我,楼道里都有摄像头,信不信我送你进派出所”·陶海变了脸色,死死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其实宿舍楼哪来的什么摄像头,我根本就是吓唬他的··真受不了他总这样莫名其妙地跑来打酱油,哪根葱啊··我看着陶海出门,缓缓将门合上,展开右手,看着掌心里小小的U盘,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从前的事情仿佛一团迷雾,此时隐隐透出了幕后的真相。
打开笔记本插上U盘,我点开那一系列十几张JPG图片,一张张翻阅着,忽然,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截图··一份完整的德文资料,103页,每一页我都曾连夜翻译成中文,熟悉的结构式,熟悉的正交试验结果,熟悉的参考文献。
那晚陶海放狠话的时候权念东正好来给我送便当,两天后照片就披露了,没过多久东西又被快递到了乔家,燕详从省里回来的那天晚上,权念东恰巧出现在公寓里··不该这么巧的。
我从来不知道人心可以如此险恶,一个人当面背后两张脸,居然可以如此迥然不同,权念东一直温文尔雅和蔼可亲,对我关怀备至,对燕详平和亲厚,真想不到他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回想一年多来,我和燕详的每一步发展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很多艮节还都仗他推波助澜,他是那么处心积虑地想要让我们在一起,甚至在出柜事件之后还分别鼓励我们坚持下去,我本以为他是出于作大哥的好心,现在看来根本是另有深意。
他就是想要燕详和桥厅长翻脸,想要燕详资金链断裂,想要燕详回头求他,而我,只是适时出现的一个工具,至于陶海,就更冤了,跟他自己说的一样,压根儿就是个背黑锅的。
然而他的算盘还是落空了,燕详居然和乔美恬结了婚,锦泰地产上了市,S市最大的经适房项目开了盘··好吧,落单的只有我一个,弄个安慰奖也还不错··他还真有闲工夫,在我这里浪费了这么多精力,玩儿的跟真的似的,也许演戏会上瘾的吧,尤其是情深意重这种戏码。
关了电脑,我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权念东四个月前去了瑞典斯德哥尔摩,到今天还没有回来,出国前的一个多月他一直很忙,只有一个周五让阿跳接我去了他公司一趟,拜托我给他翻译一些德文的邮件,其中似乎提到某种药物的提取和提纯环节出了问题,导致活体实验一直不成功,但邮件中所有的物质都用的是代号,我弄不懂所表示的结构式。
那天翻译完他很高兴,说:“小树,考虑一下毕业后为我工作吧,做我的技术助理,无论专业还是外语,这个职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太适合了·”·我不置可否,比起企业,我还是更愿意留在研究所,再说……以前燕详说过,权念东的生意九成都是违法的,我不想成为他的帮凶。
中午权念东要带我开游艇到远处去钓鱼,我以下午有实验拒绝了他的好意,他却当场打电话给我的老师,确认下午可以请假后对我摊摊手:“工作也要劳逸结合,我帮你请好假了,下午跟我出去玩玩吧。”
拗不过他的强势,我只好跟他一起去了海边,同行的还有他的几个副总,大家乘游艇到近海去钓鱼,他完全不避讳外人,甚至带着些宣告的意味,当着大家的面亲昵地揽我的肩,很自然地搂着我的腰教我钓鱼,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在我忍不住私下里提示他注意以后才稍有收敛。
虽然我不太习惯他这种强硬的自说自话的态度,但之前确实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反感,毕竟他一直对我不错,考研的事情上也帮了我很多,除了去年春节喝醉酒那次,他连重话都没说过我一句,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不可否认的,在看到这个U盘里的内容之前,虽然知道他的生意不清白,但对于他的信誓旦旦的表白我还是信任的,甚至内心深处对他有着某种朦胧的依赖,他出国的这三个月,有时我会有点想他,觉得有他在的时候很踏实。
但此刻,我想,如果如他所说,他真的喜欢我,但当初为了说服燕详重涉黑道,仍能撮合我们,能雇人给我们摄像,能把光盘寄给对头,那还真的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样心思深沉的人,是何等的可怕……·他根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必须远离他,虽然这大概很难··尽管下定了决心要完全摆脱权念东,但对于实际上要怎么操作我完全不得要领,好在他还在瑞典,春节前不会回来,我还有时间再想想办法。
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夜深了,明天还有实验,我强迫自己停止思考洗漱上床··也许是真的撞到了头,右脑有点偏头疼,我一直睡不着,辗转反侧到半夜,终于爬起床找了一片安定吃了,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我看完表吓了一跳,猛地弹起身,却立刻被剧烈的头疼击溃了,呻吟了一声倒在枕头上··静静躺了片刻,我忍着头晕恶心起了床,找出昨天医生开的药吃了,还是坚持去了实验室。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70)】强伟已经在实验室了,看见我吓了一跳:“陈树你怎么了脑袋怎么破了脸白的跟鬼似的。”
·我说昨晚被车挂了一下,强伟立刻义愤填膺:“谁肇事司机呢”看了看桌上的GC谱图又悔恨万分地说:“我靠你昨晚弄完都十点了啊都怪我实验设计的有问题,你是不是晚上出去吃饭被酒后驾驶的人挂了”·“对不起,陈,你好点了吗”马库斯忽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我以为你的伤情加重了,这么晚还没有来实验室,正打算找你的室友去看你呢。”
强伟看见马库斯忙对我说:“他说什么你认识他他是德国合作方派来的技术总监,马库斯博士·”·我跟马库斯问好,又跟强伟解释了昨晚的车祸,强伟忙说:“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看你病的不轻,你自己照照镜子,脸色青白,会不会是脑震荡了”·被他一说我也有点害怕,别真是脑震荡了,于是马库斯再次提出要带我去医院的时候便没有再坚持,跟着他去了X市人民医院。
检查完我果然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因为昨晚没及时治疗,今天有点加重,医生看完脑部CT建议我住院观察两天··我可不想在医院呆着,忙说不用了,马库斯跟在后面疑惑地问我严不严重,我说没事儿,可没料到那个医生也懂得德语,直接告诉马库斯我应该住院。
于是我就真的住院了——德国人的古板和坚持真的很可怕··办完住院手续马库斯还想给我请个护工,我哭笑不得阻止了他,告诉他给我在餐厅定个饭就行了。
黄昏的时候我一觉睡醒,发现马库斯竟还没走,正坐在床边剥着桔子,见我醒来很高兴:“你醒了医生说你这个病主要是要多休息,怎么样,还恶心吗”·“有点儿,不严重。”
“吃点稀饭吧·”马库架上了餐桌,将一碗稀饭摆在上面:“我去餐厅买的·”·真没料到他这么大个博士还挺会照顾人,我道了谢,开始慢慢喝粥,他坐在椅子上看国际频道的英语新闻,我一边跟他聊天儿一边吃饭。
门忽然响了三下,顿了顿又响了三下,然后被推开了··看到马库斯的时候权念东一愣,随即绽开一个温暖的微笑:“小树,你可真让人操心,我不过出国三个多月,怎么就住院了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和康乃馨,坦然插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无视马库斯疑惑的目光,俯身抚摸我的面颊:“还是老样子,没胖没瘦,看见我怎么愣了”·确实,看见他的一刻我心里猛的一激灵,回过神来才忽然意识到,我居然有点怕他。
“权……权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略有些不自然地问他··“今早·”他掏出手帕凑近了我的嘴角,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将手帕递给我:“嘴角有稀饭,自己擦擦。”
我接过手帕说了声谢谢,马库斯站起身来对权念东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用英语道了日安,权念东也微微颔首:“你好·”·我忙跟他介绍:“这位是我们项目组的德国方技术总监,马库斯博士。”
“幸会·”权念东伸手跟他握了握:“您好,马库斯博士,我是陈树的朋友,谢谢您对他的照顾·”·大约是因为长期做国际贸易,权念东的英语非常流利,马库斯看了看床头的红玫瑰,面色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跟权念东交换了名片。
马库斯走后权念东关了电视:“医生说要多休息,就别看电视了·”·我倚着床头沉默地坐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直接质问他为什么陷害我和燕详,还是指责他把我当工具,但似乎这都没有意义,事实摆在眼前,一切毋庸置疑,质问和指责应该也不会让他感到愧疚。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给我削梨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这三个月的情况,我心如乱麻,一句话也没有接·他似乎看出了我情绪不好,疑惑地问:“怎么不说话头疼”·他的神情还是和从前一样,平和、亲厚,还带着些兄长式的不容置疑的霸道,平时在我眼中再正常不过,此时却都变了味儿,仿佛笼着层薄雾似的,看不清,又透着些假。
“没……”我下意识地否认了,虽然他平时对我和蔼,但潜意识里总让我觉得胆怯,再说也没想好揭穿他后要如何自处,只能嚅嗫着说:“有……有点,头晕。”
“是吗”他皱着眉摸了摸我的额头:“没有发烧,算了,早点儿睡吧,梨还吃吗”·我敷衍地摇了摇头,径自躺下了,他替我掖好被子,又关了大灯:“睡吧,我陪着你。”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说:“我没什么大问题,不需要陪护·”·他微微地笑了,朦胧的夜灯下看来那笑容遥远而又不真实,俯下身细细看我:“快四个月没见了吧脸色不大好呢……也许是这两天病着的原因吧。”
下一秒嘴唇立刻覆盖上来,我偏头躲过了,他动作一窒,顿了顿才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抬起手用指背摩擦我的面颊:“你好像和原先不同了呢……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别……”我挡开他的手,扭过头避开他的侵略:“我不舒服,别这样。”
权念东抬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对不起,我太想你了,一时忘了你还病着·”·他说的深情,我只觉得别扭,他演技真好,陶海只是擅长表演,他则无时无刻不在演戏,我为他感到困惑,难道他就不怕演着演着忘了自己是谁么。
我没再搭话,他拿起衣架上的大衣:“我回去了,明早再来看你·”·门“咔哒”一声轻响,我忽然松懈下来,长长舒了口气··不知怎的,心底里有个声音似乎一直在提醒我,不要惹他发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一早权念东就来了,带了他的厨师给我煲的汤和小芝麻烧饼··吃完饭他说他今天有一整天的会要开,不能陪我了,但是给我带了一个PSP来,临走又嘱咐我不要玩的太久。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71)】·他刚走马库斯也过来了,带了当天的报纸给我,我道了谢,他坐在床边照例给我剥桔子,剥完一个忽然有些犹豫地问我:“权先生,他是你的……朋友”他指着床头的红玫瑰,意思非常明显。
我摇头否认了:“不,不是·”·“噢,我明白了·”马库斯恍然大悟:“他只是在追求你”·他说的这么直接,我有些赧然,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很复杂,我不想解释。”
这涉及我的个人隐私,见我不愿多说,马库斯也没有再追问··午饭前他要走了,问我要吃什么饭,我说不饿,晚饭再吃吧,临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马库斯,拜托,请不要在实验室讲这件事好吗我是指……我的……我和权先生的事……”·马库斯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还没有公开过是吗”·我默认了,马库斯给我一个安慰的微笑:“向上帝保证。”
三天以后医生重又给我做了一系列检查,说是没什么恶化,回家静养就可以了·我松了口气,告诉马库斯赶紧办出院手续,呆在医院我快被关疯了··次日上午九点马库斯帮我缴清了住院费,我们刚要走权念东忽然来了,说来接我出院。
马库斯耸了耸肩,用德语问我:“怎么办需要我送你吗“时机不对,在医院里我不想惹麻烦,摇了摇头,跟他说了谢谢,上了权念东的车子。
车开过两条街忽然向着研究所相反的方向开去,我疑惑地问:“这是要去哪儿”·“今天是周六啊·”权念东毫不在意地说:“去我那儿吧,再休息两天,明晚我送你回研究所。”
“我想直接回宿舍·”我有点反感他的自作主张:“掉头好吗”·他从观后镜里看了看我的脸色:“怎么了去我那儿坐坐吧,到X市半年了你还没去过我家呢。”
“我……”我还想反对,他停车等红灯,转过头看着我:“你好像不对劲儿,我走的这段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是有些事……改天再谈吧,权哥,先送我回宿舍吧。”
“马上就到了,拐个弯就是·”他没多做解释,也没顾及我的反对,直接把车开到了他在市里三环边的Townhouse··权念东的家很漂亮,一进门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室内阳光房,大概超过了100平,里面种满了各色花卉,虽然是冬天,但因为温度控制的好,很多花还开着,姹紫嫣红花团锦簇。
·带着我顺着石子路走进开放式客厅,他把我的包扔在沙发上:“你先坐,我去弄点儿喝的,茶还是果汁”·我说水就行了,他进了厨房去烧水。
坐在白色的亚麻沙发上,我抬头四望,他的家很奢华,一切家具都是纯白色,连墙上的液晶电视边框都是白的,只有脚下的长毛地毯是深灰色,对比明显,非常现代时尚,但给我的感觉却总是透着假。
很快他端着一杯柚子茶出来了,摆在我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喝点柚子茶吧,冬天干燥,容易上火·”·我说谢谢,他伸手解我大衣的纽扣:“房间里热,别感冒了。”
“我自己来·”我挡住他的手,自己脱了大衣,他帮我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喝茶啊,一会都凉了·”·我“嗯”了一声,权念东又进了厨房,端着一杯咖啡出来坐在我身旁:“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等我回答又笑着说:“说点儿简单的,鲍鱼燕窝佛跳墙什么的我可不会做·”·“我还不饿,想早点回去·”我在病床上躺了好多天,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不适合跟他起冲突,最好还是改天。
他侧过头玩味地细细看我的表情:“你怎么了,这次回来对我总是不冷不热的·”说着忽然俯下身,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我笼住:“小树,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承认我没有陶海那么高的演技,但权念东的观察力之敏锐还是超乎了我的想象。
他的气息充满了侵略性,让我感觉很危险,不由得略挪开了些,他却立即跟了过来,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阻止我进一步逃开:“阿详来找过你”·“没。”
我侧过脸避开他的气息:“没有·”·他不依不饶地靠近我,胸膛几乎抵住了我的:“你还忘不了他”·“权哥,别……”他的语气让人紧张,我不自觉地皱眉:“咱们别提这个好吗”·“那是谁”他的眼神执着而坚定,几乎带着些危险的意味:“我不在这三个月你有了别人”·我隐隐恼怒了起来,我跟谁在一起难道要经过他的同意况且就算他不说我也明白,他离开的这几个月,我的行踪对他根本就不是秘密:“我有了别人你会不知道吗阿跳会不告诉你吗”·权念东眼神一窒:“别误会小树,我不是派人监视你,只是……只是关心你。”
紧接着又锲而不舍地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老实说吧,那个马库斯博士是不是喜欢你·”·“你扯到哪儿去了·”他的语气跟当初陶海追问我的一样,似乎每一个接近我的男人都心怀不轨,让我厌恶透了:“他只是不小心拿车子挂了我一下,作为肇事方才带我住院的。”
“是吗”他揉我的头发:“他对你很好啊,挺温柔挺照顾的,还整天给你弄水果吃·”·“权哥”我忍无可忍地提高了声音:“他跟我没关系。”
“呵呵·”权念东盯着我的眼睛:“也许是你自己没看出来……”·“够了……”我恼怒地挣开他:“我还有个室友呢,睡一间屋子最容易日久生情了,你是不是要考虑给我宿舍装个摄像头什么的 ”·大约是我平时很少说这么刻薄的话,他闻言有点诧异,松开胳膊说:“生气了呵呵,对不起,我道歉,我也是关心则乱嘛,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你,看到他对你那么好,吃醋了。”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72)】·“喜欢我吃醋”我冷笑,质问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那当初你找人跟着我和详哥,让人给我们摄像,看着那些视频和照片的时候,也这么吃醋吗”·权念东的眼神骤然一冷,瞬间变了脸色,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你说什么谁跟你说的这些”·如果说我曾经心底里还有一丝疑惑的话,已经被他此刻的表情和话语完全打消了。
他的手指不断收紧,捏的我肩胛生痛,我握住他的手腕:“松手”·他充耳不闻,依然死死盯着我:“谁告诉你的阿跳”·“不是他。”
我用力挣脱开他的铁腕,站起身走到玄关取大衣:“这件事我今天不想再多说了,先走了·”·权念东快步走来扯住了我的胳膊:“小树你听我说,那时候我确实是想拿这个来让燕详和乔厅长决裂的,可快递一发出去我就后悔了,我发现我喜欢你,根本不想让你跟着他。
后来得知乔美恬要和他订婚的时候我一点都没觉得失望,反倒高兴极了,买了烟花连夜开车去了你家,你该明白,我喜欢你甚胜过一切·这次在斯德哥尔摩本来我要呆到春节的,可不到12月就忍不住回来了,把事情都丢给了那边的副总,都是因为想你……”·权念东说的很真挚,语气也很诚恳,我真想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可一想到他居然派人在燕详的公寓偷拍我们做那种事,还拿来要挟燕详,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血全都充到脑子里,这太恐怖了,就算他跟我在一起不是演戏,他此时此刻说的是心里话,那他的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他口中如此珍贵,在利益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
“小树,那件事儿已经过去了,虽然你因此被取消了保送资格,可我帮你进了更好的研究所,现在你不是发展的很好吗我说过我会一直供你上学,做研究,我在斯德哥尔摩有实验室,你可以在那里为我工作……”他牢牢握住我的手臂,急匆匆辩白:“虽然为了这个你和燕详分开了,可你该知道那根本就是迟早的事,我只不过加速了事情的进展,缩短了那段让你痛苦的感情而已。
更何况,我比他更爱你,我可以带你去欧洲,跟你结婚,我不在乎谁介意这个……”·“权哥你别说了·”我打断了他,他所有的说辞只让我觉得虚伪:“我要回所里了,让我静一静好吗”·“小树……”权念东带着祈求的意味看着我,眼神却飘忽不定:“对不起,别恨我,别离开我……”·他拿 起衣架上的大衣:“我走,你呆在这儿静一静好了,中午我会叫人送饭给你,什么时候你愿意见我了,我再回来。”
他不由分说将我拉到沙发上按坐下来,穿上大衣离开了··屋子里安静下来,我站起身穿过玄关和花园,按了按门把手,发现被他在外面锁死了,回到客厅发现一楼的窗户全都是数控的,也都被电子锁锁死了。
我就知道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美其名曰“让我想想”,其实根本就是软禁··几乎带着些愤怒,我狠狠踢了一脚茶几,空旷的房间里发出一声巨响,几秒钟后我的耳膜才平静了下来 我上了楼,二楼的两个卧室都锁着,小客厅的落地大窗是封死的,没有通路可以出去,三层阁楼也是一样。
折腾了半天我只好下了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愁··他不开门我根本别想出去,可他回来了我要怎么面对他,怎么说服他放我出去,又怎么打消他求爱的念头··一个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是权念东:“想吃什么”·“你回来。”
我觉得没必要再拖下去了,终于说:“权哥,我想跟你谈谈·”·权念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我现在有公事,下午才能回去,晚上我们再谈吧,你中午想吃什么”·多等一个下午也没什么,我想,反正已经想好了要摊牌,早几个小时晚几个小时根本一样。
于是我说随便,吃什么都行··挂了电话,我漫步走到阳光房里,坐在玻璃墙边的摇椅上,冬日正午明媚的阳光透过没有一丝灰尘的玻璃照进来,又温暖又和煦,我的心情却糟透了,虽然已经下定决定拒绝他,但我很清楚他肯定不能善罢甘休,天知道会不会撕破脸,一旦翻了脸又会怎么样。
坐了半个钟头,我隐隐又有些头疼,正要回客厅去喝药,忽然看见权念东的车从远处的小道上驶了过来··阿跳下了车,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在门口按了密码开了门,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权哥叫我给你送饺子来。”
见我站在花园里,他径自走过来将保温桶搁在摇椅边的藤编茶几上:“在这儿吃也蛮好,阳光不错·”打开盖子,递给我一把勺子:“你先吃吧,权哥嘱咐我打一杯蔬菜汁给你,他对你可真宝贝,以前对谁都没这么细心过。”
“阿跳哥·”我带着一丝希翼问他:“我想回所里去,你让我出去行吗”·阿跳闻言停了步子,转过身来对我微微一笑:“先吃饭吧。”
·“我不想吃·”我赶上去恳求他:“我很久没回研究所了……”·“小树。”
阿跳打断我的话:“你明白权哥的脾气,傍晚他会回来,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别为难我·”·阿跳对权念东言听计从,说服他比说服权念东本人还难。
我只好点了点头,回到摇椅上坐下了··十分钟后阿跳端着一杯蔬菜汁放在我面前:“怎么不吃”·我摇头说早上吃多了没胃口,他坐下来径自拿起了勺子开始吃饺子:“味道不错啊,吃嘛,就算你晚上还要跟他吵架,也得有力气吵才行。”
·我端起蔬菜汁喝了一口,阿跳不停地吃饺子:“你怎么惹他了他平时对你千依百顺的,为什么忽然要把你关起来”·我没说话,默默喝着蔬菜汁,阿跳说:“他今早来公司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开会的时候骂了好几个人, 你们是不是X生活不和谐啊……哈,对了,我忘了你今早才出院……”·他说的露骨,我有点挂不住,脸立刻开始发烧,阿跳嗤笑一声:“脸红了,你这个样子最讨人喜欢,怪不得权哥对你神魂颠倒一塌糊涂……”·【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73)】·“不……”我忍不住辩白:“我们不是那个关系……”·阿跳不置信地抬头看我:“不是吧”·我无心讨论这个问题,岔开了话题:“权哥什么时候回来”·阿跳挑了挑眉,说:“大概五点半六点吧,下午有个很重要的缅甸客户过来,他要亲自去接机。”
看了看我又说:“小树,别惹权哥生气,他这么疼你,别伤他,晚上回来乖乖的,他生意上压力很大,别让他在家里还不痛快·”·我继续沉默,喝完蔬菜汁去洗了杯子,阿跳不知不觉吃完了饺子,看着空空的保温桶有点尴尬地问我:“你不吃饭”·我摇了摇头,他收拾了餐具:“那我走了,你自己呆着吧,看看电视看看书都行。”
他转身开门的一瞬,我忽然萌发了一个念头,这半年多我一直坚持锻炼,腿上功夫比以前好了许多,如果给他一个下劈,他一定能昏过去……·可最终我还是没有动手,我还要在X市生活,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必须和权念东说清楚,能不翻脸就不翻脸。
下午吃了药我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有点饿了,在冰箱里找到一杯方便面,烧了点热水泡着吃了··冬天白昼短,不到六点半就夕阳西下,外面渐渐飘起了雪花,房间的暖气烧的更旺了,脚下的地毯热乎乎的,丝毫感觉不到寒气。
我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抱着水杯看电视,天越来越黑,我心里也越来越不安,下意识地不想跟他在晚上起冲突··八点多的时候门终于“咔哒”一声响了,权念东走进来,见我乖乖坐着给我一个微笑:“饿坏了吧阿跳说你根本就没吃饺子,光喝了一杯蔬菜汁。”
“我吃方便面了·”我说:“冰箱里的·”·“啊”他一听有点紧张:“过期了吧我好像很久之前买的,等我看看……”他脱了大衣换了鞋,跑到厨房看了看,面色凝重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恶心不没发烧吧那面条都过期一个月了,你怎么这么傻啊,不看看保质期就吃。”
方便面本来就腻味,我这半天一直犯恶心,还以为是脑震荡后遗症,没想到是吃了过期面条的缘故··“吃点健胃消食片吧·”权念东说,找了半天没找到:“算了,我给你熬点儿粥吧。”
他进了厨房,我趿上拖鞋跟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跟他尽量温和地说:“权哥,太晚了,咱们改天再谈吧,我想回宿舍去·”·权念东淘了米放在电饭锅里,也不抬头看我:“还在生我的气”·“没……”我违心地说:“我在你这不舒服,想回自己宿舍。”
“不许·”他简短地拒绝了我的请求,插上饭煲的插头,擦了擦手,走过来对我笑笑:“今晚住这儿吧,明天下午我送你回去·”·他笑的温柔,连眼神中也尽是柔情蜜意,寒气却从我脊椎骨升起,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退了一步。
“这么怕我”他敛了笑容,叹了口气:“还因为去年春节的事儿记恨我吗这都八九个月了,我一直跟你道歉,你嘴上说忘了,心里却一直记着,对不对”·“没有。”
我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客厅:“晚了,我先走了,改天我们再谈吧·”·权念东跟了过来,胳膊一伸就将我搂进怀里:额头抵住我的:“去年春节那次是我不对,我跟你解释过,我不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可这都快一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就算我以前伤害过你,这么长时间,这一页也该能揭过去了吧”·我微微挣扎着想要躲开他,他不依不饶地箍紧了我:“至于下午你提到的事儿,那是我一时糊涂,也是当时情势所逼,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小树,我还是那句话,你跟着我,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比现在还好,只要你不离开我,我绝不会离开你,答应我吧·”·不容我回答,他的嘴唇就凑了过来··依旧是毫不犹豫的热吻,他的手撑着我的后脑让我无法逃脱,温热的舌头在我嘴里肆无忌惮地翻搅,良久才松开了我的唇:“你怎么总是这么冷淡是我吻技太差的缘故吗你从来不回应我。”
“不行……”我喘着粗气,又羞愤又难堪,深知自己根本没其他的选择,终于心一横,说:“权哥,你放过我吧·”·他默默看我,眼神闪烁不定,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隐隐的火气:“你是什么意思你的心是石头吗我从没对一个人下过这么多心思,我还有什么做的不好,你说。”
既然话都说了,我也再没了顾忌,用力挣开他的手:“我心里只有一个人,没法容下第二个·”·他眯着眼看着我,忽然一笑:“行,我没看错你,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明知道危险,还是不愿意说谎。”
眼神骤然一冷:“可你这样真他妈的让我火透了”·“啪”一声巨响,他抓起杯子狠狠扣在茶几上,杯子立刻裂了,瓷片刺进了他的手指,血哗一下流了出来。
我晕血的厉害,根本不敢看,低下头说:“你……别这样,哪里有纱布,我给你包扎·”·“你心疼我吗”他冷冷说:“还是觉得内疚或者觉得害怕”·我抽了面巾纸按在他手上,血瞬间就浸透了,殷红的液体刺激着我的视网膜,让我微微有些头晕。
他不顾手上的伤口抓住我的手:“别管这个,小树,这一点都不疼,你真不肯跟我”·“权哥……”我还没来得及再次拒绝他,他立刻抱住我打断了我:“不……别说,别说,我不想听……”·他的语气很悲伤,听的我有些心悸,刚要开口劝他包扎伤口,他忽然用力把我压倒在地毯上,嘴唇重又吻了过来。
我侧过头避开了,他压住我,流着血的手扳住我的下巴强吻住我,疯了一样吸我的唇,弄的剧痛无比··我知道他这是要发疯了··我松开齿关,任由他的舌头伸进来疯狂地舔吮,右手缓缓摸索到了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可还没举起来就被他按住了手腕。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74)】·他放开我的嘴,抬起身跨坐在我腰上,取下我手中的烟灰缸,冷冷说:“我就知道你这么乖巧准没好事儿,还真敢下黑手。”
丢下烟灰缸,他脱下衬衫擦了擦手上的血扔在一旁:“阿跳说的对,谈恋爱是小孩子的事儿,成年人,还是该做就做吧·”·看着他手上的血我头晕的厉害,浑身的汗都从毛孔里渗了出来,强打着精神说:“你放开我……”·他不说话,也不松开我,我挣了两下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别以为我真不敢动手。”
用力一伸胳膊摸到个遥控器往他头上丢过去··我的动作太快,他没能躲开,遥控器重重砸在他额角,又掉到了地上··“我知道你敢动手又他妈不是第一次跟你动手了”权念东的眸子瞬间充了血,忽然抓住我的头发往地上一砸:“养不熟的狼崽子”·“啊”我的头一阵剧痛,刚喊了一声就被他连着在地上狠狠贯了两三下,顿时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脑震荡本来似乎是好了的,可这一刻尖锐的刺痛骤然从后脑传来,我瞬间感觉失去了空间坐标,四周的东西忽然开始旋转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砸在我身上· ·与此同时我的胃也拧在了一起,又疼又酸,伴着头疼恶心的厉害,忍不住干呕了两声,浑身哆嗦着低喊:“别……别打我的头……”·也许是我的脸色实在很差,他闻言愣了两秒,下一刻却不由分说开始脱我身上的厚T恤,因为是套头的,脱下来顺便直接用衣服捆住了我的手。
头疼的快要裂开了,肠胃剧烈地翻腾着,我的汗湿透了发梢,虽然全力挣扎还是不能把他从我身上推开··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唯有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双腿,那样或许还能有一丝机会。
他看过我练跆拳道,知道我腿上功夫好,往下滑了滑跨坐在我大腿上,抽出自己的皮带背过身捆住了我的脚踝,然后松开了我,往楼上走去··天旋地转,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恐惧感都没法滋生,躺在地上好几秒才咬着牙勉强翻过身跪在地上,靠着沙发用牙齿咬手上的衣服,想要把衣结打开。
刚解开一道结权念东就下了楼,迅速走过来扯住我的头发将我推倒在地毯上,扔下手里的东西一语不发开始解我的裤子··我侧着头,看到眼前的地毯上丢着一个润滑剂瓶子,还有一盒安全套。
 一想到他要对我做的事,恍惚间我忽然无比恶心,强忍着头痛开始屈起腿猛蹬他:“别他妈碰我”·混乱中他被我一脚蹬在胸口,“嗵”一声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立刻发出一声痛呼。
爬起身后他扑过来抓住我的头死命往地上磕,只一下就让我几乎痛的背过气去,没有力气再和他对抗··他不依不饶地摁着我的头一下下猛撞在地上,虽然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几下以后我还是昏了过去。
没昏多久,他掐着我的人中把我弄醒了,拍着我的脸叫我:“小树,醒醒·”·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他关了灯,屋子里黑漆漆地,一丝光亮都没有。
我想要爬起来,刚动了一下忽然失去了重心,抑制不住地,胃里的东西全反了上来,一张嘴就喷了出来,吐了一地··头痛欲裂,我浑身脱力地侧躺在地上吐了十几分钟,直到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还在疯狂地干呕。
权念东一直没说话,只搂着我的脖子轻轻拍我的背,手微微有点抖··呕了半天我终于缓过一口气,弱声说:“开灯·”·权念东的动作一窒,隔了半天才说:“停电了。”
我又开始呕,他松开了我,过了一会拿了热毛巾来给我擦了手脸,抱起我放在沙发上,解开了手腕上的衣服和脚踝上的皮带··我没力气动,黑暗中光觉得自己仿佛在一个漩涡中,不停地旋转下坠,难受的要命。
“小树·”权念东在我耳边轻声说:“还难受吗”·我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他迟疑了一下说:“我抱你去卧室睡吧。”
昏昏沉沉中他抱起了我,摸着黑熟门熟路地上了楼,推开一间房门,将我放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盖上被子,柔声说:“你躺着,我去给你拿药·”·几分钟后他回来了,给我嘴里塞了几片药,用温水灌了下去。
我的头刚触到枕头,胃忽然一阵抽搐,一张嘴刚才吃下去的药全都吐了出来··我难受的快要死了,脑袋好像被一个不断收紧的铁圈箍着,又涨又痛,抓着他的胳膊不停地干呕,胆汁都吐出来了,嘴里全是苦味。
吐了一会儿我又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悠悠醒了过来,睁开眼房间里还是黑漆漆的,但四周的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不再是昨晚的卧室了··我想要抬起身开灯,刚动了一下就有人走了过来,不用猜,是权念东。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低声问:“小树,你怎么样”·“几点了”我问他:“电还没来”·他没说话,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摸索着抬起身,头仍然疼的像是要裂开,四下看看却感觉不到一丝光线。
停电也不该这么黑的·我好像失明了··想到这个我忽然打了个冷战,心一直往下沉,摸索着想要下床,却被权念东按住了:“你在生病,医生说要静养。”
“我什么也看不到·”我抓住他的手,有些迟疑地问他:“天早就该亮了吧”·他没说话,我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小树,对不起,是……是我昨晚撞到你的头了·”他搂着我的脖子亲吻我的额头:“别怕,你现在在医院,医生会治好你,没事,没事,一定能治好的。”
说什么都没用了,我瞎了··我没说话,摸到他的脸,用尽全力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权哥”有人惊叫一声,好像是阿跳,我没料到屋子里还有人,转过头茫然看着大约是阿跳的方向,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小树你疯了,权哥陪了你一天一夜,到现在连个瞌睡都没打,饭也没吃……”·“松手。”
权念东打断了他的话,冷然说:“你出去·”·【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75)】·阿跳哼了一声,松开了手··门关了,死一般的寂静,权念东没还手,也没离开,过了一会才说:“你瞎了我也要你,照顾你一辈子。”
“不需要·”我冷笑:“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算了·”·“别这么说……我……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
他艰涩地说:“你知道,我那么爱你,可你……可你总让我发疯”·果然都是我的错,我就应该接受他的爱,对他感激涕零,让他为所欲为·我头晕的厉害,不愿和他再起争执,只说:“把我手机给我。”
“你现在看不见,想打给谁我帮你拨·”·“不用,我自己打,要给研究所请假·”·“我帮你请过了·”·“我有私人电话要打。”
“你需要休息·”·权念东的话不容置疑,我恼怒地看着他发出声音的方向,眼前一片漆黑,心中愤怒极了,却没办法和他对抗··“睡一会吧。”
权念东给我掖了掖被子,放缓了声音哄我:“等过两天你好了再打吧·”·我还要说话,忽然听见门外一片嘈杂,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权先生在里面吗阿跳,你去跟他说一声,我要看看小陈。”
是老赵·权念东的脚步响起,门开了,老赵恭恭敬敬叫了声:“权先生·”又说:“听说这边来了个美国专家,我今天送我媳妇来看看,恰好听说小陈病了,就过来看看他。”
“谢谢你了老赵,他需要休息·”权念东的声音仍旧一如继往地温和平静:“等他好点了我会跟他转告你的好意,阿详怎么样我有好几个月没见他了,算来该快要当爸爸了吧……”·门关上了,余下的话被挡在了外面。
我头疼欲裂,无心猜测老赵真是凑巧过来,还是奉了燕的命来看我,只疲惫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在眩晕中又昏睡了过去··可能是老赵又找过权念东,隔了一天他终于被允许进来看看我,那天医生查过了房,护士刚刚给我扎完吊瓶出去,有人敲门进来。
我还以为是阿跳,等他开口才认出是老赵的声音··“小陈,醒着吗”·“赵叔”我想抬起身,却被他按住了:“别动,小心针跑了。”
接着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还行·”我不想他太过担心,勉强笑了笑:“只是看不见,其他没什么。”
“我昨晚找人看过你的病例·”老赵说:“这两天恢复的还可以,专家组今天下午会给你会诊,不用害怕·”·权念东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我的病情,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我曾经尝试着问过医生和护士,可任何人都是三缄其口,绝不透露一丝信息,只劝我好好休息。
“要会诊”我问他:“很严重吗”·“不算很严重,CT显示有一块很小的淤血,压迫视觉神经,医生本来建议开颅手术的,权先生要求保守治疗,毕竟外科手术还是有一定得危险性,只是这样可能花的时间要长一点,下午专家会诊后才能确定最终治疗方案。”
我松了口气,无论手术还是保守治疗,只要能好就行,失明了这么些天,我深深体会到眼睛是人体最珍贵最脆弱的器官,断手断脚都没有眼前一片黑暗来的可怕·曾经熟悉的世界因为看不见而忽然变得诡异莫测,黑暗中我每踏出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生怕自己下一脚就会踏空,失足掉下漆黑的悬崖。
·昨天下午,我在阿跳离开后偷偷打开门出了病房,鼓足勇气想要走出这家静谧的医院,走着走着却越来越惶恐,明明很清楚前面不过是平坦的走廊,或者是规整的楼梯,但心底里那种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的害怕最终还是击溃了我,我在那儿站了很久,在摸不到任何东西后再也不敢往前走,直到身上单薄的衣服被冷风吹透了,才被一个护士发现。
她惊叫一声跑过来:“天哪,你怎么出来了不要站在露台上,太危险了……家属呢”·所以,即使开颅手术有风险,但只要能早点复明,早点离开权念东的控制,我还是宁愿手术。
不过,大概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意见,权念东才是能拍板的那个人··我不愿再纠结这个问题,于是换了个话题:“赵叔,他……他好吗”·老赵知道我在问燕详,说:“年底了,生意上的事情比较多,除了要应付黑白两道的官员和地头蛇,还要年终审计,上市公司那一套我也不太懂,总之他忙的连觉都没工夫睡。”
“不过你不用担心·做生意他很有一套,我看他最 近气色也很好,应该是很顺·”老赵接着说:“上周他听说你病了,本来要来看你,可那时候审计组正准备进场,之前他在财务上可能有什么大动作,这次审计很关键,财务副总要求他一个月内不离开,他只好让我来看看你,你有什么事儿要办的,尽管给我说。”
是啊,年底了,我们有快半年没见,不知道他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尽管我很想见他,但听说他这么忙,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老赵说:“对了,他让我转告你,现在是最后关头,最晚到春节后,他就能来见你了。”
春节我又惊又喜,屈指算来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过年了,他居然这么快就办妥了身边的事··“权先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老赵忽然问起了权念东:“他不是去瑞典了么。”
“前两天·”我说:“我刚病了那天晚上他回来的·”·“哦……”老赵说:“他怎么怪怪的,看起来很焦虑的样子,前天我来看你,他有点反对……不过今天没再说什么,你们有什么争执吗”·“有一点。”
我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大问题·”既然燕详说事情已经是最后关头,我不想给他徒添烦恼,我和权念东之间的事,我自己应该能解决··老赵还要再说什么,有人推门进来,见到他似乎有些惊讶,声音还带着些不悦:“老赵,你怎么来了”是阿跳。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76)】·“我昨天跟权先生说过了,今早要来看看小陈·”·“哦……我记得了,他跟我说过。”
阿跳说:“你夫人怎么样了”·“在做理疗·”老赵说:“还得一个礼拜才能看出效果·”·“慢慢来吧。”
阿跳敷衍地宽慰了他几句,之后下了逐客令:“陈树需要休息,咱们这么说话会吵到他,不如出去谈吧·”·“哦……我也该走了。”
老赵听出了他的意思,忙起身告辞:“改日再谈吧·”·阿跳送走了老赵,回到病房问我:“今天怎么样头还疼吗”·我懒得跟他说话,闭着眼假装睡着了没搭理他,他也没有追问,静静坐在一边,大约是在看报纸,半天才听见“哗”地一声翻纸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脑震荡的缘故,又或者药物里加入了镇定剂,装着装着我真的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吱呀”一声轻响将我惊醒,我支起耳朵,听到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脚步走了进来,是权念东。
视力的丧失让我的听觉和嗅觉异常敏锐,除了脚步声,我还闻到空气里有他的体味,那种混合着烟草和须后水的独特味道,让人不安而厌恶··我不想和他说话,依旧闭着眼装睡。
“还没醒”他压低了声音问,阿跳轻轻“嗯”了一声,说:“睡了好几个钟头了,医生说药物里有安眠成分,免得他醒着头疼。”
“都两点半了,午饭还没吃吧”·“没,等醒了吃吧·”·权念东没再说话,坐在了沙发上··过了一会阿跳忽然说:“权哥,我想劝你一句。”
“什么”·“放弃他吧·”·我心里一动,不明白为什么阿跳忽然开始为我说话了,不禁十分好奇,继续安静地躺着假寐,凝神倾听他们的谈话。
“你在他身上花了太多时间了·”阿跳说,声音很平静:“我看出来了,他这人看着乖,其实很固执,掰不断泡不化,软硬不吃,再耗下去没什么意思,你要是真喜欢这样的,我帮你去外面找,现在高校里出来做的男孩很多,不乏长的清秀,人乖巧的……”·“怎么,你觉得我降服不了他”·“你要是真能下狠心,自然降服的了。”
阿跳说:“他再软硬不吃,一上那玩意儿,迟早得跪下来求你……可我看得出来,你狠不下心,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还不动他,可是……你不该为了他连着几天都守在这儿,把客人丢给副总,你不该为他乱了方寸。”
第32章  心意已决·我听的心惊肉跳,暗暗觉得阿跳的话里藏着玄机,句句都是针对着我,似乎是劝权念东放了我,又似乎是怂恿他用什么更加暴戾的法子来对待我。
一时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尽量控制呼吸平稳,听他继续说下去··“行了·“权念东打断了他,沉默了片刻,冷冷一笑,说:“你是不是在怪我,怨我这些年不顾你的感受,心里觉得委屈”·“没。”
阿跳否认的十分坚决迅速:“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我从没嫉妒过,哪天就是你真跟谁结婚了,只要你不厌倦,我还跟着你·”·权念东叹了口气,淡淡说:“你……要是有合适的,我不会……”·“不。”
阿跳截住了他的话头,说:“我只要你一个,不管合不合适·”·权念东没再说话,阿跳接着说:“可他不一样,权哥,他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人不是你。”
“他们已经分手了·”·“那老赵算是怎么回事”阿跳步步紧逼:“你不会真以为他是恰好出现的吧老赵跟燕详什么关系,再说……S市那边我也听到一些风声,今年锦泰地产光股权变更就搞了两次,别看燕详和乔美恬在媒体面前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恐怕也是貌合神离,他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怎么会轻易受一个女人的威胁恐怕结婚也是权宜之计。”
顿了顿,又说:“如果他们还没完全断掉,你这样恐怕会惹火燕详,他那人心狠胆正,不是好相与的,你用了那么多法子也没说服他帮你,事到如今,最好也别把他推到对立面。”
权念东冷哼一声:“我喜欢他的人,有没有燕详,都是一样·”·“怎么可能一样·”阿跳说:“他喜欢燕详在先,你花了这么多功夫,到今天闹成这样的地步,他眼睛都瞎了,怎么可能还会跟以前一样”·“我会把他治好。”
“权哥,别傻了·”阿跳说:“他恨都恨死你……”·“他不会·”权念东说:“他这人最是善良心软,以后我会对他好,慢慢时间长了,他会理解我,原谅我。”
“但愿吧……”阿跳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说:“但愿你不会毁了他,他也不会毁了你·”·房间里重又陷入了沉寂,我静静躺着,细细回想起权念东的话——我这人确实心软,该原谅的,不该原谅的,以前一概都抱着与人为善的态度通通原谅了,怪不得他到现在还认为我会原谅他。
·是,不能怪他轻看了我,只能怪我自己太傻太软弱,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结果退来退去将自己逼进了死角,把海阔天空都留给了别人··这一套,放在权念东这种人的身上,根本没有用,因为他这样的人只懂得强迫和掠夺,所有的付出都需要你加倍回报,根本不管你是不是愿意,是不是报答的起。
我从来不知道,善良也可以成为弱点,成为别人藉此攻击你的武器,成为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缘由··想到这里,我忽然特别恨自己,恨自己的近乎软弱的善良,恨自己一直委曲求全,想要皆大欢喜,将危机消弭于无形,殊不知,有些事情根本没中间的道路可走,除了是就是否,没有折扣好打。
·那天之后我想了很多,虽然明白了自己的弱点所在,但仍旧不知道要怎么摆脱权念东的控制,我什么也看不见,哪都去不了,除非跟老赵说实话,让他帮我对抗权念东,可我不愿意那样,他的每一步行动都要请示燕详,如他所说,燕详的事情恐怕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于公于私我都不愿他为我分神,万一他腾出精力对付权念东,导致事业功亏一篑,那我们得不偿失。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77)】·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万事靠自己·再说,我都成了这个样子,我不相信权念东还能下狠手伤我,我赌他不忍心。
住院期间,大多数我醒着的时候,权念东都在我身边,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们的关系已然是恶劣之极,我不愿意和他说话, 也不愿在这种情况下和他争执,只祈祷自己能早日好起来,早日摆脱他的控制。
如他所说,他会对我好,那段日子里便尽心尽力亲力亲为地照顾我,我知道他多少有些内疚,有些后悔,可他越是一副平和亲厚的样子我就越厌恶他,甚至恨他··幸运的是,专家会诊后一致认为我可以保守治疗,不用开颅,权念东自然不会吝啬钱财,只要是医生建议的,什么好药都给我用,治疗不过一周,CT便显示情况大有好转。
老赵临走之前又来看过我一次,那时我已经好多了,我知道他回去后会仔细跟燕详说我的情况,或者这段时间已经通过电话给他说过了,但临走之前还是嘱咐他不要跟燕详说的太严重。
“我只能照实说·”老赵很为难:“他要看你的病历的,再说权先生的态度……我觉得很危险,还是应该让燕先生知道·”·“病历可以看。”
我说:“我出车祸的事也可以跟他讲,只是……现在我的情况很好,你没必要让他紧张我的病情,他抛下工作过来也帮不了太多忙·至于权先生,他对我是有些管的太多,但……详哥知道了恐怕会生误会,你也不想让他们起冲突吧”·老赵显然是比较了解权念东的,也深知他和燕详的关系,以及其中的厉害冲突,听了我的话开始犹豫。
“我会处理好的·”我说:“详哥不是说春节后一切都就好了么,赵叔,我不想给他添麻烦,让他安心做事吧,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已,到时候我当面跟他讲吧,行吗”·老赵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不过……算了,你现在跟我联系也不太方便,我很快会再回来X市看你。”
也许是我运气好,也许是我还年轻,又过了半个月,某天深夜,我忽然复明了·看见光的那一刻我激动坏了,从没那么庆幸过,比死而复生还庆幸··我能看见的当天,跟谁也没有说这件事,整个上午仍旧病恹恹躺在床上假寐,下午两点半,药打完了,阿跳照例出去办事,很放心地留我一个人呆在病房里——我看不见,没人帮忙根本走不远,监视也是白搭。
十分钟后,确认他不会回来了,我才偷偷起了床,独自溜出了病房··这大概是个私立医院,装修很精致,但人很少,我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处跟一个陌生人借了手机,拨了马库斯的电话——吴老师他们都跟权念东交情匪浅,我一跟他们通话,权念东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马库斯“hello”了一声,我马上跟他说:“马库斯,我是陈树·”·“噢,天哪”马库斯夸张地大叫一声:“要不是吴博士说你被家人带出去看病,我真以为你失踪了,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我不太方便接电话·”我说··“你是怎么了还是脑震荡吗上次出院的时候医生明明说没什么大问题的……是不是那个医院水平不行,还是你又恶化了谁在照顾你他们说你父母都去世了,哥哥也不在本地。”
“是,脑震荡恶化了·”我说:“我摔了一跤,碰到了头,现在权先生在照顾我·”·“是权先生啊·”马库斯说:“他对你……呃……按理说,你的治疗费用应该是我负责的,但我一直打听不到你所在的医院。”
“我在海源医院·”之前我在床尾的标志牌上看到过医院的名字,于是告诉马库斯:“这里的治疗费用很贵,权先生他对我,有那种意思……你知道的,但我不想欠他很多情,如果可能的话,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办转院手续我想回人民医院去,那边的大夫比较熟悉我的病历。”
“当然可以·”马库斯立刻答应了:“我现在就可以过来,这本身就是我的责任,我会承担你的治疗费用,包括权先生垫付的部分·”·“不用的。”
我说:“这次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你没关系,再说我自己也有钱,只是麻烦你帮我办一下手续·对了,拜托你来之前让强伟找一下我的衣服带给我,我在D病区,17号病房。”
燕详给我的卡里有一大笔钱,因为研究所是带工资的,到现在卡里的钱我还一分钱都没花过,应付之后的治疗费绰绰有余··马库斯答应我很快就到,我挂了电话,跟借给我电话的大哥道了谢,重又回到了病房。
半个小时后,马库斯如约到来,我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带着他去办出院手续··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医生坚决不允许我出院,甚至不允许我转院,我坚持要走,即使说明可以跟他签个免责协议什么的也没关系,他也依旧固执己见,抬出了一大堆我没听过的医学理论讲了足足二十分钟,最后说:“综上所述,您的疗程还没有结束,我要为您的身体负责,再说,权先生是我们的大股东,我们必须治好您,否则他会追究我们的法律责任。”
·我知道他前面说的那一大堆都是废话,唯独最后一句才是关键··“我现在打电话给他·”我说:“借用一下您的电话。”
我用医生的座机拨通了权念东的手机,只响了一声就通了,他的语气分外紧张:“刘医生,他出什么事了”·“是我·”我说:“权哥,我是陈树。”
他先是一愣,继而说:“你怎么在医生办公室”·“我想转院·”我的语气平和,但坚定无比:“麻烦你给医生说一下,让他放我走。”
“你疯了”他的声音愠怒起来:“回到病房去,你现在是病人,得听医生的·”·“我也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权哥,我要跟你说清楚,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如果你执意不放我走,我就报警·”·第33章 雪天邂逅·【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78)】·转院,不是仅仅换家医院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彻底表达我对他的拒绝——我不会再继续接受他所谓的帮助,不会再继续任由他摆布,如果他一意孤行,我也不会坐以待毙,任他施为。
如果说一年前那次他强迫我打伤我,其中有醉酒的原因,也有我一时意志不坚定的缘故,那么这一次,在我们都清醒的状态下,在我明确拒绝的情况下,他不顾我大病初愈拳就脚像相加,害我差点失明,于情于理,我都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他,继续把他当朋友,当哥哥。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强硬,他有些怔忡,随即放缓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些虚弱的歉意:“小树,别这样,我没想伤害你,只是一时昏了头·”·“我不是一时的气话。”
我说:“从前你对我好,帮我很多,我感激你,将来有机会一定还你这些人情·至于你打我,强迫我,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总之,我心意已决,今天一定要出院,请你不要再派人陪护了,我复明了,以后的生活自己应付的来。”
医生惊讶地看着我,面瘫样抽着嘴角,我一口气说完了,把电话塞在他耳边:“刘医生,麻烦你跟权先生说一下我现在的真实情况·”·刘医生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说:“权、权先生,他、他、他复明了,呃……之前我们预想的也是这几天,那个……他身体素质比较好,又很年轻……药当然要接着用,最好还是留在我们医院,但……您看,他是成年人,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报警的话,这个……咳……您体谅就好……是、是是。”
接着把电话给了我:“你接·”·“小树·”权念东的声音很低沉:“那天的事……算了,即使道歉也无法弥补我给你的伤害,但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爱你。”
“我要转院·”我无心听他千篇一律的虚伪的表白,只坚持我的想法· ·“你要去哪家医院我马上回来给你转。”
“不用,我转回人民医院就行·”我说:“马库斯会帮我办手续,我原先的主治大夫他认识,很快就能办好,你忙你的吧,给这边医院打个招呼就行。”
“马库斯”他的声音很阴沉:“那个德国人”·“嗯·”·“你把电话给刘医生。”
我依言而为,刘医生接过电话“嗯嗯啊啊”了一番,挂了电话说:“我马上帮你办手续·”·我松了口气,头隐隐又有些疼,按了按太阳穴,对马库斯说:“谢谢你。”
“我好像什么也没有做·”他耸耸肩··他是什么也没有做,可有他在,我多少有些底气,万一权念东真的不放我走,以马库斯的性格,一定会想方设法帮我的,就算抵不过权念东,至少可以帮我报警。
我就不信,权念东能一手遮天··手续办的很快,结账后还剩好几万块的押金,医生要退给我,我没收,让他留给权念东··病房里没有任何属于我的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临走前我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湿淋淋出了门,忽然看见权念东站在病房里。
我愣了一下,还是叫了声:“权哥·”·“你的包我带来了·”他指了指沙发,上面放着我上次出院收拾好的旅行袋··“谢谢。”
我语气单调地道了谢,提起包:“手续办好了,谢谢你给刘医生的授权,我走了·”·“等等·”·我停了步子,他说:“小树,对不起,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道歉,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
他至今仍然认为,他加著于我的羞辱和伤痛,只要一句道歉,就能全体抹煞,不留痕迹··我没有说话,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权念东站在窗前,阴沉着脸看着外面的夜景,良久叹了口气,低沉地说:“你一定很恨我……那天晚上你在我卧室里吐到休克的时候,我也同样恨我自己,我太爱你,不能忍受你不爱我,逃避我……”·“别再说什么爱不爱的了。”
我说:“我只是个平凡的人,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就算我是个同性恋,也该有权选择自己的同伴,追求自由的生活,权哥,你的爱太沉重,我要不起·”·“不……别这么说。”
他的声音又干涩又沙哑,酸楚的几乎让我认为,受伤的那个不是我,而是他··“别急着判我的死刑·”他说:“现在你还不冷静,我给你时间,我等你。”
随便他吧,我没有再答话,他这个人太强硬,太笃定,一步步来吧··转院之后我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权念东遵照他的诺言,没有再来打扰过我,只按时派人给我送来水果营养品什么的,他那人霸道惯了,即使低声下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懒得跟他理论,他爱买什么就买什么吧,吃不完的我都拜托马库斯带回研究所送人了,这间接导致我的人缘越来越好。
大约是我体质比较好的原因,在人民医院住了一周后,医生告诉我可以出院了,只要每周过来复查一次即可··我重又回到了研究所工作,继续我们项目组和马库斯他们实验室的合作项目,因为我第一外语学的是德语,出院后老板让我去给马库斯当助手,磨合了半个月后我们的配合渐渐默契起来,无论我的语言还是工作习惯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马库斯是个苏德混血儿,很严谨的人,带着德国人的认真和俄国人的浪漫,又理性又感性,做科研的时候见解很独到,比我的老板更富有创新精神,我对他很敬佩··除了上班,我业余也经常跟他在一起,带他到X市的一些景点区游玩、摄影。
后来老赵又来看过我一次,带了一架国外进口的按摩器给我,说是燕详给我买的,专门纾解眼部疲劳的,他怕我有什么后遗症··我跟他问燕详的近况,他说:“公司那边生意很好,股票也一直在涨,生意上的事儿,你不用担心,燕先生会处理好的,至于生活……他一直独自住在自己的公寓,跟乔……乔小姐很少见面,只有在公众场合或者媒体在的时候才共同出现。”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79)】·“但是……”老赵迟疑了一下,说:“他前一段在股权上有大动作,大概引起了乔家的怀疑,现在身边眼线很多,不方便跟你联系,这也是为了你着想,怕有人威胁到你的安全,乔小姐她……有时候挺疯狂的,上次不知道为了什么,把燕先生的公寓都砸了。”
“他人没事吧”虽然我只远远看见过一次乔美恬,但根据林柏凡曾经说过的话来看,恐怕是个很泼辣的女人,我不禁有点担心··“当然没事。”
老赵笑笑:“动刀动枪的他都见的多了,女人再发疯,也不会以八百米每秒的速度穿过你的心脏·”见我不明白又解释:“呵呵,我是说子弹。”
他说的轻松诙谐,我不禁放松了些,知道他没事就好··“这次你住院的事,我按照你的说法跟他说了,他虽然担心,但没有太过焦虑·你转院后我一直跟你的主治医生有联系,他知道你恢复的好,才能专心运作生意上的事。”
老赵说:“你出院那天,他本来是要来看你的,但有件事情正好在紧急关头,腾不出功夫,唉……他压力太大了,还好有铁仔帮他·”·我说我都理解,老赵又说:“小陈,你不要怪他丢下你不管,他有时候晚上住在办公室,大半夜睡不着,站在落地窗前喝闷酒,醉倒了就叫你的名字,他有多想你,我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在处理的事,对你们的将来更重要,又不能委托别人,他心里也煎熬·”·我默默点头,从半年前在答应要等他开始,我就从没怀疑过他,比起我,他的压力要大的多。
对于权念东这样的麻烦,我只要坚持拒绝就能摆脱,最多被他打一顿什么的,也不是大事·而燕详,要面对的不光是疯狂的妻子,有权有势的岳父,恐怕还有许多生意上虎视眈眈的对手,黑道上结过梁子的对头,每一个决定,每一步动作都要考虑周详,压力可想而知。
“我知道他的艰难·”我给老赵一个安慰的微笑:“我这里没什么事了,跟权先生也说清楚了,现在工作也很稳定,让他放心吧,我会等他·”·老赵拍拍我的肩,点了点头,说:“行,我知道怎么跟他说了,我走了。”
我送他出门,他走在我身边,忽然说:“原先我也挺奇怪的,他怎么会忽然喜欢上男的,以前他偶尔也去吉田会所玩儿,叫人陪陪什么的,有一次喝多了,铁仔好像还怂恿他叫过少爷,不知道他试了没有,不过后来说玩不惯……”说到这里赧然一笑:“呃……我不该揭他的短来着……你不介意吧”·“介意。”
我笑着说:“不如你多说点吧,我听习惯了就不介意了·”·他笑了笑:“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知道你心胸宽才说的,其实我是想说,现在我不奇怪他忽然转了性喜欢男的了,你这样一心一意的太难找,当然,他这样不顾一切的也不多,你们要是成不了,老天爷就真是瞎了眼了。”
他说的语气很真挚,但真的很八婆,跟我死去的姥姥好像,连老天爷都搬出来了··但这话,我听着喜欢··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要到农历新年了,研究所不放寒假,要一直上班到腊月二十七。
往年X市的冬天不算很冷,最近几天却意外地老是下雪,扫也扫不及,一个礼拜下来,花园里、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积雪··放假前一天下午,雪花还在飘,我给实验室贴了封条,裹紧了大衣出了楼洞,双手插在口袋里闷头往宿舍走,刚到花坛边就听见有人喊:“陈树,你是陈树吗”·我回头看去,两三米外站着一个女的,穿着件紫红色的皮大衣,脸上画着淡妆,依稀相识,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她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仔细看了看:“是你,我见过你的照片·”·我疑惑地看着她,她说:“我叫乔美恬,是燕详的妻子·”·原来是她,我倏然间想了起来,我春天时见过她一次,隔了半年她更憔悴了,比那时侯还瘦了些,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夹杂着怨愤、萧索、疲惫,以及深入骨髓的恨意。
对她这样阴狠的脚色我自然没什么好感,何况,她是燕详的妻子,我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来面对她··“有什么事吗”我只能这么问:“找我”·“能借一步说话吗”她说,四下看了看,指着远处所大门对面的咖啡屋:“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犹豫了一下我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咖啡屋走去··室内暖气充足,她脱了皮衣,黑色毛衣包裹的身材消瘦而玲珑有致。
我也脱了大衣,她看了看我身上的毛衣,淡淡笑了笑,说:“燕详买的吧他有一件一样的·”·我有一部分衣服是燕详买的,他有跟我穿同款的嗜好,我们好些衣服都是同款不同色,或者不同号。
要了两杯咖啡,她取出一根烟点上了,又给我让,我说我不会,她收起了烟盒,说:“你好像没有任何缺点,不抽烟不喝酒,宽容大度,又聪明又温和,呵呵,在燕详眼里就算是你的缺点也成了不可替代的特点。”
她的话有点尖刻,我没有搭话,问她:“找我什么事·”·“你说呢”她乜斜了我一眼:“我们共同的话题只能是一个男人。”
“我有半年多前就没和他联系过了·”我说:“我从没打扰过你们的生活·”·她苦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你是没打扰过,我想找你麻烦都无处下手。”
乔美恬抽了口烟,怅然看着窗外片片飘落的雪花,幽幽道:“我爱燕详,很爱·”·她的神情又平静又萧索,但我看得出那波澜不惊的水面下,层层衍开的悲伤,浓烈至极,这一刹那我明白了她对我的仇恨。
“从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爱上他了,那时候我才上大四,不过二十一岁,就这么陷在他身上,一发不可收拾·我知道他女人多,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儿,可还是义无反顾地接近他,动用我爸的势力帮助他。
后来他把其他女人都甩了,只跟我一个人好,我清楚这是因为我有个当厅长的父亲,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不幸·”·她说话的时候条理很清楚,看得出很理性,一点都不像林柏凡口中那个疯狂的女人。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80)】·“我也是K大毕业,学的是建筑,本来大学一毕业就要出国的,可为了他拖了整整两年·那时候我厚着脸皮跟他求婚了,他不答应,只说等我留学回来再说。
我丢不下学业,还是去了加拿大,临走的时候我留了眼线在他身边,可我日防夜防也没想到,他喜欢上了男人·”·她斜了我一眼,唇角浮上一抹嘲弄的微笑,不知道是在笑我,笑燕详,还是笑她自己。
第34章  我想吃你·她很快抽完了一支烟,细长的手指重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我忍不住说:“别抽了,对身体不好·”·她笑了笑,没有点燃,片刻后取下来架在烟灰缸上,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第一次知道你们的事,只觉得恶心,心想他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罢了,可后来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根本就是认了真,这才慌了,想了很多办法来挽回。
他狡猾的像个狐狸,甚至设法平息了我父亲的怒火,可我不甘心,我要的东西从来都不能让给别人,我要和他结婚,不惜一切代价……”·“别说了。”
我打断了她:“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如你所愿,他跟你结婚了,你们的婚姻是你们俩的事,请不要跟我说这个·”·“不”她提高了声音:“我的不幸和你息息相关,燕详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连残羹冷炙都没给我留下,我们的婚姻只是一个干枯的躯壳,他一心一意要跟你好……”·“够了。”
我无法再听下去,再次打断了她,我的不幸也同她息息相关,正是因为她的跋扈狠毒,我和燕详不得不分开,不得不单独面对彼此面前的困境··我站起身,拿起大衣:“失陪了,我还有事……”·“不你站住”她也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们根本没分手,你一直在等他,燕详也一直知道。”
她的嘴唇有些颤抖,泪雾迅速蒙上黑亮的眸子:“他有一次喝醉了和我吵架,忽然说要和我离婚,和你在一起,你还在等他,他一定能摆脱我·”眼泪滑下她的眼角:“我吼他,让他现在就滚,他却说他没资格来找你,要等离婚了再说。”
她失态地哭了出来,幸而咖啡馆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侍应生远远看着我们··见到她哭我有些手足无措,半天才从兜里掏出面巾纸递给她,她哽咽着说了声谢谢。
过了一会她的气息略平静了些,接着说:“燕详从来没停止过搜集你的消息,前一段听说你出了车祸,失明了住在一家私人诊所,还派老赵来看过你,不过被权念东挡回去了。”
看来燕详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她对他的事始终是一知半解··“他很快会来找你的·”乔美恬终究还是点上了那支烟,缓缓吐出一口青烟:“我知道他一直在运作这件事,最近更加烦躁不安,不知道背后打的什么主意。”
“我不太清楚这件事·”我穿上大衣准备离开:“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等等”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陈树,我求你了,离开他,把他还给我,我爱他……”·为什么他们的爱都是如此自私,如此霸道,乔美恬是这样,权念东也是这样,在他们心里,爱只是占有,只是夺取,从来没有付出和成全。
“这跟我无关·”我硬起心肠挣脱开她的手:“没有别人让来的爱情,乔……乔女士,有些东西你越是用力,越是下狠手,就越是得不到。”
“是,我错了,我不该用那种办法逼他,我当时是气疯了,连我爸都站在他一边,可……可事实已经是事实,我们结婚了,只要你找个朋友,甭管男的女的都好,让他死心,他还会跟我好好过的……”·她的话简直让我匪夷所思,到现在她都觉得他们之间的问题都完全源自于我的单身。
“你的要求太过强人所难了·”我掏出一张钞票压在杯子下面:“我的生活轮不到你来做主·”·“难道我愿意低声下气来求一个抢走我丈夫的男人吗”她有些神经质地颤抖着,压低声音说:“陈树,求你离开他,我什么都试过了,我曾经想过怀个孩子,让他通过孩子爱上我,可我没有机会,这近一年来他都不愿意和我上床……”·“够了”这个话题对我来说太过难堪,我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认为这都是我的问题,那我无能为力。”
“你不肯” 她再次抓住我,手指紧紧掐住我的胳膊,眼睛睁大了瞪着我,一瞬不瞬:“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他敢跟我离婚,我会让他一文不名,把他送进监狱,他身上的案子多着呢,随便哪一个也能判上十年八年的……”眼泪不停从眼角涌出,她的眼神却疯狂极了,这一刻十足十地印证了林百凡对她的评价——“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她的语气坚定无比,带着毁灭一切破釜沉舟的意味,让我不由得心惊胆战,燕详自己也说过,违法的事儿他干过不少,乔美恬的恐吓不是无中生有,她父亲的权利加上她自己的疯狂,我相信她做得出来。
·但我更相信燕详,我相信等有一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这一切都将能被妥善解决··为了爱,我愿意赌一把,燕详应该也愿意··“请便。”
我坦然说:“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跟燕详直接说的话,威慑力更大些·”·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挣脱开她的手,快步走出了咖啡屋··外面还在下雪,我一路疾走,渐渐开始奔跑,在细碎的雪花中踩着厚厚的积雪一直跑到了研究所最后面。
站在光秃秃的桦树林里,看着一天一地纷纷扬扬的素白,回想起乔美恬泪流满面的样子,我忽然有了少许的负罪感··在她眼里,我是抢走他丈夫的男人,她一切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我是罪魁祸首。
我是吗我扪心自问,确实,她认识燕详在先,如果没有我,燕详也许会继续和她好下去,也许会为了生意顺理成章地和她结婚,生儿育女··或者也会有爱情。
我从没问过燕详,他爱不爱乔美恬,或者有没有爱过她,早在前年夏天,暑假结束前的那个夜晚,这个问题就变得没有意义了··【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81)】·我从没觉得我夺走了她的幸福,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顺应内心的召唤,就算燕详最终因为利益关系放弃我,选择她,我也只会悄悄离开,绝不会像她一样使出那么阴狠法子来达成目的。
我相信我给他的只有爱,没有占有,没有征服,也没有束缚··我无愧于心··想了很久,原本心头的不安和愧疚慢慢消退,我重又平静下来··抛开乔美恬对我的恐吓,我这时忽然意识到,也许我不用多久了,燕详动作的很快,乔美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来找我的,她的话每一句都外强中干,她的反应明明白白告诉我,燕详正在逐渐摆脱她的控制。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这个念头让我微微有些高兴,连刺骨的寒冷都变得不再难耐,反倒感觉清新冷冽,头脑清楚··在雪地里站了一个钟头,脚也麻了,我收拾心情回了宿舍。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袋里乱哄哄地睡不着,午夜无意间打开手机,忽然收到我哥发来的短信,短信上说他春节要值班,回不来了,让我替他给我妈烧纸磕头··我们春节假期不过十天,本来我是不打算回T市的,但此刻忽然特别想回家看看,即使家里没有人,只是栋空房子,我也应该回去扫扫灰,拾掇拾掇家具,年三十给我妈烧些纸。
深更半夜我爬起身,找出旅行袋开始收拾行李,直到凌晨两点半才疲倦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长途车站,临走忽然想起来应该去跟马库斯告个别,他在圣诞节前已经回了一趟德国探亲,春节不打算再回去了,春节所里基本上都没人了,他的假日恐怕会很孤单。
出乎我意料地,马库斯居然提出跟我回T市去玩玩,体会一下中国的新年,我想了想答应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多个伴儿也好··本来我还担心买不到长途车票,这下好了,马库斯有车,我们可以开车回家。
T市离X市有点远,最近天气也不太好,但我秋天的时候考了驾照,能和马库斯换着开车,再说他的车子性能不错,基本能够应付雨雪天气··马库斯简单地收拾了行装,我们一起去停车场取车,刚出所大门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权念东。
自从我出院后就没有跟他联系过,他也没有再跟我打过电话,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忽然想起了我··电话里权念东问我:“在干什么呢”·我说我准备回家,他说:“一个人别回去了,留在X市过年吧,我陪你。”
“得回去一趟的·”我说:“要给我妈烧纸·”·“哦,也对,你妈去世才一年,初三过了该去扫个墓·”他想了想说:“我明后两天都有事儿,年初四过去你家吧,顺便陪你去扫墓。”
我说不用了,他说到时候给我打电话,然后道了再见··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上次我回绝的那么彻底,他应该只是客套一下的吧,我这样宽慰自己,对这件事再没有多想。
傍晚我和马库斯到了我家,家里全是灰尘,我们大致收拾了床铺凑合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才打扫了屋子··今天是除夕,中午我带马库斯出去吃面,他说要中国人大年夜要吃饺子,要我教他包饺子,于是吃完面我们又去了菜市场,挑了棵白菜,买了些面粉、肉馅什么的。
下午四点刚备好东西,我大姨忽然打电话叫我去她家,听说我带了客人来,执意叫我带马库斯去她家吃团圆饭··中国的团圆饭本来就是图个热闹,征询了马库斯的意见后我答应了大姨。
一顿典型的北方年夜饭吃的宾主尽欢,马库斯居然还包了压岁钱给我的两个侄子,我表哥和表姐都挺喜欢这个和蔼的德国人,跟他划拳喝酒不说,完事儿还带了好多腊肉腊肠什么的,包了一大包让他带回去。
马库斯不懂得中国白酒的厉害,不知不觉被我表哥灌多了,出了我大姨的家门就脚步踉跄起来,我只好扶他回家··扛着个壮汉,提着一大包腊味,回到家的时候我累的腰都要断了,好不容易把人事不省的马库斯安顿到我哥床上,时针已经指向了午夜十一点半。
顾不上休息,我拿了白天包好的纸扎下了楼,准备去路口给我妈烧纸··外面下起了雪,不大,风却很紧,吹的人脸生疼··路口黑黢黢地,没一个人影,清冷的街灯下只有一些燃尽的纸扎残骸,黑色的纸灰被凌烈的北风卷起,又和着雪花掉落在地上,搅成一地稀薄的脏污的雪泥。
我往前又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不远处干枯的大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燕详穿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绕着条灰色的围巾,嘴角的烟头一明一灭,那沉静的节奏一如他的呼吸,平稳又深沉。
我停了脚步,做梦似的看着他,弄不清楚眼前到底是真人还是幻影··暗夜中我们默默对视,大风呼呼刮过,身上的大衣很快被风吹透了,但我一点也没觉得冷··时间仿佛停滞,又仿佛过的飞快,我几乎能听见秒针旋转的滴答声,转瞬间就从我们分别的那个初夏转到了眼前重逢的隆冬。
他取下嘴上的烟蒂,扔在脚下的雪泥里,大步走近了,伸臂将我拥在怀里··大概是因为在雪地里站了太久,他脚步有些凝滞,但动作却坚定极了,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他浑身都带着寒气,那熟悉的怀抱冰冷而热烈,即使隔着重衣,我也能感觉到他左胸里搏动着的那个鲜红的物体,运送的每一滴血液,都渗透着不容置疑的深刻的坚持。
相顾无言,我们只紧紧相拥,仿佛要把对方嵌进身体里似的,足足拥抱了一万年··良久他松开了胳膊,微笑着看着我,嗓子有些沙哑:“是下来给你妈烧纸的吧”伸手拿过我手上的袋子,握住我的手:“我陪你。”
我们走到路口,燕详捡起路边一个破笤帚,大致扫出一块空地,取了几张纸用石头压住,打开火机点燃了··因为有风,火呼呼地着了起来,热辣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熏热了,本来冻的发疼的面颊微微恢复了暖意。
我跪在地上将袋子里的纸拿出来,一打一打搁在火上点燃了,默默向我妈祈祷,请她体谅我情不自禁的荒唐的爱情,告诉她我以后会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即使不能如她所愿当个好丈夫、好父亲,起码会当一个好男人。
撂下最后一打纸,我给我妈磕头三个头,又替我哥磕了三个,刚要站起身,燕详忽然跪在了我身边··【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82)】·我惊讶地看着他,他静静跪了片刻,面向西方磕了个头,这才拉我起来,低声说:“我跟你妈说了,以后会照顾好你。”
我心里一热,不由得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大而宽厚,手指冰凉,掌心却很温热,握起来感觉很安全,很可靠,就像他的人一样··地上的火灭了,燕详踢开石头,让大风把纸灰卷走,看着它们全都散开了,这才说:“好冷,回去吧。”
我们回了我家,进了门燕详看到了玄关挂着的大衣·疑惑地问:“家里有人”·“嗯,有客人,是我们项目组德国方的技术总监,马库斯。”
燕详“哦”了一声,我又跟他解释:“他过年不回德国,又想看看中国人怎么过年,我就带他回来了,刚才去我大姨家吃了年夜饭·”·“我还没跟你一起吃过年夜饭呢。”
他皱眉:“不行,我嫉妒他,你得补偿我·”·我笑着看他:“怎么补偿啊·”·“我饿了,你给我做年夜饭吃·”·还好我和马库斯下午准备好了包饺子的材料,午夜一点,我在厨房里和面,燕详抱着杯茶倚在门上看我干活。
“晚上没吃饭吗”我问他··“下午四点多在国道边吃过,下雪路况不好,到T市已经十点半了·”·“你一个人”·“老赵开着车子,住在临江大酒店。”
“哦”我手下不停,心里却一直想着怎么开口问他那件事,想了半天才说:“家里……不用陪……过年吗”·燕详走过来,将茶杯搁在橱柜上,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我准备的差不多了,春节长假过完就跟她提离婚协议。”
我动作一窒,自从看见他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他大约是要离婚了,现在亲耳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心里忽然百味杂陈,一时说不清悲喜,所有情绪都堵在了喉咙口,有许许多多问题想要问他,却千头万绪理不清楚,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静静抱着我,我静静站在台案前,良久才回过神来,沙哑着嗓子说:“会包饺子吗面和好了·”·“我不想吃饺子·”他低头吻我的后颈,低声说:“我想吃你。”
夕夜缱绻【末尾小修】·他滚烫的嘴唇一碰到我,我就起了战栗,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他的手:“别……没窗帘,对面能看见·”·他拉着我进了客厅,随手关了灯,将我压在墙上,吻了过来。
这个吻我们都等了太久太久,半年多来,每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我都会细细回忆我们从相识到离别的一点一滴··我想他的人,他的吻,他的爱抚,他强盗般凶狠的撞击,他那张云彩般柔软的大床,还有染着他气味的枕头。
·此刻,我们重又拥有了彼此,寒冬即将过去,春暖花开,就在眼前··不知道吻了多久,燕详终于松开了我,眼神迷离地看着我,低声说:“你好像会换气了。”
“哎”好像是的,以前他这么吻我我早就窒息了··我笑了笑,借着微弱的天光忽然发现他的毛衣上全是白手印,这才想起我刚才还在和面:“糟糕,毛衣上都沾了面粉……”·燕详低头看了看,邪邪一笑:“这都是罪证啊。”
指着胸口的手印:“摸我胸部……”·“……”·“好吧,这个罪证我要保留下来·”他脱下毛衣卷成一团:“免得你将来赖账,这上面可有你的指纹。”
我彻底无语了,他手下不停地脱衣服,脱完了自己的又脱我的:“一起洗澡吧,我坐了一天车,你也满身酒味儿·”·“先吃点东西吧,你不是饿了么。”
我想阻止他的动作,却不能得偿所愿,很快被他脱光了拉进浴室··家里的浴室很狭小,又塞着个双缸洗衣机,平时只够一个人洗澡的,这会儿挤了两个人,连转个身都困难,别说再有其他的举动了。
燕详三两下洗好了,抱着我想要上下其手,却因为空间太过狭窄老是碰到东西,终于不耐烦地松开了我:“我在客厅等你·”拉开门走了出去··我在淋浴下冲完头发,刚关了水就听见客厅一声惊叫:“天哪,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是马库斯的声音··我顾不上擦干头发,裹着浴巾冲出门,只见燕详万分镇定地坐在沙发上,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只抱着个抱枕挡住重要部位,看起来滑稽极了。
马库斯没料到家里忽然多了个裸 体壮汉,显然吓了一跳,见我出来立刻说:“陈,他是谁”·“他是我的朋友,刚从S市过来的·”我忙跟他解释:“对不起吓到你了,不用管我们,你要什么我找给你。”
燕详给马库斯一个友好的微笑,后者略镇定了些,对燕详点了点头:“你好·”又对我说:“我想喝水·”·我给马库斯倒了水,他端着杯子回了卧室,十分自觉的锁了房门。
“我找件我的衣服给你换吧”我问燕详:“还是让老赵给你送来·”·“穿衣服干吗”他一把扯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怀里:“一会还得脱。”
说着翻身将我压在沙发上,伸手拽掉浴巾:“好饿·”·“吃的还在案板上·”我笑着说··“你想在案板上做”他抬起身将我打横抱起,作势往厨房走。
“你……”·他嘿嘿一笑,拐了个弯进了大卧室:“我还是习惯在床上·”·大卧室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家具上都被我覆了防尘的白布,燕详扯下床上的防尘罩,将我放在上面,随后贴着我的胸膛伏在我身上,眼神眷恋却自持,并没有急着动手:“想我吗”·我点头,他抬手细细抚摸我的额头,鼻梁,嘴唇,而后轻触我的面颊,哑声说:“我也好想你,想的多了,几乎忘了你的样子,有时竟想不起来你的眉眼,心里更加惶恐,没着没落……”·【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83)】·我也抬起手,抚摸他浓黑的眉,莹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丰润的嘴唇,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和我一百多个日日夜夜回忆的一样。
“脑震荡都好了吗”他的嘴唇轻触我的额角:“听说你出了车祸,我让老赵去看你,他说肇事者还挺负责任的,没有逃逸·”·“肇事者是马库斯,那只是一场意外,他无心的。”
“权念东是不是在纠缠你”他问:“老赵说他在照顾你,把你看的很紧·”·“我们起了点冲突·”我说:“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他果然动过你的心思”燕详的眼神骤然一冷:“我一直以为只是为了威胁我……现在看来还没那么简单·”·“简单复杂都无所谓。”
我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腰,亲吻他略长出些胡茬的下颌:“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你怎么说的”他笑着蹭我的面颊:“说来听听。”
“……”·“说嘛·”他咬我的喉结,手伸到肋下轻轻呵痒,我触痒不禁,立刻蜷起了身体,强忍着笑意求饶:“别……”·他不说话,也不赦免我,依旧不依不饶地挑逗我的敏感点,弄的我又麻又痒,只好笑着说:“我说我只喜欢你一个,心里放不下第二个人。”
“小树……”他叹息着吻我的耳廓,手下加重力道搓揉我的腰肋,两腿间高昂的热情轻轻摩擦我的敏感之处,嘴唇在我耳边逡巡,气息温柔而炽烈:“心里只有我吗真是小心眼的家伙……”·“嗯……”我禁不住他的撩拨,忍不住呻吟出声,他的手伸下去探进我的身体:“这里呢……也只喜欢我一个,容不下其他人吗”·“别……嗯……”我深吸一口气,有多久没有被他这样触碰了……似乎已经太久太久……·他不再说话,沉默着使尽浑身解数挑逗我的身体,一开始我还能咬牙忍住,后来禁不住轻呼出声,从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呻吟,低喊,一如既往地被他弄得晕头转向,上气不接下气……·他从来都是这样,喜欢看我失控的样子,乐意见我失去平日里的平和从容,在他身下脱胎换骨,为他疯狂,为他痴迷。
一夜缱绻,我们贪婪地眷恋着对方的身体,吮吸彼此的气味,直到第一丝天光从窗外透入,还沉溺在无边无际的爱 欲之中,无法自拔··我已经累得眼前发黑,呼吸短促,坐在他怀里昏沉沉搂着他的脖子,几近麻木的身体还在承受他由下而上的撞击。
“累吗”他紧紧箍着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快五点了,天要亮了·”·我喘着粗气狠狠咬他的耳朵,这根本就是明知故问,上一轮战事止歇我就累的要死,好不容易摆脱了他的魔爪躲到墙角休息,他不过放我小睡了一个钟头,就又粘了过来,没完没了做到现在,居然还好意思问我。
“疼……”他吸着气躲过我的牙齿,狠狠撞了几下释放出来,搂着我倒在床上,汹涌的汗水沿着流畅的身体曲线滴落下来,又顺着我的身体滴到床上,很快就将我身下的床单濡湿了。
后来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似乎一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发暗,我一度以为是天刚亮,拉开窗帘才发现夕阳已经西下——我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床单换过了,我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身上整整齐齐穿着家居服,甚至连头发都似乎整理过,不像往常起床时那样乱糟糟的,他真是越来越贤惠··拉开卧室的房门,我惊讶地发现燕详和马库斯居然在客厅里包饺子,见我出来燕详眨眨眼:“醒了我还以为你被我弄死了呢,这半年都没什么长进……”·“闭嘴”我恼羞成怒地打断了他:“胡说些什么。”
“他又听不懂·”燕详一脸的无所谓:“看,我现在是博导,正在教你们这位博士包饺子呢·”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干得好哥们。”
马库斯一脸憨厚的笑容··我哭笑不得,忙向马库斯道歉:“对不起我昨晚不太舒服,睡太久了,中午吃的什么他给你做的吗”·马库斯宽容地笑笑:“我自己吃了些面条,燕先生也是一个钟头前才起的床。”
“真是太抱歉了·”我的脸有些发烧,“我们……我们有半年多没见了,他是我的……我的……”·“我明白的。”
马库斯挑挑眉:“没关系,不用抱歉,一顿饭我自己还应付的来,以前我的妻子去中东工作,一去就是半年,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生活自理能力还是很强的。”
·“你们在说什么”燕详有些不满:“好歹说点英语,我还能懂两句,这哪国话啊,叽里咕噜的·”·“德语。”
我说“他是德国人,英语说的不太好·”·“那你应该教他学中文,入乡随俗嘛·”燕详拍拍手上的面粉:“包完了,看你多幸福,一起床就有饺子吃,哪像我,操劳了一宿还要伺候你。”
我白他一眼,材料都是我昨晚准备好的,包一下能有多难,但鉴于他表现良好,还是顺水推舟说了声:“谢谢了·” ·我在厨房里点火烧水准备下饺子,燕详和马库斯在客厅支好了折叠饭桌,摆好了碗筷等着开饭,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个电话打了很久,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轰隆隆的我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十分钟后燕详进了厨房,说:“公司有些事,我要立刻回去处理,老赵马上过来接我·”·“啊”我放下手里的笊篱,见他神色凝重,疑惑地问:“怎么了很严重”·“生意上的事儿。”
他没有细说,走过来捏了个饺子,吹凉了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嗯……真好吃,以后常给我做啊……别担心,小事儿,只是时间有点赶。”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84)】·“哦,老赵过来还得几分钟,你先吃吧·”我没有追问,飞快地给他盛起一碟饺子,放在餐桌上。
燕详吃了刚一半,电话又响了,这次他没接,按掉了,拿了玄关衣架上的大衣和围巾,说:“小树,我走了·”·我有些不舍,我们见面才刚一天而已,他又要匆匆离开了。
“不然你跟我一起走吧·”他看出了我的不舍,犹豫了一下说:“跟我到S市住几天,收假了我送你回X市,我们可以住小林家,闹他和霍晓京去。”
“你还是先忙正事吧·”我说:“再说马库斯还在,我不好扔下他一个人·”·燕详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那算了。
我的事情基本搞定了,节后民政局法院什么的一上班我就提离婚协议,最晚元宵节去X市接你,我们去古镇看花灯·”·听到能和他一起看花灯,我心里也高兴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面颊:“等我。”
“嗯·”·燕详跟马库斯道了再见,出门而去,大门“咔哒”一声关上了,我有些失落,昨晚的一切忽然感觉跟一场梦似的,要不是他吃了一半的饺子还在餐桌上,真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来过,真的要离婚了。
“陈”马库斯疑惑地问我:“你怎么了”·“没什么·”我对他笑笑:“我们吃饺子吧。”
我回到厨房接着下饺子,马库斯站在厨房门口:“他是你的爱人”·我点了点头,马库斯说:“以前都没见他来看过你·”·“他在另一个城市。”
我说:“平时工作也很忙·”·“他人很好·”马库斯对燕详的印象不错,大概是他教他学会包饺子的缘故吧,接着又说:“看得出你们很相爱。”
我笑着点了点头,马库斯还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敲响了··“可能是有亲戚来拜年了,拜年是中国特有的风俗·”我跟马库斯大概解释了一下,饺子刚好熟了,我忙着捞出来,便拜托他去开门。
几秒种后,我听到门开了,接着是马库斯略带点意外的声音:“哦,权先生,您好·”·居然是权念东··上次转院的时候,我说的话算是比较绝,他这次说要来T市看我,本以为只是客套一下的,没想到居然真来了,而且还是大年初一。
说真的一听见他的名字我的心情便立刻晴转多云,但人来都来了,也不能赶出去吧,无奈还是出去跟他打了招呼:“权哥,春节好·”·“过年好。”
他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早上才参加了市里的团拜,本来想买点年货再来给你拜年的,又怕赶不及跟你吃晚饭·”微笑着举了举手里的小磁坛:“还好家里正好有一坛上好的花雕,全当是年货吧,虽然你不会喝酒,过年应个节没关系吧”·“谢谢。”
我道了谢:“你先坐,我们包了饺子,一起吃一点吧·”·他一看到马库斯的时候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很快恢复了从容,对我温和地笑笑:“真巧,花雕就饺子很不错啊。”
又换了英语对马库斯说:“尝尝中国的黄酒吧·”·我接过了磁坛到厨房找工具开酒,权念东跟着我进了厨房,在水龙头上洗了洗手:“真香啊,你包的”·我不置可否,从橱柜里找出几个玻璃酒杯,权念东接过了,在水龙头上冲洗:“一转眼都一年了,还记得去年这时候,咱俩吃完火锅看电视,看着看着你就睡着了,枕在我腿上轻轻地打鼾,样子好玩极了。”
我笑了一下没搭话,他又说:“晚上还想去放烟花吗今天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买,不过吃完饭去买也行,刚才我在路口看见烟花摊儿,问过老板,他说他要卖到午夜十二点。”
“算了·”跟他单独出去未免太过危险,我拒绝了他的建议:“今天雪大,到半夜不一定能停,太冷了·”·权念东没再说话,停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关水龙头,径自呆呆站着,任自来水哗哗空流。
我伸手过去关了水龙头,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小树,你是不是特恨我,特讨厌我,恨不得永远都见不到我”·他语气萧索而又悲伤,带着些浓的化不开的痛楚,纵然我确实曾经恨他,讨厌他,这一刻仍忍不住心里一软,淡淡说:“都过去了。”
权念东松开了我的手,说:“以前我带给你的伤害,即使怎么道歉也抹不去了是吗”·“权哥,有些伤口即使愈合了,还是会留下疤痕。”
我说:“大过年的,咱们别说这个了,吃饭吧,饺子要凉了·”·晚饭吃的十分沉闷,大约是看出我和权念东之间有些不对劲,马库斯话也很少。
我没什么酒量,只应景地喝了几口,权念东也不劝酒,沉默地自斟自饮着,饭倒吃的极少··血光之灾【大修】·饭后我在厨房洗碗,权念东端着一杯花雕倚在厨房门上看我,我看看表已经快九点了,便问他:“酒店订了吗临江大酒店”·“没”他说:“住你这儿行吗”·“住不下。”
我说:“马库斯住小屋,我住大屋·”·住我家开玩笑,他敢我还不敢··厨房里陷入了沉默,我手下不停地洗着碗,很快就收拾妥了。
权念东喝完了酒,走过来将手里的酒杯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洗完后却不离开,关了水站了半晌,忽然低声说:“小树,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他问得突兀,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抬起手看着手里亮晶晶的沾满水滴的空杯子,他叹了口气,忽然笑了笑,说:“这些年来,也许是经历了太多事,位子越坐越高,心态不知不觉间就变了吧,越是想要的东西反倒越是不懂得怎么去得到,一出手,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泛着些黯淡的波光,即使隔着薄薄的镜片,也看得出其中的落寞与痛楚。
不可否认,这样的他是我所从未见过的,也是微微让人有些心悸的,但,那些他曾经加著于我的伤害,那些曾经因为他而一片黑暗的日子,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他释怀,纵然将他当做朋友也是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生疏而客气的应酬已经是我的极限。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85)】·何况,就算到了现在,他仍旧是在讲“得到”,“得到”我,或者“得到”爱,而不是付出,不是呵护,不是成全。
我怔了少顷,思忖着想要说些什么,劝他不要执念早点离开,或者珍惜真正喜欢他的人,可还没等开口,他便倏然间张开了双臂,从背后将我紧紧拥在他宽阔的胸前,下颌贴着我的耳廓,带着酒气的鼻息喷在我颊畔,说:“我真后悔,如果早一点……早一点带走你,保护你,让你远离燕详,一切就都不同了吧……”·其实早晚都没有关系,他和燕详从本质上就根本不是一类人,燕详聪明但不阴险,霸道但不独断,爱我但给我尊重,即使少年时曾经为了亲人踏入黑道,但他内心的正义感从未泯灭,一有机会便断然抽身,放弃多年经营转做了正行。
而权念东则恰恰相反,从一开始他就把我当成工具,当成拉拢燕详的筹码,即使认识他在先,我也不可能被他那种浮于表面的虚弱的关心爱护打动,继而爱上他··他的怀抱让我感觉分外难受,内心刚刚升起的少许不忍也被他这个强制性的拥抱重又压了下去。
“权哥,在我这里花功夫没什么意义·”我挣脱了他的怀抱,对他一贯的强硬和自作主张反感透了:“或者你还是应该把关注放在身边那些真正爱着你的人身上。”
也许是真的醉了,他轻易被我推开,脚步甚至有些踉跄,退开了两步,哑声说:“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意义什么叫‘把关注放在身边的人身上’” ·“我不爱你,我这人最是一根筋,既然下定了决心,无论你对我好,或者是打我杀我,都不会改变。”
我说:“至于身边爱着你的人,你该比我清楚·”·他怔忡似的看着我,不发一言,我在毛巾上擦干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九点半:“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请便。”
在我想要越过他走出厨房的一霎那,他猛地回身关上了厨房门,咔哒一下按上了内锁,反身将我紧紧搂住:“不行,你不能这样拒绝我·”他的声音带着些醉意,双臂发力紧紧扣住我的腰:“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爱你……多少次箭在弦上都没有忍心下手,一心要你对我动心。”
他滚烫的嘴唇摩擦我的额头,双手抚摸我的脊背:“这张脸,这个身体,这颗心……明明这么美好……为什么不能属于我……”·我意识到他彻底醉了,恐怕马上就要发疯,忙扭过头躲开他的气息,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力推他:“权哥,你醒醒,松手”·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权念东执拗地抓着我的衣服不松手,喃喃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不,我不能放手,你就像一缕烟,我一松手,就飘走了,再也不会属于我……”·他面色潮红,醉眼迷蒙,力气却大的出奇,强韧的身体步步紧逼将我压在冰箱门上,一手抓着我的肩头,一手固定住我的后颈,炽热的嘴唇便要覆盖上来。
他的动作粗暴而有力,就如同之前多次想要伤害我的一样,一年前的强制、数月前的殴打瞬间在脑海中闪现,让我浑身的汗毛都树了起来··一发起疯来,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而是疯子,或者暴君,完全不会再有往日平和温文的样子,分外暴戾和强势,下手又重又狠。
这一刻我后悔透了,我压根儿就不该让马库斯放他进来,留他吃饭,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该逃的远远的··“松手”我愤然怒斥,抬起膝盖顶住他的身体阻止进一步靠近,同时挣脱开手用力卡住他的下颌:“放开我,别他妈的发疯了,滚开”·他对我的斥骂充耳不闻,抓着我肩头的手一用力,衣服“嘶拉”一声从领口被扯破了,我温热的胸膛立刻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刷一下浑身都起了战栗。
裂帛声起的一瞬,我恼怒极了,不假思索地扬起手,“啪”一声抽在他脸上,怒吼一声:“混蛋你敢再动我一下试试”·仿佛被雷电击中似的,他忽然愣住了,我打完他都居然没有还手,眼神直直看着我裸光裸的肩膊,瞳孔骤然收缩,转瞬冷笑一声:“是谁外面那个德国人吗好啊,都搞到床上去了,怪不得要赶我走,是怕我打扰你们吧”·他的话莫名其妙,我挣脱了他的掌握,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胸口,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身上青红一片,全是燕详留下的吻痕,权念东一定是误会成我和马库斯发生了些什么··这简直……太龌龊了··“闭嘴”我怒视他被酒精和妒忌烧的通红的的眼睛,一点都不退缩,伸手在裤兜中掏出手机对他扬了扬:“权念东,你给我滚不然我要报警了。
大约是没见过我这么强硬的态度,权念东有点失神,片刻后怒意立刻爬上漆黑的眼眸,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手机从窗户扔了出去,狠狠一推将我的后背撞在冰箱上门:“不对,应该不是他,到底是谁燕详吗他回来找你了你给我说清楚……”·脊背被撞的生疼,我内心也羞怒到了极点,说清楚说清楚什么说清楚我跟马库斯没关系,他是个有家室的直男,还是说清楚昨晚跟我上床是其实是燕详·笑话·他有什么立场来质问我这些事情解释起来连我都觉得滑稽。
“我跟谁在一起和你没关系·”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私生活为什么要向你解释你以为你是谁我再说一次,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死死看着我,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我烧成灰烬,看着他漆黑的阴戾的眸子,我心底里不由得一颤,但很快重又坚定了与他彻底对抗的念头——这里是我家,我只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只是想要自保,我没有错,没理由害怕什么……·大约是怒到了极致,他居然又微笑起来,带着些醉汉特有的张狂,说:“别以为我真舍不得强动你,从前我是看你长的好,性格温顺,家世又清白,一心一意想给下半辈子找个伴儿的,没承想你压根儿就是个喂不熟的野狼,平时爪子都收起来,看上去乖得跟猫儿似的,其实根本就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86)】·一边说着,他一边作势又要扑过来,不容多想,我拿起手边的水瓢将一大瓢凉水兜头浇在他脸上,接着伸手在刀架上抽出一柄剔骨尖刀对着他:“站住,别过来”·那一瓢凉水似乎浇醒了他,他的神情略恢复了一些冷静,伸手撸了撸脸上的水,一睁眼忽然看见我手上的刀,立刻愣住了,先是一脸愕然,继而神色中浮上几分懊恼,低声说:“别……小树,放下刀,我……我不想伤你。”
我依旧持刀相对,同时用德语呼救:“马库斯”·“你想干什么”他举步走过来,皱眉说:“放下刀……”说着伸手想要夺下我手里的刀。
抽刀的时候,原本我只是想起个威慑的作用,二十年来我连鸡都没杀过,别说是伤人了,但他走过来的那一瞬,我忽然意识到手中的不再是一个用于威慑的道具,而是真正用于防卫的武器。
在他触到我手腕的一瞬,我毫不犹豫地向他身上扎了下去··权念东惊叫一声闪了一下,但我动作太快,他没完全躲开,剔骨刀深深扎在了他右肩··血哗一下冒了出来,看着殷红的颜色在他灰色的毛衣上快速晕开,我眼前猛的一暗,立刻松开了刀柄,同时腿一软差点摔倒,手紧紧抓住了冰箱把手才没有滑下去。
“你”权念东退了一步,不置信地看着自己肩头的刀子,漆黑的瞳仁瞬间充了血,咬牙切齿看着我:“你……你真敢下手……”·“陈”马库斯听到了我刚才的叫声,用力拍厨房门:“开门,出了什么事”他拧门把手,发现被锁死了,立刻察觉了异样,提高声音用英语喊:“权先生,请开门,不然我撞开门进去了。”
权念东充耳不闻,也不动身上的刀子,只愣愣看着我,眼神复杂极了,带着绝望、愤怒、悲伤,还有某些东西的幻灭,和死亡··随着出血,他的脸色很快由染着酒醉的酡红变为青灰色,连嘴唇都失去了红润,配合他麻木而又凄冷的神情,看起来诡异极了,也……也哀伤极了。
我晕血的厉害,看着他身上的血,不到三分钟便手脚冰凉,眼前全是黑影,一时无心揣测他的心态,又喊了一声:“马库斯,救救我·”··等不到开门,又听到了我的求救,马库斯很快开始撞门。
我家穷,房子装修的本就潦草,厨房门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他撞了两下就开了··看到权念东马库斯吓了一跳:“上帝啊,权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权念东的上衣都被血染透了,脸色煞白,嘴唇青灰,马库斯抽了一条毛巾想要给他止血,他伸手挡开了,连看都不看马库斯,只直直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心悸,刚想劝他包扎,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染着血的右手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机,“喂”了一声,随后低声说:“我在T市,你去接机。”
“权先生,我送你去医院吧·”马库斯说··权念东没有回答他,冷着脸继续看了我片刻,忽然伸手拔下肩头的刀子扔在地上,随后紧紧按住伤口径自出了厨房。
我听见大门被拉开了,接着发出“啪”一声巨响,马库斯跑出去看了一下,回到厨房对我说:“他走了·”·我的大脑混乱不堪,但听他走了还是稍微放松了点,揉了揉额头跟马库斯道谢:“谢谢你。”
趴在厨房窗台上往下看,很快便看见他出了楼洞,上了门口的捷豹,接着车子便开走了··我颓然后退了一步撑住墙,马库斯疑惑地看着我:“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晕血。”
我摇了摇头:“不要紧·”休息了片刻自己对了一碗糖水喝了,在沙发上坐了半天才感觉完全恢复了神志··家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权念东的血从厨房滴到客厅,一路洒到大门口,看来伤的不轻。
·“你们到底起了什么争执”马库斯问我:“为什么你会用刀刺他你这样是违法的你知道吗如果他去告你,你会坐牢的。”
我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对他动了刀子,这算是故意伤害还是正当防卫要不要去派出所自首他会报警吗·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会,他没必要报警,他手下的人应该比警察会办事多了,于是对马库斯摇了摇头:“他不会报警的。”
但同样的,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陈·”马库斯面色凝重:“无论你们之间有什么争执,我希望你能用正常的方式来解决,最好不要用这种暴力的、违法的手段。”
“我知道的马库斯·”我疲惫地说:“我也曾经试图跟他心平气和地说清楚地,可是做不到……或者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真有机会吗我不确定。
“希望你能冷静处理·”马库斯说:“你是个很有前途的学生,不要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做不理智的事,这会毁了你自己·”·“我也不想这样。”
我何尝不知道这么做的危害性,但今天晚上确实没得选择,想了半天只能苦恼地说:“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权先生他……他在X市的势力很大,人也比较强势……”·“你有没有想过去德国工作”马库斯忽然说:“你的基础知识和实验技能都已经非常出色,只是缺乏在一流实验室工作的经验,今年五月我会回德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我的总部推荐你,两年后你可以到德国工作,或者一年半后就可以过来做见习生,顺便完成硕士论文。”
第35章  意外劫持·记得二条的QQ签名上写着:“人总是有美好的梦想,可时间将会告诉我们,现实是残酷的·”·说实在的这句话一点也不像二条的性格,可不得不说,用在我身上经典极了。
权念东离开后我一直惴惴不安,当时他流了那么多血,又是自己开车走的,中途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再者,他不像是那种被人伤了还能善罢甘休的人,搞不好很快就会派人上门来找麻烦。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第二天早早就醒了,想打电话问问他的伤情,可拿起手机又犹豫了,我该说些什么,是道歉还是慰问似乎都不太妥当。
【下一枪,走火 绝世猫痞(87)】·刀子扎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那种混杂着不置信和极度哀伤的空洞的眼神一直在我眼前徘徊,挥之不去,让我心神不宁。
但无论他是愤怒还是悲伤,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差不多已成仇雠,无论如何,恐怕不是我道几句歉就能平息的,缓和局面唯一有效的方法是我答应跟他在一起··可那不可能。
诡异的平静持续了整整一天,他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要不是他带来的花雕还放在厨房里,我甚至怀疑我们的冲突只是一场梦··虽然心中忐忑,但我不想让马库斯太过担心,因此也没有刻意流露出担忧和恐慌,早上还是按原计划带他去给我妈上了坟,顺便参观了一下中国传统墓园。
从墓园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忽然有些心惊肉跳,心里没着没落的,辗转反侧不能成眠,挨到半夜终于忍不住拨了燕详的电话··“还没睡”电话里他的声音疲惫里透着慵懒,似乎刚刚惊醒的样子:“还在老家吗”·“嗯。”
听到他的声音我心里踏实了很多,千言万语忽然堵在胸口说不出来,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我想你了·”·“我也想你·”他声音里含着笑意:“你没吃亏。”
他说的轻松,我也放松了点,想起那天他是因为生意上有问题才提前回去的,便问他:“工作上的事儿没问题吧”·“没什么,今天白天差不多搞定了。”
“哦……那就好·”·我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通话陷入了沉默,隔了一会儿他忽然说:“生意嘛……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前一段我把一些钱通过风投投给了一家私立医院,因为院长是小林,他原先的诊所我又有股份,所以上证监会披露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不过没关系,已经找好人来走关系了。”
他从前是从不跟我提起他生意上的事的,不知为什么这次忽然说的这么详细,虽然我压根儿不懂什么‘上市’、‘证监会’、‘披露’之类的名词,但听他细细道来,明明很无趣的话题似乎倏然间让我感觉和他更加亲密了。
上次见面时间短,我们聊的不多,这会儿夜深人静,估计他也被我吵的没了睡意,忽然健谈起来,断断续续跟我聊了很多过去一年的琐事,我静静听着,偶尔搭个茬,心里淡淡地有些甜蜜,这种琐碎的对话对于我们来说太过难得,简直比海誓山盟还来得珍贵。
说了快半个钟头,他停了下来,顿了顿,问“你还有好些天才收假吧这两天打算带马库斯去哪玩儿”·“今天去给我妈上坟了。”
我说··“哦……上坟啊……本来我是应该陪你去的·”他说:“不然等清明吧,咱们再一起去一次·”·我嗯了一声,思忖着要不要跟他说昨晚的事,他大约是听出了我的欲言又止,问:“小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
和权念东的冲突如同一块大石压在心里,沉甸甸地几乎让我窒息,他这么一问,我终于决定跟他说实情:“详哥,我是有些事想要跟你说·”·见我说的郑重,他的语气也认真起来:“说吧,我听着呢。”
我细细跟他讲了昨晚的事,连细节也没有错过,他默默听着,中途一句话也没有插··听完我的叙述,沉默了少顷,他问:“你今天有没有打过他的电话他接了没有”·“啊我没打电话给他。”
他语气中带着些令人意外的警惕和紧张:“你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可疑的人”我吓了一跳:“没有吧……我没注意……”·“你们什么时候收假”·“初七。”
“马库斯跟你在一起吗”·“嗯·”·电话那头默然良久,燕详忽然说:“我这就去接你·”·“啊”我看看表,不是吧……已经是午夜三点,他到我这里大概要中午了,再说……有那么严重吗权念东不会因为我伤了他来杀人泄愤吧为什么搞的跟逃命一样·“不用吧”我迟疑地问:“接我去哪儿”·“去X市。”
燕详说:“我带你去见他,给他陪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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