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高质言情]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
内容:福尔摩斯同人,内容是《最后一案》前后的故事,由N封电邮、N篇笔记、1封信、N首小提琴曲、与N件事组成·情节先苦后甜,苦中有甜,甜中有苦,结尾当然HE。
故事以狗血言情为主,案件神马推理神马只是调料,要看严谨推理或者对侦探变情圣接受不能的请止步··配对:前面完全清水,到有肉的时候会提前警告·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互攻。
设定:人物外形以2010歇洛克为主,但性格举止会受原著和JB版影响,对我来说2010版捕捉到了原著的神髓,虽然卷福与老福看似不同,但灵魂是一样的·当然大家各自感觉不同,这可能会让一部分人有角色偏离的感觉。
初遇当然是2010年,其他时间以此为基准遵照原著调整,基本如下:·1983年1月6日 阿福出生 ·2010 阿福遇到阿花 (阿福27岁)·2017 阿花结婚(阿福34岁)·2020年5月4日最后一案(阿福37岁)·2023年4月阿福归来(阿福40岁)··九封电子邮件·2020年5月3日·迈克罗夫特,·很抱歉我甩掉了你的人。
如你所知,我和莫里亚蒂的较量进入了最后阶段,我必须尽可能地谨慎从事·贵属下的行动能力虽然稍稍强过苏格兰场,但坏事的几率仍然很高·如果我允许他们尾随到现在的话,下一分钟莫里亚蒂先生就要踩着他们的尸体来敲我的房门了。
莫里亚蒂是个精彩非凡的对手,我很享受一直以来与他斗智斗勇的过程·但我必须承认,在我们最后一次交手时,我并没有把握全身而退·当然我也不会让他轻易逃脱,最可能的情况是我们同归于尽。
如果事态真的如此发展,我很抱歉这会不可避免地让你难过,但请你理解,这是我必须要走的道路·也许有一件事能够让你感到安慰:* 我自以为没有虚度此生,即使我生命的旅程到此为止,我也可以问心无愧地视死如归。
*·这样说来,现在就是我应该更加诚实的时候·我很抱歉从我十二岁以后一直让你头痛,但在我内心深处——尽管我从来不情愿承认——我一直敬佩和尊敬着你。
无论在观察力、自律、还是长远谋略方面,你无一不在我之上,我在微妙地嫉妒着你的同时,又无法不为你感到骄傲·此外,我也十分感激你一手促成我走上现在这条道路——你当然不会以为我直到今天还没有发现这件事吧·今天晚上早些时候,我和旅馆的乐队合作了《D大调的卡农》,这使我想起你去牛津之前我们的最后一次合奏,我得说我们的合作完美无缺,此时此刻脑海中回响的旋律让我感到十分幸福。
想必你已知道,在我离开伦敦前的最后一晚我去找了约翰,并邀他和我在欧洲大陆共度一段假期·如果不幸发生的话,我恐怕他的忠诚会让他悲痛万分·这大概是我做过的最不理智的一件事,但此时后悔已经为时过晚。
我已经制定了一个补救计划,希望可以奏效·我说希望,是因为通常情况下,约翰的智力不会让他看到这个计划的漏洞·但当约翰认真起来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超出他本人能力的发挥。
我请求你能够代我看顾他··我试着给妈妈写信,但没有成功·请你转告她,我一直爱她·我知道你会一直照顾她··此致,·歇洛克·瑞士迈林根··2020年5月6日·*我亲爱的男孩儿*,·请跟我联系。
捉迷藏并不好玩儿,是时候回家了··约翰的情况不好,你的计划虽然不算是完全可耻的失败,但也收效甚微·你的好医生遇到了两个登山者,据说目睹了你和莫里亚蒂最后的搏斗。
这样一来你根本不能自圆其说,他简直快要发疯了·你惹下的麻烦必须自己处理···迈克罗夫特·瑞士迈林根·2020年5月13日·歇洛克,·我必须启程回伦敦,妈妈已经开始怀疑。
停止这个游戏,每个人都很着急·我已经将这个地区反复搜了几遍,他们不会轻易撤离·如果你还在哪个山洞里沾沾自喜地藏着,最后祈祷不要被我找到。
我从来没有真正对你生过气,但这一次你是在试探我的底限··立刻回信··迈克罗夫特··2020年5月20日·歇洛克,·我把约翰带回了伦敦,我恐怕他的情况不大好。
你比我更清楚怎样才能让他好起来··如果你只是想远远逃开的话,请你停止这种任性的行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得到的·如果你回来,我发誓我有办法给你你最想要的东西。
你应该知道,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不算数,我答应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做不到···迈克罗夫特··2020年5月20日·歇洛克,·约翰的诊所暂时歇业了,他到现在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老实说,我不知道究竟还有没有这一天··我尽量忠人之托,但如果他的精神垮掉了,恕我爱莫能助··迈克罗夫特··2020年6月3日·歇洛克,·如果再无回音,你就是在强迫我采取一些非常行动。
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如果你就此失踪,我有理由对一个人充满怨恨·我远远不如你的那位医生高尚正直··迈克罗夫特·2020年7月15日·歇洛克,·看来你没把我上次的话当真。
这很不好··我讨厌**裸的威胁,但看来你需要更强一些的刺激·我计划把你所有的秘密告诉华生医生,相信这会让他再度大吃一惊·当然我还可以证实他对你下落的怀疑。
这之后他会做出些什么,恕我不能够负责·我恐怕你的博客写手感情过于丰富,我记得他那条虎头狗寿终正寝的时候,他难过了整整一年··请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迈克罗夫特·2020年8月1日·我永远不会接受你已经死掉了·看在老天的份上,你姓福尔摩斯·一个福尔摩斯不会这么无声无息地死掉,即使他的对手是莫里亚蒂·你的确让我非常失望。
2020年8月15日·歇洛克… …··2020年9月4日·今天我在瀑布那里待了几个小时,给你拉了几遍《D大调的卡农》,不过没有你的小提琴,这首曲子就不再有灵魂。
我朝那个深潭里张望了很久,我仍然不能相信你就在那里··我的理智告诉我你真的死了,这是结合了一切追踪、调查、和判断的结果·我甚至使用了一些非法手段盘问了那两个看见你们一起坠崖的登山者,我相信他们没有撒谎。
我一直在用你的好医生威胁你,如果你还活着的话,你决不可能如此无动于衷··我现在非常后悔,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总是不在你身边·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尽职的哥哥,但我错过了所有最重要的。
但我拒绝相信你已经死了,在我获得截断瀑布抽干水潭的许可之前··【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我仍给你留着贝克街的房子,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作者的话: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 《Canon in D》)大家应该都听过吧,即使不知道名字,肯定也听过这个旋律·这首1681年写成的巴洛克时代的曲子,是让我第一次感动到哭的古典音乐。
我并不懂音乐,但这种美,它就只是强烈纯粹的美,你不需要懂就可以欣赏·网上有各种乐器的版本,但还是强烈建议听大提琴加三把小提琴的·我喜欢的版本比较激情:·土豆:?tudou?/?/programs/view/ulZXiWA9xcY/·Youtube:?youtube?/?/watch?v=6wpPk8qk3uQ··以下为华生医生的加密文档·2020年9月7日·我是约翰.华生。
我不是在写博客·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必须得写下来,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必要让别人看··我又用上拐杖了,但我没去看心理医生,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治好我… …·停下,我不能往那个方向想。
过去几个月里我的状态很糟,我无法工作,低烧不退,噩梦连连·我的脑子就像一锅烧得沸腾的金属,它汁水四溅、冒着青烟腐蚀我的大脑和骨肉,到处都是焦糊味与永不停止的剧痛——如果有地狱的话,那就是地狱了。
现在我的脑子终于冷却了,那些融化的金属变成一团冰冷坚硬不成形状的东西·虽然它尖利的棱角偶然会给我几下剧痛,但大多数时间它不疼不痒·不过它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从我的头部经过颈项向胸腹间流动,沿着我的血管和神经丛呈树枝状放散,那是一种奇怪到极点的感觉,仿佛我正在一点点变成金属。
我知道有一件事我必须完成,那是我最后一点指望,但同时它又让我很是害怕·我已经身在地狱,但我不知道完成那件事后我看到的会是出口,还是下一层的入口。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我听见梅丽起床上厕所的声音,她很快就会来敲书房的门,用十分担心却又装成若无其事的眼神看着我,问我什么时候去睡··我必须存档了。
当然我已经设好了密码··我有很久不再设任何密码,因为有一阵子,无论我多么勤劳多么绞尽脑汁地更换密码,还是会有人在一分钟内破解,并且毫不客气地嘲笑我在选择密码方面的毫无创意。
我不用再担心这个了··他不在这儿了··2020年10月31日·距离我上次写东西,已经快两个月了··我的诊所已经重新开张,我失去了不少病人,但很快又来了一些新的,这就是在肯辛顿区开业的好处。
昨天下午四点钟就没有病人了,苏珊和朱莉问我她们是否可以早点离开,因为是万圣节前夜,而她们都有十岁以下的孩子·我当然同意,我很感激她们两个,在我生病期间诊所歇业,她们宁可只接短期合同,也没有去找别的雇主。
她们离开以后,诊所里非常安静·我花了一些时间来做那件事,但没有什么进展·又呆坐了一会儿,我打电话给梅丽,告诉她我有出诊病例,要晚一些回家。
我其实并没有地方可去,只是想要随便在外面走走··这时天已经黑了,街上行走的都是奇装异服的年轻人,他们一边说笑一边赶往四处的酒吧·我拄着拐杖走得很慢,大概是挡了一群街头混混儿的路,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时撞了我一下,让我转了九十度才稳住身体,刚好面对着一个销售万圣节用品的商店。
商店里到处都是巨大的打折牌子,顾客不多,只有一对失败的夫妻带着一个到最后一分钟还没有搞到服装的可怜孩子,那个孩子在跺脚尖叫,尽情抒发着他的愤怒,他的父母焦头烂额地轮流向他展示各种道具服装。
我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店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拼命向我挥手·我诧异地指指自己,他露出两个大酒窝,用力点头··我向门口移了两步,他已经迎了上来,伸手猛拍我的肩膀:“欢迎回来,伙计”·我疑惑地看着他。
“最不用化装的霍比特人,绝对是你你那位吸血鬼朋友呢” 他豪爽地挥着手说··我盯着他热情快乐的胖脸,感到店里的灯光正在昏暗下去……·那年这个店里笼罩着一片阴森森的红光,门口蹲着一个巨大的盛满猩红色液体的玻璃罐子,里面沉浮着许多疑似内脏及眼球的东西。
歇洛克看见那个大罐子就象是看见了老朋友,他回头对我笑了一下,兴奋地搓了搓戴着皮手套的双手:“约翰,这可真是绝妙的壁炉装饰·买回去给我的头骨做伴怎么样”在我能够回答以前,他已经大衣一甩走进店去。
那个罐子事实上是非卖品,而且即便老板愿意割爱,而我们也不可能拖着它去西伦敦大学·那个倒霉的大学连续两年在万圣节舞会上发生自杀事件,雷斯垂德没有足够的证据立案,就私下推荐了校长来找歇洛克。
歇洛克要来了从前的照片资料,又到大学里实地访问了一次后,就把这事丢在一边,直到舞会开始前几个小时他才拉着我去买服装和面具,准备混进舞会··老板在两分钟之内一手包办了我们的服装问题,把我们推向试衣间。
我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歇洛克已经换好了笔挺合身的吸血鬼套装,手里拿着一只夜光面具不耐烦地站着·听见我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来,戏谑地挑起眉毛:“约翰,介不介意告诉我,你穿的那是什么”·这使我对他新形象的欣赏一扫而空,我反击道:“即使你是全英国唯一一个不知道霍比特人的,拜托你也不要以这种方式炫耀你的无知。”
他抿了抿嘴,没有答话·这种示弱出现在一个一贯趾高气扬的人身上,多少有些可怜巴巴·他早就学会了不在我火头上跟我顶撞,反之,他有许多类似的小伎俩先让我心软心虚,然后他才会得意洋洋地露出他的尖牙利齿。
我走向镜子,试着戴上那顶愚蠢的假发,同时瞥见他正在手机上十指如飞地按动·五秒之后,他的长腿跨了两步凑到我身边·“霍比特人个子不高,十分可爱,” 他背诵着,“是群友好又快乐的家伙。
他们并不漂亮但脾气绝好,眼睛又大又明亮,嘴巴最适合发笑和吃喝·” 他笑了起来,回头看着老板,“我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绝妙的选择·”·老板哈哈大笑:“我就知道。
最好的霍比特人和最好的吸血鬼你们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 他手脚利落地从柜台底下拽出一个相机,“先生们,介意我拍张照吗”·“深感荣幸” 歇洛克回答,我张开嘴刚要表示反对,他手臂一伸,已经不由分说地把我拖到身边。
我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秒钟,歇洛克已经把钱扔在柜台上,旋风一样冲出店门,挥舞着那个夜光面具在路边高喊:“出租车!”·【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2)】·我用左手抓住老板的胳膊。
“你那时候拍了一张照片,是不是”·“可不是吗,”老板回答,“过去几年我都把它放在橱窗里,两套服装的销量都涨了不少。”
我感到一阵狂喜,全身不能控制地哆嗦起来——我甚至没有一张歇洛克的照片·“能送给我吗”我声音发抖地问。
“提起这个我就生气,去年,啊不,是前年的事儿了,我的橱窗居然被人砸了,别的东西都在,就只丢了那张照片·我的硬盘也被汤米——我是说我的小儿子——泼了一杯牛奶,想要再印都不可能。”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松开手指··他却忽然兴奋起来:“不然我再给你们拍一张能不能请你的吸血鬼朋友来一趟他穿今年流行的魔法大师服装绝对出色,你的话,完全可以考虑泰迪熊。
有你们帮忙,我的存货明年也可以拿出来卖… …”·他看了我一眼,兴奋劲儿忽然被冻住了,他象是没法跟我对视一样躲开了眼光·“对不起,如果是……我不知道…… ” 他语无伦次地说,他再看我时,眼神几乎就是怜悯。
这时那对父母终于给孩子挑好了衣服,过来交钱·老板趁机从我身边逃开··我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对孩子的父母给挑好的服装付钱·而那个孩子还死死抱着一副通灵板不肯撒手,父母每劝说一句那不是他那个年纪该玩的玩具,他就发出一声钢丝一般勒人的尖叫。
五分钟后,他们三个人终于走了·我也把一副通灵板放在老板面前·他低头看着它,嘴巴开阖了几次,最终终于下定了决心:·“听我一句,伙计,别在今天晚上玩这个。
我不是要吓唬人,可你得明白今天晚上出来乱跑的可不只是小孩子·”·“谢谢·” 我点点头··走出店门后,我给梅丽打了一个电话。
我告诉她病人的情况相当严重,需要通宵监护·这是个令我羞愧的拙劣谎言,但即使梅丽有所怀疑,她也仍然温柔地接受下来··我慢慢走向贝克街··梅丽说在我生病期间哈德森太太来看望过我,但我当时打了镇静剂刚刚睡着。
我好起来之后,并没有主动跟她联络,我不确定我能若无其事地和她见面,再和她若无其事地谈起她的前任房客··那天晚上我到达我们的旧公寓时,哈德森太太正抱着糖罐子站在门口,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孩子围在她周围,一边喊着: “不给糖我就闹(Trick or treat!)” 一边贪婪地往口袋里装着巧克力。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直到她注意到我·她盯了我三秒钟· “上帝啊” 她喊了一声,把糖罐子扔出去足有五米远··在一群小恶魔小魔法师的围观中,她抱着我哭了大概有一分钟。
“你们两个,”她擦着眼泪控诉道,“你们两个,都是说走就走·”·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回答··她拉着我进门,大门在身后关上,我在那无比熟悉的楼梯前僵住。
哈德森太太一直抓着我的手此时轻轻摩挲了几下·“亲爱的,别这样·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我把勇气慢慢调回身上,向她笑了笑·“我自己上去吧。”
我说··她理解地点了点头·“卧室的床单我每周都换,如果你想在这儿过夜的话·”她说,“我会给你送一壶茶·”·我拄着拐杖慢慢上楼,抬头看着楼梯尽头的那扇房门。
忽然间我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熟悉,仿佛歇洛克早已经几个大步走完楼梯,正站在门前回头看我,他的手早就放在门把手上,眼睛在黑暗的门廊里闪闪发光,他脸上的神情是一种尽力克制的几乎是孩子般的急切,只等我爬完楼梯,他就要献宝似地推门。
我对着那个十年前的歇洛克微笑起来·不知打哪儿吹来一阵风,将房门慢慢推开·街灯的光芒在窗外闪烁,在幽微的光线里我看见了歇洛克的沙发,还有我的扶手椅。
哈德森太太送茶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我的扶手椅上,没有开灯·她把茶放下的同时,习惯性地向沙发上看了一眼,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帮我把房门带上··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楼下隐约传来的电视声音也消失不见,哈德森太太已经上床休息了。
我把通灵板拿出来,在膝盖上放好··我在大学时代曾经被同学拉去玩过这个东西,那一次只是为了刺激,结果却什么鬼魂也没有招来·我隐约记得如果是一个人玩这个东西,灵标就很难移动。
相信的人说这是因为一个人的精神力不够大,不相信的人说这不过是因为你自己拿着它,不会发生受力不匀的情况,所以灵标才不会移动··我把手指放在灵标上,推着它划了几个圈子,然后停下,闭起眼睛。
我不必特意集中精力,从我踏进贝克街221号B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就全部都是歇洛克··房间里十分寂静,渐渐地我感到我无法清楚回想整个房间的陈设,我感到我似乎正坐在一团灰雾的中心,而在远远的周围,在那看不透的迷雾里,有无数不知名的东西正在游走与窥视。
我听见一种越来越急促的噪音,然后我意识到那是我自己的呼吸··“歇洛克,” 我声音颤抖地低声问,“你在这儿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低头去看,但是灵标一动不动。
我深呼吸了一次,再次恳求:“如果你在这儿,请你告诉我·”·我的手指微微发抖,但是灵标依然不动··我快要绝望了,但我必须再试一试。
“我需要一个了结·”我说,“那是所有我想要的·我发誓我会好好接受事实·”我停了停,忽然间我感到一阵又干又苦的愤怒,“看在老天的份上,你甚至没跟我好好说声再见。”
我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空气,恍惚间觉得他就坐在我对面,穿着他那件深蓝色的睡袍,依然是乱糟糟的黑色卷发和苍白的脸颊,他正垂着眼睛看我玩这愚蠢的游戏,右边嘴角微微一跳,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一闪而逝。
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一只手,微微欠身,把手伸向他·我全身颤抖,喃喃说道:“歇洛——”·就在我的指尖碰到他头发的一瞬间,他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我感到另一只手下的灵标正在缓缓滑动·我猛地低头,看着它滑进通灵板的一个角落,就此不动··在窗外透进来的青白色的灯光里,我看见那个角落里的刻字――“再见。”
·……·我不知道我又在那儿坐了多久,等我注意到时间的时候,窗外已经传来鸟叫,透进窗户里的光线变成一种冷银色与铁灰色的结合。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早上四点半了··【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3)】·我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歇洛克的卧室门口,推开虚掩的房门··卧室的窗帘是垂着的,屋里仍然一片黑暗。
我模索着在他的床边坐下,手指碰到他的枕头·丝质枕套会随人的体温变暖,但没人用的时候却是冰凉的·我下意识地反复摸了几下,让它重新温暖起来,就好像还有人在用它一样。
在床头与柜子之间立着一个盒子,那是歇洛克的斯特拉蒂瓦利小提琴·他很喜爱这把名琴,但他并不拒绝用普通的琴演奏·而我听过的他最富激情的演奏,正是用了一把他从学生乐队抢来的小提琴……·那是在西伦敦大学的那个万圣节舞会,我本来以为他只是要混进去偷偷观察。
结果他却唯恐风头出得不够··那身几乎象是量身定做的吸血鬼装实在很适合他,衬托得他更加高瘦挺拔、气质出众·他的动作之中有一种微妙难言、几乎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优雅,而那个夜光面具则恰到好处地挡住他过于犀利的目光与表情丰富的脸。
他几乎是一进舞会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而我,做为一个最多能算是可爱的霍比特人,除了被几个喝多了的女生摸了摸头脸之外,几乎就是无人问津·我躲进角落,暗中注视着歇洛克充分发挥他的出色演技,让一大群女生为他着迷。
让我吃惊的是,只要他愿意,他那深沉的声音竟然也会说动人的甜言蜜语,他甚至能跳很好的探戈与萨尔萨··我注意到一个化装成魔王的男生一直用愤怒的眼光盯着歇洛克,稍微打听了一下就发现原来他是足球队队长,这间大学里最受欢迎的男生。
我忽然间感到十分滑稽,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竟以33岁高龄跑到某大学来跟一个足球队长争风吃醋··歇洛克依然不知收敛,在和无数个女生**跳舞之后,他不知怎么找到了灯光控制,让会场忽然大放光明。
然后他从一个学生乐手那里直接夺了一把提琴,跳上舞台··人们愕然地用手遮住眼睛,大声咒骂·而他在台上大声喊着:“先生们,女士们……请跟着我的节奏沉入地狱。”
他开始拉一段节奏很快的乐曲,那简直是恶魔附体一般颜色漆黑的华丽与激情·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蒙提.柴尔达斯舞曲··人们很快被旋律带动,疯狂起舞,而他反复拉着那一段具有魔力的乐章,他的眼睛在人群之中来回搜索,忽然之间他眼神一亮。
然后他的速度渐渐放慢,曲调转为一种神秘的悲凉·他的眼睛仍然盯着人群中的某个方向,我相信他面具后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那种胜券在握的得意神情··他瞧见我的时候,对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整整30秒中一直凝视着我的方向,仿佛他的观众就只剩我一个。
我忽然之间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的激动,几乎重新体验了少年时代去看U2乐队演出时的狂喜之情··三分钟以后,他跳下舞台,把小提琴扔回到它的主人怀里,径自挤出人群。
我正要跟上去的时候,手机开始在我口袋里振动·我颇花了些功夫,才从我那荒谬的霍比特外套、马甲、及衬衫之下,挖出我的手机··“到东侧洗手间等我。
SH·”·在极短的某个瞬间,我怀疑他是不是发错了对象·但我随即醒悟这可能与案件有关·我很佩服自己居然到现在还记得我们来这儿是为了破案。
我匆匆赶到他所说的地点,还没到门口已经听见里面的打斗声,我破门而入之时,歇洛克脚下已经躺了一个男生,而他正在把弄歪了的面具彻底摘下,扔进垃圾桶··“约翰,让我给你介绍,” 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这就是我们的凶手,未来的药剂师。”
我看着地上那个人,那是个身体瘦弱,眉清目秀的男生,崩溃绝望地瘫倒在地上,几乎完全不象一个杀人狂··“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问。
“校园暴力,”歇洛克回答,“他总是被人欺负,所以对一切受欢迎的人产生了刻骨仇恨·最初死的那个人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而去年的那个只是为了泄愤,今年他挑中了我,我一离开人群他就跟上我了。”
“所以你是故意出风头,打开灯光也是为了……”·“我的嫌疑对象有五个人,有一个今天没来,在场的有三个·我在舞台上可以把他们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却自以为躲在人群中就无比安全·”·“可是他是如何杀人还造成自杀的假象” 我想起被害者都是身体健壮的运动健将。
“他先跟着被害者上厕所,趁其不备给他们注射这种麻醉剂,” 歇洛克用鞋尖指了指地上的针管,“然后他把他们拖进隔间,让他们跪在马桶前,再用他们自己的手拿着刀子割破喉咙,血会直接流进马桶。
就算万一有人从外面看见被害者的脚,也会以为是谁喝多了跪着呕吐·最后再打上一针中和剂·这样等到验尸的时候,麻醉剂已经无从检验了·”·“那他又怎么从外面锁上隔间门”·“约翰,”歇洛克不耐烦地指出,“这种门闩只是个搭袢,随便用一根长一点的棍子或者一截儿铁丝都可以从外面拨上。”
“可是还有针孔·”·歇洛克把擦手的纸巾准确地投进垃圾箱:“恭喜你终于问对了一个问题·答案是:我们未来的药剂师小朋友发明了一种最为神奇的护肤品,不管你的毛孔是不是针孔一样粗大,只要用了它,都能立刻变得毫无痕迹。
只不过一昼夜之后,你就要付出皮肤溃烂的代价·我敢打赌你在他胸前口袋里就能找到那神奇的药水·”·警笛的声音远远出现··“哈”歇洛克说,“雷斯垂德的动作还不算慢”·……·我们谢绝了雷斯垂德让我们搭乘警车的好意,一起走出校园。
我回想着歇洛克在舞会上引起的疯狂,忍不住说:“你的大学生活想必十分精彩·”·歇洛克迅速瞟了我一眼·“我可不会那么说·”·我笑了起来:“我有眼睛。
那些姑娘们都快为你发疯了·”·歇洛克哼了一声:“约翰,人们说我是怪物,那可不仅仅是现在·在我很年轻的时候,我还不能完全接受自己,我也曾试着去改变。
我观察那些最受欢迎的人,分析他们受欢迎的原因,总结出规律以后,再灵活地加以运用·”他停了一下,冰冷地笑了一下:“那并不很难,约翰,我在几个月内成功变成最受欢迎的人。
就象你刚才看到的一样,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轻易让那些人为我着迷·但是,我很快发现那并不是我想要的·他们喜欢我,是因为那些我伪装出来的假象,他们并不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我表现出真正的自己,他们又会厌恶地说‘滚开’。”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4)】·“歇洛克”我喊道,“那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在意”·他耸了耸肩。
“当然我发现了这一点,虽然这的确让我花了一些时间·”·我思索着他的话,忽然间为他感到难过·虽然他只是轻描淡写,但我完全可以想象他那时的孤独。
我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向他保证,至少他还有我这个朋友,他在我面前完全不必掩饰,而我永远都为那个真实的他着迷·我站住了·“歇洛克——”我说。
他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真希望我能早些认识你·” ·歇洛克紧盯着我,目光犀利得几乎让我有被解剖的错觉,但我毫不躲闪地看进他的眼睛。
在路灯苍白的光芒下,他灰色的眼珠几乎就是玻璃球一般的透明,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半垂下眼睛,在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近乎孩子气的笑容··“一点也不晚,约翰,”他说,“一点也不晚。”
 ·那天晚上我们精神抖擞,穿城而过,在伦敦街头不知疲倦地走了一个多小时,一直走回贝克街……·仿佛是从梦中惊醒,我发现我坐在歇洛克冰冷的卧室里,从美妙的回忆跌入冰冷的现实,这种反差无比强烈。
我下意识地抓住那把小提琴,连它也是冷的··我打开琴盒,里面飘出一种淡淡的松香味道,那也是我的室友身上偶尔会有的一种味道·我放任自己在黑暗中闻了一会儿,然后我摸到柜子上的台灯,把它拧亮,我把那把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查看。
在把它放回琴盒之前,我注意到琴盒里面的衬里有一角有点松·我用手试着掀了一下,整个底板竟然随手而起,露出一个很窄的夹层··夹层里只放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A4纸大小的照片,面朝下放着··我好奇地伸手把照片翻过来··那是一张我从没见过的照片:我歪戴着一顶假发,穿着霍比特人的棕色外套黄色马甲绿色披风,神情呆滞。
旁边是歇洛克,合身的立领黑色镶银外套,苍白瘦削的脸,猫一样狡黠明亮的眼睛·他的手放在我肩上,他的脸贴着我的假发··我感到眼前一阵发黑··注:蒙提柴尔达斯舞曲:?tudou?/?/programs/view/ThBVt8KviZA/·阿福拉的激烈部分应该是从2:20开始,然后再拉其他部分。
·2020年12月26日·昨天是圣诞节··梅丽没有亲人,我的亲人只有哈莉·哈莉跟她上一个同居女友新近分手,还处在低潮期,没有心情纠集她那帮疯狂的朋友去她家开派对,居然接受了我们的邀请和我们一起过节。
这使我对这个圣诞节充满了担忧··我和哈莉从婴儿时期就相处得不好,我一直有一段模糊的记忆,就是她趴在我的摇篮上掐我的脸,我越是扭来扭去努力挣脱,她就越是笑得高兴。
哈莉和梅丽的关系倒还不错·大概梅丽那种温柔亲和又从不多嘴的类型人人都会喜欢,连歇洛克对她说话的时候都会彬彬有礼,多少收敛起他的尖刻··圣诞大餐菜色丰富,哈莉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表达她的嫉妒之情。
哈莉自己不会做饭,却又对食物的好坏非常挑剔,所以尽管她的金发碧眼和曼妙身材直到现在还十分招人,但被她骗到手的女人到最后总是受不了她这一点而导致纷争不断。
我们顺利吃完这一顿饭,哈莉帮助梅丽收拾洗碗·我在起居室里继续完成圣诞树的装饰工作·一个装饰球的钩子坏了,我走到工具间去拿钳子,路过厨房时听到哈莉在说话。
“我真不能相信他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已经七个月了·”·梅丽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哈莉穷追不放·“你们有没有…… 我是说……我知道你想要孩子。”
“没关系,”梅丽说,“我们有时间·他总有一天会好的·”·哈莉哼了一声,“你可真有耐性·”·“你得理解,他们在一起住了七年,”梅丽说,“而我们结婚才三年。
我总得给他时间… …”·我悄悄离开了··但是哈莉显然已经决定替天行道·她很快放弃了在厨房帮忙的伪装,溜达回起居室,顺便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在我弄圣诞树的整个过程中,她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手里晃着酒杯,我背对着她都能感到她的虎视眈眈·等我终于弄完圣诞树,长出一口气直起身来,她就一秒也不浪费地拍拍沙发,让我坐到她身边。
“梅丽,”她同时朝厨房的方向喊,“忙完了就过来”·梅丽答应了一声··我警惕地看着她,低声问:“你想干什么“·她耸了耸肩,“圣诞节传统,一家人玩游戏,你不会不配合吧。”
“什么游戏”·“真心话大冒险·”·“看在老天的份上”·“怎么了你怕什么”·梅丽这时走进了房间。
“你们在争什么”·“我让约翰跟我们一起玩游戏·”·梅丽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什么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好啊,”梅丽回答,“这个游戏我很久没玩了·约翰” 她抬头期待地看着我··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哈莉晃着腿·“靠,果然是老姐比不上老婆·你放心吧,有你老婆在,一定不会让我问我不该问的问题·”·“闭嘴!”我轻轻踢了她一脚。
梅丽去找扑克牌,哈莉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酒·“酒壮怂人胆·” 她把酒推给我的时候说··“看看是谁在说这话·” 我反唇相讥。
“咱们走着瞧·” 她毫不示弱··我们用打扑克牌的方式来决定谁赢,谁赢了就可以让别人回答问题,那人一定要说真话,否则就得干一件人家指定的蠢事。
让我高兴的是,第一轮居然是我赢了·哈莉哼了一声,把牌扔在桌上·梅丽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俩,知道我的矛头一定对准哈莉··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阴险地看着我姐姐,而她一脸都写着“尽管放马过来”·我清了一下嗓子,深沉地问:“告诉我——” 我拉长声音,很好,现在她有点紧张了。
“——你是不是真的掐过我的脸,在我还睡在摇篮里的时候”·哈莉的眼睛睁大了·“上帝,你居然还记得”·我悻悻地哼了一声。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5)】“你自找的·”哈莉干脆地说··这实在是比荒谬还要荒谬·“哈莉,我那时候连话都不会说”·“你那时候又胖又软又呆瓜, 鬼才忍得住不捏你。”
哈莉毫不客气地说·梅丽在一旁笑出了声·“而且——” 哈莉继续说,“你后来也报复过了·”·“什么报复我怎么不记得”·“哈我早说过你就是个被迫害狂,只记得自己被迫害的事,完全不记得自己折磨别人。
在你换牙的时候,你咬过我多少次,只要我一靠近你,你就会抓着我的手指头当胡萝卜啃·”·梅丽快要笑晕过去了··“我讨厌胡萝卜·” 是我能想出来的最有力的反击。
“那你就是在泄愤”哈莉立刻顶回来·“啊,对了,youtube上有一段录像,那简直就是你·”·“什么录像” 梅丽感兴趣地问。
“‘查理又咬了我·’” 哈莉回答,同时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向另一边桌上的我的电脑··接下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围观了那个两亿多人看过的录像。
我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挺滑稽·哈莉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约翰,你小时候比查理还要胖,从不同的角度看,你的下巴数目各有不同,最多可以达到4个,我总是数不清楚。”
梅丽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看着她,想起哈莉所说的“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哈莉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她啪地一声把电脑扣上。
“现在接着玩游戏·” 她宣布··我坐回座位,喝光杯子里的酒,哈莉不动声色地替我满了一杯·我又喝了半杯,开始觉得心情轻松·哈莉很快赢了,她居然先挑了梅丽,问梅丽在我之前交过几个男朋友。
“两个·” 我替她回答·哈莉觉得很无趣地瞪了我一眼··不久哈莉又赢了,这次她的炮口对准了我·“告诉我你最糟的圣诞节经历。”
“那很容易,” 我感到机会来了,“不就是有一年在你那儿,你居然灌醉了我,想让我跟那对互换了性别的兄妹搞双飞·”·梅丽吃了一惊。
哈莉立刻说道:“那时候他还没认识你,而且他还在最后一刻跑掉了·我们继续玩·”·我连赢了两局,成功地挖出了我姐姐的几件糗事·哈莉摩拳擦掌地要赢我,终于如愿以偿。
她吁了口气,道:“又落在我手里了·好吧,告诉我你跟歇洛克过的一个圣诞·”·我沉默下来,梅丽温柔地看着我:“约翰,没关系·简单些就好,不想说的可以不说。”
我看看她的眼睛,那是温柔而鼓励的·我知道她们在试着帮我,她们以为我都说出来就会好过一些·虽然我不觉得说出来会有什么用,但这也许不是个坏主意。
因为即使我不说,我也不能控制自己去想··我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清了清嗓子,“有三年时间,我被邀请到歇洛克家里过圣诞·”·“他家里有谁”哈莉从小就不能安静地听完一个故事。
“他哥哥和他母亲·”·“我倒想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生出那对兄弟·”哈莉接茬儿·梅丽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哈莉欲盖弥彰地声明,“我只是说他们与众不同。”
我决定看在她又给我倒了一杯酒的份上不加理会·“他母亲个子很高,风度很好,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女·至少看上去比两兄弟容易接近得多,总是对人微笑。
不过他们家真的很奇怪·庆祝圣诞的方式是一人一件乐器弹奏同一支曲子,让我这个大外行当评判·”·“天啊” 哈莉龇牙咧嘴地说。
“他们弹什么曲子” 梅丽插嘴道,她是幼儿园老师,也教音乐,当然会关心这个··“是帕格尼尼的一首随想曲,多少号我忘了,就是最难的那个。”
“那就是24号·” 梅丽轻轻哼了几句开头,“本来是提琴曲,李斯特也改成了钢琴曲·”·我点了点头··“他母亲弹钢琴,歇洛克当然是小提琴,而迈克罗夫特是用大提琴。
他们三个人埋头苦干,忙得不亦乐乎,然后三双眼睛忽然全都盯着我,问我最喜欢谁的版本看在老天的份上,那首曲子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听见,而且我对技巧什么的一窍不通。”
“靠” 哈莉恶狠狠地说,似乎只有这个词才能抒发她强烈的感受··梅丽微笑起来:“ 我猜技巧方面不劳你费心。
如果有谁弄错了,他们肯定会互相指认·他们正是需要一个不懂技巧的观众告诉他们哪个最有表现力·”·“完全正确” 我回答,“可是问题就是我觉得都不错,根本分不出好坏。
我就那么告诉他们了,结果搞得人人失望·后来福尔摩斯太太又提议打桥牌,歇洛克发愁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泄气地对他哥哥说,迈克罗夫特,为了公平起见,还是你跟约翰搭档吧。”
“那是什么狗屁态度”哈莉出离愤怒了··我耸耸肩,“我猜大概是迈克罗夫特技术最好·这倒并不能伤害我的自尊,要知道那一家子的智商估计都是200以上,他们肯带我玩儿就算瞧得起我了。”
“结果怎么样” 梅丽问··“结果是迈克罗夫特比歇洛克强得也有限,而我和福尔摩斯太太倒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所以歇洛克喋喋不休越来越得意,迈克罗夫特一言不发,脸越来越黑,最后还是福尔摩斯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叫了停·”·哈莉把她的酒一饮而尽·“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样的圣诞节你连过了三年。”
“哦,那倒不是·” 我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已经不知道我喝了多少酒了,这种浑身暖洋洋脑子不怎么转动的感觉很好·“第二年,我决定给他们一些教训,真得有人教教他们正常人怎么过圣诞。”
“好极了不愧是我弟弟·” 哈莉豪气干云地痛殴我的背部··“你到底干了什么”梅丽忍俊不禁地问,一边去拉哈莉的手。
“很简单,一张《铃儿响叮当》CD,一个大富翁游戏,六个拉炮,一筐手放礼花,还有——一人一顶圣诞帽·”·哈莉和梅丽爆笑起来··“你怎么迫使他们戴圣诞帽的”哈莉喘过气之后好奇地问。
·“通过玩大富翁·”·“那么你赢了?”·“Oh God, Yes! 我先把歇洛克关进监狱,每一轮都把他轮空·他在屋子里大踏步地来回踱步,急得脸上发红,一到迈克罗夫特掷色子他就凑上来要求替他扔,结果让迈克罗夫特住了三次我的连锁大酒店。
他终于出狱后,迈克罗夫特就在他扔色子时故意撞他的手肘,他们兄弟相争,我渔翁得利,很快让他们都破了产·福尔摩斯太太坚持到了最后,跟我较量了一会儿,终于也完蛋了,最后她下结论说看来运气跟智商成反比。”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6)】·“福尔摩斯太太也很刻薄·” 哈莉愤怒地指出··我翻了个白眼·“他们家人都不习惯输。”
我把酒杯伸出去,哈莉跳起来去开新酒··“约翰,你醉了吗” 梅丽摸摸我的额头··我对她笑了一下,“我很好。
我还没说完呢,” 我接着说下去,“玩拉炮的时候更有趣,他们都没玩过拉炮·炮响的时候,全都吓了一条·歇洛克拿到的是大的那头,里面有个纸皇冠,他不得不戴在他的圣诞帽外面,那真是滑稽透了。
纸条上的笑话你们大概听过,是说西红柿妈妈带着儿子走,儿子落在后面,妈妈回头叫道:“Catch up! (Ketchup) (这是个谐音冷笑话儿,字面意思是“跟上”,其实是“西红柿酱” )可是那一家子从不看电影,很配合地全都笑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哈莉和梅丽也乐不可支··“后来我们放礼花,嗯,还堆了一个雪人·” 我停了下来··“接着讲啊。”
哈莉顶顶我··“没有了·” 我说··哈莉想要抗议,但梅丽打断了她·“接着玩游戏吧,好吗”·后来梅丽也开始赢,但她都在问哈莉问题。
有一个问题哈莉不愿意回答,这倒给梅丽出了难题,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难为人·不过我对做恶人倒是很有兴趣··“去做一个雪球砸楼上的窗户” 我看了一眼外面,雪已经下了一阵了。
哈莉二话不说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在窗外出现了·她蹲在地下抓了一大团雪,拼命捏实·我敲敲窗户,示意她差不多就行了,不要真在圣诞夜打碎别人的窗户。
她撇了撇嘴,但还是屈服了··她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有点不稳,但很快稳住了·她后退了几步,侧身站定,摆出一副棒球投手热身的样子·梅丽和我都笑起来。
玻璃有些反光,我凑得更近些看·哈莉从前打过垒球,虽然只会下手出球,球速还是很快的·只见她迅速轮了一圈胳膊,雪球出手了——半秒之后,我面前的玻璃怦地一震,眼前一片白花花·这个混蛋我徒劳地在里面擦着玻璃。
过了一阵才想起来往旁边挪一挪,只见哈莉在外面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她是故意的··“梅丽穿上衣服,我们出去揍她”·我们三人在屋外展开混战。
哈莉终于抵挡不住我们的攻势,逃回了屋内,梅丽不依不饶地追进来,往她的脖子里塞了一些雪·哈莉尖叫着跑向洗手间·梅丽跟我一起笑了一阵,对我说:“我去看看,她似乎有点喝多了。”
我点了点头··我在面对窗户的沙发上坐下,伸直双腿·我也有点喝多了,尽管我还没有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和情绪,我知道我说了不少话,都是我这几天来一直不断想起来的事。
有一些我说出来了,有一些我没说·但所有那些事就此刻都在我脑海里活了过来,鲜明清晰得象是我不知怎么穿梭了时空,重新看着那一切在我眼前上演·背景之中不断回旋着帕格尼尼24号的旋律,一会儿是提琴一会儿是钢琴,忽然又静下去,让我可以清晰地听到我和歇洛克的对话……·“你在干什么” 我说。
那天晚上我过于兴奋很晚没有睡着,这让我听见了走廊里放得很轻的脚步·我偷偷爬起来不动声色地跟上去,就在歇洛克鬼鬼祟祟地走到圣诞树前蹲下时,石破天惊地出场了。
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着我··我简直要笑出声了,他很少这么狼狈·他的头发乱得象鸡窝,脸上的表情就象一个刚把脑袋扎进糖果堆的孩子被人硬拽着衣领拉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不在床上,在这儿干什么”我再次问··他迅速回过神,从容起身,态度高傲地紧了紧睡袍的带子··“哈,恐怕这正是我要问的问题。”
他说··“哦,不不,这位先生,试图在明天早上之前来偷看礼物的只有你一个,我只是来监视你的·”·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哦,约翰,我得祝贺你终于学会了推理。”
“狗屁推理,” 我粗俗地说,“你是被抓了现行·即使是安德森也能看出来你要干什么·”·他啧啧了两声摇着头·“约翰,别把自己降到安德森的程度,你虽然不算聪明,可到底比那个笨蛋强多了。”
他向我逼近两步,忽然说:“跟我打个赌行吗”·“什么” 我对话题的突然转移有点跟不上趟。
“我来猜你给我的礼物是什么,猜对了你就得让我把礼物在今晚打开·”·我迅速瞟了一眼他光着的脚·“不行”·“真遗憾,” 他耸了耸肩,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沉默地注视着他还有什么花样··“我饿了·” 他理所当然地说··“我也饿了·” 我不怒反笑了··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们面面相觑了一阵,然后我不禁愤怒地指出:“这是在你家”·“所以”·“所以我应该是饭来张口的客人。”
“理论上讲是的,但是从技术层面上… …”·“闭嘴”我干脆地说,挥手制止了他的滔滔不绝,过去的几年让我明白同他争论这些简直就是毫无希望。
我认命地走进厨房,找到那只没吃完的火鸡,动手片肉··他跟了进来,手插在睡袍口袋里,监工一样地发表意见·“我要罗勒酱 (pesto)、生菜、红辣椒、洋葱要一点就行,有酸黄瓜最好,蜂蜜芥末酱来一点也不错。”
“通通没有” 我冷冰冰地回答,“只有凉面包加冷火鸡,吃或不吃悉听尊便·”·他仔细观察了我一下,然后说:“那至少也要烤一下,” 他指了指我身后,“我已经帮你确定了微型烤箱的位置。”
·“哈,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我讽刺地说··“得了,约翰,” 他讨好地向我微笑,“你是个好人。”
“是啊,” 我说,“好人约翰在给你做第1000个三明治,不知道这个好人什么时候有幸能吃到阁下做的东西”·“那可说不准,约翰,那可说不准,” 他咯咯笑起来,“你知道我最喜欢给人惊喜。”
“哈” 我怪叫了一声,打开冰箱,找到生菜、酸黄瓜、和洋葱· “ 你的惊喜就是把找回来的秘密文件放在一个扣着盖的盘子里,硬按着人家的脑袋逼人家吃”·【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7)】·他这次的笑声有点大,以至于我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指竖在嘴上。
他收起笑容,仍然站在那儿看着我··我为我自己第一千零一次的屈服感到恼羞成怒:“你在看什么出去等着吧!”·十分钟之后,我们嚼着热乎乎的三明治,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花园。
雪一直在下,已经积了半尺厚··歇洛克饮食很不规律,有时候一连几顿不吃,有东西吃的时候又总是吃得飞快,这样对健康并不好·我看着他以文雅的进餐姿势和惊人的速度消灭那个三明治,不得不用手肘碰了碰他,他立刻慢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跟一个随时能掌握你心理的人在一起,有时候也是很省力气的··“我告诉过你我爸爸的事吗” 他仍然先我一步吃完了三明治,用纸巾擦着手时,忽然这么说。
我诧异地转头看着他·“从来没有·” 我回答··“其实我记得的也不多,他是个化学家·” 他说,“他他研究的一个项目有很重要的军事意义,他似乎是被某个外国政府的间谍组织绑架之后然后杀害的。”
他停了一下,“迈克罗夫特后来走上这条路,一定跟这件事有关,我知道他肯定已经设法给爸爸报了仇·而我大学里选了化学·”·“我很抱歉。”
我说··他摇了摇头·“我那时候只有5岁,应该是妈妈和迈克罗夫特受到的打击更大·那年迈克罗夫特已经12岁了,他肯定记得很多关于他的事,但他从来不跟我说。
而妈妈简直是崩溃了,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有时候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有时候发疯一样弹琴·保姆尽量把我带开,但有一次我装作午睡,趁保姆走开的时候溜过去敲门。
我敲了一个小时,没有人理我,后来我觉得她肯定已经死了·”·“歇洛克·”我有点咽不下去东西了··他飞快地瞟了我一眼·“你象是准备好要帮忙哭了。”
他嘲讽地说,但我看见他长长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我扔下三明治,趁他不备在他的睡袍上擦了擦手··“约翰” 他挑起眉毛看着他衣服上的油渍。
我很高兴他的洁癖战胜了他的忧郁·“那只是芥末酱,很容易洗·” 我打断他,“现在请继续·”·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没什么了·后来我不肯走,他们只好打电话把迈克罗夫特从学校叫回来·迈克罗夫特拉着我一起站在门外,对妈妈说如果她不开门的话,他就叫锁匠来撬门。
后来妈妈被送进了医院·迈克罗夫特拜托律师做我们的暂时监护人,这样我们就不必被拆开送到亲戚家·保姆带着我们一直住在这所房子里,直到三年之后妈妈回家。
就是这些了——”他站起身,“你想跟我去花园里走走吗”·我又看了一眼他光着的脚··“我保证会穿上你送给我的礼物。”
“什么?” 我惊讶地抬头,“你怎么……”·“在贝克街你就总是抗议我在冬天光着脚走来走去,刚才我提到礼物的时候,你就去看我的脚。
所以1、你是个恋脚癖 2、你给我的礼物跟我的脚有关·我知道1不成立,那么就是2·好了,袜子还是拖鞋考虑到你那个礼包的大小,我得说是双袜子。”
他几乎不换气地说完这一大串,深呼吸了一次,才说:“看在老天的份上,我们一起住了五年了” 他的表情是如此地不耐烦,似乎是在抱怨我让他大费力气解释这么简单的问题。
通常情况下我会觉得感情受伤,被人说笨总是不怎么令人愉快的,即使说他的那个人是爱因斯坦·不过这一次,我倒没怎么注意,我还在为了“恋脚癖”这个词感到脸红,我忽然间意识到歇洛克的脚的确很好看,有点不能控制自己的视线。
“打住·”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好吧·” 我走过去,把礼包扔给他··他朝我脸上看了一眼,确定我并不是在赌气,然后他灵巧的手指迅速扒开了包装,露出里面三双厚厚的羊毛袜。
他高高兴兴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了一双往自己的脚上套··“你可以把那两双再包起来·” 他建议··我翻了个白眼·“对,明天让他们看见你穿着一双一模一样的坐在那儿。”
“那又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决定不再跟他废话··我们溜回房间换好衣服,悄悄走到花园里··溜达了几圈之后,歇洛克说:“我们堆雪人吧。”
我对他这种忽发奇想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十分镇定地执行和安排起工作·“我去工具房找铲子,你去厨房找眼睛鼻子·” 他搓着手,兴奋地走了。
有一瞬间我有点担心,后来忽然放下心来:这里不是贝克街,他拿回来的不会是真的眼睛和鼻子··我们花了四十分钟堆了一个雪人·之所以花了这么久,是他坚持要把雪人的脑袋滚得溜圆,坚决不同意用铲子拍出一个脑袋。
“约翰,”他嫌恶地说,“那不是脑袋,那只是个多面体”当然他那该死的完美主义精神祸害的是完全我,因为来回滚着雪球跑个不停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雪人堆好后,我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歇洛克自觉地拿起铲子放回工具房·他回来的时候,身后拖着一辆没有轮子的小车··他走到我身边停下,用脚踢踢我。
“先生,请您上车·” 他从头上摘下一顶看不见的帽子,对我鞠了个躬··我翻翻白眼,“你是说让我蹲进去” 我目测了一下车子的大小。
他笑了起来··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别扭地进去了··他看着我扭来扭去地坐/蹲好,忽然转过身,开始拉着这辆没轮子的推车在雪地上飞跑。
我呆了好几秒,才蹦出一句:“你到底在干什么” 同时用力抓住小车两侧稳住自己··“没什么·” 他悠闲地回答,“就是拉着你在花园里转几圈。”
“我知道,可是该死的到底是为什么”·他只是笑··我在小车上跌宕起伏地前进,如同坐着狗拉雪橇,倒也挺有意思。
我敲了敲车子侧面引起他的注意,“所以福尔摩斯先生,你忽然决定你比较喜欢哈士奇的生活·”·“随便你怎么说” 他微微有点喘,一半是笑的,一半是跑的。
“慢着,”我说, “ 我又想了想,其实你不象哈士奇·考虑到你现在的发型,你比较象可蒙犬·”·“可蒙是什么东西” 他问,“ 你知道我对毫无用处的观赏犬类全无了解。”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8)】·“就是我给你看过的拖把狗·”·他放肆地大笑起来·靠,他是打算把他全家都吵醒了。
“事实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小时候有辆小木头车,我总是肩上拖着一根绳子拉它在花园里跑圈儿·你猜那时候谁坐我在的车里”·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绕着花园转圈圈,·象个小小泰迪熊… …”·这太过份了,我极大地愤怒了,我从那个可笑的破车上一跃而起,扑到他身上·我们一起摔倒在雪地里,我爬起来,气喘吁吁地帮他念完: “ 一步一步又一步,我挠我挠我挠挠挠。”
我向他伸出一双罪恶的手··他敏捷地翻了个身,让我扑了个空·我一头栽在雪地里,而他顺势从后面拿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把我的脑袋按在雪里。
这一手十分漂亮,如果这招不是在对付我,我简直要拍手称快了··我拼命挣扎·“放开我” 激烈的挣扎和大吵大闹更加剧了氧气的消耗,我开始觉得头脑发晕。
我闷在雪里口不择言地喊着,“我恨你”·“不,你不恨” 他好整以暇地回答··“你怎么知道” 我由于缺氧智商已经降为负值了。
他猛地用力把我翻过来,在我没能反扑之前,重新按住了我的肩膀·他紧紧盯着我,而我正忙于眨眼和喘气··“因为——”他忽然卡住了,他看我的眼光忽然一变,我能感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我停下了我正在做的动作—— 用舌头舔嘴唇上的雪——我象被催眠了一样呆住了半秒钟,忽然间我意识到这是我翻身的大好机会,我猛地弹起来,他猝不及防地被我按倒。
我用膝盖死死固定住他的肩膀·“去你妈的泰迪,我赢了” 我得意洋洋地宣布,气喘吁吁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我没有听到回答。
我奇怪地低头看了他一眼·他安静地躺在雪地上,头向后仰,下巴微微抬起,轮廓分明的脸在雪地上异常触目,皮肤上闪烁的几乎是一种荧光·他的头发乱七八糟地压在脑后,如同黑色的宇宙光线围绕着他的脸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明明是一点也不华丽的灰色,可是这一刻,在那灰色的深处仿佛有七彩的碎星星在飞快地跳舞……我忽然感到一阵头晕,我模糊地想我大概是缺氧之后又运动过度了。
我用力眨眼,又使劲摇了摇头,我再次低头去看他的脸,我仍然感到一阵眩晕··“你没事吧约翰” 我听见他在问。
我的膝盖已经压不住他了,他坐起来,担心地拉我的手臂……··“约翰”·“约翰”·我睁开眼睛,眼前是梅丽的脸。
“对不起,我想我是睡着了·”·梅丽笑了·“没关系,上床去睡吧·” 她说··“好·” 我打算站起身。
她忽然制止了我,她蓝色的大眼睛深深凝视着我··“真心话大冒险,最后再玩一次·行不行”·我的心跳错了一拍·“什么” 我问。
她不说话地看着我,她脸上的表情如此哀伤,那让我也感到难过··“梅丽……” 我说,摸了摸她的脸·她的皮肤光滑而温暖··“我把我的问题忘了。”
她忽然微笑了一下··“对不起……我知道……”我艰难地措辞,“我在努力……”·她把手指放在我嘴唇上。
“没问题的,约翰,” 她说,“我会等·”·她拥抱了我··注:本章音乐当然是《帕格尼尼随想曲24号》我觉得这支曲子小提琴和钢琴都很好听。
大提琴中间有一段比较象拉锯··小提琴 海飞茨版本,话说海飞茨其实有点象老福·?tudou?/?/programs/view/k_yfQj0BTHs/·大提琴 马友友版本·?56?/?/w66/play_album-aid-7925149_vid-MzgyMjg2NjM.html··钢琴版:李斯特帕格尼尼练习曲6号 ,特意找了一个女钢琴家弹的·这个实在找不到国内网站,谁来帮个忙上传一下国内网盘·?youtube?/?/watch?v=qGo-LA4e6tk&feature=related·啊,对了。
这是“查理咬了我”·?tudou?/?/programs/view/3JtNL_TpvRo/··圣诞拉炮典故: 现在流行的圣诞拉炮是由硬纸制成的一个筒,形状如同一个 特别大的水果糖。
两人一人拉一头,纸筒断开时发出小小的爆炸声·拿到大头的人获得其中的小礼物,一般包括一顶皇冠状的纸帽子、一个小玩具、一个写着笑话、 谜语、或是脑筋急转弯小故事的纸条等。
圣诞派对和圣诞大餐后,客人通常都会拉圣诞爆竹· (百度)·另外,西伦敦大学是杜撰的··2021年3月19日·有一张便条被我锁在抽屉深处,我不用再看,也能够背出那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
“约翰,你到此时应该发现我故意支开了你,为此我深感抱歉·就是在今天,*我将与莫里亚蒂先生对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进行最后的讨论*·相信我,我已有了万全的安排,你不在场的话更能方便我行事。
这件事解决之后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以摆脱莫里亚蒂余党的追踪·在我的电脑上有一个叫作“约翰”的文档是我对你的考验,当你成功打开它的时候,应该就是我的归期了。
*请代我向梅丽问候·*·SH”·从我看到这张便条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有什么地方隐隐不对,这种感觉加上我听到的目击者的可怕叙述、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加密文档,造成了过去十个月里让我不能自拔的混乱与煎熬。
但现在我已经决定了,如果这是歇洛克希望我完成的任务,我就该尽力去完成·不管它最终揭示的真相是什么,我都不能继续逃避··但是歇洛克,做为歇洛克,他所谓的考验永远不会简单。
那不过是一个加密的word文档,可我把一切能弄到手的解码软件全都试过之后,仍然无法解开·我向那些声称能够100% 恢复密码的软件公司投诉,其中几家出于对他们信誉的维护派了人来实地解决,最后全部铩羽而归。
“关键的问题不在于这个密码的复杂性,”他们告诉我,“而是设密码的人完全了解解码软件的工作原理,他事先设定了一个程序去自动打乱解码软件重复试探的过程。
你应该试试找硬盘数据恢复专家·”当然,在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后,我发现硬盘也有密码保护,只要试图解密就会自动生成一个同名文件覆盖原来的文件·我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了我的失败,那一瞬间我简直能看见歇洛克坐在我眼前,肘部放在椅子扶手上,十指在胸前相抵,视线从他的指尖转移到我脸上,语气嘲讽地说:“我亲爱的约翰,你不会真的以为,对你将会采取的步骤我其实一无所知”·【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9)】·我想我不应该奇怪歇洛克有这么高深的电脑技能。
事实上,歇洛克很早就注意到电子犯罪在当今犯罪率中日渐升高的比重,他就象一个找到新奇玩具的孩子一样激动万分地投入到这个课题之中,有整整两年即使在他手上没案子的时候我没听见他说“没劲”,在这两年里他毫无悬念地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超一流的黑客……·我记得有一天迈克罗夫特在半夜三点登门拜访,请求歇洛克立即恢复军情五处的数据系统。
“有机会弄到内部ID卡并且有技术搞破坏的人只有你·” 迈克罗夫特说,尽管声音表情还算镇静,我却知道他已经暗暗抓狂了,因为他竟然忘记带他那把黑伞,并且没有穿三件套的套装。
“那又怎么样”·“你知道你会因此进监狱·”·“哦,不不,我亲爱的哥哥,我将是你请来救场、并且帮助你们完善系统的专家,对不对” 歇洛克倒在沙发上,高高把腿翘在扶手上。
迈克罗夫特沉默了片刻·“没错,但仅此一次·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再次包庇你·”·歇洛克伸了个懒腰·“你要相信,我完善过的系统短期之内我自己也黑不掉。”
“短期” 迈克罗夫特挑起眉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一个人总得不断挑战自己·” 歇洛克懒洋洋地回答。
“你是在迫使我亲自对付你·” 迈克罗夫特深沉地注视着他··歇洛克忽然神采奕奕地翻身坐起,双眼发亮·“你是认真的”他热切地问道。
但是转眼间他又泄了气:“不行,你已经落后我两年了,而且你不可能花费太多时间在这件事上·”·“有一个办法,”迈克罗夫特这时放松了下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如果你同意担任军情五处的数据安全顾问,相信我就可以腾出不少时间。”
歇洛克看了他一会儿,苦闷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当然知道你在干什么,迈克罗夫特,”他**了一声,“但是可恨的是,我仍然不能停止思考这件事。”
迈克罗夫特不发一言,微微一笑··这番诡异的对话让我汗毛倒立,我想起我与迈克罗夫特第一次见面时,他似乎颇感有趣地端详着我,说:“你看起来不怎么害怕。”
而我当时是凭着怎样一种愚蠢的勇敢,才对他说出了“你也不怎么可怕”这句话··歇洛克去美国参加了几次“黑帽”会议,这是一个以“反黑客”为主题的会议,但我一直怀疑其中也混入了不少象歇洛克这样忽正忽邪的黑客高手。
最可笑的是,就在大会召开期间,一群真正的电子罪犯如同宣战一般在同一个城市里放了几个假的自动收款机·这玩意儿的工作原理是:根本不能取钱,但可以自动记录使用者的卡号和密码。
上当的人最多踹两脚机器,殊不知自己的账户信息此时已经进入黑市交易··歇洛克把这件事当成是对他个人荣誉的挑战·回到贝克街之后,他的兴趣转向自动取款机。
令人惊讶的是,几个流行品牌的旧取款机甚至可以在ebay买到·歇洛克前后买了好几台,把起居室变得无法立足,以至于哈德森太太有三个月赌气不肯上楼··歇洛克是如此地投入,每星期跟我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他这时非常容易打发,只需象喂狗一样地喂他——在我上班之前给他手边放好三明治、牛奶、和瓶装水,他就可以存活了·比养狗更省事儿的是:他自己会去上厕所,所以不必带他外出溜达。
在他头发痒得受不了的时候,他也会自行前去洗澡·偶尔我见他头发滴着水还在疯狂工作,会一时手痒用吹风机象吹狗毛一样给他吹头发·此时我可以肆意给他吹出各种激爆发型,可惜他毫不在意,让我在自得其乐的同时,也有点自觉无趣。
我开始尽量多带我的小虎头狗 “快乐石头”外出,我们走的圈子越来越大,它也越来越容易兴奋·有一天在摄政公园,它一路狂奔,挣脱我手里的皮带,直扑在一个金发姑娘身上。
我大惊失色地跑过去,结果那个姑娘搂着它笑了起来·我急忙地反复地道歉,而她却完全没有介意·那天我们一起遛了一个小时的狗,临别时我拿到了她的电话。
*她虽然不算很美,丰采却很温柔可爱,一双蔚蓝的大眼睛,饱满有神,富有情感·我所见过的女人中,从来没人能有这样高雅和聪敏的面容·*·我跟梅丽约会了两个月以后,有一天半夜,我睡得正香,忽然被刺眼的灯光弄醒。
“歇洛克” 我**了一声,把被子拉上去遮住头脸··“起来,约翰” 他把我的被子拽下去,我立刻用手背遮住眼睛。
他用冰凉的手抓住我的手腕··“看在老天的份上,”我痛苦不堪地说,“我明天还要上班·”·他一边用力拽我一边说:“起来,约翰相信我,这比上班重要得多。”
他那深沉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更加催眠·我没有答话,几乎又要睡着了··“求你了” 他使出最有力的一招··“我靠”我痛苦万状地爬起来。
我们穿好衣服出门,走在深夜的大街上·我仍然处于一种半梦游状态,要靠歇洛克拉着我才能前进·到最后我们站住的时候,我的眼睛自动闭上,进入了一种惬意的马上就要滑入甜美睡眠之中的微妙状态。
然后我被他抓住肩膀,一阵毫不留情的狂摇,我感到我的腮帮子都要由于强大的离心力飞舞而去了··我推开他,后退了一步·“停下,看在老天的份上,停下,我醒了。”
歇洛克低声发笑:“约翰,你的眼睛还在左右晃动·”·“滚蛋” 我回答,用双手揉了揉眼睛··“准备好了” 歇洛克问。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我们站在一条商业街上,许多银行选择在这里设提款机·我疑惑地看着他··“完全正确约翰完全正确。
这条街上有很多个提款机,确切地说,有16个·准备好看个小戏法了吗” 他的眼睛兴奋地闪着精光··我在一瞬间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你要干什么” 我紧张地抓住他的袖子··他神秘地微笑,“放心吧,约翰,不会让我们被抓住的·也不会有人受损失。”
他看了一眼我抓着他袖子的手,巧妙地动了一下,让我的胳膊滑进他的臂弯里,现在我们变成了一种互相挎着的状态·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放在大衣口袋里··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像一个最最荒谬的梦境。
歇洛克和我,象一个元首和元首夫人(妈的,我恨这个词,但是真要命我们的姿势就象是那么回事)经过欢迎队伍一样缓步前进·而在我们身边,每一台提款机都激动得小灯直闪,稀里哗啦呼噜呼噜地吐着钞票。
歇洛克对着他们微微转身,点头致意,而我目瞪口呆,嘴张得溜圆,几乎要流下口水(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我爱钱的天性)··【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10)】·当我们走完整条街时,歇洛克放开我的手臂,面对着我,强作镇定地问:“约翰,你喜欢吗” 我能看得出他的兴奋,他的瞳孔放大,颈动脉有力地跳动,他一向紧紧抿着的嘴唇此刻微微张开,用来平息他激动的呼吸。
如果我看得仔细的话,他的手指和嘴唇都在极轻地颤抖··我有一千个问题要问,我又是紧张又是害怕,但我控制不住我脸上的笑容,我看着他,这个激动得象孩子一样的家伙让我如此快乐,我大声回答:“Oh God Yes一万个Yes”·他白皙的皮肤一下子变得鲜艳,脸上的表情仿佛焰火瞬间爆炸,晃得我有点儿睁不开眼。
“约翰约翰约翰” 他叫道,“我就知道……啊,谢谢你……”他激动得简直有些语无伦次,他朝我张开手臂。
我想也没想的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我们就象两只袋鼠一样用前腿儿抱在一起,同时猛跺着后腿儿,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子··“现在告诉我,这些是谁的钱。”
我们终于镇定下来之后,我担心地问··“迈克罗夫特的,” 他坏心眼地笑着,“我是说,我先弄到了别人的钱,然后再从迈克罗夫特的账户拿钱转过去弥补他们的损失。
反正他当初就要拿钱收买你,我早说过你应该答应他然后咱们平分·别担心,我当然不会留下痕迹·现在,约翰,带上这个,去收钱吧·”·我看着他塞给我的垃圾袋,还有那个恐怖分子头套。
“什么”·他耸了耸肩,“ATM都有摄像机,以防万一·”·我如同掉进了冰窖·“这条街上的监控录像怎么办”·他打了一下响指。
“那个早就搞定了,我骗迈克罗夫特说我今晚要在这条街上活动·当然严格地说,这也不是个谎言·”·“哦·” 我呆呆地应了一声,那一瞬间我承认我有点同情迈克罗夫特。
以后的几个月里我们一直花着十英镑和二十英镑面值的现钞,就连给哈德森太太的房租也是厚厚的几叠现钞·歇洛克送给我一个放大镜大小的扫描仪,这东西用起来很方便,我买东西的时候顺手一扫,再拿它在那些总是跟我过不去的收款机前一晃,总价就出现了。
当然我很方便地用钞票付账·那个装满现钞的垃圾袋被我放在床底下,我每次半夜上厕所回来,还要下意识地踢一脚,看它是否还在··当然毫无悬念地,歇洛克很快就帮助美国警方抓获了那个跟他有私仇的取款机犯罪集团。
注:所以说,阿福啊,没有危机感是不行的,只顾着工作是不行的·感谢给我技术建议的铜子们,已经尽量改了·最后这段我知道又过于神奇了,但我太想写这一段了:深夜的街头,阿福一个响指,大家都给我吐钞票。
啊啊啊,萌死我了··这一章没有音乐,大家听数钱的声音吧··2021年 5月1日·今天我去给无家可归者义诊,遇到了老杰克··歇洛克过去常用这些人帮他侦查,我知道他们除了把歇洛克当做金主之外,还对他有一种真诚的尊敬,所以我一直希望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
当我得知有个慈善组织招募医生定期给这些人体检时,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在我还没有认出老杰克的时候,他已经认出了我·他站在队伍中间大嗓门地向我招呼:“华生医生”·我站起身对他挥挥手。
他摘下帽子对我鞠了个躬··许多流浪者,包括老杰克,都有幽闭恐惧症,所以我们的检查室是在一个半开放的大棚子里··“一切都好吧,医生” 老杰克坐下的时候问。
我点点头,希望能够糊弄过去,但是老杰克果然一定要提起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好吗”他热切地说,“很多人很想他呢。”
我咽了一口气·“他不在国内,”我含混地说,“现在,杰克,尽量别说话,我要量量你的血压·”·老杰克安静了半分钟,我一把血压计松开,他就又开始絮叨了。
“你看我手上这条伤疤,要不是福尔摩斯先生,我早就连肚子都被人剖开了·”·“我记得,” 我说,“当时还是我给你包扎的。”
“是啊,你是最好心的医生,是除了福尔摩斯先生之外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停下动作,感到一阵气血翻涌·我想起雷斯垂德最初跟我说过的话:“……因为他是个伟大的人,而且,如果我们足够幸运的话,他会成为一个好人。”
是的,歇洛克是一个好人·所有怀疑他是否有人类感情的人都应该听听这些人是怎么说的·这些被压在最底层、或多或少精神上都些问题的人,反而是他们能够最直接最本能地感觉到歇洛克的善良与同情心。
歇洛克,这个有洁癖的人,这个永远穿着高级品牌的人,在那次震惊伦敦的流浪者残杀案中,花了一个半月化装成他们之中的一员,同他们一样风餐露宿在伦敦街头··那件事来得很是突然,就在歇洛克破获自动取款机案之后不久。
从高度紧张的工作中解脱出来的歇洛克立刻注意到我又开始了约会··那是个周末,我晒着太阳在扶手椅上看报纸,而他躺在沙发上盯着我看,我习惯性地忽视他,鬼知道他是不是在拿我练习他的读心术。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关于她的事” 他终于问··“谁” 我抬起头来,他挑起一根眉毛。
“哦,你是说梅丽·”·“所以她的名字是梅丽·”·“是的,梅丽.摩丝坦·” 我回答,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笑了一下,然后又把笑容收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自在,大概是因为他象审问犯人一样地审视着我。
“有多久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让我看看,” 我迅速地想了一下,“三个月·”·“……”·我忽然间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你一直很忙……”·“哦不不,完全不必,你又换了一个新女人这种信息对我毫无用处,即便你告诉了我,也必须立即删除。”
他刻薄而傲慢地回答,同时有些疲倦地把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我呆坐了一会儿,一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让我没法对他的态度生气·我们尴尬地沉默着,直到歇洛克问我:“报纸上有什么新闻”·我慌忙翻动报纸:“啊,没有什么,银行加强监管,议会在争论减税……啊,这个你会感兴趣,新的开膛手杰克,无家可归者惨遭杀害。”
我殷勤地念道,抬头看着他·让我不安的是,他并没有如我所料兴奋地一跃而起·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如果不是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得过于明显,我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11)】·“念一念”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命令我··我愣愣地看着他,他翻了个身,脸朝着沙发靠背。
我定定神,把整篇报道读完·大意是说伦敦东区一连发生了两起流浪者被杀事件,都被开膛破肚,死状与100多年前的开膛手杰克案颇为相似··我读完之后,歇洛克没有说话,我又叫了他两声,他也没有回答。
我想他是睡着了·我拿起一张薄毯子帮他盖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去见梅丽··我回家的时候歇洛克已经出门了,晚上没有回来·我担心了一整夜,无数次打他的手机。
第二天早上收到他一条短信:“正在调查杰克案,近期不会回家·勿念·SH·”·歇洛克就这样消失了一周,然后报纸上又出现一条新闻,第三个被害者出现了。
我心惊肉跳地读完全文,发现被害者是个女性之后,才放下心来·我觉得我不能就这么干坐着,什么都不干·我甚至给迈克罗夫特打了一个电话··“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他这样回答。
但他的语气使我相信,一切仍在他掌握之中,这多多少少是个安慰·但他忽然话锋一转,“请容许我提醒你,医生,想一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是个白痴,他为了破案,可以什么都不顾。
当然我不会在迈克罗夫特面前畅所欲言··“我毫无头绪·” 我说··迈克罗夫特笑了笑:“我希望不是你们的某些争执导致了这次事件。”
我想起之前我们关于梅丽的讨论,当然他对我瞒着他感到不太高兴,但是这并不值得他离家出走吧·不过歇洛克,做为歇洛克,总是不能以常理推测的··我挂断了和迈克罗夫特毫无建树的电话,然后我感到坐不住了。
我穿上衣服出门,我要自己到东区去找他·从这天开始,我每天下班后都在那一带晃悠,更不用说周末了·但是两周过后我一无所获,我简直快要绝望了,我开始猜测歇洛克是在故意躲着我,直到那天我在街上听见小提琴的声音。
我循着琴声走过去,看见两个人站在街角,一个在拉小提琴,另一个口琴伴奏·我盯着那个拉琴的看,如果不是那熟悉的姿势,我简直认不出那是歇洛克·他穿了一件其脏无比的外套,里面的T恤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的头发染成姜黄,脸上多了胡子和一条伤疤。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他没看我,只是闭着眼睛专心地拉琴,我看着他如今变得肮脏不堪的长手指如同以往一样灵巧地在琴弦上跳跃,忽然间感到一阵难过··那条街上人来人往,歇洛克出色的技艺——虽然他故意掩饰了一些——仍然经常性地吸引人们的注意,不时有人往他们的罐子里扔一些钱。
他们演奏地点的对面是一个小教堂·我在小教堂侧面的一个石墩上坐了下来,安静地倾听他们演奏·他们演奏了不少曲子,有流行的有古典的,很多都是我听着耳熟却不知道名字的音乐。
半个小时后他们停下来休息,歇洛克放下他的琴——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一把破琴——他在罐子跟前蹲下,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我看着他把纸币一张一张抚平,硬币放在手心,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街角的一个推车那里买了两只热狗。
他甚至没有足够的钱买水·我看着他们坐在地上干嚼着热狗·歇洛克仿佛饿得厉害,他只有在特别饿的时候才会那么嚼也不嚼地硬往下咽·我想他是瘦了。
我买了六瓶水,朝他们走过去··歇洛克仍然坐在那儿,象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一样,完全没有抬头·我看见那些我用吹风机吹过的柔软头发在他脖子上肮脏地打着卷儿。
“你们的表演真是精彩 ,这是一点心意·” 我把水放下,向着歇洛克旁边吹口琴的老头儿伸出一只手·老头儿站起来,慌乱地抓住我的手使劲摇晃:“我叫杰克,” 他说,他低头瞧着歇洛克,“杰森,这位好心的先生给我们买了水。”
·歇洛克微微点了点头,拿起一瓶水··我感到多少安慰了一些,至于他不愿抬头看我,我猜这是他要我小心别暴露他身份的警告·老杰克不好意思地说:“杰森他不爱说话。”
“没关系·” 我说,开始退开··老杰克跟歇洛克商量了一下,歇洛克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等一等,先生·” 老杰克在我身后叫。
我回过头去,歇洛克正在站起身·他仍然没有抬头,但是他手里拿着小提琴·“我们想送给您一首曲子·” 老杰克说··我站住了。
老杰克吹出一个悠扬的前奏,然后歇洛克的琴声加了进来·那大概是每个地球人都听过的旋律,然而它常常伴随着帕瓦罗蒂那辉煌灿烂的男高音,听起来就象它所歌颂的金光四射的太阳一样光芒普照。
我从未想到过,用口琴与小提琴奏出来的同一支乐曲,却是如此地,如此地——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音乐能让我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感情,我只知道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歇洛克一直垂着眼睛演奏,嘴唇微微在动,我想他是在跟着旋律在哼唱歌词,我知道他懂意大利语·但我除了“O Sole Mio”是“我的太阳”之外,对那首歌的歌词一无所知。
我盯着他的脸,看着那些我所熟悉的睫毛偶尔微微颤动,在提琴的阴影、胡子和伤疤之中我无法辨认清楚他的表情,这让我心慌意乱·曲子结尾的时候,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长长出了口气··那天晚些时候,我偷偷跟着他们找到了他们过夜的地方·如果歇洛克发现了的话,他也并没有制止我·我看见他们在墙根摊开一块破毡子,老杰克给了歇洛克一些报纸,让他塞在衣服里面御寒。
我想下一次我会给他们带些厚衣服过来··两天以后,伦敦下了十年中最大的暴风雨·贝克街的一棵大树被吹倒了,新闻上说有些废弃房屋会有倒塌危险·那天晚上,我听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在床上翻来覆去。
我想着那个破败的墙根,那块破毡子,那些揉成团的塞在衣服里的报纸,我发现我无法继续躺在贝克街的卧室里··我爬起来,迅速收拾了几样东西,背在身上,穿好雨衣冲到街上。
这样的大雨天几乎没有出租车,我不得不坐地铁到了那个地区附近·剩下的路只能步行,我的裤子和鞋袜很快就湿透了,风很大,把雨水拧成鞭子,一下一下打在我脸上,我睁不开眼睛,低着头象游泳换气一样地呼吸——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尽快找到歇洛克。
但当我到达那个墙根底下时,那里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块破毡条堆在墙角·我不甘心地用手电照了又照,象个傻子一样原地转了两圈儿,我竟然没有想过歇洛克会离开那儿这是什么样的愚蠢我走开几步,手电的光芒划过周围,这让我忽然注意到附近还有别人,在一道窄窄的房檐底下,挤着不少平时住在这一带的无家可归者。
他们都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我··【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12)】·我倒退了一步,镇定下来·“你们有没有看见老杰克或者… …杰森” 上帝我到底还不算太笨,还记得歇洛克的假名。
没有人回答··我的手电照过他们,大多数人面无表情,有人用手遮住光线,有人怒吼了起来·我没有看见歇洛克,而那声怒吼也让我觉得不能久留·我转身跑开了。
我发现我进入了无家可归者的大本营,周围时不时出现的能够避雨的地方都挤满了虎视眈眈盯着我的人·我知道我的处境很糟糕,因为这里有老杰克一样善良无害的老头儿,也有一些吸毒成瘾会为了五镑而杀人的暴徒。
我虽然有枪,但我不愿意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但我想都没想过要离开这里,我必须找到歇洛克··我在转悠了半个小时之后,发现有几个人在跟踪我·这显然非常糟糕,如果他们把我逼入死角一拥而上,我即使有枪也不好办。
我忽然加速把他们甩下,在他们的视线死角里拐进一条黑暗的小巷·我熄灭了手电,静悄悄地躲在一个垃圾箱后面,伸长了耳朵听着那几个人几乎要淹没在风雨声中的脚步。
但是忽然之间,一只冰冷的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紧紧勒住我的腰把我向后拖··我在惊恐了一秒钟之后忽然明白了这是谁·“歇洛克” 我轻声喊道,我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眼睛里一阵发热。
他一言不发,继续把我往小巷深处拖·我们从尽头的矮墙上翻出去,他沉默地带着我疾步前进,我们从破了一个洞的铁网里钻进一片工地,然后猫着腰钻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泥管。
老杰克拿着打火机,坐在那儿吃惊地看着我··我尴尬地向他打了个招呼··我在水泥管里筋疲力尽地坐下来,这里竟然是干燥的·管子够长,风雨并不能灌进中部。
“关上打火机,杰克!” 歇洛克吩咐·他在我对面坐下来,我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轮廓··“你那滑稽的小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声音冰冷,夹着怒火。
“你看,我很抱歉,行不行” 我心虚地说·“我本来以为你没有地方遮风挡雨……”我把雨衣脱下来,拿下背包,哈,竟然还比较干。
我拉开拉链,“我给你带了些雨衣塑料布什么的现在看来没用了,不过,还有点儿酒”,我把白兰地酒瓶咚地一声放在地上,“还有…… 好极了,一些巧克力豆儿。”
·我把巧克力豆儿递给他,但他一动不动,我只好晃了晃手臂,尴尬地给了老杰克··老杰克咕哝了一句谢谢,开始刺啦刺啦地撕包装纸·我摸到一个塑料杯,倒了点酒出来递给老杰克。
然后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至于歇洛克,他正在生气,等一会儿再说·我喝了一口酒,感到全身一下子暖和起来,连我一直在酸痛的受过伤的肩膀似乎也舒服了很多。
“约翰,为什么要这么干” 他的声音跟平时有点不一样,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是管子里太黑了,我看不清··这个是蠢问题,我想,原来歇洛克也是人,有时候也会犯傻。
“当然是因为你是个白痴,我得罩着你·” 我回答··他哼了一声,含混地咕哝了一句什么·我猜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于是也给他倒了一杯酒。
我还记着他的手有多凉··“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他喝了口酒说,“发生的几起凶案让他们都很紧张,他们自己组织了巡逻队,会对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先下手为强。
如果不是我想看看今天晚上会不会出什么事,你……”·“但是你去了·” 我打断他,“我很好·”·他沉默了片刻。
“你得发誓,约翰,” 他说,“你得发誓再也不到这儿来,除非我让你来——”他似乎做了一个手势制止我的抗议,“你看到了,我能够照顾自己。
而且我已经有了线索,很快就可以把事情查清楚了·”·我考虑了一下·“我同意,但是如果有危险的话你一定要让我知道·”·他嗯了一声,我听到他吞咽白兰地的声音,然后他向下躺了躺,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他摸到了我湿透的裤子··“把裤子脱了·” 他说,“不然你会膝盖疼·”·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毛病是我在阿富汗时留下的,沙漠里的晚上冷得象地狱,有一次我们在阵地上趴了一整夜,从此我的腿就不能着凉。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听他的·我在狭小的空间里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把裤子扒下来了·好在我的背包里有一块毯子,可以把腿裹起来··老杰克多喝了两口酒,已经打起来了呼噜。
我和歇洛克错开一个位置对面坐着,背后靠着水泥管·他的腿在我脸旁边··我们继续喝酒吃巧克力,偶尔聊上两句,我感到身心愉快,稳定踏实,虽然这不过是一个该死的水泥管子。
“你和梅丽怎么样” 歇洛克忽然问··“还不错·” 我回答·“你不是还在生气我没早点告诉你吧”·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笑了起来,只要他肯这样,就是雨过天晴的表示··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爱她吗”·我吃了一惊,我以为歇洛克是最不屑研究“爱”或“不爱”这种问题的人,但我旋即想到他也喝了不少白兰地。
“嗯,我喜欢她,” 我思考着说,“我已经36了,在我这个年纪,不大可能再为谁死去活来·她性格很好,和她在一起很温暖舒适,她具备一切我心中理想女性的素质。
而她居然肯喜欢我·我算什么我个子不高,又不英俊,我比她大了9岁,事业无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开业……”·“得了,”歇洛克烦躁地打断我,“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差。”
“可这是事实·” 我说,我把杯子里的白兰地喝完··歇洛克在倒酒,我想这是他第四杯了·“所以,她能给你什么”·我耸了耸肩。
“一个家庭——回家有人做饭,屋子里总是收拾得井井有条,衣服有人熨好,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还有孩子……”·我感到歇洛克在我身边哆嗦了一下,我摸了摸他的腿。
“你冷吗” 我把我的毯子打开,匀给他一些·他没有反抗··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小孩子·”·“说出来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挠了挠头发,“但是当爸爸好像也不错,你知道,我可以教他踢足球、骑自行车什么的,应该比养狗更好玩儿。”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13)】·他不再说话了,我听见他起伏的呼吸声,似乎比平时拖得要长·我用腿踢踢他·“歇洛克”·他没有回答我。
但他转了个身,面对着我的腿·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打开双臂抱住了我的腿·“睡吧,约翰·” 他低声说··我的腿感到一些潮气,我想那是他的衣服和头发上还没有干。
但是渐渐地,它们在他的怀抱里暖和起来了··……·以后的两个星期里我一直带着手机,睡觉时不脱衣服,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那天晚上,他终于给我打了电话,他跟我说了一个位置,然后说:“带着你的急救箱来。”
我急切地问是不是他受伤了,但电话已经断了··我心里如同火烧一般赶到他说的地方,只看到老杰克捂着一只流血的胳膊·“他在哪儿” 我问。
“去追凶手了·” 老杰克说··“他一个人” 我难以置信地问··老杰克摇了摇头:“我拦不住他。”
我检查了一下老杰克的伤势,不算特别严重·“他们朝哪个方向走的” 我问··“你来不及的,” 老杰克说,他们至少离开了20分钟了。
我心乱如麻地帮老杰克处理完伤口,警笛声就响起来了·我把急救箱扔在老杰克身边,拔腿向警笛的方向跑·我远远看见除了警车还有救护车,有人在往救护车上抬担架。
我用我这一生最快的速度朝着那儿飞奔,喉咙里都感到了血腥气··等我到达跟前的时候,救护车已经绝尘而去·我拉住一个警员,我喘得说不出话,只能指指救护车。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摇了摇头:“失血过多,”他说,“很危险·” 我的心一沉,但还有足够的理智问出来:“是谁”·“两个都是。”
他回答··我感到脑中一片空白,手不由地松开·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忽然之间双腿支撑不住我的身体,我蹲了下去··“约翰” 一只手放在我肩上,我象抓到了一根稻草,猛地回头,不,不是歇洛克,那是雷斯垂德。
“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问·我没法儿回答··他接着说下去:“你是来找歇洛克我已经派人把他送回贝克街了。”
我盯着他,一时间不能明白他的意思·雷斯垂德却恍然大悟·“啊,救护车上是凶手和另一个受害者·歇洛克没事·”·我的脑子慢悠悠地转了一整圈儿,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跳将起来,抓住他的领子:“他真的没事”·“放松点儿,约翰,放松点儿·” 他挣开我的手,“他真的没事,那些自卫队员帮了他,受伤的是自卫队里的一个人。”
我让雷斯垂德派人跟我找到了老杰克,一切安排停当后,我也坐着警车回到了贝克街·我大步跑上楼梯,到了门前又放轻了脚步··我轻轻推开门,歇洛克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正睡得人事不知。
他似乎洗了脸和手,但脚上还穿着鞋··我给他拿了条毯子盖在身上·帮他把鞋脱掉··然后我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来··我看着他,感到自己象个女的一样多愁善感。
我的歇洛克回家了··……·凶手被定罪的那一天,我们接到邀请去参加无家可归者的一个庆祝活动·他们在一片空场上生了篝火烤肉,而我们带去了许多酒水。
那个受伤的自卫队员也康复归来了·人们围着歇洛克,想要跟他说话,甚至有人想要伸手碰他,他们都发自内心地喜欢他·歇洛克毫不别扭地和他们握手、拥抱。
·“老杰克杰森我们要音乐” 有人喊道·杰克看着歇洛克,歇洛克耸耸肩。
“我带来了一把好琴·” 他说··他们演奏了许多快节奏的舞曲,人们开始围着火堆跳舞·我被一个姑娘也拉着跳了一会儿舞··我回去坐下的时候,歇洛克正在休息。
“约翰,你想听什么曲子” 他问··“我不知道·” 我笑着回答,坐在他身边··“来吧,不管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似乎有一首关于吉普赛人的曲子·”·“哈” 他说,“那是流浪者之歌,或者叫做吉普赛之风。”
他哼了两句开头的旋律··我点点头·“嗯,就是这个·可以吗” 我问··火光在他苍白消瘦的脸上跳跃,他深深凝视着我。
“当然可以,” 他说,“不管你想要什么,约翰·”·他拿着琴站起来,开始拉那首曲子·老杰克手忙脚乱地拿了口琴跟上··我坐在黑暗中默默倾听,我必须承认我真的没能忍住眼泪,而这一次有许多人跟我一起。
我永远记得那天晚上的情形,歇洛克背对我站着,一切都是黑色剪影——他高瘦的身体,小提琴精致的线条,他持弓的姿势,他有点凌乱的卷发——火光在他身前闪烁,以至于所有这一切都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只是种美丽的幻觉,本来不该人间所有,很快就要被收归天国。
注:海菲茨的流浪者之歌:·?tudou?/?/programs/view/d2i_n6gUDEc/·在我去年环游世界的过程中,在西班牙小城塞戈维亚(Segovia), 有两个年轻人在老教堂对面拉曲子。
有好几首都让我泪流满面,其中就有这首《我的太阳》,不知道为什么,音乐仿佛总是有这种魔力·可惜我只录了一首,还没有录全·这是youtube上扒来的一对做乐器同时又用自己做的乐器演奏的老夫妇,是另外一种感人,我觉得老太太眼睛都红了。
?tudou?/?/programs/view/AAzAoQD7V3o/·这是我录的街头提琴手:·?tudou?/?/programs/view/LM3HmFQb1-E/·《我的太阳》歌词:· · 多么辉煌那灿烂的阳光 ·暴风雨过去后天空多晴朗 ·清新的空气令人心仪神旷 ·多么辉煌那灿烂的阳光 ·(贝司) ·啊你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仿佛那太阳灿烂辉煌 ·眼睛闪烁着光芒 ·仿佛太阳灿烂辉煌 ·(同响) ·(男高音起) ·当黑夜来临太阳不再发光 ·我心中凄凉独自在彷徨 ·(切换) ·向你的窗口不断的张望 ·当黑夜来临太阳不再发光 ·啊你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仿佛那太阳灿烂辉煌 ·眼睛闪烁着光芒 ·仿佛太阳灿烂辉煌 ·仿佛太阳灿烂辉煌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14)】·仿佛太阳灿烂辉煌 ·你的眼睛永远是我心中的最美··2021年7月24日·破译密码的事没有丝毫进展。
所有科技手段基本已经耗尽,剩下的只有瞎猜一般的撞大运·我开始怀疑歇洛克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才给我安排了这样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问题是,我又能怎么样呢歇洛克知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昨天是我的生日··梅丽做了很多吃的,都很美味·只有一道菜我一口没尝,那是一道秘鲁式的生拌海鲜(Ceviche)·梅丽问我为什么,她说她记得我们约会时我明明很喜欢这道菜。
“我今天肠胃不大好,不能吃生海鲜·” 是我的回答·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其实我没打算这样,在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吃不下这道菜了,虽然自从四年前我在贝克街的垃圾里看见那道菜以后,我再也没吃过那道菜。
那是四年前我的生日··上午11点,我收到歇洛克的短信·“一起晚饭SH”·最近歇洛克总是等我一起吃晚饭,他新发现的一家饭店外卖非常好吃,而且不断有创新菜色。
我回了一个“好”··下午四点,梅丽给我打电话·“生日快乐” 她说··我吃了一惊·“谢谢,你怎么知道的”·“你忘了我看过你的驾照。”
她说,“今晚一起吃饭好吗”·我犹豫了一下,她立刻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过去六年里我从不过生日,我猜歇洛克也并不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巧合,何况我们最近经常一起吃饭,缺一顿大概也无所谓。
“好吧·” 我答应了梅丽··“对不起,晚餐取消·梅丽有要事·”我发了一条短信给歇洛克··……·四个小时后我向梅丽求了婚。
她接受了我的求婚之后,忽然情绪激动,我不得不留下来哄了她一阵··我回到贝克街的时候,起居室里一片漆黑,飘着一股酒气·我踢到一个东西,刚刚咒骂了一句,就听见黑暗中传来歇洛克的声音。
“约翰,麻烦你把那袋垃圾扔到楼下去·”·“怎么回……算了” 我说·回头下楼··把袋子扔掉之前我往里面看了一眼,是秘鲁式的生拌海鲜·我重新走上楼,把灯打开。
躺在沙发上的歇洛克立刻用手遮住光线·“耶稣基督,把灯关上” 他怒吼道··我临时串演了一把耶稣,立刻把灯关上,显然他今晚的情绪不好,而我想我知道原因。
“你叫了生拌海鲜” 我摸索着坐下,讪讪地问··他没有回答··“对不起,”我说,“我不应该爽约。”
“不,你有更重要的事·梅丽怀孕了·” 歇洛克说,他说的是一个判断句··“你怎么知道” 我脱口而出。
“你知道我的方法,别让我解释,约翰·”·我呆坐了一会 ·“我也很吃惊·”我说,“我没想到这么快……我似乎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我停了下来,我不知道我没准备好什么,是没准备好结婚,还是没准备好离开贝克街,还是没准备好当一个父亲。
“歇洛克,”我说,“我……” 我脑子里非常混乱,我没有办法接下去··“那不重要,” 歇洛克忽然说,一片安静之中他忽然说话让我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你会跟她结婚。”
·我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我说:“我知道·但是我……你……”·他打断我:“如果你无法忘记你的保姆职责的话,那你就是庸人自扰,我不会因为失去了室友就可悲地饿死在家里。”
“不是这样,歇洛克……”我有太多话要说,但我完全无法把它们有效地组织成语言,我停了下来··沙发旁的落地灯啪地一声打开了,歇洛克坐了起来,灯光在他背后,我看不清他的脸,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这让我更加不知所措。
“歇洛克——”我艰难地措辞,“我是说,即使我结婚搬出贝克街,还是会常常回来陪你,我可以每个月,哦,不,每两个星期来过一次周末。”
这不是我要说的,可我说不出其他的··歇洛克没有说话,十秒钟之后他大笑起来·他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我的扶手椅前·他把手撑在扶手椅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如今确定,酒气果然是他身上传来的。
“多谢阁下的赏赐” 他嘲讽地说,“不过让我们面对现实,你出得起两处,哦,不,加上你的诊所一共三处的房租吗”·我被堵得无话可说,我感到一阵头晕,脸涨得通红。
歇洛克从未介意过我的挣钱能力,但他当真拿这个来打击我时,我发现这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不和你争论·” 我勉强压抑了一下自己,“你喝醉了。”
但他还在继续·“约翰,一个诚实体面的人不会这样,明明就是自私还要假惺惺地装大方·哈” 他怪笑了一声。
我感到我的脑子嗡地一响,有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等我能看见东西的时候,我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把他推开,他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而我用力过大,有点站不稳,不得不扶着墙。
“虚伪不体面自私假惺惺装大方” 我每说一个词,就觉得心里又被戳了一刀,“歇洛克,我认识你7年了,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我咆哮道,我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我觉得我不是要扑上去猛揍他,就是要扑上去抱着他大哭。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头发乱七八糟地竖着·我听不见他发出的一点声音·我只能听见自己风箱一样的喘气声,还有耳朵里的血脉怦怦跳动··他慢慢站起身来,没有看我。
“够了,我得出去一趟·” 他仿佛耳语一般地说,他挺直上身从我身边经过,推开房门,一级级地走下楼梯·过了片刻,我听见楼下大门响了一声。
……·哈德森太太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站在原地·她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吵架了”·我仍然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就是脾气大,” 她叹了口气,“不过今天的确是你不对,他从中午就开始准备做饭的材料,结果全白费了·”·我过了五秒钟才能明白她说的话。
“你说谁做饭”·【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15)】·“歇洛克啊,” 她说,“怎么你不知道,你这一个月吃的饭都是他做的”·我摸到椅子坐了下去,我不能再站着了。
他告诉那是一家饭店的外卖,但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外卖盒子·我早该知道了,没有哪家店会今天做法国菜,明天做南美的菜··“他还真有两手呢,是不是”哈德森太太笑着说。
我摇头反驳,“他不会做饭,从来不会·”·“他把我的烹调书都借走了·他看一遍就都能记住,做好了给我尝的时候,还说,这一点也不难,哈德森太太,不过就是用食物做化学实验。”
我的脑子又开始嗡嗡作响了,我听见我自己在说:·“是啊,好人约翰在给你做第1000个三明治,不知道这个好人什么时候有幸能吃到阁下做的东西”·“那可说不准,约翰,那可说不准,你知道我最喜欢给人惊喜。”
……·哈德森太太还在继续:“托你的福,每次我也能分到一份,最近我都长了好几磅肉呢·” 她拍拍我的肩膀,“他不过就是脾气坏,你不是一直都让着他”·“是我的错。”
我低声说··哈德森太太放心了·“他明天就会回来的,先跟他道歉就没事了·” 她又絮絮叨叨了一小会儿,在厨房里弄了壶茶出来,才下楼睡觉去了。
我独自坐在起居室里,思考今天的事·现在我明白了,歇洛克,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像个孩子一样依赖我·孩子伤心的表现经常会是愤怒·他舍不得我离开贝克街,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觉得我和梅丽结婚,就象是梅丽抢走了我·可他的骄傲让他受不了我偶尔回来看他的提议,对他而言,那就象是我在施舍给他梅丽不要的时间·我开始设想如果歇洛克结婚的话(尽管这很难以想象),我是否会有同样的感觉,答案是肯定的,我会觉得被丢弃了,变次要了。
我需要他告诉我,尽管他有了家庭,我也永远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我觉得自己是个傻瓜··我在无限悔恨中等到了天亮·早上九点,歇洛克回来了。
他推开房门,我站了起来··他迅速看了我一眼,把门在身后关上··我清了一下嗓子·“我很抱歉,歇洛克·” 我抢先说,“不管我是不是结婚,是不是有孩子,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顿了顿,“你永远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比梅丽重要,比我未来的孩子重要。”
他吃惊地看着我,眼睛睁大·这让我看清楚了他的脸,他看起来糟透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上破了一块,颧骨淤青··“你跟别人打架了” 我迅速朝他走过去,伸手要检查他的伤口。
他挡开我的手·“我没事·” 他镇静地说·“别道歉,约翰,”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什么可道歉的·该道歉的是我,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才说了那些话。”
我感到一阵欣慰,但我还是忍不住要确认·“所以你并不觉得我虚伪、自私… …”·“不,” 他打断我,“约翰,你是我认识的最好、最诚实、最正直高贵的人。
能够被你引为好友,我深感荣幸·”·我被他那种奇怪的措辞逗笑了·“听起来挺象讽刺的·” 我说··他的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快得象闪电一般。
十分钟后,他洗完了澡出来·我已经拿出了药箱,在沙发上坐着·阳光正好照在那个角落,让那里十分温暖··“过来,歇洛克。”
我对他招手,他走过来,躺下·把头放在我腿上,闭上眼睛,我用镊子夹着药棉蘸了碘酒给他处理伤口·他好像很享受,阳光照在他的睫毛上 ,我发现他睫毛的尖端是其实是金色的。
我忽然想起这一个月以来,他都讨好似地在家里做饭,同时却又别扭地不说实话·这让我觉得他是一个我最最喜爱同时也最需要我照顾的小孩子,我只想千方百计让他高兴。
“如果你不想让我结婚的话,” 我听见自己说,“我可以不结·”·他微微震动了一下,睁开眼睛·他凝视着我,我低头看着他,我感觉不到我的心跳,我不知道它到底是太正常了所以感觉不到,还是它根本已经停跳了。
“我为什么会那么想” 他说,“不,约翰,我希望你结婚·” 他平静地说完,重新闭上了眼睛··……·我必须停下了,回忆这件事真让我感到疲惫。
2021年10月18日·明天是我的结婚纪念日· 鲜花已经订好,给梅丽的礼物锁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晚上的餐厅预约也已经落实·这种从容不迫与我当年结婚时的千头万绪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我在7月23日决定结婚,到选定的10月19日只有三个月不到·梅丽和我的亲朋都不算多,所以婚礼本身倒容易一些·关键是我们必须在三个月里解决房子的问题,因为孩子不久会出生,我们打算在市郊买一处房子,不再继续租房。
我和梅丽东奔西走了一个月,最后找到一处还不错的小房子,虽然离城区稍微远了些,好在还通地铁·房子本身有30年历史,但屋主做过不少维护和更新,倒不显得特别陈旧。
梅丽第一眼就喜欢这座房子,我算了算我的积蓄,付掉首付之后还足够支付婚礼费用,于是很快签下了合同··房子交割之后离婚礼只剩一个月,我们要买家具、买厨具、试礼服、订教堂、联系送餐公司、摄影师、安排蜜月旅行等等等等,虽然有哈莉帮忙,仍然是千头万绪。
我每天下班就和梅丽或者哈莉碰头一起处理种种杂事,回到贝克街时通常都是十点左右· 歇洛克似乎也很忙,常常是我回到家里他还没回来,而我出门时他却在睡觉,最后一个月里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我离婚礼只有一周的那个周五,我疲惫不堪地回到公寓,歇洛克果然不在,我胡乱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睡觉了·睡了一阵,又陡然惊醒,我翻了个身,看到我的房门半开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歇洛克” 我迷迷糊糊地问··“约翰·” 他回答·他那低沉的声音有一种特质,在某些场合会让人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他仍然站在门口,这有点儿奇怪,因为通常情况下,他来我房间都是要把我从床上揪起来陪他去查案子,步骤是粗鲁地开灯、掀被子、猛摇我的肩膀··“是有案子吗” 我坐起来,用手掌根部揉着眼睛。
“不,” 他回答,“实际上,我在想……” 他停顿了一下,”也许你想下楼喝一杯·”·【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16)】·这真是个奇怪的要求,但我已经很多天没机会跟他说话,此刻牺牲一点睡眠似乎也没有什么。
“给我一分钟·” 我回答··他点了点头,关门下楼了··我走到起居室的时候,他正背对我在窗前站着,听见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坐” 他手里拿着酒杯向着扶手椅示意·他手中的酒杯正好被灯光透过,如同一块深红宝石镶嵌在他艺术品一般的手指之间,背景则是大片的蓝色丝绸——那是他的睡衣。
我倒在扶手椅上,伸了个懒腰,注意到他给我倒的酒在我右手的小茶桌上··“你看起来很累,约翰·” 他微微晃着酒杯说··“哈,你不需要是歇洛克也能看出这一点。”
我说,“那简直是一团糟,混乱、分歧、没完没了的细节,每一道菜我都得去尝,换掉了一道菜又要去尝,蛋糕的样式挑了两天,彩排的服装还不能和婚礼重复……不不,我还是省省吧,没必要让你也听疯了……” 我把酒杯拿起来,喝了一大口。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微微歪了歪头·“不觉得激动和兴奋”·我笑了一声·“对那些万事有人包办只等着结婚的人,也许吧。
可我已经忙得完全没有感觉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酒喝完,又走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在我对面沙发上坐下的时候说:“约翰,最近我接办了一桩法国的案子,恐怕不能参加你的婚礼。”
我当然有些失望,但说实话,歇洛克会出现在婚礼那种场合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而且,我想他对我扔下他跑去结婚仍然多少有些芥蒂··“那没什么,”我说,“工作总是重要的。
你确定你不需要我的协助”·“老实说,我不怎么确定,不过不值得你拖延婚礼——”他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不管怎么说,我得重新适应一个人工作,不是吗”·“不你知道如果你有需要的话,任何时候我都会协助你。”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当然我知道,”然后他放下酒杯,改变了话题,“蜜月打算去哪里”·“希腊·”·“我以为你更喜欢瑞士。”
“但是梅丽想看爱琴海·”·歇洛克笑了笑·“摩丝坦小姐非常幸运·”·“得了,歇洛克·”·他放过了我。
“约翰,我有个礼物送给你·”·我挑起眉毛看着他··“是的,一个礼物·”·“你真的是歇洛克 . 福尔摩斯因为我认识的那个跟你重名的家伙从来不给人买礼物,就算是圣诞节也不会买。”
笑意从他嘴角一闪而过:“好吧,那也许正是这次我必须要送一份礼物的原因·”·“那好,” 我把酒杯放下,身体前倾,两手托腮。
“现在说吧·”·他凝视着我,明亮的眼珠微微动了动·“约翰,你今年贵庚”·我不为所动·“废话少说,交出我的礼物”·他笑了笑,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你觉得在肯辛顿区开家诊所怎么样”·“歇洛克——” 我抽了一口气。
“在你急着抗议之前,” 他打了个手势制止我插嘴,“先听我说·我只是替你垫付一年的房租,我相信你业务上了轨道以后会有足够的钱来还我——”·“歇——”·他不耐烦地皱起眉毛。
“看在上帝的份上,让我说完,约翰打断别人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他坐直身体,一脸不满地看着我,直到我闭上嘴巴他才继续说,“你只要反过来想一想,如果我需要钱,不管是为什么,而你正好有闲置的资金,你是不是也希望我能接受没必要再讨论了,我坚持要你接受它。”
他以贵族老爷的派头摆了摆手,示意我现在可以说话了··我张开嘴·“歇洛克,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那就别说。”
“我很感激……”·“完全没有必要·”·“是谁说的,打断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哦,那只适用于你。”
我看着他,无可奈何地喊了一声:“歇洛克” 然后我笑了起来··我从扶手椅上站起来,在他面前蹲下·他向后撤了撤,警惕地看着我,他的表情象一只随时准备撤退的小狐狸,眼睛却眯起来,象一只审时度势的小狼。
我打开手臂,“过来” 我说··他怀疑地看着我··“靠,给我个拥抱,歇洛克你欠我这个”·他嘟哝了一句什么,似乎并不情愿。
但他犀利的眼睛却柔软下来,变成了灰蓝色的天鹅绒··我向前一扑,猛地把他抱住,同时预备着他会挣脱、甚至是一脚把我踢飞·但是他没有·他在我的手臂里僵直了半秒,便放松下来,然后他柔软的头发擦过我的脖子,我的肩膀感觉到了他的下巴。
他慢慢抬起手臂,在我身后试探着围起来,就那么松松圈着待了一秒·然后忽然之间,他象是要把我勒进他的身体一般,紧紧地、紧紧地箍了我一下,他用力用到全身都在发抖,我甚至听到他的牙齿在我耳边打颤。
空气从我胸膛被挤走,我不由大声喘了口气,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与此同时他的心跳从我们紧贴的心口传过来,那让我有种错觉,似乎它们跳出了我们的胸膛碰到了彼此……然而在下一次心跳之前,他一把推开了我。
“回去睡觉吧,约翰·”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婚礼那天天气很好·白色的小教堂后面有一颗巨大的桦树·就象有神明给它施了魔法,无穷无尽的金色从它身上放散出来。
这些金色闪烁在它几十万片叶子里,它再将之慷慨地分给脚下的大地,无论人们多么勤劳地清扫,一夜之后,碧绿的草地上又是一层灿烂金光··我们的婚礼就在这片桦树底下的草坪上举行。
他们在树下扎了一道纱门,观礼宾客的椅子就在十米之外·二者之间有一张雪白的桌子,上面放着我们的婚礼蛋糕··我看看手表,再有两分钟乐队就要奏乐,梅丽的叔叔会带着她出现。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把它掏出来,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喂”我接了起来··没有人回答··我又喂了一声。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17)】·毫无预兆地,手机里传来了音乐——·那是悠扬动人的小提琴声,熟悉的旋律无比美妙而又充满悲伤·它曾经在世界的许多角落回响——信徒们眼中含着热泪在辉煌的金顶下倾听、黑奴们怀着对自由的向往在旷野中歌唱、军人们以苍凉的鼓乐演奏着它的旋律走向战场……然而我此刻听到的琴声,却与这些无关。
它不是在赞美上帝的荣光、也不是在歌唱自由或者勇敢,它告诉了我许多许多,却无法言传唯有神会··我拿着手机呆呆倾听,眼睛望着不远处的那棵大树,一阵微风吹过,无数叶子从枝头跌落,在空气中划出许多或直或弯的金色轨迹……而那些熟悉的歌词如同燃烧的文字一般在我脑海中闪烁:·奇异恩典,甘甜之声。
无望如我,亦得救赎··昔我迷失,今被寻回··曾经盲目,如今得见··心之惶惶,俱因此生··心之惶惶,亦因此散··始信之初,恩典即临。
一路艰危,蒙此眷照··终有指引,将返家园··… …·奇异恩典,甘甜之声··无望如我,亦得救赎··夕我迷失,今被寻回。
曾经盲目,如今得见··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my fear relieved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we have already come ·t\'was grace that brought us safe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us home.·…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琴声戛然而止,电话轻轻挂断。
我挂断电话,用手抹了抹脸,这才明白我为什么一直不肯关机··音乐再一次响起,这次在我身边,我抬起头,看见穿着婚纱的梅丽被她叔叔挽着向我走来·他们走到我面前停下,梅丽对我温柔微笑,放开她叔叔的手臂,把她的手臂放在我的臂弯里,然后我们一同走到牧师面前。
我听见牧师在问:“你愿意娶梅丽.摩丝坦小姐为妻,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 永远在一起吗?”·我看着梅丽,在她的眼睛中清清楚楚看见她对我的深情,我忽然觉得一阵惭愧,有一瞬间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够回馈她同等的深情。
但至少,我的誓言与决心无比真诚·我看着她的眼睛回答:“我愿意·”·……·我一直相信婚礼的誓言是世界上最庄严、最深刻的誓言。
它不仅仅是关于爱,它还包含了不可推卸的责任与矢志不渝的忠诚·它需要人类克服自私的本性,象包容自己一样包容别人··……·我一直都在努力。
·注:有GN反映这首曲子经常在葬礼上出现,这话不假,不过我想说,他们婚礼上照样用··?christiantoday?/?/article/amazing.grace.named.favourite.wedding.hymn/22293.htm·第一次听到 《Amazing Grace》是看日剧《白色巨塔》,这部戏是江口洋介与唐泽寿明主演,虽然唐泽最好的年华已经过了,但江口还是很帅,两个人演技都没话说。
江口是善良温和的好医生(真是形象大颠覆),唐泽是野心勃勃的外科一把刀·这两个人性格完全不同,却是最要好的朋友,每次分歧都虐得人肝儿颤·野心家在结尾竟然得病死了,最后见的人不是老婆不是父母,竟然是江口同学。
其实我觉得grace这个词翻成“恩典”并不确切,它其实是指世间一切精神上美好的纯粹的光芒四射的令人感到升华的事物(还是不确切)·比如《The Soloist》这部片子中,那个精神有问题的流浪汉大提琴手被好心的记者带去听音乐会,他坐在那儿感动得热泪盈眶,浑然忘我。
后来记者对自己的女朋友说,他感动极了,因为他看到了一种他以为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无比纯粹无比高尚的热爱,他说他一辈子没有那样爱过任何一件事或者一个人,他说那就是“grace”。
附上小提琴版本·?tudou?/?/programs/view/2hsoIXPrcEc/·和 Haley Westenra的演唱版:·?tudou?/?/programs/view/doUommZNECs·歌词的翻译是我综合了网上各个版本再次加工的结果,我删掉了其中一小段。
剩下来的句句都是阿福想说的话:与阿花相遇就是grace,他们一起走过无数艰辛,阿福的心因此学会了恐惧,却又终能释然,只不过终究还是要感慨:我曾经是个瞎子,如今才看见一切。
2022年1月21日·我和梅丽去了墓园,看望了小汤米··小汤米出生于2017年12月27日,25天之后离开这个世界·他如果活到今天的话已经五岁了··梅丽的早产非常突然,她血压急剧升高在家中摔倒,好在我一直坚持让她把手机挂在脖子上,并且经常检查电池情况。
当我得到消息赶到医院时,他们让我立即签字同意手术,孩子这个时候取出存活率不大,但不手术的话母子都会出现危险·我当然毫不犹豫地签了字·三个小时之后汤米出生了,梅丽的情况稳定下来。
我从来没能把小汤米抱在怀里,他的心肺发育还不完全,一出生就被送进ICU,我只能隔着玻璃看他·我日夜待在医院里,一边照顾和安慰梅丽,一边看着我的儿子在生死线上挣扎。
那是一个痛苦折磨的过程,汤米有时看起来好了很多,可是隔天半夜我就会被紧急叫醒,签字允许他们手术取出他的肺积水·可怜的小汤米在他短短的生命中吃了无数苦头,有时候我想也许上帝干脆把他收回去他还能少受些折磨。
梅丽显得很坚强,除了最初几天她泪眼婆娑需要我不断安慰之外,后来就完全镇定了下来·但让我担心的是,她常常对我说:“你不必担心,汤米会好的·”她完全拒绝讨论其他的可能性。
2018年1月21日,小汤米终于得到了永远的宁静,但是梅丽垮掉了·她歇斯底里大发作,医生不得不给她打镇静剂·她有几天极度抑郁,我得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哈莉一手包办了小汤米的葬礼,我悄悄溜出去看了我儿子最后一眼,没敢告诉梅丽·一个月之后,在药物、心理医生的帮助和我的安慰下,梅丽终于慢慢好起来了·那天晚上,我本来打算在医院陪梅丽,但她坚持让我回家。
她说:“约翰,回去睡个好觉·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也病倒·” 我同意了,我认识到这些天来我在诊所与医院之间疲于奔命,的确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18)】·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我心惊胆战地打开,却是一条短信:·“已回伦敦,得知近况甚为关心·如有需要,你知道怎样找到我。
SH”·我把那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感到一阵不能克制的冲动·我在下一站下车,转去贝克街··在我结婚以后的6个月里,我很少见到歇洛克。
一方面是因为怀孕的梅丽需要照顾,一方面是他常常不在伦敦·在我离开贝克街后,他的业务范围似乎扩大了许多·有一次我上门扑空后,哈德森太太告诉我,现在来找他的不仅有苏格兰场的探员,好像还算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委托人。
在我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在我在医院里和地铁上得到的质量很差的睡眠里,我常常会梦到我重新回到了贝克街·我梦见壁炉里的火温暖地燃烧着,不时发出木柴轻轻爆裂的噼啪声,我陷在我的扶手椅里无所事事地躺着,有时也会看报纸,可是报纸上的字通常一片模糊。
歇洛克总是在的,他有时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看书拆信,有时是在随手拨弄他的提琴,有时他只是在窗前站着,留给我一个颀长的背影·在梦里我们不大交谈,但是似乎都惬意地享受着彼此的陪伴,我的心情总是宁静而又松弛。
我怀着对那些梦境的向往来到贝克街·我的钥匙串上一直有贝克街的钥匙,所以我自己开了门·我走上楼去,推开起居室的门·就象我梦中一样,壁炉里的火温暖地燃烧着,歇洛克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他显然是听到了我的脚步,我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正看着房门的方向。
只是这种情景就足以安慰我了·我感到一阵暖流漫过全身,就好像我整个人忽然被放在热水中一样··歇洛克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离我很近的地方那个忽然停下来。
那是我所知道的歇洛克,他可以毫不在乎地侵入别人的私人空间,逼到人家鼻子底下咄咄逼人地说话,但他对一切身体接触都不熟悉,甚至是好奇而笨拙的·除了在某些紧张的时刻他会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腕,其他时候,我总是主动接触他的那一方。
我上前一步,紧紧拥抱了他,他也很快抱住了我·那是一个充满安慰的拥抱,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我可怜的约翰” 我不知道这话有什么魔力,可我忽然就完蛋了,我说不出话,感到双腿发虚。
歇洛克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拖到扶手椅上,他把他的沙发向前拉了拉,在我对面坐下,这样他就能安慰地拍着我不断哆嗦的腿··我开始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他静静听着,以他从来没有的耐心。
在我颠三倒四的叙述过程中,他没有一次打断过我·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但视线却很柔和·当那双眼睛不是电钻一般试图穿透你的脑门,或者象开着门的冰柜一样凉气逼人的时候,它们就是世界上最动人的东西。
他听我说完一切,然后用他那理智平稳、能让最疯狂的人都安静下来的声音问我:“所以梅丽的身体并没有大的损伤,你们还可以有孩子”·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了,” 他说,“失去当然是痛苦的,但是想到希望就会好上很多·精神上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治愈,不过你和梅丽都不是脆弱不堪的人,我知道你们会度过难关。”
·“至于汤米,” 他说,“即使他活下来,恐怕也不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这个世界非常残酷,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只会更加辛苦。
约翰,相信我,对他来说这不是最坏的结局·”·说实话,如果歇洛克面对的是一个比我脆弱善感的人的话,他的这些话恐怕会显得过于理智不尽人情,但是它们对我而言却富有奇效,我被最近这反反复复的折磨弄得失去了方向,我陷在愁云惨雾里不可自拔,而歇洛克的话就象远处的一盏明灯指明了方向。
我慢慢地平静下来,而歇洛克继续说着:·“生活中有许多磨难,它们常常突如其来,而我们根本无力改变·我们能做什么A一死了之;B哭哭啼啼、怨天尤人、无限悔恨、嫉妒别人为什么不必经历这些;C 愤怒或是悲伤,然后包扎伤口,感激他得到的,继续做他该做的。
你会选哪一个” 我看着他,他说出这些话,就好像他已经深思熟虑了许多次一样的自然··“谢谢你,歇洛克·” 我说。
“我的荣幸,约翰·” 他迅速地笑了一下,稍稍一偏头,“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吃晚饭”·我们喝了一些酒,吃了一顿简单但热乎乎的饭菜。
我赞扬了他的厨艺·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皱起眉毛说:“哦,哈德森太太”·饭后,他让我在沙发上躺下,甚至亲自屈尊给我拿了一条毯子。
他把灯光拧暗·“现在是福尔摩斯医生的音乐治疗时间,” 他严肃地说,“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他特意把低沉磁性的声音弄得更加低沉而磁性,上帝,如果他真是心理医生,简直是只凭声音就能让病人乖乖听他的话。
·我居然差一点就笑出来了,我想了想:“福尔摩斯医生,听说您有读心术,不如就由您看着办吧·”·他笑了笑,抿紧嘴唇思考了一下·“那就如你所愿。”
我看着他弯下腰,从沙发旁边一把捞起他的小提琴,他用下巴夹住琴,双手互相把睡衣宽大的袖子卷起来,然后提起琴弓,稍微试了试弦··他看着我,轻轻微笑了一下:“约翰,*看来你是累极了,闭上眼睛,等我来催你入睡吧。
*”··琴声响起·我闭上眼睛,认真去听他的琴声··他试探着拉出一些旋律,曲调有的熟悉也有的陌生,有的活泼有的沉静,有的复杂宛转也有的简单直接。
他在不断地转换,一般拉上十几个小节就换掉,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探测我的喜好·我没有刻意掩饰我的感觉,但我也不觉得一张闭着眼睛的脸能够传达出多少信息。
然而神奇的歇洛克,他就象是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深入我的灵魂,他很快就摸清了规律,所有我觉得动人的旋律他都会反复拉上几遍,在我恋恋不舍时代之以令我更加喜爱的段落。
那就象是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电台,而我可以凭我的心灵感应任意调换,无论何时听到的永远是最能打动我的音乐··当他拉到一阵格外美丽宛转的曲调时,我不由屏住了呼吸。
他低低笑了一声:“门德尔松当然是门德尔松” 然后他反复拉着那一小段精致主题,在我听得百感交集把毯子拉到头上时,他继续不慌不忙地重复着,有时他也会偏离那段主题,按照乐谱前前后后走一点儿,但他总会设法回去,直到我躲在毯子下面痛快地发泄了一番,他才换成别的曲子。
在这之后,我感到了深深的疲倦·而他开始演奏一些十分温柔悠扬的曲调,虽然我不大懂音乐,但我想那都是同一个音乐家的作品,它们让我想到玫瑰花瓣从天而降,飞鸟、蝴蝶、与飘零的羽毛一起滑翔,而星星温柔得象要从夜空滴落……·【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19)】·我在那样的音乐声中进入了梦境。
我在梦里见到的仍然是贝克街·壁炉在幽幽燃烧,灯光昏暗,歇洛克和提琴的影子落在对面的墙上,他那灵巧瘦削的手指,高高的额头·还有他灰蓝色的眼睛,象是落在冰凉湖水里的云层……·注:原著里阿福拉琴帮助阿花入睡,可是阿花梦里想到的却是梅丽,真是渣到不能再渣所以我必须翻案。
原著里阿花喜欢门德尔松,要安慰阿花,当然是门德尔松·那段精致主题应该是门小协(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吐血推荐那段主题·我上的当然是海菲茨版,话说这张海菲茨的照片感觉真象老福,我是指那种冷冷的高傲劲儿,虽然不大象卷福。
?tudou?/?/programs/view/gcI914rNbYQ/·后来阿福拉的可能是《乘着歌声的翅膀》,土豆上只找到长笛版,不过也美得很··?tudou?/?/programs/view/pj2r6TkNEaU/·还有Sweet Remembrance也可以·?tudou?/?/programs/view/IQjGnQiMGo8/···2022年5月3日·距离歇洛克失踪已经整整两年。
最近我会常常想起歇洛克说过的那三种选择·基于责任感和骄傲,我不可能选择A或是B,但是我发现做到C是如此艰难·我试着包扎起我的伤口,但那近乎不可能。
我在阿富汗战场上见过被炮弹削掉半个上身的战士,那种伤口,无论你用多少敷料和绷带,都无法包扎··我带着这种伤口尽量正常地生活,没有把我的绝望传染给身边的人,人们都相信我已经渐渐好转了,连哈莉都放心得不再理我。
至于梅丽,我有时觉得她也相信了,但某些时候,比如当我看着报纸忽然抬头迎上她的眼光,我又觉得其实我根本骗不过她··现在,我发现我也许找到了一个可以帮助我施行C的计划。
昨天晚上我去看了看被我遗忘了两年的博客,发现在此期间歇洛克并未被人们遗忘·关于他的留言有上万条之多··自从歇洛克不再把他的工作局限于帮助苏格兰场之后,他的声誉慢慢传开了。
到我结婚的第二年,他的网站“演绎法”点击量猛增,而我在婚后一度停止更新的博客也连带着收到了大量点击·那些我从前潦草写成的流水账一般的案件引起了人们很大的兴趣。
他们纷纷留言,要求我把其他没写的故事写出来··这件事我不能擅自做主,所以我留言说,我必须首先争得歇洛克的同意·第二天早上我就看到他的留言:“随便吧,约翰。
但请你记住,*侦探术是一种精确的科学,应当用同样冷静而不是感情用事的方法来研究它·切勿把它渲染上一层小说色彩,弄得象是在几何定理里掺进恋爱故事·*”·他还在看我的博客这个事实令我感到十分鼓舞,尽管他对我从前博文的评价让我多少有些尴尬。
我翻阅我的笔记,挑出了一些我觉得十分精彩的案件,然后我把记录它们当成我的第二事业一般投入进去·我也许是在用这种方式忘记小汤米给我带来的悲伤··在2018年和2019年我写了几十篇博文,都是关于我们从前处理过的案件。
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歇洛克短信我命令我撤下自己的博客头像和私人信息,他说这样暴露自己对我没有任何好处··部分由于我博客的影响,歇洛克的声誉开始扩展到整个欧洲大陆,他经常不在伦敦,我偶尔会收到他从欧洲各地寄来的明信片。
在那两年里我只见过他本人寥寥几次,有几次是在贝克街,有一次是他来找我·事实上那一次在我打开门的时候,他已经转身离开·我诧异地叫住他·他站住,慢慢转过身来,微笑了一下:“没什么,约翰。
我只是想见见你·”·他看起来比从前更加瘦削,脸上也多了些风霜的痕迹,但是仍然神采奕奕·我走出房门,“你要去哪儿为什么不进来坐”·他耸了耸肩。
“完全不必,”他说,“我想见你就来了,现在见到了,也可以回去了·”·我还想要抗议·但他挥了挥手,倒退着走了两步,“再见,约翰代我向梅丽问好” 然后他猛一转身,大衣后摆象翅膀一样打开——他身体挺得笔直,大步走远了。
我呆呆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梅丽出来,把被寒风吹透的我拉回家里··… …·我一条一条浏览着那些留言,大部分都是询问他的近况,要我更新一些有趣的案件,也有新来的人表达崇拜之情,也有人骂我胡编乱造是个精神病。
但是忽然一条留言跳进我的眼睛:“歇洛克.福尔摩斯真的是翻版杰克吗”·这条留言说近来网上四处流传说那个被审判处决的翻版杰克并非真正的凶手,而是被神秘的侦探福尔摩斯设计栽赃的。
也有人说最后这个人虽然满手鲜血被警方抓获,但他只是被福尔摩斯催眠了·这个人对这些说法将信将疑,要求我加以澄清··我看过这条留言后立刻上网搜索,果然,最近一个月出现了许多关于这件事的消息。
支持和反对福尔摩斯的都大有人在,但即使是支持他的人也承认福尔摩斯的确有成为杰克的条件——他有精湛的解剖知识,而且,他和无家可归者的关系不错(拜我从前博文所赐,他们都知道歇洛克用无家可归者帮他打探消息),很容易不被怀疑地接近受害者。
我看过之后,怒火中烧,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如此造谣中伤我的朋友·我必须要把事情的真相写出来·我花了一个晚上把我知道的杰克案的始末写成文章,贴在我的博客上。
这篇博文引发了新一波的留言浪潮,大部分是支持歇洛克的·但有一个ID是“时间的女儿” (西方谚语:时间的女儿就是真相)的家伙,十分尖刻地指出我的回忆并不能有力为歇洛克辩护,并且列举了十条理由,他无非是说我并没有在关键时刻目睹事实,而且歇洛克不在我视线中的时间很多,大可以去犯下各种罪行。
我愤怒地投入了论战之中,反驳他的观点,并且列举种种证据证明歇洛克是一个善良高尚的人·而“时间的女儿”——我现在相信这是一个智力绝对在我之上的家伙——总是能够凭着狡辩和一些听上去有理其实却经不起琢磨的论点论据来扰乱视听。
这场混乱的大争辩被不少网站关注转载,影响越来越大··这件事的最后解决竟然是由雷斯垂德出面,以苏格兰场的名义发布了许多证据以及“翻版杰克”的认罪记录,他们说警方坚信没有抓错人,而歇洛克在此案中的身份,是他们聘请来协助破案的专家。
我为此事给雷斯垂德打了电话,他在接到我的电话时非常高兴·当我为他出面的事表示感谢时,他竟然不肯居功·“我们也得维护苏格兰场的形象·” 他说。
【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20)】·我们又随便聊了一阵,他绕来绕去地问起了歇洛克的下落·我在给他打电话时已经料到他会问起这件事,所以心情比较平静地告诉他:“我也不知道。”
他似乎不怎么相信我的话,因为他说:“不管他在哪儿忙什么,愿不愿意再见我们,但请你转告他,* 我们苏格兰场的人不会嫉妒他,我们以他为荣·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再来苏格兰场,不管是老资格还是小年轻,都会很高兴地跟他握手。
*”他在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时,又加上了一句,“即便是多纳文警官·”·我挂上电话,感到久久不能平静··歇洛克那天才般的智力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立刻感到的,但除了他超群的智力,他还是一个正直高尚的人,尽管他那强大的理智常常会遮住他的情感,而使他显得冰冷无情。
我感到我有责任把一个真实的歇洛克还给世人·我不能再仅仅沉浸在缅怀与悲痛之中··我想我要开始写一些文章,不只是关于破案,更多是关于他生活中那些闪烁着人性光辉的点点滴滴。
2022年7月23日·本章不可避免要大量引用《临终的侦探》,在阿福生病(不管是假的还是真的)之后又骄横又任性这一点上,我实在是写不出更好的桥段儿了··今天又是我的生日,我已经41岁了。
早上开门拿信,邮筒里只有广告和账单·我下意识地伸手掏了掏,但是什么都没有·我结婚以后,歇洛克给我寄过两次生日礼物,都是门德尔松的音乐CD·一次是梵蒂冈的邮戳,一次来自瑞典。
回到家中,梅丽送了我一件新的医生袍,她说我穿上它的样子非常精神··这天的病人不多,我提前回家,晚上一起去那家她最喜欢的意大利餐厅吃了饭·出门的时候,有流浪艺人在路边拉琴,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三年前我过生日的时候,在这儿遇到一个吉普赛老太太,她的琴拉得不算很好,但有些东西让我想起歇洛克,有一首我不知道名字的曲子尤其动人·我站在那儿听完了整支曲子,给了她五镑钱,她向我鞠了个躬,然后拉过我的手亲吻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被女人吻手,虽然对方是个老太太,我有点窘迫地把手收回来,看了梅丽一眼,而梅丽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那个老太太··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的一个病人发起了高烧,我不得不跟梅丽告别,去看望那个病人。
这让我想起有一次我也是这样赶去看望生病的歇洛克··那是2020年年初,我接到哈德森太太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几乎哭了起来: “ *他已经重病三天了·他不准我请医生。
今天早上,我看他的两边颧骨都凸出来了,两只大眼睛看着我,我再也受不了啦·* ”·我回答她我一个小时内赶到,让她上楼守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然后我挂掉电话,跟梅丽说了一声便匆匆出了门。
我并不知道歇洛克已经回到了伦敦,离我上一次见他已经有几个月,我十分想念他·哈德森太太的电话让我心慌意乱,尽管歇洛克有许多不健康的生活习惯,他的身体却一直很健康。
在我和他同住的七年里,他很少生病,我印象中他只得过寥寥几次感冒··我在胡思乱想之中到达了贝克街,哈德森太太听到我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出现在楼梯顶端,似乎想要跑下来。
我真担心她会不小心摔倒,再次伤到她的髋关节··“他怎么样” 我打手势让她不要动,自己大步朝楼上跑··“不怎么好,不过现在倒是清醒。”
“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 “他不愿意,他那个专横劲儿,你是知道的·我不敢不听他的·”*·我看到歇洛克的时候,不由从心底打了个寒战。
枕头上的那张脸瘦得脱了形,头发乱七八糟地围着他的脸· *因为发烧,他两颊通红,眼睛里都是血丝,嘴唇上结了一层黑皮·他有气无力地躺在那儿,见到我,眼里闪露着认出了我的神色。
*··"约翰,"他哑着声音说,“恐怕你来得不是时候·” *他说话的声音微弱,但还是有点原有的满不在乎的味道·*·“我来的正是时候。”
我焦急地说,我在他床前跪下来,去摸他的额头··他烦恼地躲着我的手:“别碰我,约翰别碰我” 他生起病来,原来就象一个七岁的小孩儿。
*“为什么”·“因为我要这样,这还不够… …”*·似乎这么转动头部让他晕得更厉害了,他忽然闭上眼睛,紧紧咬住牙齿。
*对·哈德森太太说得对·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横,可是眼看他精疲力竭又让我难过之极· ·“我只是想帮助你·”我解释道。
“没错,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是最好的帮助·”·“当然,歇洛克·”·他那严厉的态度缓和了··“你没生气吧”他转过脸来,喘着气问我。
可怜的歇洛克,躺在床上这么难受,我怎么可能生气·“歇洛克,”我急切地说,“你病得厉害·病人应当象孩子一样听话。
我来给你看病·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要看看你的病状,对症下药·" *·他皱着眉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悟地说:“对啊,我的约翰是个医生。”
我心里仿佛烧着了一把火,他如果忘了我是个医生,那么他就已经烧到神智不清了·我把体温计拿出来,对他说:“现在我们量一下体温,你要配合。”
我把他的睡衣解开一颗扣子,把体温计插在他腋下·他这次没有反对··我挂上听诊器,把冰凉的听筒在手里捂热,然后才伸到他的睡衣里面·他的皮肤滚烫,心跳很快, 但好在心肺都没有杂音。
我把听诊器拿出来,他的眼睛一直追随着我的一举一动,就好像这对他是件莫大的新鲜事一样··我把他的头发从脸上拨开,轻声问他:“告诉我,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很顺从地动动脑袋让我帮他整理头发,似乎很舒服的样子。
我一停下手,他就不耐烦地动动,示意我继续,最后变成了我在轻轻抚摸他的脸·他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只好先用另一只手把体温计抽出来,他已经烧到39度5了··我叹了口气。
“歇洛克,” 我说,“我们得去医院·”·“决不” 他立刻回答··我看着他,正在想是继续说服他,还是干脆给他点镇静剂再打999。
但我又担心这种情况下贸然给他镇静剂会产生不良后果·在我犹豫的时候,他忽然皱起眉头,呼吸变得急促,似乎他除了发烧之外还感到了一种痛苦··【协奏、交响与独自沉迷b蓝莲花(理智版)(21)】·“怎么了” 我问。
他不理我,只是尽力忍受着,他烧得通红的脸此刻忽然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大颗汗水·他在被子里折腾了几下,翻成趴着的姿势,然后仿佛仍然难以忍受似的,他用双手压住腹部,蜷曲着跪了起来,背部绷得微微颤抖。
他仍然不肯**,但他急促的喘气声比他干脆**还要让我难受··我快要被他急疯了, “是胃疼吗” 我问,在仍然得不到回答之后,我对着门外大喊:“哈德森太太”·但他忽然腾出一只满是汗水的手抓住我。
“我告诉你我不去” 他对我喊着··我没有被他吓住,我大声地说·“那就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担心你,歇洛克你必须告诉我你哪里难受不然我就是把你放倒也得送你去医院。”
他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是在衡量他的意志是否能够战胜我,然后他承认了失败,他闭上眼睛·“我睡不着觉,发烧,头疼,所以我吃了阿司匹林,然后胃疼。”
“你吃了几片阿司匹林吃药之前有多久没有吃饭” 我问··他烦躁地回答:“我不记得了。”
我心乱如麻地想还是要去医院,如果是胃肠道反应引起胃出血怎么办但是歇洛克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似乎还是能看穿我一样·他忽然发起脾气来,用手敲着床。
“我不会去什么该死的医院” 他喘着气说,“约翰,你来,你会治好我的·”·听到我喊声的哈德森太太在敲门·我让她进来。
她应该是哭过了:“他怎么样”·“哈德森太太,麻烦你快去煮点麦片粥来,煮烂了之后加一点蜂蜜·”·她答应着出去了。
我在处方上迅速写下需要的药物,然后我扔下笔,开始帮他按摩后背,这样按摩了一会儿之后他似乎好了一些·他把我的手打开,疲惫地躺了下去··我有些紧张地问他有没有呕吐感,他只是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这时哈德森太太把麦片做好了,我感谢了她,让她拿着那张处方去买针剂回来·她为自己能帮上忙而感到高兴,立刻出去了··我帮助歇洛克坐起来,他似乎头晕得厉害。
“我们得吃点东西,歇洛克,不然你的胃还会疼·”·“我不想吃·” 预料中的答案,他就象孩子一样任性··“不吃的话,只好去医院了,”我又搬出这唯一的杀手锏,“我觉得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更不行了。
我可以轻轻松松地把你扛到医院去·”·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对我的大吹牛皮深感不屑·但当我把吹得不烫的一勺麦片粥放到他嘴边的时候,他还是屈尊张嘴了。
他吃了几口之后,大概感到胃里舒服了许多,开始有多余的精神来评价哈德森太太的厨艺·“太烂了·”他说,我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又拒绝张嘴,因为有一块蜂蜜没有完全化开,他用嫌恶的眼光看看那块蜂蜜,然后又用责备的眼光看着我。
·我一声不吭地把那勺粥放回碗里,猛搅了一阵,然后继续喂他·这次他又吃了,但随即不满地说:“你早该知道的,我讨厌吃甜的·”·我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在他吃完了一碗麦片之后,我给他打了一针退烧药,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帮他把被子弄得舒服些。
现在他靠在床头(他不肯睡觉),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神气活现的样子,他就象一个年纪很小的小男孩儿··我把灯光弄暗,然后我拿了笔记本坐下来。
“想听点床头故事吗”我问,我想我已经完全进入角色扮演的状态了,这是因为只要把他的年龄当成七岁,我就能够更容易地理解他的行为。
他厌恶地哼了一声··“那就看点儿动画片儿”·他怒目圆睁地看着我··我简直快要笑起来了·“放心,动画片不会比007更差。”
我轻描淡写地说,我从我的包里拿出几张DVD,是从我的护士那儿借来的,梅丽要拿去给她班上的小孩子看·我翻了两下,不能决定:“你是要看《功夫熊猫》呢,还是要看 《飞屋历险记》”·“我拒绝讨论这个荒谬的问题。”
“好吧,那就是《飞屋历险记》·”·“我说了我不看·”·“别着急,这就开始·”我把碟片塞进电脑,它嗡嗡地转动起来。
“约翰”他厉声说··“好的,好的·”我平静地回答,把电脑放在一个我们两人都能舒服看到的位置··我对这部动画一无所知,但我得承认开头那一段彪悍小女孩儿和羞涩小男孩儿的故事真是有趣。
等到小男孩儿变成了暴躁的老头子,而小女孩儿变成了桌上的一张照片儿时,我看了一眼歇洛克··他在看··小胖子的出现,是一个转折,那个执着的毫不气馁的无论如何也要做好事拿奖章的童子军小战士,成功地赖上了孤独暴躁的老头子。
当他们的屋子被无数气球带着飞走的时候,歇洛克发出了他的第一声评论:“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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