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BY香小陌(下)[高质言情]

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BY香小陌(下)
 ·  · 50、香山的约会· · 尽管程宇已经尽力挤出时间陪罗战,过掩人耳目的地下夫夫生活,罗战仍然觉着这小日子不过瘾,不够恩爱·· 能过瘾吗程宇实在太忙,几乎每天下班儿都要再接个警、审个案什么的,经常就耗到八九点钟了。
还要照顾到老妈的心情,回家遛达一圈儿,熬到老妈快睡觉了,再寻个借口溜出来,到那黑灯瞎火没人的小墙根儿底下,偷偷钻上罗战守候已久的车子·· 待到进了罗战的家门,程宇基本上就熬不住趴到床上睁不开眼了。
罗战推一把这人:“程宇,还没洗澡呢,臭死了”· 程宇:“明儿早上再洗……”· 罗战:“明儿早上才洗那,那,那我今儿晚上找谁去啊我”· 程宇:“你爱找谁找谁去……”· 罗战:“……”· 罗战心想我敢吗我· 他身上都憋好几天的火儿了,好不容易盼到小程警官来家里视察过夜,能放过这机会吗· 他钻到被窝里,从身后抱着程宇,又亲又啃,摸到程宇的内裤里,自我陶醉地撸了半晌,却眼睁睁瞧着怀里这人的呼噜都快打起来了,根本就不理会他一身性感小裤头儿装扮明晃晃极为诱人的存在· 大程宇和小程宇都蔫不啦唧的,一齐堕入了梦乡。
罗战被冷落了,这叫一个懊恼和撮火儿,一个人气不忿儿地躺了半晌,不停地用油绿绿的目光削程宇的后脑勺·· 以前没把程宇追到手的时候,一个人儿独守空房孤枕难眠,还凑合能忍;可是现在程宇就在他被窝里,咱爷们儿身强体壮活儿又硬,媳妇青春貌美小腰儿软,这他姥姥的,就跟放在炉火上干烤似的,谁能熬得住啊· 程宇睡得昏昏沉沉的,似乎意识到罗战的不满,于是挺了挺腰,撅了撅屁股,似乎是在示意他,你想来就来么,你自己弄呗……· 俩人现如今已经习惯了那种亲热的方式,互相之间都做过。
除了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关口,其他所有能做的姿势都尝试过·程宇也做习惯了,尝到爽绝的滋味儿,放得开了,也在罗战身上试过·· 罗战以前从来没有让别的小傍家儿在他身上撒癔症过,无论是比他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比他高的,比他矮的,在床上统统都得认罗战是那个做爷的,乖乖地趴在他下边儿等操。
可是程宇不一样,程宇模样软但是脾气硬,程宇没经验但是学得快啊· 程宇的体重向罗战压上来的时候,无论出于对媳妇的万分疼爱,或是对往事的某种歉疚,罗战都注定了不能反抗。
程宇环抱着他,用力在他身上挺动,身体在他两腿之间变得愈发炙热坚硬的时候,罗战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得意和自豪,眼前这人是程宇啊,程宇喜欢咱,就稀罕老子,换作别人程宇稀罕吗· 别的男人能让程宇*起吗· 别的女人能让程宇发情吗· 别逗了,别人甭想程宇就只稀罕咱这一口儿· 罗战心里这么一合计,立马就找准平衡点了,雄风依旧,意气风发了。
程宇的眼珠乌溜溜的,滴汗的鼻尖揉蹭着,每每在射*的一瞬间,嘴唇贴到罗战颈间锁骨上,用力磨蹭,眸子里星星点点闪烁出水光,就像小动物撒娇一样……· 那模样儿,太迷人了,罗战爱死了。
能让程宇感到满足,他也觉着身心特别满足·· 罗战的裤裆里潮涨潮落好几个回合,燥得一把掀开了被子,不忍打扰程宇睡觉,却又急待解决生理需要,于是把程宇的背心撩到胳肢窝,内裤扒到膝盖上挂着,露出长长的一截儿肉,鲜润润的。
脊背上骨肉停匀,窄腰微微扭着,两瓣儿雪白的屁股静谧诱人·· 砂锅里小火慢炖仨小时的白肉也没这么嫩,绿豆面儿小丸子也没这么暄呼……罗战轻轻缓缓地抚摸那个手感。
程宇就这么半侧半趴地睡着·· 罗战躺在程宇身后,一肘支着腮帮子,那姿势就是个体型彪悍的睡美人儿,两眼放射出狼样儿的绿光,描摹意- yín -着程宇的裸背。
他自个儿鼓捣折腾了好久,最后终于把一梭子热热浓浓的浊液射到程宇屁股上,这才出了一口爽气儿·· 罗战给程宇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亲吻了几下,看着自个儿射出来的*液缓缓流到程宇臀缝儿之间的隐秘处,大腿之间一片湿润……他幻想着啥时候程宇点个头,批个条儿,能让他一口吃个饱,吃到底。
罗战有的是耐心,他不着急,他乐意慢慢儿等·· 程宇好不容易歇一天的假,被罗战死拖活拽地拉出去玩儿·· 罗战把那一整天的时间都腾出来了,啥也不干,就陪程宇,说,你想上哪儿快活快活,上天入地得,哥都陪你· 程宇耸肩,笑道:“去哪儿都好。”
这些日子,跟罗战在一起,程宇觉着每一天都很快乐·· 热恋的情绪就是这样,做什么都无所谓·就一个被窝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胡咧咧,互相傻傻地看着;或者走在小胡同里,拿一根狗尾巴草往对方脸上掷着玩儿,都能开心得像心里灌了蜜。
罗战说:“去北海公园儿怀旧一把”· 程宇略微迟疑了一秒:“这是我管片儿,街道上,公园儿里,好多人都认识我,不太好……”· 罗战理解程宇的难处。
俩人走得太近,老是单独出门,太招摇了·· 国家的法律从来没有哪一条规定了,公务员不许搞同性恋,警察不准跟失足青年谈对象儿,可是国家还规定了公务员不许渎职不得贪污,不能搞灰色收入呢,有用吗这个国家的事儿就是这样儿,明文儿规定的法律法规,从来没人给你遵守执行,没有明文规定的某些根深蒂固的社会观念,却能压死人、吃了人。
程宇拉过罗战的手腕捏了捏,眼神儿含着歉意·· 他不想让罗战误会他嫌弃他、不愿俩人并肩走在一起让熟人看见,他真没有那种意思·他想跟罗战在一起,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恰恰是因为珍惜眼前人,才担忧未来会面对某些破坏性的、无法抗拒的压力……· 于是俩人一起去了香山·· 那地方离管片儿远,绝对没人认识他俩。
·【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 临近农历年的香山公园儿,红叶早就落得没影儿了,稀稀疏疏的游人漫步在山路上·· 罗战瞧见山脚下一个糖葫芦摊儿,一大把一大把山楂山药橘子的冰糖葫芦,在寒风中红艳艳地抖动。
罗战拉住程宇:“哥给你买个糖葫芦吃”· 程宇白了他一眼:“这大西北风儿刮的,都是土,多脏啊”· 罗战斜眼瞧程宇:“你就说想吃不想吃,爱吃不爱吃”· 程宇抿嘴笑。
想吃,爱吃,这玩意儿,小时候谁没吃过啊· 罗战给程宇买了个山楂夹豆沙馅儿的,又给自个儿买了一根儿冰糖大山药·· 上高中那会儿,男孩子饭量大,课间都要加餐,每次上完课间操,一伙人围在学校小卖部的窗口,买奥利奥,买糖葫芦,买小浣熊干脆面。
程宇穿着学生的打扮,戴着毛线帽,在寒风中张着大嘴,一颗一颗地撸大山楂,吃得满嘴糖渣儿,咧开嘴笑着·· 从山脚下往上看去,蜿蜒的山路上不是带小孩儿的家长,就是互相搀扶的老头老太太,慢悠悠的。
程宇往山顶上看了看,冲罗战挤挤眼:“十分钟,行吗你”· 罗战甩嘴:“操,你以为老子拼不过你啊”· 程宇嘴角浮现挑衅的神情:“谁输了谁给对方搓澡”· 罗战嚣张道:“小样儿的你,你等着晚上给哥搓鸟儿吧”· 俩人互相用眼神发令,弓着身子像豹子一样,蹭一下子就蹿出去· 前前后后的游人,眼瞧着不知道从哪个洞里冒出来两只大猴子,手里各举着一根儿糖葫芦,疯子似的,在石头台阶儿的山路上撒丫子攀爬,于人群缝隙里敏捷地躲闪穿梭。
罗战热得甩脱大衣,搁手里拎着·· 程宇把羽绒服扒了,系在腰上·· 香山主峰“鬼见愁”,海拔只有六百米,但是山道并非一条直线,七拐八绕,挺累的。
俩人谁也不甘落后,摽着劲儿,不能服输啊が就这么一口气不停歇地跑,两条矫健的身影直扑山顶,八分钟就冲上去了!· 程宇就只比罗战快了一步,扑到香炉峰那块大石头前,得意洋洋地回头冲罗战乐。
罗战不服气地叫唤:“我今儿穿的是皮鞋”· 程宇微微一吐舌头,小声嘲笑:“嗳,岁数大了吧你爬不动了吧”· 你小子还敢嫌我老了罗战眯缝着一双狼眼,恶狠狠地凑近程宇的耳朵:“岁数大了怎么着,哥搞不动你了是吗要不要今儿晚上试试那活儿硬不硬”· 程宇狠狠回瞪他,唇边却全是笑模样,酒窝里仿佛填了一勺甜润润的糖桂花,脸庞在午后阳光笼罩下呈现蜜一样的琥珀色。
香炉峰顶的小卖部窗口,程宇瞧见了他小时候最喜欢喝的白瓷瓶酸奶·· 程宇立时就站住了,白白胖胖的瓷瓶子端在手里是温润厚实的手感,手心儿里填满沉甸甸的回忆。
他掏出钱包:“老板,来两瓶·”· 罗战从他肩膀后边儿探头说:“嗳,电视里可曝光了,老酸奶,里边儿都是皮鞋你还吃”· 程宇不以为意:“我从小就吃这个。”
罗战哼道:“废话,你小时候吃的那种,里边儿肯定没皮鞋,咱们八十年代那会儿,那人心多实诚多有良知啊,哪跟现在似的”· 程宇摩挲着瓷瓶子,嘟囔道:“有皮鞋我也吃……你小时候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酸奶吧”· 罗战那时确实没吃过两毛六这么高级的饮品,都是喝他爸爸亲手磨的鲜豆浆,外边儿卖三分钱一大袋子。
程宇觉着罗战小时候生活上一定挺苦的,虽说都是同辈人,都是胡同里的平头老百姓,可是有妈疼和没妈疼的小孩儿,日子过起来可大不一样·· 程宇这么一想,心里软软的,跟罗战说:“以后我买给你吃。”
俩大老爷们儿,一人手里抱了一瓶酸奶,一路走一路喝,一边儿喝还一边儿瞅着对方傻乐,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喝的哪是酸奶啊·· 喝到嘴里的,明明是青春年少时的味道……· 缆车在山间荡荡悠悠,西山苍茫的灰绿色针叶林从脚下缓缓滑过。
罗战抓住程宇的手,美滋滋儿地攥着,扯开喉咙唱歌儿,嘶声狼嚎,不管不顾索道上前前后后飘过来的迥异目光··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一样迷人一样美丽……· “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现在不是从前的我哦哦——· “会感到过寂寞,也会被人冷落,却从未有感觉,我无地自容——哦耶——”· 罗战很快发现他不再是一个人干嚎,身边儿多了个五音不全的伴唱的家伙。
程宇即使不常唱歌,这歌儿还有人没听过吗,有人不会唱的吗· 九十年代国产摇滚乐刚刚兴起的那时候,城里大街小巷的音像店,放的全是这首歌儿。
京城的老少爷们儿们,戴着金属项链手链,穿紧身的花牛仔裤,烫着《摇滚青年》里陶金的时髦卷发,叼着烟,竖着中指,叫嚣张扬着属于那一代人最引以为傲的青春与叛逆,躁动与迷茫……· 这也是罗战和程宇那一代人留给这座城市的无法磨灭的印迹,是属于他们的青葱记忆……·  ·  · 51、爱情电影· ·· 俩人在外边儿吃过晚饭,肩挨着肩,手里还拎着几串香喷喷的烤羊肉串,一起去看电影,就像大街上走过的无数普通情侣一样。
罗战在票房外边儿拿眼一扫,说:“咱就看那个,莱昂纳多的新片儿”· 程宇挑眉:“你喜欢他啊”· 罗战大声说:“当然了十多年前看《泰坦尼克号》的时候,我就喜欢那小帅哥儿,金头发,长得真他妈的正点”· 程宇冷笑了一声:“你还好金头发这一口儿啊”· 罗战谄媚地凑近了说:“没上过手那种的,真没有,我这不就是看看解个馋嘛嘿嘿……”·【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2)】· 程宇从牙缝儿里呲出一句:“馋了馋了去搞啊”· 罗战嘻皮笑脸得:“我哪敢啊我,我都有你了,不稀得搞别人”· 程宇从眸子里丢出一记狠辣的眼神儿,冷冷地说:“你敢乱搞一个试试,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儿,等着我弄死你。”
罗战肩膀一抖:“干嘛啊你,对我这么凶巴巴的……”· 罗战不甘心地又问:“程宇,我我我,我要是真的怎么着了,你真弄死我啊你”· 程宇薄薄的眼皮子一翻:“害怕了后悔了那你找别人去啊,谁让你非要找个警察的”· 罗战无辜地眨着一双鱼泡眼:“……”· 这日子过得,这媳妇是脾气秉性真凶残,爷们儿真的很怕啊· 程宇端起警察的架势喷他:“我告诉你罗战,你现在要是后悔想撤,还来得及,赶紧的不然你以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甭再惦记那些妖精似的东西”· 罗战迅速摇头叫唤:“我才没后悔呢我撤哪儿去啊我我对你一颗真心是铁打的”· 罗战跟程宇咬耳朵说,我在网上看了,据说这电影里有莱昂纳多的露鸟儿镜头大屏幕高清晰的,3D的鸟儿,家里看碟都看不出那3D的深层次立体*起效果,一定得来电影院瞅瞅啊· 程宇说你傻啊你,咱这电影院,能给你把那种镜头放出来吗· 结果正如程宇所说,哪儿有什么暴露镜头,别说鸟儿了,上半身都不给你露,男女主角的亲热镜头被一刀切在锁骨上,就露了个脖子· 罗战这一通叽咕抱怨啊,八十块钱一张电影票,抢钱呢三点五点的老子他妈的一个点都没瞅见,男的没露鸟儿,女的也没露咂儿,操,老子这钱白花了· 莱昂纳多现在也不帅了,胡子拉碴腆着啤酒肚的一个大叔,哪有身边儿坐得俏生生的小警帽儿更帅罗战看电影看得极其无聊,开始不停地骚扰程宇。
俩人故意坐在最后一排,黑灯瞎火的地方,可是两侧稀稀朗朗的还是分布了几个闲散观众·罗战偷偷摸程宇,程宇把他的手弹开·罗战摸得不解气,干脆把大衣脱下来,盖在俩人身上,这手在黑幕的遮盖下更加撒开欢儿了,麻利儿地拽开程宇的牛仔裤裤链。
程宇怒目而视:你干嘛啊· 罗战笑得风流又无耻,耳语道:“刚才爬‘鬼见愁’我输了嘛,我帮你搓搓呗……”· 程宇拼命躲,挣巴。
罗战的手掏进去摸他,手法娴熟,三下两下就把他摸硬了·小程宇硬得不行,把内裤顶起来,然后从内裤边缘钻出头来,红彤彤地摇晃着· 黑漆漆的电影院里突然闪过一道黄色光柱,吓得后排上俩干坏事儿的家伙一激灵,齐齐地坐直了。
工作人员提着手电筒晃悠过来·· 程宇以为对方要查票呢,连忙掏出电影票·· 工作人员是瞧着罗战那儿鬼鬼祟祟得有动静,所以多看了几眼·· 程宇强作镇定地说:“他刚才打呼噜呢。”
罗战就是彻头彻尾属流氓的,往日里恣意风流惯了,兴致上来,完全不顾时间地点场合·程宇拿这厮没辙,又心虚耳热,怕被旁边儿人瞅见,匆匆拉上裤链跑出去了。
罗战紧跟着就出去了,把程宇拖进洗手间,隔间的小门儿一关·· 程宇用眼神喝止他,别瞎整,不能在这儿……· 罗战小声嘲笑:“你看你都那样儿了,你怎么出门啊”· 程宇撅嘴低声骂道:“都是你弄得,烦不烦啊”· 罗战跟程宇额头抵着额头,眼对着眼,较劲。
他知道程宇一贯就是这么个矜持的类型,心里早就烧得不行了,嘴上还死鸭子不肯承认你想爷们儿了裤裆里支出一顶小帐篷,你个小样儿的还想这么走出去吗· 罗战扳过程宇的脸热烈地吻着,手伸进程宇的毛衣,沿着肋骨摸索,揉搓平坦脆弱的乳尖,很满意地把那两颗红点搓到微凸发硬。
程宇的后脑勺抵在门上,哪儿禁得住罗战这么撩拨,紧紧地抱着人,唇舌交缠,口水从嘴角滋滋地流淌·· 罗战猛然抽出程宇的皮带,把裤子往下一扒,没等对方遮掩反抗,半蹲半跪下来,一口就把支棱着的*物含在嘴里,口手并用,大力地吸吮撸动。
程宇被潮水般的温暖吞没时失去了反抗的全部意志力,斜倚在门上,扬起头享受着,眼睛半睁半闭,望着蹲在他膝下的罗战,眼底一片动容·那是一种被强烈的不容置疑的爱意层层包裹之后的诚惶诚恐,每一波肉体的刺激都直捣他的内心,灵魂在爱欲纠结中燃烧发抖· 罗战做过几次已经颇有经验,知道程宇喜欢他舔哪里,喜欢他怎么吸,大口吮过几个回合之后再用舌尖在软头上轻点,舔弄,搞得程宇都快不行了。
他估摸着程宇挺不住了,快缴枪了,突然吐出来,猛然把程宇在门上翻了个个儿· 程宇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门上,后臀上随后像通电一样抽搐,快感四溢横流。
罗战竟然一口咬在他屁股上,随后又慢慢地亲吻吸吮,在牙印上捉弄似的啃咬,那滋味儿又疼又麻又痒,欲罢不能·· 洗手间的门突然开了,一片令人心惊肉跳的喧哗声· 几个人进来解手,还有一个人伸手拉隔间的小门儿。
程宇惊慌得死死拽住门把手,对方一拉,没拉开,嘟囔了一声·· 其实插销是拴着的,可还是把程宇吓出一身的冷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罗战腾出嘴来,清幽幽地哼了一声:“有人,甭他妈拽了。”
这一声儿窘得程宇魂儿都快从脑顶上飘出来了,哭笑不得,真想踹死脚边儿这个胆大妄为的无赖大混子·· 在如此紧张极易暴露的气氛里搞事儿,俩人心底都油然生出某种强烈的兴奋,是个正常男人都无法抵御的亢奋罗战用力舔吻程宇的臀部,沿着浑圆处一路往下,不断挑逗大腿根儿下柔软的阴影,同时两手抚摸照顾着程宇愈发坚挺火热的*物。
程宇被这种新鲜又隐秘的刺激撩得发抖,大腿战栗,快感像电流在鼠蹊部往复流窜,再注入小腿、脚底,脚趾痉挛,手指快要扒不住门框·· 洗手间里那一伙人终于出去了。
大门阖拢的刹那,程宇实在撑不住了,暴漏出一道低低的呻吟,分明是既紧张又享受··【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3)】· 罗战这时候才把人转过来拽进怀里,紧紧缠在一起,彼此用力挺动,撞向对方的胯骨,射得无比舒畅放浪……· 俩人就着渲泄的余韵,又吻了很久,嘴唇都舍不得分开,很爱,很爱……· 当爱情真正闯进生活的时候才知道,之前那三十年,当真白活了,都是个瞎以前认识的那许多人,统统化作过眼的浮云,让记忆变得空洞且稀薄,把等待的岁月延伸得拖沓而冗长,愈发衬托得眼前这个人,如此鲜润活泼,完美动人……· 相爱的日子甜蜜得让人窒息,每一晚的相聚都让人觉着短暂,亲热不够;每一次明明很短暂的分离,却又那么漫长。
罗战的小公寓如今彻底像个小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儿·· 门口摆着两双绒拖鞋·· 洗手间里两只牙刷,两个剃须刀,两条大浴巾·· 床上并排两枚柔软的大枕头,左右床头柜各有一只闹钟,调成两个时间,程宇这边儿是起床上班的时间,罗战这边儿是提前起来给媳妇做早饭的时间。
这天罗战给程宇发短信勾搭:【小警帽儿,今儿晚上值班吗】· 程宇回复:【值班·】· 罗战锲而不舍:【帅哥儿,是给公家值班,还是给你老公值班啊】· 程宇回道:【有病赶紧滚回家吃药】· 罗战一看就乐了,高兴了,程宇骂他的意思就是,今儿这个班是给咱爷们儿值得,要过来伺候爷睡觉但是小警帽儿还害臊着,不好意思承认· 罗战早早地从饭馆儿出来,特意拎了一屉小笼包子和一份酸辣凉皮儿,给辛苦了一天的小程警官做夜宵。
他开着车去接程宇·· 他没想到这天程宇就出事儿了,让他事后想起来万分地后怕··  ·  · 52、巷战霸王· · 程宇下班儿,接到罗战的短信,从派出所小院儿出来。
程宇知道罗战在隔了两个街区的地方等他,俩人约好的秘密角落,掩人耳目·他没有走鸦儿胡同,而是抄更近的小道儿,钻了一条小窄胡同,一路还小跑着,惦记早点儿看见罗战。
小胡同黑漆漆的,窄得只能容下两个肩膀,再来第三个人侧身儿都挤不过去·胡同两头的两杆路灯只剩下一个有亮儿,前两天被小孩儿往上乱扔球鞋,打碎了一盏灯泡,还没安上新的。
程宇在小巷子里走到一半儿,没注意那墙旮旯下,黑灯瞎火的,靠着个人·· 惯性的敏感,程宇抬头淡淡地扫了一眼·· 俩人错肩而过,那人哼了一声儿:“哥们儿,借个火。”
程宇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掏出打火机,凑过去·· 淡蓝色的一丛小火焰缓缓移上去,照亮俩人脸上的神情·那人嘴里斜斜地叼着烟,一手掏兜儿,电光火石之间,三棱刀刃闪着寒光向程宇的腹部就刺过来· 程宇的反应却比那人掏兜儿行刺的动作还要迅速· 他的小腹骤然一紧,柔韧的腰部拧出不可思议的角度,纸片人儿一样贴着墙躲开那致命的一刀,几乎是在千钧一发的同时,手里那枚打火机燃着赤蓝色火苗毫不客气地燎上对方的眼球· 事实上,某些职业特性就已经决定了像程宇这种人,平时走路都十分警觉,眼光毒辣,心思敏锐,往前迈出去每一步,都事先想好了退路。
身边儿随便走过一个比较打眼的陌生人,程宇头一眼就是扫描这人的相貌特征,大脑部件儿迅速筛过市局分局最近一年下发的各路通缉要犯大头照,暗自一一比对·第二眼再仔细琢磨这人的装扮举止,身上藏没藏家伙,是不是走街串巷溜门撬锁的小毛贼。
打火机的亮光凑上去时,对方没有看火,而是从眼睫缝隙里偷瞄程宇,眼底闪着寒光·程宇脑筋里那根弦儿一下子就敏感了,他分辨得出对方是好人还是歹人· 那家伙直接被程宇手里的火杵进眼球,嗷得一声痛叫,随后就被程宇迎面一脚狠狠跺上膝盖,干净利索地废掉武力值。
这时候,小胡同两头突然闪出七七八八两坨人,从怀里兜里掏出家伙,两坨人涌进来,把程宇堵在胡同正当间儿· 程宇立刻就明白了·· 这绝不是拦路抢劫小打小闹,是有人憋在这条道儿上,想要暗算他· 程宇抽出腰里的甩棍,手腕发力狠抽打头冲上来的恶徒,将人逼出几米远。
程宇厉声道:“你们干什么的”· 对方恶狠狠地回答:“就是在这儿等你的”· 程宇冷冷地问:“谁让你们来的”· 对方或许是仗着人多势众,这一仗志在必得,狞笑道:“姓程的,我们听说你以前遭遇过一回车祸,右胳膊废了,呵呵……这回,卸你一条左胳膊”· 这话让程宇心里一寒,手指紧紧攥住手中的武器。
那伙人一声号令,从两头齐刷刷地扑上来,程宇左手持伸缩棍,细长凌厉的钢棍刺破黑暗,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血水立刻从歹徒额头上飞溅出来·· 身后阴风扑上来,程宇侧身飞踹,右腿拧成一条蛟龙怒啸着直捣对方的面门,一脚踹向脖颈让对手倒地窒息· 程宇那时候脑海里闪过数日之前,前门茶馆儿里,谭五爷阴测测地对他说的那句话。
程宇全身的血液直往脑门儿上撞,眼球漫出嫣红色的蛛网,因为身陷恶战遭人围攻而暴怒对方以多打少,全然不讲江湖道义,还欺负他少一条胳膊能用,摆明了要下黑手,程宇一腔的怒火从眉眼中喷发,手里的棍子毫不留情,一棍一棍抽上对手的持刀手和脖颈、肋下各处要害。
小巷子里躲闪不开,行动受限,歹徒手里锋利的尖刀划破了他的外套,剐伤了他的脖颈……· 阴霾的夜色里,程宇穿着制服长风衣的身影突然跃起,飞身蹿上小胡同一侧的墙壁,飞檐走壁,让那一伙人瞬间木愣· 这条小胡同程宇走了二十多年,自打牙齿能嚼得动爆米花、关东糖,就开始在这条胡同串来串去。
寒霜酷暑的摧磨在老旧的砖墙上留下许许多多岁月的痕迹,每一块凸出,每一处凹陷,程宇都非常熟悉·· 程宇在黑暗中一脚蹬上墙壁上凸出的几块砖。
修长的身形顺势被昏暗的灯光牵引成一条丈余高的影子· 他侧身腾空,居高临下,一脚勾踢踹拧了一个人的脖子,身体在下落的瞬间甩棍如一条泛出金属光泽的暴龙飞砸向另一名歹徒耳侧殷红腥辣的血水四处泼溅,斑斑点点染上灰墙,让一群恶徒胆战心惊·【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4)】· 罗战其实距离程宇也就几百米,坐在车里,手肘支在车窗棱子上,往窗外掸了掸烟灰,口里还哼着情歌小曲儿。
“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 “便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我最爱你与我这生一起Oh Oh,哪惧明天风高路斜……Hum Hum……”· 程宇好半天都不过来,罗战还在瞎琢磨,这媳妇是不是忒么的临时又接警去了,把自己这土老冒儿晾在这儿,不理了· 手机嘟嘟嘟响起来,罗战一看是程宇的号码,赶忙接起来:“喂宝贝儿,还不出来啊,哥等你呢,你在哪儿呐”· 罗战叫了几声,手机里竟然无人应答,只有一阵刺刺啦啦稀里哗啦的刀棍搏斗声,一个丧心病狂的声音分分明明地叫嚣着,“妈的弄死这个条子”· 罗战惊恐得后脊梁浮出一层豆大的汗珠。
他从后座顺手拎起一条粗链子锁,撞开车门,车钥匙都来不及拔,冲向事发地· 罗战冲到小巷口,看到的一幕令他怒火中烧血脉贲张,全身的战斗神经撒着野地在胸口和指尖跳突,快要爆炸了· 程宇那张脸因为深陷重围而白皙如纸,漆黑的眉眼在路灯下射出凌厉狠辣的光芒。
他的右肩被刀刃割破了,血水顺着肩膀流淌到手背上·· 这伙人企图凭借小巷子的地形之利,让程宇很难有机会逃脱·· 但是也恰恰因为这胡同实在忒窄了,打斗起来容不下第二个人,人多的一方反而摆不开阵势,无法合围,只能一前一后两人同时扑程宇。
以程宇的身手,以一敌二,虽然一时脱不得身,却一点儿也没显出劣势·· 罗战像炸了毛儿的公狮子去保护被一群鬣狗围攻的同伴,怒吼着就扑了上去· 这一群王八蛋仗着人多,竟敢欺负他家宝贝小程警官,更何况程宇还只是半拉全乎人,只有一条左臂能用,一柄伸缩棍力战数条钢刀,罗战恼火得肺都炸了,冲上去照着一个家伙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去· 足有二指粗的链子锁,噼里啪啦一顿狠砸,罗战猛得像一台推土机似的,手脚并用一路狂嗨,迅速把眼前几个人摞倒,砸出一条血路· “程宇程宇”罗战声音嘶哑地喊着。
程宇扭头看见罗战,暗红色的眼浮出一层异样的暖光,像是突然安心了,又像是早就知道罗战会来的·· 方才程宇在搏斗中,右手伸到后屁股兜儿掏手机,匆忙中下意识拨出去的不是派出所的报警号码,却是给罗战的回拨电话。
他受过伤的右手抖得很厉害,捏不住东西,手机掉到地上·· 罗战的现身,让双方攻守态势在几秒钟内迅速大逆转·· 程宇和罗战俩人冲出小巷,一个持棍,一个挥舞锁链,像两头咆哮的雄狮,一路追打那一伙歹徒,追得那伙人屁滚尿流。
领头的两个家伙被踹翻在地,被程宇拿手铐铐在一起·· 罗战拎起一个家伙,拿链子锁往脖颈上一绕,把那人的喉骨卡得咯咯响,快要窒息了·· 程宇喝止他:“别太狠了……”· 要不是程宇拦着,罗战真恨不得把这人弄死。
他特不解气地又狠踹了那厮几脚,粗着嗓子逼问:“丫挺的你干什么的谁让你们来暗算程警官的哪个狗娘养的王八孙子派你们来的”· 那倒霉蛋还没来得及吭声儿交待,兜里的手机偏巧也响了。
罗战接起那家伙的电话,一个声音问道:“办好了没有”· 程宇正要示意罗战,罗战不假思索,压着怒火说道:“事儿办利索了,您在哪儿呐给我们的另一半儿钱呢”· 他对道上这种事儿简直太熟了。
以前就干过这行当,收过这个路数的黑钱,现在爷们儿金盆洗手,弃暗投明了,不挣那份儿不地道的钱了·也正因为沾过黑,见识过那种血流成河的惨烈场面,才受不了这种事儿落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像刀割火烧似的心疼和愤怒· 对方竟然回道:“嘿嘿,给你付双份儿钱,把那条子弄过来,爷惦记着好好操他一回呢……”· 罗战一字一句地哼道:“成,您等着。”
罗战牙龈都搓出血来,你妈的想操谁老子先操你亲妈二姨三姑奶奶四舅姥姥的老子操死你祖宗十八代·  ·  · 53、两路冤家· · 隔着几条胡同,街边阴暗处停着一辆高档轿车。
“丫的还不来,爷等不急操了都”· 副驾位上的公子爷把座椅放成半躺的角度,一只脚架起来,在车窗前不耐烦地摇晃着·· 开车的高个子男人长得很俊,两条长腿伸在驾驶位里显得有些局促。
“哼,你刚才说,你想操谁啊”· 男的口气酸不唧唧的,挺不乐意·· “嘿嘿,乖,想操你呗,放心,他绝对没你长得好看”· 刘家公子爷靠上去,挑逗了一把漂亮男人的脸蛋儿,手沿着肋骨往腰和大腿上捏去,摸到鼓囊的裤裆,还故意用力捏了几下,直捏到那人极不舒服地闷哼了一声……· 罗战这时候拎着那个被铐住的倒霉蛋,跟程宇一起走过去。
俩人都低着头,脸遮在大衣衣领的阴影里,车里的人还以为被擒住的那家伙是小程警官·· 罗战拎起俘虏,突然抡起来把人狠狠拽向车子的前挡风玻璃暗夜里“嘭”的一声响,一串零零星星的血滴飞溅到玻璃上,随后是一串惨叫呻吟。
罗战是真急眼了,所以今天下手也狠了·· 车里的人吓了一大跳,几乎从座位上蹦起来天灵盖儿撞上车厢顶罗战和程宇一左一右,眼神凌厉,把司机和副驾位上的人堵在车里,全僵住了。
程宇一眼就认出副驾上坐的刘公子,冷冷地说:“刘晓坤”· 他没料到原来是这不上进的三孙子,雇了一帮混混暗算他。
几乎是同时的,罗战还没来得及发飙,只拿眼一扫车厢里,一晃就瞅见那身高腿长的漂亮小尖孙儿· 那年轻男人身材高大健美,皮肤却极细极白,面目英俊,侧面像演电影的似的漂亮耐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儿。
高耸的鼻梁和下巴组成一副极其熟稔的曲线轮廓,赫然印上罗战的瞳膜·【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5)】· 俩人只匆忙对视了一眼,全愣住了。
罗战搓牙,他姥姥的,怎么竟然是你啊· 他一路上还想着把幕后指使罪魁祸首拎出来按地上,狠操上几遍,先女干后杀,不弄死不解气,却没想到碰上熟人。
给刘公子开车的帅哥名叫洛杰,人长得漂亮,皮肤特别白,跟用糯米粉搓出来的小团子似的细乎,以前有个外号,叫“小奶酪儿”·· 车里那俩货也愣了,全都傻了,却傻得并非出自一个原因,肚里各有各的一番小九九,肠胃里紧张地翻腾着。
洛杰被程宇堵在驾驶室里,车门从里边儿锁着·他既不敢开门,也不敢看罗战的脸色,尴尬地别过脸去,干脆装死不吭气儿·· 罗战虽然不太认识刘晓坤,可他脑子活络。
他一看这辆车的身价,刘公子坐在车里那副派头,根本不需要跟洛杰搭话,就大致明白咋回事儿·· 心头一股恶气翻滚着涌上脑门,袒露出一片烈火烧山的暴怒颜色· 罗战提着血迹斑斑的链条锁,扒住车门,指着刘晓坤粗声道:“你丫给我滚出来,你妈的敢欺负程警官,你他妈是哪条道儿上的报个号”· 刘晓坤隔着车窗牙齿打颤,嘴里还不忿儿:“你你你,你甭乱来,你小心你,你敢动我一个你试试你……”· 罗战蛮声说道:“乱来你丫敢动程宇,老子今儿就让你看看,啥才叫‘乱来’”· “你敢,你别碰我,小心后悔你我让我爸找人弄死你们……”· 刘晓坤纯粹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被罗战凶神恶煞的模样儿吓得抖了,嘴上还绝不肯认怂。
他只是企图报复一把程宇,没料到程宇这么能打,这么难对付,七八个人都没能得手,更加没料到程宇身旁还有这么厉害一帮手·· 夜色已经挺浓,周围稀稀拉拉地围拢过来不少人,围观群众却又不敢凑近,远远眺望着看热闹。
有人认出车牌,嘀咕道:“玛莎拉蒂呢豪华车”· 玛莎拉蒂,比宝马还高两个档次呢·· 这年头大街上开豪车意味着什么啊你肯定是富二代官二代啊开着豪车还在街头与人发生争执是怎么回事啊你肯定是剐了蹭了欺侮了平头老百姓仗势欺人还死鸭子嘴硬蛮横拒不认错三个代表都罩不住你们家祖坟那颗草儿了你爸爸他一定就是李刚啊· “围住,围住,别让丫跑了”· “报警,打110”· “报警也没用警察管不了,拍照,给他拍下来,曝光,微博曝光丫的”· 围观群众自发地开始提供各种五花八门的猜测和对策,先就给坐在车里的俩货定性了。
程宇肩上还淌着血,血迹滴滴啦啦披挂在制服袖筒上·他用眼神儿喝止罗战,对车里人正色道:“你们俩,下车,跟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程宇这会儿想明白了,在管片儿里明目张胆对自己下黑手,不会是谭五爷,只能是刘晓坤这样的混球。
谭老头子那种人在公安部门都挂了号,涉过黑,轻易不敢跟警察大爷滋毛儿·刘晓坤就不一样了,在前海景山一带肆无忌惮横着走多少年都习惯了,目中无人,身份阶层到了一定级别你涉黑涉红的都没人管得了了,所以才敢雇凶袭警。
北京城里有钱人太多,官儿多,长安街平安大街上随手抡一巴掌,就能抽到三五个省级,六七个厅级,一大群局级·· 程宇的二级警司警衔儿相当于副科·刘公子怎么会把一个片儿警放在眼里不打白不打,不把吃的亏找回来他咽不下这口气· 刘晓坤不服软,这时候还拿出手机,想喊更多的帮手来开仗。
罗战隔着车窗指着人说:“姓刘的,你甭想跟咱来横的,你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 “你现在眼眉前就两条路走,要么,你老老实实跟程警官去派出所磕头认错儿,蹲牢子去不然,你打电话把你的人叫来,我打电话把老子的人叫来,咱今儿个就按道儿上的规矩,你的人跟我的人在这地方死磕你个人五人六的怂样儿,你等着老子今天能让你直着来的,平躺着回去,躺成个没胳膊没腿儿的大棒槌”· 罗战就是咋唬刘晓坤这种人,这吓唬还真管用,刘晓坤屁股下的车座位都快湿了,无赖的就怕罗战这种看起来根本不要命的。
· 别说刘晓坤胆儿颤,旁边儿的洛杰也害怕,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小声说:“坤哥,咱赶紧走吧,对方好歹是警察,你也别闹了……”· 刘晓坤狠瞪了洛杰一眼:“没你事儿管我呢你”· 洛杰:“坤哥……”· 刘晓坤:“你怕事儿就赶紧给我滚”· 洛杰遽然愣了,当着周围那么多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咬着嘴唇,被骂了却不敢还嘴·滚滚哪儿去啊都被人憋车里了· 洛杰不是怕程宇和刘晓坤,其实最怕罗战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指着他鼻子,抖落出俩人以前的关系,让他夹在中间儿丢丑难堪。
罗战倒是没想让洛杰出丑,他现在哪有心思搭理这小子程宇还伤着,流着血,受委屈了呢· 两方人僵持着,刘晓坤在车里踹洛杰,逼着洛杰开车,可是程宇和罗战一左一右扒着车窗和前车厢,车一启动就难免撞上人,洛杰哪敢啊· 真撞了人,刘晓坤能对他负责给他顶包吗· 再者说,眼前一个是警察大爷,另一个是罗战,敢撞哪个啊……· 洛杰把车窗打开道缝,强作镇定,好声好气地跟程宇说:“我们坤哥这回,下手有点儿重了,程警官,要不然我替他陪个不是成吗您伤着了,医药费误工费什么的,我们承担,程警官您大人大量今儿这事儿算了……”· 刘晓坤气得一脚踹上洛杰的小腿,跋扈地骂道:“你妈逼的,说什么呢你我给那小子赔什么钱我凭什么赔钱”· 洛杰惊愕地扭脸看着刘晓坤,气得说不出话。
他只是想帮刘公子解围·· 刘晓坤这会儿缩在车里,彻底缩成个乌龟蛋,不敢骂程宇,更不敢骂罗战,他也就只能拿洛杰撒气扬威,耍横道:“这可是你说的赔医药费,你掏钱给我赔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他的”·【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6)】· 罗战瞧见洛杰眼睛红了,眼底洇出愤怒和委屈,坐在车里人高马大的一个大小伙子,被人呼来喝去还上脚踹,特没面子,原本很漂亮的一张脸都扭曲了。
罗战突然间都挺不落忍的,我说小奶酪儿,刘公子特有钱吧能让你锦衣玉食吃香喝辣的吧瞧你这委屈受得· 罗战最终因为担心程宇胳膊上的伤,耗不起。
他强压着怒气对刘晓坤说:“老子今儿给你第三条路走,今天这事儿我可以不动你,但是没下次了下回你要是再敢来找程警官的麻烦,这笔帐我跟你算到底,你以后走夜路也小心着,挖坟掘墓挫骨扬灰我绝对跟你没完做人就活出个正经人样儿来,别撒出来给你家八辈儿祖宗丢人”· 他脑顶仿佛燃起一层熊熊的炙焰,抬手一根手指指着刘晓坤,凑近车窗压低声音威胁道:“小王八,你睁开狗眼仔细看,一回看清楚喽程警官,程宇,是我罩的人谁也甭想欺负他”· 罗战的手指移向洛杰,运气似的隔空指了对方两下,没跟这人说一句话。
洛杰咬着嘴唇,眼神憋屈闪烁,狠踩一脚油门·· 车子一溜烟儿跑掉,罗战拿那把链子锁狠狠摔在车后挡风玻璃上,砸出一大片乌龟壳似的裂纹·若不是看洛杰那个憋屈的样子,他觉着自己今天不会这么轻易放掉姓刘的。
罗战那晚怒火中烧,也是因为一想起这事儿,就极为后怕·· 自己当时忒大意了,怎么就听了程宇的,傻了吧唧坐车上等,还挺美的,还摇头晃脑地唱着歌儿呢· 幸亏程宇用手机报信儿,自个儿若是晚去一步,若是当时程宇遭人围攻寡不敌众,唯一能用的左胳膊再伤到了,可怎么办刘晓坤那种渣子捏死了都不可惜,可是程宇就只有一个,再出点儿啥事儿,可真要了哥的老命了· 罗战真恨自己没有每天24小时盯梢,给小程警官做跟屁虫保镖。
那几个挨了揍没跑掉的职业打手,头破血流的,被拎回派出所,拘了·· 程宇几个同事一听说是刘晓坤那烂玩意儿雇凶报复,异口同声大骂·· 潘阳跑到拘留室,又把那几个人挨个儿狠踹了几脚,出一口恶气。
可是这种有权有势的公子爷,还不好直接扑到家里逮捕,上头的人出个什么事儿自有上头的人调停,下边儿的人干看着,无权过问·· 华子挺忧心地拍拍程宇:“程宇,你以后出门儿小心,别让人盯上你了。”
潘阳说:“是啊,这回幸亏你哥们儿碰巧路过啊,罗战来得可真及时”· 华子跟罗战竖个大拇指,你小子牛掰,真地道,是个爷。
罗战那边儿气哼哼得,板着脸,还在自个儿跟自个儿运气呢· 一大半是心疼程宇,另一小半是懊恼洛杰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程宇本来想拿所里的医药箱随便处理一下伤口,罗战非要拖着他上医院。
急诊室里,偏巧还是徐晓凡值晚班,一看见程宇胳膊淌着血走进来,慌张得追着跑:“程宇哥,程宇哥,怎么,怎么这样了呢,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一个做医生的,慌里慌张成那副样子,让程宇都有些尴尬,觉着特好笑,这孩子没见过血是怎么的,连忙安慰了几句。
徐晓凡是真的特担心:“是,是碰到坏人了吗”· 罗战还没消气呢,怒道:“是啊,碰上一群瘪三儿,七八个人拿着刀围程宇一个,也就是你程宇哥能扛,要换了是别人,当时就回不来了”· 徐晓凡哪见过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儿,鼻头都红了,痴痴地看着程宇。
他对程宇真是既仰慕,又崇拜的·· 罗战帮程宇小心翼翼地脱外套,再脱里边儿的制服、毛衣,一层一层地剥,血都有些凝固了,几层衣服结痂似的粘连成一坨。
程宇把上身剥光,右肩膀上一条长长的豁口袒露出来·· 他当时躲闪及时,刀刃刺得并不深,只是从肩头到上臂,划开长长的一条伤口,挺吓人的·罗战一看就心疼了,嘟嘟囔囔得,又把姓刘的全家男性女性家属从上五代的太爷爷太姥姥开始,口头上挨个儿狠操了一遍· 徐晓凡给程宇抹掉血迹,消毒,脸凑近程宇,看着程宇浅浅的肤色,裸露的完美身形,眼珠子都发痴了,快要晕倒了。
小徐大夫自从北海那一晚之后,就深深地迷上了小程警官,见了程宇这种性格成熟不苟言笑却正直善良的小警帽儿,才发觉自己以前暗恋过的什么班长,什么师兄,在小程警官的光环之下显得青涩又稚嫩,狭隘又无趣。
那些人曾经疏远他,排斥他,甚至在女同学面前嘲笑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他让他觉得温暖……· 他也知道程宇跟罗战是两口子,眼瞅着这俩人同进同出,亲亲热热的。
两个人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怎么能做第三者瞎搅和呢,断然是不会的·· 再者,徐晓凡觉着,小程警官肯定瞧不上自己这种没本事的人·他从小就是个很内向挺自卑的男孩儿。
同龄的男孩儿都穿大棉裤在胡同里跑来跑去的时候,徐妈妈给儿子穿裙子,扎小辫儿,打扮得像个小姑娘;别的男孩玩儿玩具枪和变形金刚的年龄,小晓凡偏偏就喜欢水彩笔和洋娃娃,所以他也没什么同性的朋友。
暗恋有时候真的会变成一种习惯,成为一个人的生活状态·· 徐晓凡暗恋小程警官,就只是默默地爱慕,不声不响,渴望着能为对方做些什么·· 小徐大夫一丝不苟地给程宇消毒伤口。
伤口有些刺痛,程宇眉头皱了皱,别过脸去·· “程宇哥,疼么是会有点儿疼,你忍着,一会儿就好了……”· 徐晓凡轻手轻脚得,生怕弄疼了人,目光从簌簌的眼睫毛下溜出来,小心翼翼地探寻程宇的神色。
· 徐晓凡那副发痴发呆的傻样儿,程宇没看出来,罗战都快看出来了·· 罗战挑眉哼唧着说:“晓凡,还没抹完呐”· 徐晓凡轻轻嗯了一声。
罗战一把抢上去,不由分说,把小徐大夫手里的小镊子和药棉花抢走:“行了,你歇着,我给他弄”· 罗战整天盯他媳妇也盯得紧着呢,生怕有人瞄上他家青春貌美的小警帽儿。
有某方面经验的人,都特别敏感·罗战别看平时挺豪爽粗放的,关键时刻心思可细了,瞧着徐晓凡就不是个安分的·【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7)】· 徐晓凡手里的药棉花刚才沿着程宇的肩膀,一路抹啊抹啊,快要抹到程宇的胸口,在那块形状很好看的肌肉上打圈儿,甚至有意无意地蹭上那颗微凸的红点。
程宇就只是别过脸去,也不看人·可是罗战一看,尼玛这是在抹药吗这纯粹就是在勾搭程宇呢程宇身上各处是旁人能随便乱碰的吗,每一块小肌肉都是老子一个人的· 徐晓凡被晾在一边儿,也不说话,就扎着手默默地看着,给罗战递上针线盘。
罗战一手拿针,一手拿线,哼道:“这个,这个,要缝针啊”· 小徐大夫点点头:“是啊,伤口这么长,大约需要缝二十针呢。”
罗战暗暗咂舌,不吭声,心想,你妈缝针怎么缝啊· 咱罗大厨就只捆过粽子叶,捏过包子褶,缝过烤小猪和盐水鸭的肚皮。
可是眼眉前的程宇……隔行如隔山,能把程宇的胳膊当成烤乳猪和盐水鸭瞎整吗缝坏了,缝糟了,缝秃噜了,可就没处找第二只程宇了· 罗战气鼓鼓得,没辙,斜眼瞪了一眼小徐大夫,把针线撂给对方:“晓凡,你缝,我看着你缝”· 程宇暗暗白了罗战一眼,用眼神说:干嘛啊,对人家小徐大夫这么凶,抽风似的· 罗战心头酸溜溜的,人真是年纪越大,越爱吃飞醋,仿佛也是感到了岁月无形中的压力,但凡瞅见哪个年轻的小白脸儿跟程宇套近乎,他就开始胃酸泛滥· 缝针没有任何麻药,程宇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忍着,侧脸沉默而坚毅。
罗战瞧着那一根粗线在程宇的皮肉下来回穿梭,当真是头皮发麻,胸闷气短,看不下去,最后还是跑出去了··  ·  · 54、爷们儿的回报· · 刘公子这事儿搞得罗战好几天都特烦,心发慌,老是瞎琢磨。
程宇回来之后偶然问罗战:“跟刘晓坤一块儿的那人,是他傍家儿吧”· 罗战:“我哪知道啊,八成是·”· 程宇:“你认识那人吗长得……还挺好看。”
罗战没敢吭声,下意识地不想对程宇扯谎,可是又觉得这种事儿跟程宇说出来,也是找骂的,还不如走大街上装不认识呢·· 他跟洛杰多少年都没见过面儿,完全没关系了,更何况如今跟程宇如胶似漆地恩爱着,不想掺乎旁人的烂事儿。
尤其自家小警帽儿很要强,爱吃醋,连豌豆蓉儿的醋程宇都吃得津津有味的,犯拧巴,闹别扭,要是哪天知道了那挺俊的人是小奶酪儿……妈呦,爷们儿如今改过自新做良家贤夫憨夫了,还想多过几天消停日子呢,不光彩的往事就甭提了· 程宇瞟了罗战一会儿,也没多问。
程宇觉着罗战肯定认识那司机,因为那晚俩人把刘晓坤和洛杰堵在车里时,罗战一直指着姓刘的臭骂,却一句话没搭理洛杰,俩人对视时目光闪烁·· 罗战若是一锁子抡上去连那小白脸儿一起打了骂了,说明俩人不认识。
可是罗战装没看见那小尖孙儿,说明俩人根本就认识的·· 有些敏感职业就注定了大脑皮层第六感官意识以发散联想的模式超常态运转,程宇就是这么个人儿。
罗战当年眼光也挺刁,颇看上几个绝色·· 洛杰以前是市队打排球的,还参加过全运会和全锦赛,水平高不成低不就,从小在体校训练又把学业荒废了,没念过大学。
专业运动员过了二十岁,一旦打不进国家队,只能走下坡路,慢慢地耗掉运动青春,处境特别尴尬沮丧·· 男孩子身材好,长得又漂亮,自然招来些浪蜂浪蝶·年纪轻,眼皮子又浅,就禁不住物质上的诱惑。
每月一千五百块的工资,都买不起专卖店里一套高档男装,越是长得美心气儿高的人,越是不甘心不认命··· 一来二去的,洛杰就走上了这么一条道儿,白天在队里训练,晚上去娱乐城找罗战,或者罗战开着车到训练局门口接他。
从罗战这里,一晚上拿到的钱够他半年的工资·· 之后罗战被抓,关进拘留所,娱乐城地盘儿被公安查封,车房财产全部收缴,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身旁稍微有点儿眼力价的小崽子全都跑掉了。
洛杰只去过拘留所一趟,问:“战哥,那我以后,算怎么办啊”· 罗战说:“奶酪儿,哥现在自个儿倒霉了喝凉水都烧心,顾不上了,以前也给过你不少,没亏待你,以后再找个人儿过日子呗”· “战哥,那,你多保重吧……”· 洛杰临走恋恋不舍得,看了罗战好几眼,毕竟罗战对他确实不错,钱上没亏过,出门在外人前人后,没让他受过一丝儿委屈,没打过骂过,大哥照顾小弟似的罩他。
队里所有队友中间,他是最有钱一个,吃穿用都是国家队大明星的水准·· 罗战说了一句“你以后跟别人呗”,洛杰就再没去牢里探过,转眼真找别人去了。
当初跟罗战在一起是为生计,为了钱,这棵大树倒了,可是人还得吃饭啊· 罗战刚出狱时,这人还打了一趟电话来,探了探近况,再没见面儿·· 一来罗战已经认定了程宇,脑子里心里根本盛不下第二个人,哪还惦记小奶酪儿啊二来,即使没有程宇,罗战如今无钱无势,走在大街上就是一普通人,却是挺要自尊的老爷们儿一个,还能拉下脸去找以前的相好· 罗战在洛杰身上前后花过几十万。
他出狱时,除了那一群铁杆忠诚的小弟还乐意认他,已是身无分文,前任傍家儿都比他有钱得多·· 因此俩人分得极其彻底,两不相欠·· 罗战如今再见着故人,多少有点儿不爽,来气。
· 这种心理也是难免,你小奶酪儿跟谁不好,偏偏跟刘晓坤那个姓三孙子的东西,连带着老子这个“前任”都忒么的跟着你掉价儿,跌份,说出去丢人· 程宇因为受了轻伤,找借口在罗战家住了几天,没敢让程大妈瞧见那血活拉碴一条伤口。
罗战让程宇请几天假,在家养着·程宇却不愿意整天坐在杨油饼的砂锅居里,白吃白喝无所事事,坚持照常上班儿·· 就为这个,俩人还差点儿拌嘴上火了。
罗战一大早,才做好浓浓的排骨汤面和程宇最爱吃的葫塌子,就看程宇从洗澡间出来,纱布上沾着水,头发湿漉漉的··【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8)】· 罗战不乐意了:“你又沾水了,起这么早干嘛回去睡着,别上班儿了”· 程宇说:“今儿月底,有几个案子得赶紧结,写报告,我不能让我底下的警员帮我写。”
罗战系着围裙,提着锅铲,从厨房里冲出来:“程宇你这人怎么好赖话都不听啊”· 程宇一只手略微费劲儿地穿上制服外套,懒得跟罗战吵。
罗战拿起电话听筒,递给程宇:“给你们领导打电话,请假,就说你今天胳膊疼,不值那个班儿了·”· 程宇不理他·· 罗战死牛脾气上来了,以前他都是这么吆喝手下小弟的,难得吆喝程宇一回:“程宇你打不打你不打我打,我跟你们领导说。”
程宇面无表情地说:“你甭给我犯浑·”· 罗战说:“你也知道我这人能犯浑我要是在你们领导面前说漏嘴了啥,你到时候可别怪我”· 罗战确实就是在亲近人儿面前犯个浑,耍他那个爷们儿脾气。
程宇冷冷地瞅他一眼,嘴角轻扯:“成,你打·”· 罗战:“……”· 程宇说:“你打一个你试试看·”说完扭头就走。
罗战提着锅铲追过来堵住了大门,一把抱住程宇,立刻就服软了·· 他撒赖似的说:“干嘛啊程宇不许走,你老是跟我这么横……”· 程宇挑眉哼道:“你先横的,你再继续给我浑”· 罗战腻固着说:“我不,不浑了……那我跟你吵,你就也跟我吵啊你怎么能这样儿啊,你不是应该管着我教育我吗你以后说什么也不许跟我吵,小警帽儿穿着制服哪能吵架啊”· 程宇笑出来,翻个白眼,拿这号人没辙。
罗战就是那种明明是他先挑事儿闹腾再耍个赖犯个贱最后还能搞得他自个儿特纯洁特无辜全都是别人的过错· 那天程宇还是去上班儿了,回来时换过药的手臂微微有些肿,抬不起来。
罗战亲自开车去接程宇,路过几天前巷战群殴过的那条黑黢黢的小胡同,探头探脑张望了半天,心里又开始发癔症,想抽风·· 回到家,罗战把给程宇带的一袋温突突的小笼包子掼在桌子上,扭过脸,一本正经得:“程宇,过来,哥必须得跟你谈个事儿了。”
“你说·”· 程宇站在桌前,左手拿过一只水杯,在桌上摆正,对准压力壶的壶嘴儿,再左手上去按壶·· 就这么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他却不能像一般人那样,左手端起杯子,右手按壶。
当然,他也不能像罗战在厨房里,左手端稳铁锅,右手持锅铲七哩喀嚓地炒菜,俩手配合得行云流水,铁马山河·· 罗战看程宇接水的样子都难受,苦口婆心地说:“其实我早就想说这话了,我一直憋着。
程宇,你管片儿这地界,挺多像刘晓坤这号人,你就是个片儿警,你根本惹不起那些官二代军二代的,惹不起就甭惹他们,咱下回离远着点儿不成啊”· 程宇微微愣住,面孔也严肃起来:“你还记着我是警察啊”· 罗战:“我当然记着,你是警察,我是老百姓,你至少走出这道门儿你比我牛掰”· 程宇:“刘晓坤藏毒吸毒,我是依法逮捕拘留他。”
“藏毒吸毒又怎么样啊”罗战瞪眼道,“结果呢结果你前脚儿抓了他,后脚儿丫就被人一个电话给弄出去了屁事儿都没有,对吧你们所长都不管,你说你何苦跟他较劲吃这趟亏呢”· 程宇口气冷冷的:“那照您的意思,我抓犯人都得先查他家户口本祖宗三代,见人下菜碟儿,有钱有势公子哥儿都让他们逍遥法外,平头老百姓大街上卖菜的捡破烂儿的我才能办”· “程宇你这是曲解我,你真吃亏了谁替你说话啊谁最向着你啊还不就是我啊”· 罗战急了声音就高了,脸红脖子粗。
他其实不是埋怨程宇,是真的担心,怕程宇以前办案的那些对头,一个挨一个地回来寻衅报复·· 不是自己至亲的人,不会这么后怕,越想越怕·罗战现在可算知道那些做警嫂、军嫂的每天担惊受怕都他妈是啥滋味儿了,每天早上看着咱家帅帅的小警帽儿精神抖擞地出门了,到晚上不知道这人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完好顺溜儿地回到家,这提心吊胆的日子谁受得了啊· 派出所领导都知道这件事儿,也问过程宇,口头上抚慰几句,然后,就没下文了。
真不是领导不护着自己的兵,不想替程宇出头·派出所所长警衔儿是二级警督,副处级·一个副处在这北京城里能管得了谁啊也就能管手下几个小民警。
程宇有时候也恨,也烦,也有愤世嫉俗的感慨,也时常无可奈何·他是个警察,他只负责抓人,却无权给嫌犯审判定罪,关押执行·走在大街上,遍地乌泱乌泱都是嚣张横行常年逍遥法外的坏蛋,抓都抓不完。
程宇缓缓说道:“我以前抓过毒贩,跨省几十个人的制毒吸毒团伙牵涉了某个市领导的大案子都办过,什么人在我眼里都一样办·”· 罗战挥挥手:“以前那是以前,以前跟现在一样吗”· 程宇反问:“怎么就不一样”· 罗战急得都结巴了:“你以前,你以前在哪儿干,以前什么样儿,你现在,你看看,你自己说,你现在还能跟以前一样整吗你”· 程宇:“……”· 程宇怔愣着,默默拿了颗烟塞嘴里,却没点火,眼神儿流露出愠怒,突然心就伤着了,转身就往屋外走。
罗战连忙拽住:“程宇……”· 某些话旁人也不是没说过,程宇一律全当耳边风,自己做自己的事儿·· 可是罗战不一样。
程宇把罗战当成最亲近的人,自个儿的爱人,如果连最基本的工作对方都没办法包容和尊重,还需要争执和解释,这日子过得就没意思了·· 程宇拿起自己的警帽和制服往外走,这是平生头一回想从罗战家里扭脸走人,自尊心有点儿伤。
罗战飞身蹿过来,按住门把手,蛮横地堵着门:“程宇,别走”·【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9)】· 程宇不吭声,眼底发红,胳膊疼都顾不上了,难受了。
罗战一瞧程宇微微撅着嘴垂下眼不说话的执拗样子,立刻又心软了,抱住人缠在怀里不撒手:“程宇,程宇对不起啊……哥刚才说错话了,无心的,我不是那意思……”· “放开。”
程宇说·· “不放”· “你别烦”· “就不放你以为我家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你既然住进来,你就是我的人了……成,老子是你的人行不行啊你得对我负责任你,就不许你走”· 罗战抱着人啃,亲,揉,又来他那一套百试不爽的混混耍赖调戏。
粗糙的下巴互相蹭着,腻着,暖烘烘的胸膛揉在一处,谁真舍得走啊· 程宇说:“罗战,我跟你有些想法不一样,我干好多年警察了·”· 罗战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是非观念我这人怂吗,我胆小怕事儿吗我见着那王八羔子,都想一棍子抡上去揍死他但是他不是冲我,他是冲你来的,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啊”· 程宇沉默了片刻:“……罗战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罗战心里一动,像是蓦然从心口上淌出来一股暖流,整个人都被程宇融化掉了,说不出话,吻住了人。
他堵住程宇的嘴唇用力地碾吻,舌尖一点一点舔舐程宇嘴里每一个角落·他从第一天就知道程宇是啥样儿人,如果程宇不是这样儿,如果程宇就是胡同拐角一个胡吃海整的小混混,程宇怎么会跟他有生死过命的交情他又怎么可能这么爱程宇· 四片嘴唇轻轻松开时还拉着透明的口水丝儿,程宇安慰道:“你别担心。
这次是意外,我以后小心着·”· 罗战皱眉说:“我能不担心吗你看你右胳膊上,削下一大块儿肉去,缝二十多针呢,你不疼啊”· 程宇脸上忽然浮出笑容,伸手用力捶一拳罗战的胸口:“你就为这个跟我吵架你真烦人……我不疼。”
罗战瞪眼:“瞎扯吧你就,那是长在身上的肉,能不疼吗”· 程宇抿嘴小声说:“我真不疼·我这条胳膊……筋早就断了,上臂神经也不行了,所以肌肉没什么感觉,不怕受伤,真没感觉有多疼。”
程宇当时与一群歹徒搏斗,躲闪不及时就有意拿右胳膊护住要害,护着左臂·反正右手已经废了,确实不怕再受伤,这在打群架战略上就叫做“弃车保帅”吧。
可是罗战一听就懵了·· 心口像让人狠狠擂了一拳,湿漉漉潮乎乎的液体瞬间全部聚拢到眼眶处,就快撑不住泪崩了·他哪受得了听见这些啊程宇这话简直就跟亲手剜他心似的· 程宇怎么这样儿呢,怎么能这样儿对待他自己呢自个儿刚才这又是干什么呢,还跟程宇发脾气瞎埋怨呢,还吼人呢,什么东西啊千错万错终归还是自己亏欠了程宇,一辈子都还不清· 程宇的右胳膊新伤摞着旧伤。
一条刚缝补好的鲜红色的伤疤下边儿,隐约还能看得到那几块微微凸起的灰白色旧痕,从上臂蔓延到肘关节··· 那晚,罗战死死抱着程宇不撒手,把脑袋揉蹭到程宇脖颈间,唠唠叨叨得,像是道歉,其实更像撒娇恳求原谅。
“程宇,程宇……· “对不起程宇……哥对不起你,以后一定对你好,都听你的……· “我脾气不好,你甭跟我一般见识我以后要是再吼你,你就把我铐起来,关小黑屋里,拿皮带抽,拿脚踹,揍一顿出气……”· 两口子迅速言归于好,雨过天晴。
俩人平时生活里都是有脾气的人儿,互相对对方有什么就说什么,拌个嘴吵个架是常事儿,但是不记恨,没隔夜仇,也知道对方是真心为自己好·· 程宇也感激罗战及时赶到,帮他打架,替他解围。
罗战担心成那副焦躁样儿,程宇能看不出来吗,心里能无动于衷吗程宇也怕吵架伤感情,自己不该随便对罗战发脾气·· 罗战洗完澡钻进被窝,程宇原本蒙头睡着,一只手就悄悄摸索过来,求欢的暗示。
罗战哼道:“不睡啊”· 罗战想着让媳妇好好休养生息,哪舍得闹他折腾他,自觉禁欲好几天了· 程宇从被子下边儿蠕动着爬过来,手探进罗战的背心儿,三下两下就把背心儿扯到胸口。
罗战露出笑模样儿,明知故问:“哎呦干嘛啊这是”· 程宇冷笑:“你说干嘛啊干不干啊”· 罗战嘿嘿乐:“想我啊想我你早说啊你想我哪儿啊,哪儿啊告我……”· 程宇没给这厮犯贫废话的机会,压上去堵住嘴,用力地碾,故意啃罗战的嘴角,啃他的脖颈和喉结,身子紧合着用下体舒舒服服地磨蹭。
罗战胸腔子里振出沉沉的满足的声音,仰躺着让程宇在他身上撒欢儿·他以为程宇想那样做,他乐意奉陪·· 程宇吻他的锁骨,吻他的胸肌,一路吻向小腹和内裤凸起处……· 前戏的手法谈不上多么高明,但是罗战不介意,程宇反正没这么吻过别人。
男人多多少少都有猥琐心态,娶进家门儿的正房老婆,可不比之前那些傍家儿,自个儿老婆当然是越干净越单纯的才好· 程宇一路往下,脑袋掩在被子里,罗战美滋滋儿地闭眼享受着……· 毫无征兆的情形下,下身突然被温暖湿润的口腔包裹的时候他几乎从被子里惊跳出来,身体以一个受到惊吓后很别扭的姿势僵硬在那里· 程宇含着他呢· 罗战僵持着,不敢动,滑腻的舌尖勾舔上他的龟*,欲仙欲死的美妙滋味儿简直就是仙境幻觉。
程宇从来没亲过他那里,没这么做过,今儿个简直太不正常了,抽了· 罗战生怕惊动了程宇,把这人再抽回正常的脑电波阈值·他两只手探进被子,轻轻地抚摸程宇的头,抚摸程宇眉目五官的轮廓。
掌中的每一分每一毫都这么完美妥帖,爱不释手,爱得心肝儿都融化掉了……·【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10)】· 罗战小心翼翼做贼似的掀开被子。
他自个儿是那个被亲的,反而特心虚,就跟犯了错误似的,怕自己不值得对方这么好……· 程宇伏在他身上,头发乱蓬蓬的,含着他的勃物,认真地舔舐着。
罗战已经硬得不行,一根长物傲然挺立,直楞楞地戳向天花板·程宇做得很没经验,不太会舔,也还是心理上放不开,张不开嘴,只含了一半,慢慢腾腾地拿嘴唇包含着磨蹭。
“程宇……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罗战感动得心都抖了,捧着程宇的脸,就跟捧着哪一件千年易碎的国宝似的·他眯着眼想把程宇看得更清楚些,只后悔怎么没早十五年认识这个人,懊悔以前还瞎整那些个小汤圆儿小奶酪儿……· 在他混得最风生水起酒色沉迷的年月,陪在他身边儿的人是奶酪儿。
在他熬得最末路穷途虎落平阳的时候,愿意接受他照顾他的人是程宇·· 人生得一程宇足矣,这辈子爷们儿还有啥不知足的· 罗战自己给程宇做过好多次口活儿,也不强求对方回报,程宇如果一辈子就这么冷冰冰着,矜持着,他也认了,就这么过呗,也挺好。
他知道程宇有自己办事儿的原则和教条,自尊心也很强,这辈子能接受他的感情就已经是最大的一步妥协·罗战觉着,如果他对程宇的感情是仰慕和宠溺的混合物,程宇对他的最大恩惠就是接纳和宽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程宇腾开嘴,笑笑,小声问:“这样儿成吗舒服吗”· 罗战点头,黑漆漆的眸子像要把人吞噬进去,哑声说:“成,怎么着都成……”· 程宇于是模仿罗战的做法儿,慢慢地含进去一大半,吸吮着。
罗战的*物太粗壮,戳得他喉咙难受,几次快要呕出来·· 龟*的前端顶在程宇柔软的咽喉黏膜上,那妙处让罗战从头到脚地舒畅爽绝,却又不敢乱动,迁就着程宇如同慢放镜头似的频率。
程宇越含越深,动作慢慢地熟练,认真又略带青涩的面孔无比诱人,让罗战再也撑不住·他两条腿把程宇绞裹在当间儿,一手扶住程宇有伤的手臂,一手探进程宇的头发,享受着对方的奉献。
罗战动作越来越猛,腰部奋力挺动起来,顺入程宇口中,用力抽抖·他望着程宇一声不吭默默地承受着他、吃力地吞吐、眼底甚至被逼出一丝水雾的温顺模样,迷恋得快要疯了,欲望在唇齿的结合处疯狂地蔓延,燃烧· 临近高潮的顶点时他扬起脖颈发出难耐的呻吟,表情是彻底的沉迷,随后突然从程宇口中拔出活儿来,迅速把人翻过来按到,手指狠命撸动了几下,低吼着,一股滚烫烧灼的热情直射在程宇胸口上……· 程宇眼神儿黑幽幽的,嘴角淌着晶莹的口水,呼吸起伏,那模样儿性感极了……· 罗战以前做这事儿从来都没这么激动过,从来没有。
不是程宇的口活儿有什么技巧,也不是多么刺激的生理快感,这种快乐和满足更多是心理上的获取,付出得到了回报,爱慕痴缠了一个人这么久,今天咱爷们儿终于被小程警官心甘情愿伺候了一回· 程宇皱眉:“你恶心巴拉的,弄我一身……”· 罗战把人擦干净,捧着程宇的脸深深地吻下去,每个吻都带着笑:“宝贝儿,小宇,小宇宇,想要啥,跟哥说”· 程宇嘴角擎起一丝最细微的笑,一脚踹倒罗战:“老实给我躺下”· 俩人一个摞上一个,紧紧地拥抱,纠缠,深吻,火热的身体夹在一起忘情地挺动……· 罗战仰躺着,瞳膜上倒映出程宇无比英俊的脸,异常的清晰,却又逐渐模糊,天花板上一团白光飞舞· 程宇的力道越来越重,硬朗的胸膛奋力撞击,撞得罗战几乎窒息,痴迷的两颗心仿佛就快要撕裂开胸腔跳动着抱在一起,融合成一抔血肉……· 高潮涌上脊柱神经末端,两具坚韧的身体一齐绷成丛林深处食肉猛兽互相搏斗绞杀的姿势,喉咙里一齐发出男人的粗重的声音,在临界点上骤然挣脱释放,美妙的余韵中剧烈地发抖,湿漉漉全是汗水的嘴唇紧紧吻到一起……·  ·  · 55、罗战的反击·  · 程宇在罗战家养了三晚上,才敢再回家睡觉。
程大妈一看儿子伤了,这叫一个心疼,又听说是被某恶贯满盈的犯罪分子报复了,更担惊受怕了·· 她捧着儿子的右胳膊,拿手绢儿抹眼泪,你说这可怎么好呢,怎么弄成这样儿了呢,这得多疼啊宝贝儿呜呜呜……什么不疼你不疼我疼懂不懂事儿啊呜呜呜……· 程宇瞄着他老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这回多亏罗战帮我,救了我一回,要是没他,我指不定伤成什么样儿呢……。”
程宇把罗战当夜碰巧路过见义勇为大无畏地冲出来制止行凶二人联手痛殴暴徒使其乖乖伏法的过程,细细致致给他老妈描绘渲染了一遍·· 程大妈感动得抹着泪儿:“又是小罗帮了你啊小罗真是个好孩子”· 程宇连忙点头:“是啊,罗战他,挺好一个人,也特孝顺您。”
程大妈认同说:“越是这种以前失了足受过磨练的年轻人,他一旦得到了教训,一心一意想要痛改前非,以后一定是个热心善良的好人·”· 程宇又说:“这两天我受伤,怕您担心我,我住罗战那儿了,他挺照顾我的。”
程宇这些天有意无意,总在老妈面前夸罗战·他这人生性还是害羞,不知道怎么跟老妈坦白·坦白还不如等待老妈自己觉悟,把他跟罗战这档子事儿心领神会出来。
程大妈给窗台上的水仙花添水,望着红彤彤的窗花,说:“儿子,过年把小罗叫来,一块儿吃年夜饭·他又没有家,到了咱家,不就跟一家人一样么”· 程宇狠狠地点头,为老妈这句贴心话万分欣慰,其实,早就跟一家人一样的么……· 程宇出过这档子事故之后,平时出门警觉了许多。
他不像罗战逮个事儿就瞎咋唬,也不像潘阳那类人喜欢发牢骚、穷抱怨,但是他心里有分寸··【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11)】· 可是这事儿对于罗战来说,还是没完。
没过几天,砂锅居晚上快打烊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帮夹着刀带着棍的混子,大摇大摆横着闯进来,三五人一桌,坐下翘着脚,贼眉立目地,一瞧就是来找茬儿的·· 杨油饼一看不好,先就迅速拨电话给街对面炸酱面馆里的麻团儿武和隔着两条街小吃店里的赖饽饽,说有人要砸场子,快带人来,抄家伙· 其实罗战手下一班小兄弟从良很久了,好几年没再打过群架,临时抄家伙都找不着三棱锥、大砍刀。
罗战从厨房里出来,摘掉围裙,喝住人:“干嘛呢,干嘛呢油饼儿你们,还有你们,把刀都给我收起来”· 对方也不客气,张口就要两百万,说姓罗的你把我们坤哥的玛莎拉蒂前盖儿后窗都砸坏了,赔钱· 罗战冷笑说,两百万我没有,咱爷们儿光腚赤脚老百姓一个,可是我想跟你们坤哥好好聊两句。
刘晓坤那怂货哪敢亲自露面啊· 他其实特怕罗战,所以找一帮人去罗战场子里瞎捣乱,自己缩着,在电话里指挥·· 罗战跟一帮混子说:“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在哪儿行了你们也不用在这儿折腾,把家伙都收走,我找正主儿聊。”
罗战那天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走进三里屯娱乐广场一家高档夜店,脚步都带着一阵旋风,大堂里一水儿的客人和服务生不由自主地回头看,觉着这人走路那范儿,那气势,就不像一般人。
值班经理一抬头都惊住了:“罗……呦,战哥,您这是”· 罗战真是好几年都没踏进这道门槛,既然离了这条道儿,轻易不愿意再回来踩这块地盘儿。
今儿当真回来了,轻车熟路,大步流星穿过大堂,直奔灯光幽暗的后走廊隔间小包厢·· 经理小王一路追着:“战哥,您找谁啊”· 罗战:“小王,刘晓坤人呢哪间屋儿你给指个路。”
灯光暧昧的小包厢里隐隐传出鬼哭狼嚎,妖孽的肢体在- yín -靡的烟雾中乱舞,刘晓坤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左拥右抱·· 一个光着上身下穿紧身仔裤的小尖孙儿,跪在刘晓坤两腿之间拱来拱去,被刘晓坤拎起来按在沙发上。
刘晓坤拽过洛杰,嘿嘿笑着:“宝贝儿,咱玩儿‘三明治’嘛”· 洛杰心不在焉地:“什么三明治”· 刘晓坤:“三明治就是,夹心儿呗他在下边儿,我在上边儿,你做夹心小火腿……”· 洛杰一听脸色儿就不好看:“我不想那么玩儿。”
刘晓坤扯着洛杰压上去,蛮横地扒裤子·洛杰半挣半就,不情愿地,裤子被扒到一半儿,露出白花花很细嫩的屁股和大腿,半跪在沙发上,这时候门嘭一声被撞开了·· 刘晓坤扭脸大骂:“操你大爷哪路王八蛋不开眼的”· 罗战又粗又沉的嗓子应道:“就是你大爷”· 包厢里这叫一通鸡飞与狗跳。
刘晓坤惊愕地从沙发上滚下来·· 洛杰像夹馅儿包子似的被那俩人夹在中间,被罗战瞅个正着,这时候紫涨着面皮迅速抓起裤子,神色十分羞耻·· 刘晓坤气得一边儿骂,一边儿要招呼手下干架,却被罗战宽阔的身板堵住门,堵在屋里出不去。
罗战根本就没带几个人来,身后就他那俩贴身小弟,麻团儿武和赖饽饽·· 栾小武也不是吃素的主儿,腰里别了两把跺猪肉馅儿的大菜刀·三棱刀、砍刀什么的属于管制刀具,让警察瞧见是要抓的,但是保护大哥出门儿咱不能不带家伙啊,栾小武耍菜刀也耍得很趁手。
经理吓得赶紧劝:“两位可千万别,战哥,坤哥,两位有话好好说·”· 罗战歪着头冷笑:“姓刘的,你找人去砸我店我卖你个面子亲自来了,怎么着,敞开天窗说亮话”· 刘晓坤大叫:“谁让他进来的,谁让你们放人进来的小王你叫你的人来,把这小子给我打出去”· 经理瞅了刘公子一眼,又瞅罗战一眼,没敢动窝。
他惹不起有来头有背景的纨绔子弟,可他也不敢惹罗战·· 三里屯娱乐广场整个儿一条街在五年前都姓罗,如今改旗易帜,后台老板换人了,很多员工却没有换,都是老人儿。
王经理以前可不就是罗战手底下的人,知道罗战一定刚从牢里放出来,双方都不是善茬儿,哪个都惹不起啊· 罗战跟那吓出一身汗的经理丢个眼色:“小王,没你事儿了,打不起来甭担心,出去吧。”
经理点头应着出去了,那感觉就好像罗战仍然是这地方的老板·· 罗战和刘晓坤俩人坐对桌,各叼一颗烟,身后坐一大群人,就跟道儿上俩老大摆场子谈判似的。
罗战:“我说刘晓坤,咱老这么闹也不是个事儿,划个道儿,你想怎么样”· 刘晓坤:“少他妈废话,我那辆车值两百万把车赔了,把那条子送来我饶不了他”· 罗战眯缝眼瞅了一会儿,一挑眉毛:“刘晓坤,你丫整天走在平安大街上牛掰哄哄的,你爸究竟是哪个”· 刘晓坤嚣张地用一根手指指着罗战:“我爸爸说出来,能吓傻了你”· 罗战沉着脸,突然噗哧乐了:“呵呦,你还甭说,我还真想起你了,你穿开裆裤啃冰壶那会儿,我就见过你,你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歪瓜劣枣儿的”· 刘晓坤蓦然窘了:“你胡儿八道”· 罗战一只右脚横摆在左膝上,手搁桌上玩弄打火机:“呵,你爸就是刘宝刚吧市委XX部的那位”· 刘晓坤遽然愣住了:“你,你怎么着,不服啊”· 刘公子在外边儿胡混惯了,无法无天,每次不用把老爹的大名儿报上来身旁的人都跟三孙子似的捧着他由着他,没想到今儿碰见比他更横的主儿。
罗战眼里闪出嘲弄:“小崽子,给你爸拨个电话,就现在拨,说我找他·”· 罗战其实就等这一出呢,他这些天着人打听到姓刘的是哪家养出来的小祸害,心里有数了。
刘晓坤不肯打电话,罗战给身后的栾小武使个眼色,一圈儿人腾得站起来,这回才是要来真的·栾小武个子不高,身材精瘦跟猴子似的,腰里两把大菜刀,小眯缝眼儿,眼光搓出一股子狠劲儿,那架势一看就是砍过人的熟手·【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12)】· 刘晓坤在电话里带着颤抖的腔调:“爸,爸,我在外边儿呢,有人围着要欺负我要打我啊啊啊……”· 罗战一把抢过电话,挺正经地沉声说:“刘部,听出来我是谁么……呵,您老贵人多忘事儿了,我罗三儿啊。”
刘晓坤和旁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没整明白咋回事儿·· “是,我出来了,早就出来了·您老要是方便的话,劳烦您把您家公子爷请回去,多嘱咐两句,让他以后甭再找我跟程警官的麻烦,成吗· “对,没错,就是您老的大公子,前两天把我们程警官给打了,我亲眼瞧见的,还没赔付医药费误工费呢,今儿又来砸我店好歹这也是天子脚下,皇城边儿上,您看这事儿算怎么个说法我平时可没找过您麻烦对吧,今儿就是想明明白白跟您打个招呼,有事儿冲我来,没关系,我皮糙肉厚家伙硬,我接着,但是程警官他是我哥们儿别动他,成吗”· 刘晓坤这小子,满以为能拿老爹这块钢印大招牌吓唬吓唬大混子,没承想电话里他爹怒火三丈:“兔崽子,你还敢打警察了你还不快给我滚回来”· 刘晓坤这回彻底怂了,跌份儿了。
他在外边儿胡混,不成器,其实最怕他爸管教他,哪想到罗战能跟他爸说上话刘公子灰溜溜夹着屁,从夜店里滚走,身后追着一群小混混,气得大骂,孙子,钱呐,钱呐你大爷的,刚才砂锅店那一趟活儿,还没付我们出场费呢· 洛杰跟着刘晓坤跑了,临走看了罗战好几眼,特屈辱和哀怨。
罗战后来回味着这晚,给刘晓坤他爹打电话时,口气不太善,于是事后又补了一个电话,把态度缓合下来,跟对方说,刘部长您高高在上,我们小市民没家没业没权没势,以后肯定跟您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绝不敢触您霉头我哥以前帮您办那些事儿,都过去了,我哥也关大牢了,十年八年出不来,您老可以放心悠哉了但是就有一条,程警官,确实是个百里挑一的好人,您高抬贵手,别为难一个好警察· 对方的声音沙哑而容忍:“罗三儿,你说的事儿我知道了。”
罗战:“那程警官能踏踏实实安稳过日子吗”· 对方说:“我跟你为难一个小警察做什么”· 罗战:“成,有您这句话就成。”
“你哥现在……”· “牢里蹲着呢·只要外边儿没啥风吹草动的,他在牢里当然也老实着,不会给您找麻烦·”· 罗战打这趟电话是憋着气的,要不是怕程宇吃亏,他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对方电话打完,他心里翻来覆去又把姓刘的全家上下五百年祖宗八代,扒皮狠骂了一遍。
再说刘家少爷回去,被他爹狠削一顿,关在家里一星期没让出门儿,事后着实收敛了一阵子,没敢上门儿再找茬·· 刘部长蔫儿不唧地着人给罗战送了一笔钱,没说为什么,实际上就是赔付程宇的医药费封口费。
罗战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转脸就把钱存到程宇那张存折上,竟然比程宇好几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工资还多·· 刘晓坤那时候还没弄明白,他爸爸这几年在官场上呼风唤雨耀武扬威见惯了手下人溜须逢迎打恭作揖的主儿,怎么偏偏这么怕罗三儿那个大混子· 罗战年前也没忘了跑一趟清河监狱,去探监可没带着程宇。
他哥就不喜欢他去瞧,不爱见他·· 罗战出狱后第一回去探监,等了很久,罗强才出来,勉强点了点头,把送来的衣服和吃的收了,然后就粗声粗气地让他赶紧滚,以后甭再来。
这是第二回去看,罗强似乎心情好些,隔着探监室的铁栅栏,跟罗战多侃了一会儿·· 用罗强的话说,监狱里都有一股特别杀鼻子的味儿,就是监狱的味道,人坐牢坐得久了,身上骨子里都会沾染那种味儿,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三儿,你坐牢还不算久,能洗掉,以后甭再来了,别让你自个儿身上再沾上那腌臜的味道·· 罗战说:“哥你需要什么吃的穿的用的,就跟我说,以前是你照顾我,现在,该我照顾你了。”
罗强却冷笑着说:“三儿,你甭以为老子现在猛虎落涧蹲牢下狱了,就罩不住你了……外边儿有人惹你吗要是有人欺负你现在一人儿混,给你气受,你告诉我。”
罗战没把饭馆被炸和刘家二世祖来捣蛋这些烂事儿说出来·· 自己好歹也三张儿多的人了,还能老让哥哥罩着· 罗战满不在乎地笑说:“没人惹我,也没人敢欺负我。”
· 罗强根本不信:“我还没躺呢,那几个老家伙能消停”· 罗战昂着下巴:“哥,我现在开好几家连锁店了,混得好着呢”· 罗强静静地坐在那里,头微微地侧着,两道目光狠辣之中又透出一丝沉甸甸的阴郁,剃得光溜只剩青茬儿的囚犯头也掩盖不住眉眼间浓重的戾气,灰白色囚服下是挺直的腰杆和一扇结实宽阔的肩膀,分明仍然是当年横行八大胡同的混子老大。
罗战也挺佩服他哥这种人,在哪儿混都能平蹚,在牢号里肯定也是一特吃得开特能呼风唤雨的大哥,用眼神儿指挥牢里一群小弟团团转的那种·· 罗战临走想起个事儿:“哥,豌豆蓉儿,在戒毒所里头呢,给这小子带个话吗”· 罗强眼睛眨都没眨,声音粗粝沙哑:“让他喜欢谁找谁去,甭瞎糟蹋”· 罗战无奈地咳了一声,那小妖精说了,就喜欢咱哥儿俩,咋整啊……· 罗强眯缝着眼突然问:“三儿,身边儿有人了”· 罗战嘴角牵出笑容,摸摸脑瓢,难得露出小孩儿似的笑容,点头说:“有了,特好的一个人……以后带来让你瞧瞧有多好”· 罗强最忌讳条子了,所以罗战没敢跟他哥说,咱相好的是个小警帽儿,穿制服的,可帅了· 好事儿还是先掖着藏着两天,别吓着自己人。
跟姓刘的这档子对峙,罗战也没告诉程宇·· 他觉着程宇肯定不会喜欢他那样儿,一定希望他与过去一刀两断·可是有些事儿还真不是想断就能断的,事儿找人、事儿赶人得。
在罗战心里,程宇的安危永远是最重要的··【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13)】·  ·  · 56、混混保镖团·  · 罗战对程宇的安全还是不放心,不消停,又想出个主意。
过了几日,什刹海派出所的小警帽儿们,忽然发现派出所附近几条胡同,进进出出的人,不太对劲,多了好几张生面孔,总是在街道上晃悠·· 那老槐树底下,那绿邮筒旁边儿,还有那窄胡同墙根儿下,或站,或蹲,或者歪靠着,看起来无所事事,闲着抽烟,或者拿手机打游戏,可就是赖着不挪窝,跟埋伏盯梢儿似的· 小警帽儿们警惕性高,也上去查过身份。
可是这伙人身份证户口簿齐全,既没闹事儿,也不犯法,总不能拦着不准在派出所附近出没·· 程宇出门办事儿,也发现后屁股跟了一条尾巴·· 他走三步,尾巴往前蹭两步;他停下,尾巴也停下。
程宇实在忍不住了,扭过头,严肃地勾了勾手指,那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跑上来·· 程宇问:“我说你,你谁啊”· 板儿寸小青年马屁灵精得赶紧递烟:“程警官,嘿嘿,我是小火烧啊”· 程宇:“……”· 小青年嘿嘿笑:“我脸黑么,他们给我起外号叫糖火烧,您叫我小火烧就成”· 程宇哭笑不得地,操,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你们家老大那熊玩意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吃货· 程宇说:“你都跟两站地了,别跟了成不成闲得,该干嘛干嘛去”· 糖火烧说:“那那那,那哪成啊今儿是我值班,我不能旷工的,我要是不盯着您,战哥回头要削我的。”
程宇烦得说:“他饭馆儿里忙着呢吧去跑堂去,去洗碗去,你们整天盯我干嘛啊”· 糖火烧笑嘻嘻得:“程警官您放心,我们有排班儿的,有值班表,不耽误生意今儿上午就是我值您这个班,下午就换麻团儿了,我把您安安全全送到目的地,再安然无恙接回派出所,完璧归赵嘛咱到点儿就收工,绝对不妨碍您干您的活儿、走您的路”·· 程宇给郁闷得,尼玛个完璧归赵啊咱又不是没手没脚,又不是个废物,用得着你们这么保护我吗· 程宇是不知道,罗战拿他的人身安全当个大事儿,专门为这事儿召集手下所有小兄弟和小伙计,实行三班倒,轮换制,打卡上下班,在后海胡同里给小程警官当保镖,严密盯防企图伺机搞事儿的坏蛋· 罗战吩咐放哨的小弟,一旦发现有人对程警官不利,立刻电话报告总部,召集大队人马保护小警帽儿· 麻团儿武值下午班儿,好不容易熬到小程警官快下班了,竟然瞅见徐晓凡背着小挎包,走进派出所小院。
小徐大夫是去给小程警官复查、换药的·· 程宇工作忙,没空儿老往医院跑,徐晓凡就主动过来给他做检查,上药,拆线·· 程宇挺感谢的,说:“晓凡,线拆了没事儿了,回头不用来了,谢谢你啊”· 徐晓凡扶一扶鼻梁上的眼镜儿,念念不舍的:“不用谢,程宇哥,我,我,再有几个月就正式拿到学位了,然后,就在北大医院上班……”· 程宇由衷地替这男孩高兴:“那好啊,厂桥离这儿也近便,晓凡你挺可以啊”· 徐晓凡才一迈出派出所的门,就被小混子劫持了· 麻团儿武蹿出来,把小徐大夫一把拿下,蛮不讲理地捂住嘴巴,拖到小胡同僻静处。
栾小武攥住徐晓凡两只手腕,按在墙上·· 徐晓凡惊慌地挣扎:“你,你,小武,你干什么啊”· 栾小武歪着头:“我说,晓凡凡,又让我活逮着了”· 徐晓凡睁着无辜的眼:“你,你逮着我什么了”· 栾小武坏笑:“小样儿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刚才又进去跟程警官套近乎去了吧”· 徐晓凡嗫嚅着说:“没,我才没有呢……”· 栾小武:“老实说,你是不是瞄上人家程警官长得帅了我明白告诉你,程警官是帅,全北京城最帅一个警察,你眼馋吧你可他是我嫂子,是战哥的人”· 徐晓凡眼神低低地垂下去,袒露出自卑又伤感的表情:“我没,没敢觊觎程宇哥。
我知道,他,跟罗大哥好·”· 栾小武一看把人家说伤心了,松开了手,用手臂把徐晓凡圈在墙犄角,咧嘴嘿嘿笑道:“今儿你被我当场擒获了,你反正就是心思不正这事儿,你说,咱怎么办吧”· 徐晓凡:“你,你要怎么样”· 栾小武眯缝了一双小八字眼儿,女干猾地笑:“晓凡凡,我要是把你三番五次跑到派出所小院儿勾搭程警官的事儿,告诉我们战哥,你瞅着他会怎么收拾你”· 徐晓凡惊慌地摇头:“我没,没有勾搭程宇哥,才没有的你别,别告诉罗大哥我来过……”· 栾小武把两条手臂缓缓收拢,帮小徐大夫整了整衣领,背好小挎包,顺手拨弄了一下挎包上很可爱的Hello Kitty毛绒小挂件儿。
“晓凡凡,你要是想让我帮你说好话,那也成那……今儿晚上陪我吃饭我给你做炸酱面吃,八种面码儿的”· 徐晓凡:“……”· 栾小武暴露出真面目,唬道:“不吃不行,必须得吃”· 徐晓凡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被小流氓死拖活拽得,给拖去炸酱面馆。
栾小武喜滋滋的,小徐大夫那白白净净的模样儿,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吓唬就涨红脸,上手调戏起来太好玩儿了,怎么会有这么乖的一个人呢· 他忍不住又在路边儿的冷饮店,买了两只冰激凌蛋筒,逗徐晓凡开心,一人拿一个蛋筒,边走边吃。
他自个儿三口两口就把冰激凌吃光了,干嚼华夫筒·· 徐晓凡用舌尖慢慢地舔蛋筒,舔了好久,吃得特别斯文腼腆·边吃边埋头走路,走得像是有强迫症似的,在摆出图案的便道上把浅色方砖隔过去,细心地只踩深色方砖走。
栾小武盯着徐晓凡的吃相儿看了半天··【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14)】· 他摸摸自己圆溜溜像麻团儿似的后脑勺,忽然傻乐起来,心里像幼苗破土,春暖花开,冒出一团团粉红色的泡泡,别有一番蠢蠢欲动的好心情……· 炸酱面馆儿的小厨房里,一群白看热闹的小伙计起哄似的吆喝:“哎呦麻团儿小老板,今儿亲自下厨啊喂”· 栾小武挥舞锅铲:“去去去,没你们事儿边儿去”· 众人哄笑:“咋能没我们事儿啊我们都瞧见了,领回来一唇红齿白的小姑娘”· 栾小武追着打:“滚,不许说晓凡凡你们敢乱说”· 他还真给徐晓凡凑了八种面码,就连盐水毛豆和金丝蒸蜜豆都拿来凑数了。
一群小伙计围着,大家欢欢乐乐地一起吃面条·栾小武举着啤酒瓶:“来大伙给晓凡干一杯”· 徐晓凡嘴里吸溜着面条,人多的场合怯生生地:“给我干什么”· 栾小武大手一挥:“干一杯祝贺你马上就大学毕业了啊多牛掰啊,大学生呢”· 旁边人纠正他:“别土了你小武,人家都硕士了做医生的,大学毕业不够,都是硕士博士”· 还有人插嘴:“还有博士后”· “哦哦,硕士啊……”栾小武抓头,寒碜地乐了。
他比他家老大的文凭学历高那么一丁点儿,当年混了一张高中毕业证,连大专都没念过,哪懂这些· 徐晓凡脸上浮出红晕,也挺高兴的,举了一杯可乐,跟大伙一一地干了。
他在学校里都没什么好朋友,还从来没有同学给他开过庆祝会,庆贺他顺利毕业,做医生了·· 冬天天黑得挺早,程宇下班儿出来,大帽檐儿压得低低的·· 打开墙角的自行车,还没骑上去,眼角处突然闪出一道黑色旋风· 来人出手攻击程宇侧后方肋下,程宇反应极快,左手拎着车把,左腿猛然出招,一记回旋后踢正中来人小腹· “哎呦喂——”· 罗战发出一声嚎叫。
程宇是留着劲儿的,皮鞋即将接触到对方小腹时突然收力,像花式慢镜头一样,让罗战抱住了他的脚腕子·罗战假装中招,做痛苦状狼嚎·· 俩人有了亲密关系,彼此再熟悉不过。
程宇一出门儿就感觉到方圆四百米之内气场异样,弥漫着大灰狼摇头摆尾穷得瑟的一股子骚情味儿· 罗战抱着程宇的脚,耍赖似的不撒手,一路摸上膝盖大腿,狠狠捏了一把软肉。
程宇连忙拔回腿,小声道:“别瞎闹……”· 俩人一路快速小跑到没人处,程宇才停下来,气得教训罗战:“你说你这人,有完没完啊我们派出所门口,快成了你手下小弟集合开会的山头了,让人看出来叫什么啊”· 罗战从塑料袋里捧出热乎乎的褡裢火烧:“来趁热吃”· 程宇咬了几口褡裢火烧,嘴唇油汪汪,吃得挺香,眼睛仍然瞪得溜圆:“我说你呢”· 罗战歪着头哼道:“干嘛啊这么凶……好好跟我说话么。”
程宇厉声吩咐:“把你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赶紧都给我撤走”· 罗战板起面孔,正色道:“程宇,其实我本来想自个儿给你站岗的。
你是我罗战的人,是吧,本来也不干旁人的事儿· “我是替你的工作着想,你所里的人都认识我这张脸我自己不能每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我就让我兄弟轮流值班保护着你,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上回那种意外”· 程宇声音软下来:“你别这么样儿么,让我同事看出来了,不好……”· 罗战四顾无人,快速在程宇脸颊上亲了一口:“你伤还没好全乎呢,我怕万一那混蛋玩意儿上次吃了亏,再杀回来……等你好利索了,武力值补回来,咱就不这样儿了。”
程宇嘴角浮出笑模样,知道罗战也是真心地关心他,心里暖暖的·· 程宇又问:“我存折里那怎么回事啊那十几万谁的钱啊自己长脚跑我存折里去了”· 罗战眨眼:“你的钱啊,我挣的,给你的。”
程宇:“别逗了,拿回去,我不要你钱”· 罗战:“就是给你的,老子挣钱就给你花的”· 程宇瞪他:“存在里边儿我也不动,我反正不花你的钱”· 罗战斜眼儿,梗着脖子:“你怎么还跟咱你的我的咱俩谁跟谁啊,你拿我当你什么人啊”· 程宇咬嘴唇不吭声儿,嘴上呲得罗战,其实心里特美特骄傲。
罗战很自然地拎过车把,帮程宇推自行车,俩人边走边聊,到罗战店里吃晚饭·· 银铃般的笑声从身旁划过,一对学生模样的小情侣一带一悠闲地骑着车,女孩儿坐在后座上环抱着男孩儿的腰,毫不掩饰地把脸贴在男孩儿后背上。
程宇默默看了一会儿,酸涩的滋味儿涌上心头,不知道哪天自己也能像那男孩儿似的,在大街上蹬着车,吹着欢快的口哨,让罗战这家伙坐在他车后座上,亲亲热热地抱着……· 程宇跟罗战说:“大年三十儿,你来我们家吃饭,陪我妈多聊聊,成吗”·  ·  · 57、温情大年夜· · 两口子自从正式相好,罗战许多次“顺便”“路过”大杂院儿,给老佛爷问好,送两捆儿菜,巴结巴结,却还是头一回收到媳妇的指示,正式登门,陪老太太过年。
这种毛脚女婿上门拜访丈母娘既兴奋激动又惴惴不安的心情,跟以前赖皮赖脸租程家房子在大杂院儿里晃荡,那感觉能一样吗· 罗战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准备了,忙叨得,都不知道瞎忙什么。
“程宇,你看我是不是再理个发我这头发成吗显得特痞吧,特乱吧”· “程宇,胡子都刮干净了,是不是显得哥更年轻点儿我明儿抽空还是得去趟美容院,再做个面膜”· “程宇,咱妈,还有莲花婶,张奶奶,王叔叔他们,每个人儿都最喜欢吃什么菜你赶紧给我开个单子,我这两天出去大批采购了”·【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15)】· 程宇被罗战腻烦得,没辙,这人就这样儿,屁大点儿事,瞧烧得他· 农历年夜的大杂院儿,朱门大敞,人声热闹喧哗,浓浓的暖意温情在院落里回荡。
已经搬到外环公寓楼房的年轻人拎着大包小包,烟酒点心,回胡同里看望仍然固执地住在平房小院儿里的年迈父母,各种高档小轿车头尾相接,塞满小胡同·· 王叔叔他们肉联厂,春节内部职工大酬宾。
他弄了一辆面包车,把院儿里老邻居都拉去了·一群人一路上风风火火,浩浩荡荡,说说笑笑得,每家都买了一大编织袋,各种半价的后臀尖大蹄膀火腿肠和猪牛羊杂碎,可划算了,可乐呵了。
张奶奶的孙子不知道跑哪儿发财了,给院儿里扛进来一台55寸的超薄大彩电,一个双开门特高档银光锃亮的电冰箱彩电还能进得来,冰箱直接在院门那儿就卡住了,进不来。
街坊一大帮人过来帮忙,前挪后挪,左蹭右蹭,最后是斜着把那大冰箱给挤进院门的,差点儿就要卸门拆墙了·· 罗战也跟着帮忙扛冰箱来着,彩电和冰箱一进屋,十平米的小屋全部塞满。
张奶奶乐得直拍大腿,埋怨说:“我说孙子,我床都摆不下了,都快没地儿睡觉了花钱都没把门儿的,净给我瞎造腾你……”· 张奶奶嘴上埋怨,看得出来心里特高兴,孙子有出息了,她在街坊面前也倍儿有面子。
她家大孙子小时候,是这条胡同里出了名儿的小霸王,可闹可淘了,学习不好,成天被老师请家长·这孩子后来下海做小买卖,有钱了,再回来的时候就开着小车满身名牌,一下子让老邻居们刮目相看。
· 罗战瞧在眼里,自己有一天要是能东山再起,混出个人样儿来,肯定买一栋大别墅,把程大妈接了住进去,好好享福·· 程宇给他开的菜单,贴在厨房门框上,罗战系着围裙,在灶台前颠铁锅,眉眼在烟熏火燎中更显深刻浓重,眉心被火苗映出喜滋滋的笑模样儿。
莲花婶伸脖一瞧,夸奖道:“小罗,真孝顺啊,给你干妈做年夜饭呐”· 罗战微微一愣,连忙点头:“是啊,给我干妈做饭呢,还有您家的,您准备碗筷,上桌等着吃吧您呐”· 程大妈听见了也乐呵,待见小罗同志。
程宇假装路过厨房,给罗战递了一个“我都饿了你赶紧给我上菜啊”的小眼色·俩人一句话也不用说,就用眼神儿互相腻歪着·· “大妈”变成了“干妈”,听起来只有一字之差,罗战在厨房里又偷着乐了半天。
啥时候再把那多余的“干”字儿给去掉,就更美了,老佛爷就是咱亲妈,绝对不含糊· 罗战从下午忙活到晚上,邻居一群大妈大婶围着给罗大厨打下手,估摸着一共做了好几十个菜,罗战自个儿都晕了,腰都酸了。
几个好邻居把家里的饭桌全都抬到程家大屋里,拼成个长条桌,菜都摆上,大伙一起吃年夜饭,交杯换盏,其乐融融·· 菜一上桌就把人都惊着了· 以前罗战没来大杂院儿的时候,老邻居们的年夜饭就是砂锅大白菜,猪肉炒粉条,酸菜肉末子,然后外边儿买一只烤鸭,哪吃过高档娱乐城一级大厨水准的私房菜啊· 罗战做的几道主菜,他在外边儿都稀罕着不爱给别人做,但是拍丈母娘的马屁他特别舍得,采买的都是上好的食材。
虽说自己手头不算宽裕,但是只要是咱爷们儿真心实意待见着往来的人,就不会吝啬花这些小钱·· 黄铜火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焖到酥烂的羊蝎子飘出馥郁的香气。
酿牛尾是用一岁半的小黄牛的尾巴骨,小火慢煮好几个小时,里面酿了秘制松茸蘑菇馅儿料,再用高汤蒸一个小时,浓香四溢,入口即化·· 还有一道五香酥骨大黄鱼,鱼是用罗家老爷子祖传的秘方腌制,再搁在大砂锅里细火焖五个小时,鱼汤微起波纹却不让沸腾,直焖到骨酥肉烂,整条鱼却形状完好,吃得时候鱼刺儿都不用吐了,最适合给老头老太太吃。
李莲花说:“瞧咱小罗的手艺,没治了,谁家要是养这么一个大儿子,简直美死了”· 程大妈点头:“我瞧着要是我们家程宇也这么能干就好了,我就再不用替他操心了”· 李莲花说:“程宇也是好孩子。
你们家程宇一表人才的,穿着警服,是出得厅堂那种,小罗这属于入得厨房不一样的好处”· 程宇埋头正吃着呢,一听这话,筷子都快给嘎嘣嚼了,从碗沿儿上偷偷溜出一道揶揄罗战的小眼神儿:入得厨房啊你小样儿的,你就是给我主内的,媳妇,没跑了你· 罗战这边儿殷勤地给程大妈倒饮料,夹菜,心想,说我入得厨房也没错,可是老子这样儿难道出不得厅堂吗我这张脸多有男人味儿啊,身材多么健美,多有范儿啊,老爷们儿身上有一种东西它叫作气质· “入得厨房,咳……”程大妈那时候叹口气,瞅着罗战,自言自语:“小罗这要是个姑娘家的那成了,可这是个小子啊……”· 程宇总是跟罗战一处混着,程大妈瞧在眼里的。
她这儿子养到这么大从念幼儿园开始,她就没见过程宇跟身边儿哪个姑娘这么亲近,这么和谐,包括以前那些个女朋友·· 俩秃小子就跟双胞胎似的,除了模样长得不像,那脾气那性情忒合得来了。
一群老人儿边吃边聊,年轻人嫌腻歪,就另凑了一桌·· 张奶奶的孙子张晓春,头发梳得油光瓦亮,手腕上戴着名表,一条腿翘在凳子上,一手抄着筷子,一手举着杯子跟这个干完跟那个干,还跟当年一样一样的猴孩子德性。
张晓春跟程宇喝了几杯,搂着程宇肩膀聊:“我说程宇,你,工作累吧,辛苦吧,挣得少吧别干警察了,来我公司呗”· 程宇跟他碰杯,不答理他。
张晓春说:“程宇你这人,就是这样,太宁我是真想把你弄我那儿去,跟外人合伙,人心难测,靠不住但是你不一样,咱俩人儿穿开裆裤时候就在一个沙土堆上玩儿了嗳不对,当年你妈跟我妈,在东四妇产医院,两张床正对着,咱俩打一生下来,就是对床,哇啦哇啦对着哭咧吧呢这年头,上哪儿还能找着像咱哥儿俩这么铁磁铁磁的关系啊”· 你大爷的,这关系也忒铁磁了,罗战在一边儿听着,都嫉妒了。
【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16)】· 张晓春问:“程宇,你们派出所,年终奖发了吗,发多少”· 程宇喝得也有点儿眼眶发红,伸了三根手指头。
“三万”· “三千·”· 张晓春大惊小怪地:“那你们所里民警,也不跟管片儿里这些商户拉个关系,搞个副业,挣点儿小钱”· 程宇微微摆手:“有规定的,不让这样儿。”
张晓春一拍大腿:“我操,不是吧你们片儿警真跟那扫大街的差不多”· 他开的那间小破公司,给临时工的年终奖是五千,正式员工至少两三万。
程宇嘴角微耸,慢悠悠地喝啤酒,懒得跟人家掰扯解释·· 做公务员这行,尤其是干警察的,你要是说你有钱,有外快,别人会说你们公检法系统的,都是这货色,以权谋私,妈的极其腐败· 你说你没灰色收入,别人都不相信,你个做警察的怎么可能不捞钱· 你再三跟人赌咒发毒誓说,我真没有,别人又该说了,你一公务员都没捞着钱,你混得也忒差了,你瞧别人都怎么混得就你最没本事了· 张晓春弄来一罐虫草牛鞭酒,一罐红参海马壮阳酒,刚才当着爷爷奶奶大妈大婶的面儿没好意思拿出来,这会子赶紧掏出来跟好哥们儿分享。
罗战一瞧,笑得特猥琐:“我操,这个最给劲儿……”· 程宇抿着嘴,也绷不住笑模样儿,小声骂道:“你丫的……”· 一群大小伙子,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哼哼哈哈得,神色里难免透出某种隐秘的猥琐。
两罐子酒,一转眼就全给分了·· 喝得酒酣耳热,满脸红光的,于是开讲黄色笑话·· 张晓春:“小母牛过生日”· 罗战:“牛逼大了”· 张晓春:“小母牛坐飞机”· “牛逼上天了”罗战眼睛都不眨,带色儿的东西他最内行了。
罗战说:“我问你一个,‘妓院客满’,打个成语·”· 张晓春:“无机可乘……无懈可击……”· 程宇幽幽地接口:“井井有条。”
一桌七八个人全笑喷了,快滚到桌子底下了·罗战明目张胆地搂着程宇的脖子,把热烘烘的脸凑上去腻歪,俩人的手在桌子底下互相捏咕……· 一伙人醉得满嘴说胡话,越说就越没边儿没罩儿,从酒桌上的事儿聊到床上的事儿。
张晓春问:“嗳,程宇,有女朋友了没”· 程宇垂着眼摇摇头·· 张晓春又问:“嗳罗战,你结婚没,有媳妇没”· 罗战毫不迟疑地点头:“有啊,我媳妇盘儿绝靓着呢”· 程宇暗暗瞪了罗战一眼,唇边却带着醺然笑意,我说我没媳妇,你竟敢说你有,你媳妇谁啊不要脸的· “没媳妇的大晚上憋着不难受啊,啊程宇你不觉着憋得慌啊那几盅牛鞭酒喝得爽不爽,晚上咱去哪儿野去啊哈哈……”· 张家大孙子借酒撒疯,一一拽过桌上几个爷们儿的手,让每个人把手掌展开,比较食指的长度。
“干嘛啊你别疯……”程宇不喜欢跟旁人拉拉扯扯的,把手抽回来·· “我告诉你,你的手,从虎口到食指尖儿的长度,就这个距离,就是你自个儿裤裆里那条人鞭的长度,不用脱裤子就量出来了”这人已经开始满嘴胡咧咧了。
一桌人猥琐地狂笑,明知道是瞎扯淡,却又下意识地互相张望,瞄别人手指的长度·男人之间最在意那事儿了,哪能比别人短一截啊· 罗战拽过程宇的手,比长度。
程宇攘他,俩人揪揪扯扯·· “别动,我也比比,咱俩谁的长啊”罗战也是借酒撒欢儿,反正一桌人都醉了·· “滚你的……”程宇半眯着眼,醉意朦胧地骂,就差脱口而出,我还不知道你那玩意儿的长度回头咱俩脱了裤子比,来得更痛快……· 罗战搂着程宇的肩膀,凑头窃窃私语,说悄悄话,故意要让张家孩子瞧出来他跟程宇的关系不一般。
· 刚才姓张的小子跟程宇讲黄笑话,罗战都有点儿泛酸了·· 这口醋吃得这叫一个莫名其妙,罗战其实只是嫉妒和遗憾,跟程宇对床出生,在襁褓中一起哇哇嚎哭,在一间大杂院儿里穿开裆裤扔弹球拍贴画儿,互相看着对方长大的竹马竹马,怎么就不是自个儿呢……· 吃完饭,大伙又从程家大屋挪到张奶奶屋里,围坐在55寸大彩电前,一起看春节晚会。
春晚在这间大杂院儿里的收视率,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百分之百,谁家都没拉下·· 罗战挤坐在程大妈旁边儿,跟老太太有说有笑,亲亲热热得·黄宏赵本山在电视里胡勒,罗战在电视外胡侃,逗得大伙前仰后合。
晚会奔向尾声,李莲花听着戏曲大联唱的节目,忽然跟身旁的程宇说:“你侯大爷,以前最喜欢听京剧了,《甘露寺》、《武家坡》这些段子,你侯大爷都会唱·”· 画面里鞭炮声阵阵,大屋里的人们悄然沉默。
程大妈掏出手绢,抹了抹眼角·· 一年又一年,年华似水,流淌心间·坐在这间大屋里看春晚的老邻居,就像院当间儿那一株石榴树的果实,一年少似一年了。
零点的钟声响起来,屏幕里一大排主持人妙口生花·《难忘今宵》的歌声唱了二十多年,曲调依旧眷暖人心,眼瞅着把程宇和罗战这一代人,从小屁孩儿唱成了老爷们儿。
不论天涯与海角,不论新知与故交,青山依旧在,执手一双人……·  ·  · 58、小院偷欢· · 大年夜,一直折腾到一点来钟,大伙儿才慢慢散去,各回各家。
罗战晃晃悠悠地站在程家大屋里,程宇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从身后扶住·· 罗战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程宇跟老太太说:“妈,挺晚的了,罗战喝太多了也没法开车,别让他走了,成吗”·【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17)】· 程大妈特同意地点头:“当然不能走,这大晚上的,喝这么多酒,你打车我也不放心啊小罗不许走,就住家里”· 程大妈又说:“书房那钢丝床不舒服,你俩一起睡大床呗凑合挤一挤,小罗别嫌我们家太小哈”· “不嫌不嫌谢谢干妈”罗战这心里暖的,赶紧把马屁拍上,又暗地里给程宇暧昧地挤眼睛。
程宇在大衣柜里翻腾,给罗战找棉被·· 程大妈问:“你俩盖那一床大被不成”· 程宇反而不自在了,小声嘟囔:“盖一床被不舒服么,还是弄两个被子么……”· 程大妈也愣了一下,点头:“还是盖俩被子吧,卷成被窝筒暖和,不然从中间灌风……我跟你爸以前睡觉,都盖两床被呢……”· 罗战躲在程大妈背后,跟程宇吐了吐舌头。
·· 程宇暗暗瞪了这厮一眼·· 万家灯火将城市的上空映成浅浅的玫瑰红色,屋里暖气烧得很烫,窗外呼啸的北风刮不灭盖不住被窝里翻滚燃烧的激情……· 屋门紧紧地拴着,窗帘严实地拉着,还是觉着不保险。
可是已经钻到一个被窝里,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罗战抱着程宇,吻着,吻得痴迷和陶醉·· 程宇吻到动情处,一条大腿攀上罗战的胯骨,下意识就想骑上去。
方才两人那几大盅红参海马酒喝得,醉了,浑身都烧起来了俩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热恋中人,这个岁数正是身体和感情的成熟度达到最完美结合的年龄段,恨不得每天都搞好几趟的主儿,欲望的火苗像是不停地从骨头缝里舔出来,燥郁难忍。
俩人下身儿一起挺动着,冲撞着,用力地向对方渲泄,倾诉着钟情·· 动作愈发激烈,旧床徐徐地开始响动,俩人吓得同时刹住力道,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心虚地倾听隔壁老太太屋里的动静。
程宇瞪眼儿:你丫给我轻点儿闹· 罗战示意:要不然咱俩到地上去你们家地板结实吧不会嘎悠嘎悠乱响吧· 程宇用口型骂:你傻啊你三九天儿呢,冷· 俩人抱紧了,下体贴和,用最轻缓的动作摩擦,享受着粗糙的毛发与火热的勃物纠缠磨蹭生出的快感。
罗战拽过程宇的手,紧紧攥着,一起撸动,厚厚的茧毫不留情地摩擦程宇最柔软脆弱的部位,然后瞧着对方皱紧了眉头拼命压抑高潮时性感迷人的脸……· 罗战的手指有意无意伸向程宇的后臀,揉搓,撩拨,探来探去,探的是程宇不断后撤的底线。
程宇一把甩开他的手:滚· 程宇翻身压上罗战,两人眼底漆黑的漩涡像磁石交相吸引着,闪出兴奋难抑的亮光·· 用力地啃咬,疯狂地撸动,程宇憋得很难受,罗战其实更难受。
觉得不够,这样完全不够,想要做得更深·· 眼前这人要是以前那些小傍家儿,罗战早就把人强行按倒,不由分说,一杆子捅到底捅舒爽了· 眼前这人要是个女的,程宇也早把人压住,掀大腿插进去了· 以前跟初恋女朋友上床,怎么就没做到底呢归根结底还是爱得不够,缺乏这种企图占有对方的强烈欲念,想要恩爱,想要两相厮守,想用最亲密的方式结合。
俩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那一刻的情形活像两头公羊抵角搏斗,较劲的其实是同一个事儿:你二大爷的,你就不能让着我,让我来第一次吗· 程宇在感情上已经完完全全接受了罗战,只是床上多少还是别扭,扮演了近三十年爷们儿的角色,从来就没想过要被另一个男人压在下边儿,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这个职业,见识的人多,也恰恰是因为见过世面,知道那事儿是怎么回事儿,就更加膈应。
如果跟自己相好的人,是徐晓凡那样的男孩儿,程宇也就释然了,知道自己该干嘛了·可偏偏是罗战·罗战这厮从头到脚,每一块细胞,每一粒毛孔都勃发着男人的阳刚气息,彻头彻尾是个做老爷们儿的……那自个儿算什么啊· 罗战呢罗战也暗地里琢磨这事儿。
他也急啊,想要程宇啊· 可又不能硬来,没这个胆儿,怕程宇急眼·· 罗战从来没有让别的男人破他的身,想都没想过,没门儿· 他后来退一步想,如果是程宇……那事儿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吧· 就算是亏欠程宇的,偿还他。
其实也不能说是因为歉疚,而是因为眼前这人是程宇,他多爱多爱程宇啊· 可是罗战心里也有小九九,算盘打得精明着呢·以后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俩人之间的第一回,自己说什么也得把程宇压倒第一回要是服软了,被对方操了,以后一辈子都甭想翻身· 程宇掐着罗战的腰。
罗战妄图反扑· 床一嘎悠,俩人的动作蓦地停下·程宇见缝插针突然一个擒拿肘,把罗战一条胳膊用力往后一掰,罗战一疼脸就扭歪了,却不敢叫唤,就这么被程宇趁机掰倒,用膝盖压住了屁股。
罗战脸埋在枕头里时暗骂,完蛋了,这媳妇算是彻底被自己给带坏了……· 在丈母娘家,挨打了还不敢反抗,吃亏了……· 程宇像玩儿柔道似的,用关节技压死罗战的四肢,已经激动到不行的下身挺动着埋进罗战两股之间,那硬度和滚烫的热度让两个人开始发抖· 罗战从来没被人从后面做过,大脑皮层极度兴奋刺激却又暗中较劲心有不甘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报复”心态,究竟怎么回事儿· 罗战清晰地感觉到程宇喜欢这个姿势,饱满的*物甚至比在他嘴里时还要硬,程宇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沉甸甸地以最亲密真实的方式存在着,用力狠撞他的臀部,在他两腿之间舒服地研磨*插……· 罗战咬牙切齿地哼哼:“程宇,没你这么耍赖的我操,不带这样儿的……”· 程宇喘着粗气,激动的声音在罗战耳边盘桓:“你想操谁你再敢来一句……”· 程宇说着更加用力地撞,故意撞罗战两腿之间柔软晃动的卵,看着罗战咬着嘴唇略微痛楚却又爽得不行的表情……·【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18)】· 罗战心底是强烈的快感与男人的抵触抗拒心理两相混合的诡谲状态,那滋味儿仿佛是就要被身后之人挥刀大卸八块砍成肉糜可是全身每一块肌肉和筋脉在四分五裂之前都涤荡着畅快与欢乐· 程宇的冲撞不停磨蹭着他臀下柔软隐秘的地方,爽得他发抖,下身随之往复晃动,在床单上蹭来蹭去,壮阳药酒沿着血脉冲入胯下,坚硬地勃发,忍不住抓住程宇的手握住他自己……· 罗战事后琢磨,程宇但非是有一丁点儿做爱的经验,那晚一定得手了。
他自己在意识里都已经缴械投降了……· 可是程宇看来是真不会做,关键时刻有点儿害羞,愣没整明白怎么捅进去……· 程宇最后的冲刺动作极其细微,却像要把自己碾进罗战的身体里似的,像要彻底吞噬和融合。
黏润的汗水把两个人的身体密密实实地粘在一起,全身的力道专注于一点,那种只属于男人的强烈占有欲极其陌生却又让他胆战心惊·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罗战的胸膛,骨节咯咯作响,把肺部最后一丝稀薄的空气和思维意识挤压成碎片……· 罗战浑圆渍汗的臀部被他推挤着轻颤。
罗战侧着头,承受着后方的冲撞,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迷乱,沉沦,那一瞬间让程宇有股子冲动,想要插进罗战的身体·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意识清晰,明白自个儿想要什么。
就想要罗战,想要狠狠地霸占这个人,想要罗战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床铺上一阵闹耗子似的窸窣颤动,潮水一举跃过临界点之后溃堤般四散退去。
异响声戛然而止,隆起的被子逐渐瘫软,喘息声在被窝里此起彼伏……· 身子里荡漾的波纹逐渐退散,喘息渐微,罗战这才回过头小声骂道:“你大爷的,你敢这么搞我”· 他以前还真当程宇性冷淡,没想到那活儿也挺强。
程宇喘着气,毫不示弱:“怎么搞你不行啊”· 罗战眯着眼:“下回你等着的你等着我搞你一回,一定让你舒服地叫哥”· 程宇没说话,深深地看着人。
生理上的极致快乐令人无从抗拒,他觉着自己真是脑子抽了,甚至隐隐开始期待罗战在他身上实践,想知道“舒服地叫哥”,到底能有多舒服……· 罗战低头看俩人慢慢瘫软下去的部位,拿手指头量了量:“那小子说得还真是,从虎口到食指尖儿,差不多就这么大”· 罗战又不甘心地问:“张奶奶那大孙子,以前跟你特好”· 程宇说:“还成吧,那小子痞了吧唧的,嘴贱,但是人不坏,不忘本。”
罗战眯着眼:“走特近啊有多近啊”· 程宇踹他:“想什么呢你你以为我跟你似的,谁都沾”· 罗战死皮赖脸地说:“咱就问问嘛,我是你男朋友,我有权利排查你的前男友”· 程宇笑骂:“滚,我没前男友……你掂掂你自己一摊烂事儿,还好意思说我呢你”· 俩人抱在一起睡过去,罗战半梦半醒之间跟程宇说:“程宇,我有个事……清明的时候,我想去瞧瞧我爸他老人家,我想带你一块儿去,程宇,你陪哥去成不成”· 程宇的脸颊浮出淡淡的颜色:“让我去啊”· 罗战把脸埋进程宇颈窝里:“嗯,就让你去,我不跟别人去,就你陪我去,你不陪我去谁陪我啊你就应该去么……”· 程宇没说话。
罗战耍着赖威胁:“你去不去去不去……你不去不成,那是咱爸爸”· 酒意让人思维迟钝,警惕性松弛,而且身体慵懒,困乏不堪。
俩人吃了*药似的过度兴奋,也不知道闹出了多大动静儿,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竟然还没醒·· 上了岁数的人都醒得早,莲花婶在屋里刷完牙,满嘴泡沫,端着搪瓷缸到院里接水,习惯性地伸脖子往程家大屋里视察,瞧了一眼就忍不住瞧第二眼。
李莲花:“呦,屋里睡得这是……俩人啊谁啊”· 话音刚落,程大妈着急着慌地就从小屋里蹿出来,赶忙解释:“小罗昨晚上待太晚了,就没走,没事儿,孩子就睡一晚……”· 李莲花浑然不觉地嘟囔:“昨晚我在隔壁听着,这都啥动静啊叽叽喳喳闹闹哄哄的,床都要摇晃塌了似的”· 程大妈急得替那俩孩子遮掩:“没有,一群秃小子喝高了,净瞎闹呢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啊……”· 程宇快到中午才醒,赶紧把罗战从被窝里揪出来。
程大妈做的早饭都凉了,再重新热好·大屋的柜子上摆着程爸爸的遗像,程大妈敬上两束香,自言自语似的:“程建国,咱家又过一年了,你还好吧· “程宇这孩子,还是那样子,整天忙工作,坚决不找对象。
我说他他也不听,以后你管管他吧·”· 程宇和罗战在一旁,不约而同保持沉默,心虚耳热,装没听见·· 早饭桌上,程大妈嚼着烙饼,像是反复踌躇了很久,小心地问:“小罗,你现在,一直一个人啊”· 罗战点头:“嗯。”
程大妈纳闷儿地问:“我们家程宇没对象,你也没对象你不结婚吗”· 罗战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维持得很镇定:“大妈,我其实,心里有对象了,感情特好就是,人家父母不太同意,所以拖着呢。”
程大妈着急地问:“人家女孩家长为什么不同意呢干嘛拖着啊”· 罗战挠头笑道:“我是坐过牢放出来的,怕我不是个好人,怕跟了我将来靠不住。”
程大妈摇摇头,挺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 罗战回去以后憋了两天,忍不住问:“程宇,要是有一天咱妈知道了,不同意,抄擀面杖笤帚疙瘩削人了,你……怎么办”· “别这么快让她知道,先缓缓。”
程宇不假思索,像是已经为这事儿想了好久··【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19)】· “万一过几天就知道了呢”· “我会跟她解释,争取她同意。”
罗战不死心,其实他想问的是,如果老佛爷死活就是不能同意,你会不会就不跟我好了,你以后会甩我吗还会跟女人结婚吗·· 咱俩都好成这样儿了,还能分得开吗· 也不能怪罗战没安全感。
在他看来,俩人之间最大一道坎就是程大妈了·这道关坎还跟别的人别的事儿不一样·· 若是旁的随便哪个人跟罗战说,你不许跟程警官在一起,你个劳改犯出身的你不配罗战一准儿给丫喷回去,你二大爷的,我就跟程宇好,我们俩真心相爱,你丫管得着吗你· 可是只有在一个人面前,罗战不敢这么造次嚣张。
他自个儿心里也对不住程大妈,人家中年丧夫含辛茹苦拉扯大一宝贝儿子,为了救自己这么个大祸害,已经残了一条胳膊,现在俩人又成两口子了,说出去“伤风败俗”的,更炸窝了。
罗战但非少爱程宇一点儿,都没脸去招惹这家人·· 可是他太稀罕程宇了,而且他觉着自己就是天底下唯一一个最适合程宇、最爱程宇、能让小程警官一辈子幸福的人。
程宇其实也反复斟酌这事儿,怎么能让老妈少受点儿惊吓,又能接受罗战·· 想来想去,还是一个字,拖·· 拖到自个儿四十岁,拖到不能再拖,眼瞧着一辈子娶媳妇无望,就要孤独终老了,老妈一着急,他再把罗战这家伙给端出来,老妈说不定也就认了,让罗战做媳妇,也总比一辈子单着强些吧· 俩人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互相扶持着照顾着,一定不会分开,程宇那时是这么想的。
 ·  · 59、夫夫扫墓· · 《九九寒梅图》让程大妈用红笔填完了最后一片花瓣,严酷的冬天过去了,后海冰面逐渐解冻,柳树抽芽,春暖花开·· 经过了惨淡冬季的酒吧街,纷纷把桌椅凉亭重新摆出来,迎接红红火火的春夏。
春分之后十五日就是清明,气清景明,万物皆显·· 大清早,罗战先开车到大杂院儿来接程大妈和程宇·他自告奋勇地非要陪着去给程爸爸扫墓,腆着厚皮大脸,以“干儿子”的身份。
程宇和罗战都是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白衬衫,黑色墨镜,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太太·· 身后不远处还跟着栾小武、赖饽饽等等好几个陪同前来尽孝心的小弟,拎着白酒和点心匣子,威风凛凛的保镖团似的。
一伙人甩开大步走在墓园子里,引得周围过往的祭奠客人纷纷侧目,真以为哪个剧组来拍电视剧的,那场景甭提多拉风了· 程大妈在程大爷的墓碑前,拿小手绢一边儿抹泪一边儿说悄悄话。
程宇和罗战站在不远处,支着耳朵偷听,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早春料峭的寒风里夹带着玉兰花的清香,程大妈跟她老伴儿说:“程建国,咱儿子最近挺好的,年底督察又发优异奖了,每年他考核都排前几名,领导特喜欢他。
年后肯定升衔儿,升一级警司·也许过一阵,就能让他当刑侦队的正队长……· “程宇本来有个挺好的对象儿,吹了,也闹不清楚是那姑娘把他甩了呢,还是咱儿子把人家给甩了,反正孙子又没抱成,程建国你就再等两年吧……可是这事儿,还不是我要跟你唠的大事儿· “咱院儿里过年时候,可热闹了,有人给我们做饭。
老程,我给你认了个干儿子,这儿子其实挺好,贴心,孝顺,干活儿手脚麻利,还陪我遛弯儿打麻将,比亲儿子还强呢,跟程宇关系也特磁·可是就是……俩人关系忒好了,那感觉怎么就越来越不对劲呢……· “有些话我没法儿问小罗,我也不好意思问程宇,你老程家往上数三代都算知识分子吧,都是老老实实正派做人的吧你说咱儿子万一整出个乱七八糟招人议论的事儿,万一让人带坏了、给带沟里去了,全大院儿老邻居们瞧着,单位里领导看着,程宇将来怎么办啊· “他俩可亲近了,你说我挑明了问,如果不是,我净往歪处瞎想了弄得挺尴尬,万一真是那个呢程宇会不会觉着没面子、自尊心受不了呢我要是不许他俩那样儿‘好’,程宇真跟人跑了不回家怎么办侯大爷那儿子就是,娶个漂亮媳妇就不要亲爸爸了,程宇我觉着应该不会的,我真怕,我要是跟他违拗着,他以后不认我这妈,我一人儿怎么活啊呜呜呜……· “就刚才在你跟前鞠了三个躬、献了一大把百合花白菊花的小伙子,就是他,程建国你说句话吧,要是你你怎么办啊……”· 程大妈哭得眼睛发肿,回去一路无话。
程宇小心地问:“妈,您怎么跟我爸聊着聊着,就说哭了”· 程大妈抹了把泪,小声嘟囔道:“我埋怨你爸呢两口子里边儿,早走的那个,最不负责任了他,程建国他怎么能给我扔这么一烂摊子啊……”· 程宇:“……”· 把程大妈送回家,安抚好了,罗战拉着程宇出来:“程宇,跟哥走,去看咱爸爸”· 罗大爷的墓安在郊区一个更加高档漂亮的墓园子。
罗战带着程宇赶到,他大哥和嫂子已经在等着·· 一行人一起,在罗爸爸的汉白玉墓碑前鞠躬,献花·· 程宇瞧见罗战“噗通”给他爸爸跪下了,在石头台阶上梆梆梆磕了三个带响的头,眼睛红红的。
他大哥把他扶起来,凑近了低声劝说几句,罗战用力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罗家老大罗涌与罗战十分的不一样,程宇出于职业习惯暗暗观摩了好几眼。
亲哥儿俩眉眼相似,都是浓眉大眼的粗犷风格,气质却完全不同·· 罗涌也穿着一身西装,衬衣皮带鞋子各处小细节却分明透出郊区农户出身的某种憨厚朴实·罗大哥一路忙前忙后,搬东西是他,找墓园管理员商量事儿也是他,鞠躬磕头却藏在后边儿,把那露脸出风头的事儿都留给罗小三儿了。
罗战自个儿也检讨过,他大哥最老实本份的一个人儿·可是家里孩子多了就是这样儿,会哭的那个才有奶喝,罗战最能得瑟,能闹,所以罗爸爸最疼小儿子··【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20)】· 罗涌在树荫儿下站着,给程宇递上一颗烟,哈腰点了点头,神色间竟还透着小老百姓见着官家和警察大爷时那种与生俱来的卑微感与小心翼翼。
程宇想起自个儿当年躺在医院里病危,还输了罗涌的两大管子血呢,对方也算雪中送炭了,于是客客气气地寒暄几句·· 罗涌挺感激地说:“程警官,我们三儿现在改好了,做好人了,麻烦您多照应着他,多帮帮他”· 程宇点头:“那肯定的。”
罗涌垂下眼笑了下,有些尴尬:“程警官,我们家三儿刚出来那会儿,还差点儿跟我打一架,跟我闹·”· 程宇皱眉:“怎么了罗战他跟你闹什么”· 罗涌说:“我把他让我帮他存着的东西给扔了,他跟我急了。”
程宇:“什么东西”· 罗涌垂眼笑笑:“当年你们出事儿那天晚上,他跑回家,交给我一纸包东西,我打开看,里边儿是糖卷果和咯吱盒……都沾了血的,没法儿吃也没法儿看了。
后来,实在是,再搁着就长绿毛了都,我没辙就给他扔了我以为,不就是两包小吃么,我都会做,他自个儿也会做的啊……”· 程宇嘴巴微张,愣愣地听着。
罗涌说:“我心想,三儿你要坐八年牢,这玩意儿我还能给你存八年啊,还不都长成炭煤球子了·我没想到那小子这么认真,这叫一个急眼啊,不乐意啊,跟我大吵了一通。
他说,现在都找不见程警官了,都不知道你在哪儿,就剩下这包东西,我竟然还给他扔了,我把‘程警官’给他扔了……”· “罗战这人,有时候特犯浑,你甭搭理他……”程宇哭笑不得地。
罗涌望了一眼远处坐着的罗战,摇摇头叹口气,笑意里浮出深切的无奈与宽容·· 程宇也挺不好意思,脸颊发烫,耳廓微红,心里那股子酸的甜的苦涩的滋味儿就甭提了。
他的视线缓缓地移向浓绿浓绿的柏树林,密实的针叶在阳光里婆娑,光影中晃动的都是浓浓的回忆……· 记忆里那一片远山涂满了鲜血的颜色,那都是他的血,他的心生死一线间泪眼相望刻骨铭心的怀抱,那是他跟罗战两个人这辈子永远解不开扯不断的纠缠……· 罗家老大一句废话也没说,甚至都没问过,嗳,程警官你怎么来给我爸扫墓啊你谁啊,你算干嘛的啊· 彼此之间,似乎啥话都不用问,也不必解释,站在一处,就像是做一家人已经做了很久很久,已经五年了……· 罗战坐在白玉石碑跟前,春日一缕温和的阳光在这人脸上描摹出半明半暗的浮影,神情肃穆。
罗爸爸碑前搁着一瓶二锅头,一碟糖耳朵,一碟芸豆糕·黑白色的小肖像在白菊花丛里微笑,眉眼间慈祥和气·· 罗战正在跟他爸爸唠嗑,这会儿瞧见程宇来了,眸子一亮,赶紧拉着程宇也坐下来。
“爸,我今儿给您带个人来,程警官,程宇,您瞧瞧,喜欢不”罗战说话间还不忘了耍贫嘴,“喜欢吧小程警官人见人爱的,您老能不喜欢吗”· 程宇默默地坐着不说话,又听见罗战说:“爸,我现在改好了,重新做人了,再不犯浑瞎闹了,真的,程警官可以给我作证· “而且吧,三儿现在有家了,有了一个妈,可疼我了我还有了个好媳妇,对我特好,程警官就是我媳妇,您没想到吧呵呵,您看我这辈子就这么过了,成吗”· 程宇下意识瞪了罗战一眼。
可是有罗大爷在面前盯着呢,这么庄重严肃的时刻,他也不能薅起罗战的衣服领子摇晃说,明明你才是我媳妇· 罗战恬不知耻地迎上程宇的白眼儿,眸子里透出得了逞的快意,笑呵呵地说:“爸,我也不像以前招猫逗狗招三惹四的了,我可不敢,程宇管着我呢媳妇最疼我了,是吧媳妇”· 罗战说着捏程宇的手,程宇不理他。
罗战又指给程宇说:“我爸以前常做糖耳朵和芸豆糕吃,他做的可地道了·你尝尝”· 罗战捏了一小块芸豆糕喂给程宇·· 程宇摇摇头,不吃。
罗战说:“尝尝呗,今儿这几盘点心是我做的,我没我爸做的好吃,也能凑合了·”· 程宇慢慢地咀嚼,默默地品味:“嗯,你做的确实没你爸做的好吃。”
· 罗战哼道:“你又没尝过我们家老爷子做的”· 程宇眼底的浮光盈动成异样美妙的颜色,深深地望着罗战,像是要把罗战的影子卷进瞳仁的漩涡,刻在心里。
程宇那时忽然轻声说:“罗战,我想,跟你们家老爷子说个事儿·”· 罗战:“啥事儿啊”· 程宇从随身提的袋子里掏出个方盒子,郑重其事地摆在罗爸爸墓碑前。
牛皮纸一层一层打开,里边儿是一个破旧到不行的象棋盒子,破到只要轻轻提一下,那盒盖儿恨不得就要被小风儿吹成碎片·· 程宇轻手轻脚极为小心地打开折叠的纸棋盘,铺展开来,压好四角。
原本鲜红色的楚河汉界历经时光的催磨,颜色细微斑驳,线条仍然依稀可辨·· 程宇瞟了罗战一眼,眼眶发红·他早想跟罗战说这事儿,一直没找着机会开口。
他又不像罗战那么大大咧咧地喜欢穷咋唬,他有事儿只喜欢搁在心里头·· “罗战,我爸爸活着的时候,每天傍晚出门儿下棋,拎个小马扎,还有这个象棋盒子,每晚都去前海的花鸟市,找他那个老棋友,下上五六盘,天擦黑了才回家……· “那时候,他们图书馆里每年都举办职工比赛,我爸不是拿第一就是第二,所以平时也特爱找人下棋,显摆他水平高呗……他老能赢别人,每回不是赢一袋子脆枣,就是赢一盘糖耳朵,好东西自个儿舍不得都吃完,就端回来给我和我妈吃。”
罗战都听得呆了,傻了·· 他怔怔地看着程宇,那一瞬间恍如隔世,仿佛置身云里雾里··· “还有芸豆糕,他老棋友做的芸豆糕最好吃了,每回我爸都先偷着吃两块,觉得忒好吃,然后赶紧拿回来给我吃。
我也爱吃,就吵着还要……我爸第二天就去跟人家说,今儿再杀五盘,五盘三胜,不准悔棋,谁输了谁做芸豆糕去·【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香小陌(下)(21)】· 程宇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流淌出来,在那一瞬间让整个墓园方圆八百米之内,树静风止,鸟寐花眠,万物陷入无声,花丛中就只看见两枚静谧不动的身影,笼罩在暖金色的阳光里。
“程宇,程宇……”罗战的声音都哽咽了,说不出话·· “罗战,我,我其实欠你爸爸一个解释吧·”· 程宇望着罗爸爸的小相片,说:“那年春天,我爸得了肺病,到医院一瞧,已经耽误了,转成癌了。
他住院住了小半年,就再没去过护城河边儿·所以那时候,就把您老人家晾那儿了,挺过意不去的……· “我爸其实没忘了您,躺病床上还跟我说呢,程宇你得过去一趟,你去瞧瞧我那棋友是不是还在等我呢,上回他又输了,这人输棋以后不死心,肯定又给我做吃的去了,又要回来重新杀五盘,你快去告诉他,别让人家再等了……”· 程宇红着眼睛说:“可是我那时候犯懒了,脑子里就想着我爸的病怎么还不好呢,小孩儿也不懂事儿么,就没听话去瞧一趟……· “今天我在这儿给您道个歉吧,棋盘子我都给您带来了,我爸跟你没下完的那盘棋,我替他跟您下一盘……”· 老式象棋的实木棋子儿,沉甸甸的,摸在手心儿里,是让人流连不已的温润触感。
程宇规规矩矩地摆好棋子儿,执红先行,兵七进一,还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下得不好,棋特臭,咱爸可别笑话我·”· 罗战抬起袖口狠狠抹了两把眼角,眼睛里还湿漉漉的呢,嘴角忽然迸发出笑容,咬着嘴唇深深地看了一眼程宇,替他爸爸拿起黑棋子儿,不假思索,炮8平4。
程宇马二进三· 罗战马8进7· 程宇再上车· 罗战再进炮· 俩人下棋的水平皆是半瓶子醋。
罗战打扑克打麻将特牛掰,程宇拿手机打游戏手指也很利索,可是下象棋都上不了台面,毫无章法,漏洞百出· 程宇忍不住捂着脸笑起来,罗战嘿嘿嘿地挠头,车马炮很快互相吃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了几枚小卒子和孤零零的老帅,一群小卒满棋盘地追杀· 罗战指挥两只小卒跃过楚河汉界,嗷嗷地追着咬程宇的帅,咬上就不撒嘴。
俩人一边咬一边躲,隔岸对峙的将帅之间最后一颗棋子儿都给抽没了·· 程宇一把推开罗战,叫道:“你犯规,犯规我‘对脸将’将死你了”· 罗战嗷嗷得:“什么啊,什么叫‘对脸将’啊老子不懂那套规则”· 程宇拿棋子儿砸他:“你输了,你丫又输了……给我做芸豆糕去”· 红彤彤的棋盘纸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微响,像是心灵悸动的回响曲。
罗战抛掉棋子儿,一把抱住程宇,把脸埋在程宇怀里·· 湿漉漉的东西涌了出来,洇透了程宇的衬衫,沾湿了胸膛·· 罗战哇哇哇地哭起来,咬着程宇的衣服,拼命压抑着哭声。
“程宇我觉着特对不起我爸爸,我爸要是活着多好啊……· “程宇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你,程宇,程宇……”· 程宇没有矜持,手臂缓缓圈上罗战的脊背,摩挲罗战的头和脖颈,抱得紧紧的……· 那晚后来,罗战一直抱着程宇不撒手,简直像个耍赖要吃奶的小孩儿,啃程宇的脖子,啃程宇的胸膛,把一腔悔恨的鼻涕眼泪抹了程宇一身。
“行了,你都闹一天了,别闹了……”程宇忍无可忍地推开这人·· “我就闹,就闹怎么着吧”罗战用满脑袋硬硬的头发挠程宇的脖颈。
他跟程宇在一起,和以前跟那些傍家儿在一起,感觉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是老大,他是“金主儿”,人五人六的,端着架子,大把大把甩着钞票。
现在他什么也不是了,就是个最普通的男人,程宇是他的宝贝媳妇·在媳妇面前,可以随便撒娇打滚,犯浑耍赖·反正他知道程宇是宠着他的,不会跟他急。
罗战不依不饶地:“程宇,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干嘛耗到今天才说”· 程宇哼道:“早告诉你你能怎么样啊”· 罗战一脸怒容,指天画地得:“你当初为什么不找我爸爸,为什么不来我家找我,咱俩怎么就没早点儿认识早认识了,我从小就跟你在一块儿,就不出去胡混了”· 程宇白他一眼:“你胡混赖我啊”· 罗战蛮不讲理地:“就赖你谁让你那时候不管我啊,让我出去瞎混啊我就是一没妈管的孩子,没人疼我”· 罗战在被窝里翻过来滚过去,像一条大懒虫子,固呦固呦赖了吧唧的样儿。
程宇扯着罗战的头发,捏了捏鼻子,又扯了扯脸,笑起来·· 罗战哼唧着:“你还扯我的脸哎呦喂你说,咱俩从小在一块儿多好啊,也能混个竹马呢你十四,我十七,多清纯一对儿啊……”· 程宇的眼黑黑的,忽然吻上罗战的脑门儿,神思有些恍惚,低声咕哝:“你想,做那个吗……”· 罗战特委屈地往枕头里一趴:“做什么啊不做我爸现在正在天花板上看着我,埋怨我呢,啥也不做了,哼”· 罗战那天晚上二了,二到褃节儿上了。
他没听明白程宇跟他说的这句“你想做那个吗”,暗含着他饥渴压抑忍耐了许多年没料想到的邀约,这邀约会让他心花怒放心潮澎湃一步登天掉进极乐世界……·  ·  · 60、遇到贵人·  · 罗战自从上回生意上遭受打击,心里也想开了,不再像刚出狱那会儿整天没日没夜起早贪黑,自己跟自己较劲,急于求成,恨不得三年就再混回去,混成全北京城数一数二的餐饮界大鳄。
有了程宇在身边儿,小日子过得很美,罗战每天腾出很多工夫照顾媳妇,作息时间都跟以前判若两人·早饭每天做最新鲜的,午饭给程宇装两荤一素的饭盒,晚上还要准备烧饼馄饨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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