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夫当官BY落樱沾墨(4)[高质言情]

(重生)为夫当官BY落樱沾墨(4)
·“快点进去·”那丫头冷脸吆喝··点点头,看了眼朝门外走的几个姑娘,才走了进去··屋中盈满清润的香气,还有隐约的药的苦涩,齐卫不敢抬头,行了个礼,温声道“姑娘,在下无意冒犯,只是姑娘的下属打伤了一位村民,而且中了毒,大夫说没有解药就活不过今晚了。
姑娘是江湖人,来去自由,可是出了人命,将来官府找来,是会连累村民的,还请姑娘饶他一命吧”·屋中很暖和,齐卫刚进来就觉得身体暖洋洋的···他低着头,看一双脚缓缓走到他面前,被人搀扶着,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熟悉的清香,他微微一怔。
·“咳咳......你永远都分不清男女吗”,宁霜染轻笑··每次见他都叫姑娘··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有那么不容易分清吗。
齐卫猛地抬头,脸骤然一红,看着那人潋滟双眸,结巴说,“不不是,当然能分清姑娘,但,但,你”·宁霜染被人搀扶着,没站稳,眼看要摔倒,转眼就被齐卫抱进怀里,迅速绕进里屋,将人放上了床。
“怎么又受伤了,不在城里待着,来这冬天雪地做什么·”齐卫说,怀里的人身体微凉,他心疼,将人塞进被子里··宁霜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担心我可是骗了你。”
齐卫一怔,扭头咳了一声··那个,虽然知道是男子··但总这么柔弱个劲儿··很难不心生,心生那个啥啊··不过美人就是美人,怎么样都好看。
“我是奉命来的·”齐卫找了个说辞··宁霜染颔首,“果然不担心·”·“不是”齐卫急忙回答,“那个你——”·“主子,有人来寻这位公子,看似很着急。”
卫霄在门口,身上雪湿了一大片,外面已经昏黑了,远处却有星火耸动··齐卫走出来,“发生什么事了”·“大人和陈公子还在东山,山里雪崩了”·齐卫瞪大了眼,马上就跟卫霄走,刚抬步,又扭头对屋门口的姑娘道,“姑娘,还请转告宁公子,齐卫他日再来拜访。”
言罢匆匆离开了··严寒风雪中,陈桓洛动了动身体,感觉衣服冰凉湿漉的贴着身体,有暖流沿着自己的脉络缓慢的游走··邵堰见他眉宇微动,低声轻唤,半晌后,怀里的人才睁开了眼睛。
“终于醒了·”他将陈桓洛扶起来,半抱在怀里,他左手腕的牙印已经用布包住了,除了衣裳有些潮湿,几乎没有任何问题··邵堰看他眼中露出几分疑惑,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我们掉下来了,没事,会有人来的。”
陈桓洛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他们待的地方是很小的一个山洞,甚至说不上是山洞,就是山岩上一个凹进去的部分,甚至不能让他俩平躺下,很小的地方,而另一侧是被月光照的透亮的冰雪。
雪已经快将洞口全部封上了··邵堰靠在岩壁上,昏暗中看不清神色·他伸手将陈桓洛拉进怀里,将脸放在他耳边,轻柔笑了笑,“真想和你就这么死在一起。”
陈桓洛心中一动,没有想到邵堰会这么说··他对自己的感情,他隐约能感觉到,但却有种说不清楚的感情,这种感情让陈桓洛觉得模糊迟疑··大概,不是他想的那种,他在心里说。
因为,不太像··邵堰对他就像是对待另一个人,和他很像的人,他看他时,眼中的温柔期待,甚至怀念疼痛,这些,都不是对他··“洛儿,洛儿”,邵堰在他耳边轻声唤,有些亲昵,有些寂寥,有些怀念。
邵堰低头看他,握住他的手,将内息传入他的经脉中,“别离开我·”·轻声喟叹,喃喃入耳,渐渐沉默··——堰,别离开我··——是你先走的。
——我只是,我只是要报仇··——让无辜的人陪葬,那他们该找谁报仇·邵堰头痛欲裂,眼前是血狱,昏天暗地,脚下的每一寸路都是尸体染红的鲜血,烈风将战旗刮的簌簌作响。
身前的人满目疲惫,焦急的拉着他,低声恳求他,跟他走吧,别离开他··邵堰昏沉的想要抓住他,自己的手却怎么都伸不起来··——他们不该死,我就应该吗,我如何面对爹娘和哥哥,如果不报仇。
——你太固执了··——堰,我只能看着他们惨死吗,我要他们,要这个王朝来陪葬··——既然如此,你便走吧,我们,还是刀矛相见,你报仇,我守护。
邵堰低声喃喃,昏沉,头痛欲裂,身体滚烫,陈桓洛从梦中惊醒,在黑暗中摸索上他的脉搏,他一动,邵堰立刻反握住陈桓洛的手,在他惊讶的时候将内息源源不断的送进他的体内。
他高烧,身体滚烫,明明是在冰雪中,陈桓洛却几乎没有感觉到寒冷,邵堰的身体,邵堰的内息,他在昏迷中仍旧记得他会冷··陈桓洛发现这个事实时,突然的,又好像早就有了。
强烈的,凶猛的苦涩从心口满上喉头,又苦,又痛,让他的眼睛发疼,让他的心刹那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七七’同学的地雷,#你这样很容易让我爱上你#~~~~·  · ☆、第四十五章.所谓后福·  ··雪夜究竟有多冷·月光映照着纯白的雪面,借着这点微弱的光,陈桓洛将昏迷的邵堰看了个仔细,他五官分明,很是俊朗,又不是那种文雅的俊雅,而是带着些风霜的粗狂,眉毛太过凌厉,双唇太薄,睁开的眼睛太过于幽深。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67)】·陈桓洛看着看着莫名心口一动,他别开头,好像被人发现了心底的秘密一样,有些诧异,有些忐忑,有些羞然··邵堰身体发烫,眉宇紧蹙,好似十分难受。
陈桓洛跪坐在腿上,抬起邵堰的手臂,就这微弱的光线查看他身上的伤口,从手臂到腰腹,然后是双腿,之后是后背··他手刚摸上去,邵堰就发出一声闷哼··一道硕长的伤口□□在外面,周围的皮肤呈现青紫,伤口的边缘还有冰雪,后背的衣裳浸透了血水结成了冰块,血水已经冰冻在了他身上。
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时候被岩石利刃刮伤的,背部的衣裳破烂不堪··他探过身体,将邵堰的上身衣物退下,撕成条,邵堰身体发出剧烈的颤抖,陈桓洛连忙将自己外套脱了下来,邵堰为他定制的冬衣十分暖和。
邵堰的衣裳中扑通掉出来一个花白的团··陈桓洛,“......”·黄白相间的杂毛团子从刺猬一样的图状伸开了自己的四肢,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小眼睛盈满雾气,看着有几分迷糊。
·陈桓洛顺手将毛团塞进脱下的衣服中,抱住不断发抖的邵堰··毛团,“......”·它刚刚看见麻麻了··然后,又没了·温热的温度从相贴的地方传了出来,邵堰冷的发抖,又烧的迷迷糊糊,他微微动了动身体,手下意识的握住陈桓洛,将微弱的内息断续的传给他。
“不用了·”陈桓洛反手握住他的手,和他相拥,昏暗里,露出个浅浅的笑,他摸着邵堰的脸,额头,眼睛,双唇,低头轻轻亲上去,在唇齿间喃喃,“谢谢你,邵堰。
谢谢·”·山中昏暗无光,根本看不清楚路,山里不久之前发生了几次雪崩,齐卫他们不敢贸然上山,只能在城西附近的山下寻找,但却杳无音信··官府的人也已经来了,闻说丞相被困山中,当官的也十分震惊,连忙询问是否需要禀告皇帝。
“明日天一亮,我们就上山寻找,如果再找不到,立刻回禀皇上·”齐卫道··山下燃了火堆,四五十人就着火堆过了一夜··从来都没有这么冷,冷的彻骨,寒冷像刀子一寸一寸侵入身体,似乎是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毛团舔了舔陈桓洛的手,喵喵汪汪的换着叫,又屁颠的用脑袋拱了拱邵堰,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反应··嘛嘛嘛嘛··喵,没人理··毛团焦急的直起后肢,努力的伸出脑袋看两个人,奈何它太小了,几乎没造成什么反应。
毛团原地转了转,低头不停的来回嗅,嗅来嗅去,直到嗅到洞口,它在洞口,用小爪子拔了一下封住洞口的雪··毛茸茸的肉垫爪子上沾了一层冰雪,绒毛奄奄的搭着,露出小小白色的指甲。
它浑身猛地一抖,像是突然振奋了··喵·它给自己加油,鼓起腮帮子吸了一口气··噗通一声,钻进了厚厚的雪堆中,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不知过了多久,陈桓洛猛地一疼,从昏睡中醒了过来,抬起僵硬的手臂,就看见毛团如同掉进了水池一样,胖乎乎的身体上湿漉漉的,甚至还露出了粉白的肚皮··他手指被毛团含在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
毛团恋恋不舍的舔了一口血,扭头咬住地上的东西放在了陈桓洛手里··“这......是”,尽管有邵堰的内息,但他不是练武之人,一夜风雪,身体也冻得僵硬冰冷,不停地发颤,身体昏沉。
两个人的境地,再过不久,就要被活活冻死在这里了吧··陈桓洛艰难的看向邵堰,额头抵在他侧脸边,你说的,一起死在这里··啾啾啾啾·喵喵·汪·毛团着急的大叫,想起来什么叫什么,叫的陈桓洛重新将视线放在他手中的东西上。
是三株深红茎的草,染着冰雪,被毛团带了回来··陈桓洛目光一动,缓慢僵硬的将红茎草放在眼前细看,胸腔的跳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这是是蚁王草·毛团扭了扭胖屁股。
急死个团了··陈桓洛狠闭了一下眼睛,揉了一下团子,将一株蚁王草放进口中嚼了嚼,一股浓烈的草香味夹杂着极苦的味道涌入喉头··他低头将邵堰搂住,倾身附|上去,将碎的蚁王草推|入邵堰的口中,又抓一把冰雪含|进口中,然后将水渡入邵堰的口中,喂了几次冰雪之后,确保他将蚁王草咽了下去之后才坐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小部分的药汁流入陈桓洛口中,他痛苦的捂住腹部,发出低声呻|吟,有一团火在腹部燃烧起来,滚烫火热,仿佛要把他从身体中燃烧成灰烬··外面冰天雪地,身体中滚烫灼烧,他痛苦的爬在地上撑了出去,将自己全部都浸泡在冰雪中。
毛团坐在洞口,黑圆的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在雪中痛苦的陈桓洛··抬起一只肉爪爪塞进自己嘴巴里,发出唔唔的呜咽声··好紧张··麻麻好疼·嘤嘤嘤,害怕。
·陈桓洛感觉自己几乎在烈火和冰雪中挣扎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身体才逐渐恢复了正常··身体周围都是层层冰雪,他艰难的搭在自己脉搏上了好久,忽然睁开的眼中多了几分惊喜。
看见他动,毛团立刻喵喵的叫了起来,陈桓洛从雪堆中站起来,有种从来都没有的轻松感,尽管周围是风雪,他却觉得十分舒服··陈桓洛摸摸毛团的脑袋,毛团嘚瑟的甩了甩自己湿漉漉的容貌。
看吧,它可腻害··陈桓洛将邵堰扶起来,检查他的脉搏,内息,伤口,邵堰身体并没有出现灼热感,不知道是否和他受伤了有关··不过强健的脉搏跳动让他露出了笑容,他抬手给邵堰脸上的雪水擦掉,将他抱在怀里,避开伤口,他靠在岩壁上,看着晃悠着小屁股的毛团,陈桓洛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不,是真的很好。
大雪下了三天四夜,竟然终于停了下来,阳光暖暖的一照,雪花结出一层细小的冰纹·山上三三两两不少人在雪面移动··天刚亮,齐卫就带人上山里,雪面很厚,极为难走,不过好在都是有些功夫的人,两三个相互照应着寻找邵堰。
·韩絮眯着眼看灿烂的阳光,哀怨的叹口气,“早说了,不听现在倒霉了吧,哎,我想念丞相府的肉包子了,要是没有找到,不知道管家还给我吃吗”·【(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68)】·齐卫看他一眼,心想丞相府的人,果然心态好。
主子还在雪里埋着,这头已经开始想念肉包了··话说,真的那么好吃吗··罗炎门门主罗章呼哧呼哧追上两个人,喘着几口气,“那头,说发现了门下弟子的尸体,丞相大人应该就在附近了。”
“我们立刻过去·”·罗章连忙拉住齐卫,踌躇犹豫,忐忑的问,“丞相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出事了,那罗某是不是,就算,就算”·韩絮接下来话,“那你就算是凶手了,保不齐皇帝来个诛九族什么的。”
“啊”罗章老腿一抖,他就是个普通的江湖门派啊,怎怎都扯上诛九族了,官府果真是是是蛮不讲理··话本诚不欺我·齐卫道,“快去找吧,希望没事”,他小声说,“邵堰那家伙不像是短命的相啊”·韩絮嘲讽说,“有那个夺命大夫,就算不短命,也要惨死”·罗章,“......”·给他一条活路吧。
人声多了起来,雪也隐约有些融化了··伪猫仔真毛团甩了甩自己身上的黄毛杂毛,顶着一头纠结到一起的绒毛,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桓洛··他揉揉他的脑袋,说,“喵喵,叫两声。”
毛团打个哈欠,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背,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喵~~~·喵啾~~~·长长的一个喵,最后用一个简短有力的啾收音··杂毛团嘚瑟的瞅着陈桓洛,快夸奖我。
有没有很好听·陈桓洛给邵堰切脉,又检查了他的伤口,没有更严重的趋势了,但邵堰身上一直很热,还昏迷不醒,内息所剩无几,陈桓洛有些担心,蚁王草似乎一直没有效果。
他将剩下的蚁王草塞进怀中,努力的站起来扶住邵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两个人身高悬殊,邵堰肌肉硬实,陈桓洛泄气的紧抿着唇,抱不起来,只能背了··他搀着邵堰,转过身,将邵堰背起来,捡了一根木棍在手心,撑着被雪铺满的地面离开了洞口,慢慢移到能被人发现的地方。
毛团发现了这个技能,一路连喵带汪,啾个不听,虽然传说中白泽通晓万物之情,但有个小东西将小猫小狗小鸟的技能融为一体,总觉得有些,有些震惊和悚然··它跟在陈桓洛身后,蹦蹦跳跳的在雪地里钻来钻去,陈桓洛觉得有些心疼,丞相府的时候他家杂毛团子啥时候自己走过路啊。
都是揣怀里养的··山谷不算很深,但是四周嶙峋,像一只天然的大碗,山谷中有的地方的雪能漫过陈桓洛的大腿处··他好不容易将邵堰拖到了一处□□的岩石上,看见山口隐约露出的人影,总算是放下了心。
没过多久,救援的人就赶到了,齐卫等人将两人从山谷带出,将邵堰送进了小院中,官府将小院隔离开来,外人不准靠近,下人来来回回的往屋中送进热水··一直到夜幕降临,陈桓洛才从屋中出来,向门外等候的人道了声,已经安然无恙了。
韩絮老神在在的围着陈桓洛转,摸了摸下巴,不客气的问,“你和他在雪山待了一夜,邵堰武功高强却昏迷不醒,而你却安然无恙”·陈桓洛换了一身藏蓝色袍子,衬得一双眸子几分清冷和明晰,听韩絮这么说,齐卫和卫霄绛星绛月也将目光看向了他。
陈桓洛退后一步,清淡的道,“他用内息为我维持了一夜的温度·”·邵堰后背有伤口,冰天雪地,又将内力全部耗在陈桓洛身上,自己定然不会好过,对练武之人而言,内息珍贵程度在场练武之人皆心中明白,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想要蚁王草来增得武学修为。
韩絮没想到邵堰会为这个人做到这种地步,他抱胸撇了撇嘴,说,“那你可是欠了丞相大人一个很大的恩情·”·陈桓洛朝齐卫和卫霄道了谢,看了韩絮一眼,转身进屋了。
韩絮有些牙痒,这人到底哪里好他拉着绛月绛星,大呼小叫,“他瞪我哎,看什么看,小爷长得比他好看多了是吧,你俩说”·屋里,毛团也被洗干净塞在被窝里,它将小脑袋放在枕头上,盯着和它一样趴着的邵堰默默怀疑。
为什么要学它睡觉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团’同学滴地雷,这个名字真搭我家团子。
[]~( ̄▽ ̄)~*·  · ☆、第四十六章.后心的伤疤·是你吗·  ··邵堰的身上扎着数十根银针,屋中烟雾缭绕,火炉十分旺盛,屏风后,硕大的浴桶中发出浓烈的苦药味。
半个时辰后,他将银针取下来,将绛星唤进来,两人合力把邵堰放在了浴桶中··“这个给绛月·”陈桓洛给他一包药,是补药,算是补偿前几日他下药将绛月弄昏之事。
绛星接住,担忧的朝陈桓洛身后看了眼··陈桓洛道,“他不会有事的,我会医好他·”·绛星点点头,指着桌子上的饭,“要吃饭·”·“好。”
邵堰赤|裸|上身坐在中,浓黑的药汁漫过他的身体,这是为了清除他身体中的风寒,其实也不需要的,顶多会身上冻疮和生上一阵子的病··陈桓洛趴在椅背上,坐在浴桶前盯着邵堰的脸看,清清冷冷的目光中逐渐多了一丝温柔和羞赫,他迟疑的伸出手摸了摸邵堰的耳朵,将鬓发抚到而后,麦色的紧实的肌肤一直延伸到漆黑的药汁之下。
他有点想念那个说话不着调,满嘴胡言乱语,却粗狂任性,不拘小节的那个邵堰了··陈桓洛将蚁王草藏了起来,静下来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捏起邵堰的脉搏,为什么蚁王草对他没有效果呢。
江湖传言蚁王草能增人修为,百毒不侵,现在看来,看来,他顺着邵堰的手腕一直看到肩膀,不得不承认丞相大人的身材真是上等,每一寸肌理都紧实富有弹性··唉不对·直到又过了第二日,邵堰都没有醒过来,按理来说他的伤口不应该让他这般昏迷。
现在西城山中仍旧有不少积雪没有清理,他们一时无法回去·好在皇帝下令等丞相好了之后再返回王朝不迟··【(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69)】·陈桓洛亲自和下人外出采购村民的药材,他刚走,韩絮就偷偷溜进屋子里了。
“你吓死我了·”他看着绛星一声不吭的站在床边,拍着心口说,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到床边,刚一伸手,就被绛星拦住了··“我懂一点脉理,让我看看他”,他解释道,摸上邵堰的脉搏,高高的挑起一边的眉毛,脉象时缓时急,若隐若现,这是内息耗尽的表现,但是为什么会一直昏睡呢。
陈桓洛让下人将药材带回去,自己去找剩下的一种药材,他拐进一家农户中,刚进里屋就有人突然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放手·”陈桓洛冷冷的说,白棹雨松开手,皮笑肉不笑,“让你杀个人,你倒是动静不小,结果还是没用。”
陈桓洛不欲和他解释,只是将怀中的蚁王草递给他··白棹雨眼中狂喜,“只有这一株你怎么找到的,哈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桓洛,是我误会你了。”
“山谷中无意发现的,只有一株,小心保管,带给先生,我走了·”·白棹雨笑着拉住他,“我会交给先生的,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王爷了,到时候还要你多多在王爷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嗯·”·“不过,邵堰终究是大患,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陈桓洛冷眼看他,点点头,转头出了农户的家中··陈桓洛还没走进小院,绛星突然跳了出来,“大人醒了。”
他说的匆忙,眼里还带着焦急··他快步走进去,就见齐卫被打出门外,站在门口揉了揉胸口,看见陈桓洛,连忙道,“丞相失控了,刚醒过来就不对劲,进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他内息紊乱,身体滚烫,有走火入魔之状。”
卫霄也略显狼狈的走了出来,屋中传来阵阵吼叫声··“麻烦二位取些冰雪来,越多越好·”说吧,陈桓洛连忙走进去··绛星和绛月用两条腿锁着邵堰的胳膊,三个人在地上缠斗不休。
邵堰双目凌厉,低声发出嘶吼声,身上的衣裳褴褛,大口喘着粗气,脖颈上因为用力绽开数道青筋,连脸上也隐约血丝凸出··陈桓洛握住他的手,脉象紊乱,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灼热燃烧起来,烈火熊熊。
他太明白这种感觉了,只是少许的药流入口中就让他腹如火烧,邵堰的情况更是严重··“陈公子,冰雪来了·”齐卫抱着大盆,还好到处都是白雪。
“浇在他身上·”陈桓洛道··“啊”齐卫惊讶,陈桓洛点头,他只好一大盆雪花泼在邵堰的身上,邵堰紧闭双眼,挣扎变得弱了下来,身体剧烈的痉挛。
“将浴桶中填满,把他放进去·”陈桓洛吩咐··待终于将邵堰塞进满是冰雪的浴桶中后,疯魔的人才渐渐停止了挣扎,他裸身坐在雪中,身上的肌肤如同寒冰,泛着冻伤的红痕,邵堰紧紧闭着眼睛,紧抿双唇,好像安定了下来。
绛月说,“雪化了·”·齐卫才看见刚刚还满是冰雪的浴桶中,雪水在一点点融化··卫霄只好默不作声的出门继续装冰雪去了··“邵大人究竟是怎么了”齐卫很是惊讶,这情况可一点都不像只是得了风寒的人。
陈桓洛站在浴桶前,摇头,轻声说,“后续再说吧·等他好了以后再详谈·”·齐卫点头,转身离开时瞥见床铺上撅着小屁股的小东西,玩心大起,用手指戳了一下软软的小屁股。
毛团,“......”·扭了扭··干嘛啊··它转头露出黑圆的小眼睛,伸出小舌头打了个哈欠··“真可爱·我可以帮你照顾它吗”·陈桓洛迟疑的点点头,说,“它叫...喵喵。
它喜欢别人叫它的名字·”·“好,那我带走啦,喵喵·”齐卫捧住小毛团,黄毛的绒毛乱乱的翘着,它看着麻麻朝他一笑,顿时小屁股坐在齐卫的掌心。
震惊了··特心碎··麻麻不要它了·毛团立刻瞪圆了眼睛,两只爪子揪住齐卫的手指,晃悠着小屁股要跳手自尽。
它再也不睡懒觉了·也不吃东西了·可懂事·陈桓洛无奈,走过去揉揉它的脑袋,低声安慰,“他带你出去玩,还回来,不会不要你的,放心。”
毛团似懂非懂的咬住自己的小爪爪··陈桓洛揪住它的小爪子握了握··拉勾了,不骗你··毛团这才放下了心,略带难过的缩进齐卫的手心。
“它好像...能听懂·天啊,太可爱了,简直聪明·”齐卫连连夸赞,捧着毛团离开了··浴桶中的雪不断续的加满,然后融化,再加满,一直到了深夜,他才在昏睡中平静了下来。
陈桓洛合衣躺在邵堰身边,闭眼休息··一盏茶后,邵堰突然又挣扎起来,这次连肌肤都慢慢变得滚烫起来,不过没有大的动作,只是自身发出轻微的痉挛···陈桓洛抬手想去抱他,但却稍一迟疑,他动作一顿,邵堰感觉到身边的冰凉,立刻伸手将陈桓洛搂紧怀里,用自己的脸去蹭他的脖颈。
“你,先放手,我去取冰水·”陈桓洛趴在他面前,努力的推了推邵堰··“热,好热·”邵堰低声喃喃,双唇紧|贴陈桓洛的颈侧。
陈桓洛有些受不了,努力的挣脱开来,好不容易翻身下了床,却猛地被邵堰从身后搂住,嘶拉——·邵堰不满足片刻的冰凉,大口喘气,将怀里的人碍事的衣裳一把撕开。
“公子”外面守卫的人立刻问道··陈桓洛衣裳半褪,尴尬的说,“没事·”·邵堰猛地将陈桓洛压在身下,睁开的双眸中带着浓烈压抑的疯狂,手下用力,将陈桓洛的衣裳剥了干净,自己和他亲密相贴,清凉和炽热,让他轻声叹了口气。
“醒了放手”,陈桓洛冷冷和他对视··邵堰双手颤抖,深吸几口气,缓缓放开手··陈桓洛转身,背对着他,低声道,“再忍忍,快好了,唔——”他话没说完,身后猛地被人一拉,整个人都摔在了床上,身后被人牢牢按住。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70)】·“你做什么邵堰,放手,外面有冰水,你——”,陈桓洛身体微颤,还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口中,脊背传来炽热的柔软。
他脸猛地一红,张口就想吆喝,却被邵堰死死压住脊背,狂风暴雨的吻落下来,湿滑的温热在后心处留恋不停··张口的骂声变成了轻微的喘气,炙热的吻,邵堰无端的沉默,亲密无间相贴的身体,陈桓洛额头抵在枕头上,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邵堰压下来,死死压住他,将他裹在自己的怀中,邵堰的呼吸声喷洒在他的耳边··他听见他说,“洛儿,是你吗,你回来了·”·邵堰声音嘶哑,他身体滚烫,有股炙热的烈火在四处乱窜,烧的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融化,滚烫的发疼,骨髓深处的燃烧。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当他看见陈桓洛背后的伤疤时,这一刻,他的心几乎痛如刀割,疼的他无法呼吸··邵堰眯眼看着光滑脊背上,后背上最贴近心口的位置,有一处铜钱大小的疤痕,这个位置,受了伤,就是从这里,一剑穿透心肺。
他恐惧的用手指轻轻贴着那处伤疤,眼中几乎要流泪··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地方了··他想象中的伤口,恐怖的留在那个人的身上的伤口,就是这样,让他一看到,就心如刀割,恐惧惊慌。
让他畏惧,让他害怕,再一次失去怀里的人··他颤抖着用唇贴近陈桓洛的后心,声音破碎喑哑,“洛儿,是你吗,你回来了,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对吗·”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殇’同学的地雷,#你的任性深得朕意#[]~( ̄▽ ̄)~*·  · ☆、第四十七章.先吻再说 ·  ··屋外,寒风从山中呼啸而过,留下连绵的回响。
屋里,熏黄的烛火安静的燃烧着··陈桓洛觉得自己心疼的厉害,邵堰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心口发疼··他回来了·邵堰吻的人不是他,不是他。
他从来没离开过··他闭上眼睛,感受邵堰在他身后的温柔和欢喜,心一点点沉了下来,他说,“放开我,你认错人了·”·“洛儿,洛儿,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陈桓洛眼睛猛地一酸,低声喊道,“你放手,放开我,你认错了,我不是、我不是......邵堰,我只是我,你放开我好不好·”·邵堰翻身,将他搂进怀中,忍着剧烈跳动心口,柔声问,“你身上的伤疤是从何而来。”
陈桓洛一怔,他眼睛有点泛红,莫名夹杂了几分委屈,声音无意识加了糯糯的,“不是伤疤,是胎记·”·邵堰猛地心口一顿,瞪大了眼睛,肯定的反驳,“不可能,你身上没有胎记。”
不说现在,上辈子他睡都睡过多少次了,陈桓洛身上有什么他记得清清楚楚··别说这处明显的伤疤,他家洛儿身上光滑如初,皮肤嫩的一按一个红印子。
成亲之后,邵堰坏心在他身上留下的吻痕,别人两三天就褪下了,洛儿身上要好久都消不去··陈桓洛瞪他一眼,脸上红晕未消,“你怎么肯定我身上有什么也需要告诉你吗。”
“不是,你——”,邵堰有些着急,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是伤疤,不是吗,你,你有没有忘记什么”,邵堰突然出现在他脸前,“洛儿,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不想认我”·陈桓洛浅唇一抿,“你认错人了。”
邵堰仔细盯着他的眉眼细看,看见他眼中的落寞和陌生时微微一顿,翻身躺了下来,看着面前的纱帐,心里,脑中乱成一团··他和他死在战场上,他重生了,事情从头来过,仿佛一切都随着邵堰的重生改变了,他改变了现在,所以很多事物都连带着发生了改变。
他和陈桓洛早了两年相识,这个时候,陈桓洛还不是宫医,陈桓洛容貌性格皆未改变,可是为什么他身上会有上辈子致命的那处伤疤·如果洛儿也重生了,按照他对他的感情,绝对不可能像过去那般对自己,可,究竟是为什么,那处伤口,让他万念俱灰的伤疤会变成胎记·有的时候,邵堰真的觉得上辈子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梦见所有未发生的事,现在梦醒了,他懂了,他无法让梦境中发生的再重演一遍。
可如果只是梦的话,陈桓洛脊背的胎记却给了他狠狠的重击,让他清醒过来,让他明白那不是一场梦,血流成河不是梦而是残忍发生过的事实··也许这辈子陈桓洛身后的胎记就是为了提醒他,警戒他,鞭笞他,让他不要忘了发生过的枯骨铺城,百姓颠沛流离,君王命丧黄泉,妻儿惨死怀中。
到底是,他自以为是,以为重生一次就能轻易改变,还是让他铭记刻骨铭心的痛·陈桓洛有点冷,他扯了扯被子盖上自己,衣裳已经被撕碎了,他心里有些难过,还有些委屈,怨恨,究竟是谁能让他疯癫了,让他如此欢喜,然后又如此黯然。
邵堰回过神来,看见陈桓洛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中,脸上清冷哀伤··他伸手将他抱住,被子盖住两个人,邵堰叫了一声洛儿··陈桓洛下意识抬头,邵堰低头倾吻,淡笑着吻他,轻轻柔柔,缠绵缱绻。
邵堰和他眉心相抵,“我没有认错,我喜欢你,陈桓洛,只有你,以后我会解释的,只要你现在相信我·”·陈桓洛靠在他怀中,想到未来要走的路,心口紧缩。
如果,你发现,我不值得你喜欢,你会怎样·雪消冰融,清晨的雾气还没被打散,院外就传来不断的打斗声··绛星给绛月顺了下头发,在门口道,“大人,院外有江湖人滋事。”
昨夜动静可不算小,门口守卫的人早已知道邵堰已经好转··陈桓洛只着一身素衣,给趴在床上的邵堰背后上药··“原因”邵堰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传闻丞相寻得了蚁王草·”·邵堰一怔,侧头看陈桓洛,眼里有询问··陈桓洛将他伤口包扎好,低声说,“毛团找到的·”在邵堰惊讶时继续说,“我给你吃了,否则冰天雪地,你我早就丧命了。”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71)】·邵堰,“......”·怪不得他昏沉之时总觉得身体被烈火灼烧,本以为是风寒,没想到,阴阳差错让他服用了。
邵堰调整内息,却觉得胸口闷疼,而内息紊乱,根本就不像他们所说的功效,不由得问,“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变化·”·陈桓洛平静的将药膏收好,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也许传闻是假,不过蚁王草药性极阳。”
说完自己走过去洗手··邵堰动了动身体,有些好笑的将自己身体的变化坦露出来,用被子懒散的盖住··屋外,数十人和官兵对峙,不停的叫嚣让丞相给出交代,不过还没有敢真正动手。
·有人突兀的闻到一股百花盛开的香气··身后,银白的暗器突然袭来,半空中一行绿衣的女子杀了出来··“是花刹”·“蚁王草在丞相手中,与我们无关”·女子出手比男子更为毒辣,更谈不上光明正大,毒粉,暗器,色|诱,全部用上,身形鬼魅,招式奇异。
绛星提剑加入战局,不过他是谁也不帮,见谁打谁··有人眼尖的发现了异常··“花刹,你们和官府勾结”·花刹宫的人默不作声,一心攻击江湖人,躲避官府,甚至遇上绛星的时候也错开招式。
邵堰推门而出,所有人的招式一顿,空中攻击的花刹宫人,一行绿衣女子却突然转身朝邵堰行礼··“果然是有所勾结”·“邵堰,你身为朝廷重臣,勾结邪教,就不怕皇帝查处吗”·邵堰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眼睛一扫在场的江湖人,在看见一个角落里不显眼的一个极瘦的老头时,眼底了然。
他勾唇,“你们是我的人”那行女子低头,沉默不语,他露出个笑,“好,那你们就自杀吧·”·花刹的人略微的迟疑后边提剑上颈。
远处传来一声轻喝··站在邵堰身后的陈桓洛和韩絮都不由得眼睛一亮,不是他们想亮,而是面前太亮··漫天的花瓣飘落下来,带着独特的清香,花瓣落在冰雪上,转眼就消散在雪水之中。
宁霜染一身浅白的长袍,容颜惊为仙人··气氛突然凌厉··韩絮撇嘴,“大男人,整的真花哨·”话音一落,有人猛地将他拉了过去,在他刚站的地方,一朵枯败的花被钉在地面上。
韩絮朝齐卫谢过,却见他眼中愤怒··不会因为他生气了吧··别这样,他没事的··韩絮默默地激动,也有人暗恋他·宁霜染落在邵堰面前,微一勾唇。
身后有人说,“怪不得那日我门下弟子说见到了宁宫主,原来另一人果真是丞相大人”·“丞相怎么忍心让她们自杀瞧瞧这一个个模样,是不合丞相的眼了”宁霜染笑颜盈盈。
邵堰笑道,“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他退后一步,看了眼身后沉默的齐卫,官兵立刻包围住他们,“宁霜染,半年前你派人杀我的人,你可记得”·“花刹是杀手组织,丞相不会不知吧,只要有钱,我宫中的人任你遣用。”
那群江湖人有人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口吞鲜血··“宁霜染,你下毒”·“狗官,这就是你给的交代·”·接二连三有人倒了下来,邵堰瞳孔一缩,感觉身体如同烈火燃烧,他微微一动,顷刻之间就移到了宁霜染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动作快到其他人刚反应过来,邵堰就已经控制住了他。
“我的人,你能动的起吗·”·宁霜染咳了两声,轻声在他耳边,“你不去看看王城发生了什么事”,他身体一颤,倒了下来,邵堰伸手托住他的腰,宁霜染小声在他耳边,“快马临鞭已到王城,敌人放在眼前才最为放心。”
邵堰眼中冷寒,一把掐住宁霜染,手下用力,猛地将他甩了出去,花刹的人连忙扶住宁霜染···其他江湖人不明白两人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花刹和丞相——这么看来却不怎么像啊。
“宁霜染,你这盆污水泼的可不是地方,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休想打朝廷的注意·”邵堰转眼回到陈桓洛身边··眼看拉拢诬陷不成,宁霜染低声吩咐,花刹的人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邵堰道,“朝廷从不管江湖事,也不会有官员与江湖门派勾结,各位不要被有心之人挑拨,与朝廷为敌·花刹宫自出各种毒物,各位还是千万小心,不要和武试一样,至于解药,这次朝廷会派人出面,待到那恶人交出解药,会发放给中毒的考生。”
众人议论纷纷,没有想到□□竟然是花刹宫下的毒,可花刹是杀手组织,替人卖命,那究竟是何人要杀他们·邵堰再去寻那枯瘦的老头时,却早就没了踪影。
陈桓洛微微皱眉,看着邵堰的侧脸,听他一本正经的说胡话··武试的毒他当然清楚是谁下的,可邵堰为何要让花刹的人承担,是白棹雨没有和他说实话,还是邵堰的故意而为呢。
“走吧,还没吃早膳呢·”邵堰说,拉着他的手往回走··在路过齐卫时,陈桓洛想问他毛团,却猛地想起来什么··齐卫眼中黯然,直到宁霜染离开,都没看过他一眼,他只是以为宁霜染是个普通江湖人,或者是内心只希望他是个普通人。
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安于平淡,他眼中满是失望和凄哀,宁霜染,他留在他身边也是故意而为吧··齐卫不由自主的看向邵堰,他根本不了解宁霜染,而宁霜染就算喜欢男人,也该是邵堰这样的人。
韩絮饿的肚子直叫,满心期待着齐卫和他说话,毕竟这人不是为了他的安全而愤怒吗··有人暗恋他了耶,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路过韩絮的时候,邵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笑眯眯道,“哎,脸泛桃花,想什么呢。”
“要你管”· 作者有话要说:有童靴看过 哪吒 那个动画片没,就是那个‘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小英雄’这个,里面的小猪熊,大概就和毛团很像,呆萌,傻了吧唧的~~~~[]~( ̄▽ ̄)~*·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72)】· ☆、第四十八章.你这个祸害在身边·  ··江湖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花刹宫的人得到了蚁王草,并且和外族预谋打算占领江湖门派,甚至说只要和花刹的人接触过就会中毒,一时间对花刹人人得而诛之。
王城中偏静的一处客栈里聚集了四五个人,其中一人坐在上位,但他面容枯瘦,白骨撑着皮肉,看上去实在有些惊悚··下面一人道,“武试的终试是在夏季,方庄主,不如我们到时候再想一办法将人都聚集到王城来。”
方探戬用一双皮肉刀横的眼盯着下面的人,“王爷不多时就要来王城,冬试过后我们就要离开,你以为时间来得及吗·”·“已到年关,这人都回去过年了,就差那些中毒的,等着丞相府分发解药。”
“废物·”方探戬骂了一句,有人不满立刻要反驳,被其他人拦了下来,“王爷有令,我们的人必须安排在王城中·”·他枯瘦的手指伸出来,露出乌紫的指甲,“王城最多的是有钱人,想安排进去几个人还不容易。”
“是,但还有一件事,其他门派均只留下了少数人在王城,我们能抓的已经不多了,您看抓人可还——”·“不行人必须每月按时送到江湖人少,王城的百姓可是不少,老夫不用多说了吧”·“可一旦百姓失踪,会”,说话的人看到方探戬的目光,立刻消了声,只得憋屈的点了点头。
从城外回到王城,邵堰才恍然发现已经要过年了·大街小巷上挂着红艳的大灯笼,老百姓趁着暖和的时候出来置办年货,街上一片喜气洋洋··陈桓洛在他身边拿着一大包油纸包,邵堰从里面不停的拿油栗子,然后剥开,喂给陈桓洛一个,自己吃一个。
他俩身后跟着的绛星和绛月也一个学一个,吃的其乐融融··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一会跑出来一大堆欢喜的小孩··“赶明让管家买点鞭炮,咱也在家里放,白天放鞭炮,晚上放烟火。”
邵堰说道,绛星点点头,“齐大人”·齐卫正在排队买烧鸡,他一身宫中侍卫袍十分显眼··邵堰带着人蹭过去,也赖洋洋的站在太阳下排队,边跟齐卫搭话,“天真好,是吧。”
齐卫无奈的看他一眼,“丞相大人·”·怎么哪儿都有他··邵堰眯眼,笑,“再有三两日就要过年了,安排好了吗·”他问的是宫中防守,过年的时候不少异地的王侯将相都会赶来送礼,就这两日了,城中比往日更加戒备了。
“早已布置下去,丞相大人不用担心·”·邵堰颔首,剥开一个栗子递给陈桓洛,又掏出两个没剥壳的给齐卫,“尝尝,味道不错·”·齐卫,“......”·为啥不给他剥开·“我不担心他,我担心你。”
邵堰意有所指··齐卫略微一顿,低声说,“儿女私情,不必大人操心,希望不会妨碍丞相大人之事·”·邵堰笑着拍拍他,“没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别跟我客气。”
陈桓洛瞥他一眼,向绛星绛月靠近··真不想和这种不要脸的太近··齐卫想起来什么,从身上拿出一块玉石递过去,“前几日韩小公子说对宫中影碧石很感兴趣,我府上刚好有赏赐的,送给他赏玩。”
邵堰塞进怀里,低声凑过去问齐卫,“那个——烧鸡好吃吗·”·齐卫,“......”这个问题不用那么神秘·“好吃。”
“哦,那就好,都快排到了,顺便买一只·”邵堰说··前头排队的百姓凑在一起交谈··“老王家那娃还没找到呢·”一人说。
“那还不报案”·说话的人挥手,“那娃不孝顺,还总是打骂他,肯定是又去哪里喝酒了,等着老王去赎人·”·“还有两日就过年了,能找就找,大过年的,烦心。”
邵堰拿着油栗子蹭过去,给几个人分了几个问,“啥时候丢的啊·”·那人看他如此热情,栗子又真的好吃,也攀谈起来,“什么丢不丢的,十七八了,估计去喝醉躺哪儿睡嘞,有两三天了吧。”
“不去报案吗”·那人摆手,“不想和官府有什么纠缠,没事儿,他家儿子经常这样,也不管他爹·”·“真不孝顺。”
邵堰评价道··前面的人刚好打包了烧鸡,扭头对邵堰说,“就是,也就他爹当个宝贝疙瘩·哎,公子你这栗子哪儿买的”·“前面东头,怎么了。”
“他们家的啊,我给你说一家,就在南尾巷,新开的,那栗子味道种类多,还有栗子糕,栗子饼,也是一绝,看公子能吃,可以去尝尝·”·“好嘞好嘞。”
齐卫扭头问陈桓洛,小声避开前面闲扯的人,“哎,丞相大人一直都这么......好说吗·”·陈桓洛瞪了邵堰背影一眼,眼中尽是嫌弃··齐卫好心安慰,“陈公子安静,邵大人善谈,甚好甚好。”
陈桓洛,“......”·你下次还想和毛团玩吗··丞相府上,下人也是急急忙忙准备年货,打扫府上,装上红灯笼和红绸布,显得热闹喜庆··今年府上多了好几个人,陈桓洛,绛星绛月,以及韩絮。
邵堰看见韩絮在院中摆动花草,将齐卫给他的扔了过去,“呐,人家送你的·”·韩絮惊讶的接住,水灵灵的大眼睛瞪了一眼邵堰,兴奋的跑走了··吼吼,送东西了。
韩絮摸着玉石嘚瑟,看吧小爷也是有人喜欢的了··他自己琢磨,应该送给齐卫点什么呢,毕竟他还不喜欢他,但是人家暗恋他啊·多重要一事·屋中,邵堰给两人倒了杯晒干的花果泡成的茶,还有几块蜂蜜小点心,邵堰坐在床上,将睡得晕乎乎的毛团抓在手里玩弄。
毛团,“......”·【(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73)】·戳我肚子死给你看·嗝·陈桓洛皱眉,“回你的卧房。”
“不回·”邵堰无赖,“我们谈谈刚好有空·”·陈桓洛一怔,本打算走到床边,现在却迟疑的坐在了桌边,眼睛盯着毛团粉嫩的肚皮,“你想问什么。”
邵堰朝他招招手,陈桓洛怀疑的小心翼翼走过去,绍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直接压|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在床|上,他笑眯眯的说,“你身上的胎记从小就有吗”·没想到他问这个,陈桓洛点点头,感觉自己后背有些痒。
·毛团奋力从他身下爬了出来,小屁股坐在枕头边,一脸委屈的瞪着他··压住它了··可心酸··陈桓洛,“......”·邵堰颔首,接着问,“罗炎门的弟子是怎么回事,我查过了,人已经死了,之前好好的,却突然发疯神志不清,如何解释”·“不知道。”
陈桓洛侧头不看他,平静的说··“发疯的那两个弟子唯一和你有关系的,就是他们参加武试,并且中了毒·大夫就是用你写出来的针法行针,帮他们压制毒性,可以使用内力,对吗。”
陈桓洛身体猛地一僵,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邵堰会将这两个人和武试的毒联系起来,一时间心乱如麻··在他背后,邵堰目光深沉,低声说,“如果你不想回答,就听我说说吧。”
邵堰仰躺下来,用手枕在脑后,很是闲散,“我不清楚为何要给他们下毒,只是可能是为了让官府和江湖起冲突,不过现在看来还不止是这个原因·大量的江湖人因为寻找蚁王草来到王城,我知道你并不清楚这件事情,而且现在看来,的确是有蚁王草的存在,并不是虚假相传。”
邵堰体内凭空多出来的修为就可以证明,至于解百毒,他还不确定,毕竟正常人不会想吃□□在自己身上试验··“府上,你有很多次能够杀了我,但是你却选择在西城大雪,并且兵行险招,这说明你是临时决定的。
说起来,我真伤心,不过看到我受伤你这么着急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邵堰听到一声清冷的哼,自己笑了笑,“这很有可能证明我会妨碍某些人·第一,妨碍寻找蚁王草,第二,后续发生的事会逐渐证明,而将来还会发生什么,桓洛,你也并不知晓。”
陈桓洛猛地坐起来,趴在他手边的毛团也倏地直起身子··“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便不必虚情假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邵堰也坐起来,伸手捏起他肩膀的一缕青丝,“就是因为你也是听命行事,所以我不怪你,因为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那你为何——”·邵堰勾唇,慢慢凑近他,“为何执意留你在我身边”·陈桓洛瞳孔微微放大,看着他越来越近,直到邵堰拦腰将他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上去,亲密相合,温润相贴。
片刻后,邵堰松开手,让他靠着自己喘气,低沉的声音充满隐忍和欢喜,“留你这个祸害在我身边,就是这个原因·”··陈桓洛羞的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低声喘气,他从来都没有和别人如此亲密过,以至于现在身上还微微发颤,心跳如鼓。
邵堰轻抚他后背,突然笑了出来,他拍拍陈桓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毛团黑圆的小眼睛瞪的大大的,黑色眼球往中间紧凑,变成了对眼,傻呆了··邵堰伸手捏了毛团肉垫小爪爪一下,毛团的眼睛扑通恢复过来,它晃晃小脑袋,仿佛天降霹雳。
它看见什么了·简直不能理解··不过,还是不妨碍它不明觉厉·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不明觉厉,不明白,但是觉得超级厉害(⊙ε⊙))·  · ☆、第四十九章.某人和亲·  ··宫中没有普通百姓家那么热闹,肃穆的宫墙总显得有些凄寒。
邵堰在书房中见过皇帝的时候,猛地有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明明才只有一个多月没有相见吧··辰修齐招呼邵堰过来,细下打量,“邵卿,好久不见·”·身为朝廷重臣,竟然让皇帝有这种感慨。
邵堰摸摸鼻子,咳了一声,“皇上武试之毒已经解决了·”·“早就该解决了·对了,蚁王草呢”·邵堰瞄了瞄走进宫殿的木青,“只是传闻而已。”
辰修齐提笔站在桌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对泽捺国有何看法”·“皇上怎么会提到这个泽捺国地处内陆深处,国土略微,民风倒是淳朴,不过与我坤乾并无交集,军事无妨碍。”
邵堰道··木青送上来一壶茶,茶水如红玛瑙般明细光润,邵堰跟他那教书先生学的,无茶不欢··辰修齐颔首,“前几日收到泽捺国皇帝的信书,有意与坤乾结亲。”
“泽捺与我国相隔不近,为何泽捺皇帝突起此意”·皇帝轻抚白瓷茶杯,说,“泽捺临近东北,冬日僻寒,少瓜果粮菜,想来是愿贸易往来,况且泽捺与拜虎国接壤,这个拜虎国可是狼子野心,时时偷窥。”
“臣听闻拜虎国新皇继位,有些人可坐不住了·”·邵堰轻啜一口红茶,笑眯眯的问,“皇上,这茶可否赏臣几两”·“你不如先来猜测泽捺国欲与谁人结亲”茶香扑鼻,盈满书房,皇帝一手喝茶,一手翻阅奏章。
邵堰想了想,“皇上还无子嗣,并无皇子,其他王孙贵族要么老,要么小,臣一时还真想不到人选”,他勾唇一笑,“送进宫中做贵妃,在合适不过了·”·“邵卿,你可不够谨慎呐。
这茶朕看来也不必赏了·”皇帝抽出两卷画布,摊开,用下巴指指,“自己去看·”·邵堰不情愿的斜眼过去,一看愣住了··一张上,男子丰神俊朗,清骨净眉。
另一张,一人迎风而站,战袍烈烈··“这、这也太,还请皇上三思·”邵堰吸气,荣灵均他可以理解,毕竟也是王侯子弟,可另一张他是怎么回事。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74)】·而且还是邵堰还未弃武从戎时,在战场上一身铠甲,杀伐姿态··他是臣子啊,与皇族没关系吧·辰修齐看邵堰是真的惊住了,大笑着解释道,“与泽捺使臣来的是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都是以嫁入我坤乾,泽捺皇帝的意思是文武百官,王子皇孙,以比武招亲方式在我朝中选取,胜者娶之。”
邵堰连喝了两大杯茶,压压惊,“那这画像是”·“这是泽捺皇帝给朕寄来的,意思是这二人必须参与比武招亲·”·邵堰皱眉,盯着画像左看看右看看,招手让木青也过来,自己叹口气,脸上几分笑容,“真嫩。”
皇帝,“......”·有这么自恋吗··“哦,参与倒是可以,皇上您不觉得他们有臣年少之时的画像,这不太寻常吧,泽捺向来不和我国交往,怎有此画像”·“这是边境民间流传的话本中的插画。
邵卿当年十七为将,一战成名,可是在边境早就被写入佳话了,不过大多数结局都是以邵卿荣光战死沙场,或者功成升仙,泽捺皇帝大概也是报着尝试的想法,欲找此容貌之人。”
邵堰,“......”他长得好吗··他家洛儿不是老嫌弃他高什么的吗··拜托,那叫修长·泽捺国皇帝好眼光。
“喜欢就拿去吧”,皇帝看邵堰一脸忿忿不平,以为是嫉妒年少的风姿,便好心的让收着,“明夜除夕,宫中宴请,邵卿可记得”·邵堰颔首,慢慢给自己斟茶,闻着清甜的茶水心里甚是不舍。
皇帝竟然不赏给他··“臣自是不会忘记·”·“去吧,各亲王爷的礼也送到了,邵卿就代朕前去行赏”·“臣接旨”,邵堰行礼,告退。
新年将至,路上店铺少了,不过王城中四处游玩的人倒是多了不少··雕栏画壁的游船在清澈冰寒的水面,船上放一炉火,正煮着清香的苦茗,奈何却无人品尝,只留味道盈满船舱。
方探戬枯瘦的手在明暗的船房中显得苍白干枯,他发出极低的笑声,检查好了包袱中的药材,才缓慢开口,“药材上好,有劳陈公子了·”·陈桓洛仓促点点头,看向白棹雨。
白棹雨勾唇,“怎么,这么急切回去,可是为了见邵堰,真是一步都离不开啊·”·“你胡说什么邵堰不会在宫中停留多时,他若回来见不到我,自会派人来找”,陈桓洛扭头瞥了一眼方探戬,“若是事情败露,就由你向先生交代”·方探戬捏着自己枯瘦的手,若有所思道,“邵堰似乎对陈公子不同与他人。”
白棹雨笑着倒酒,“桓洛气质静冷,容貌清秀,邵堰有所不同也是自然·”·方探戬点头,露出个极为难看诡异的笑容,“这般的话,不如陈公子将此药下在——”·陈桓洛猛地站起来,“他是朝廷大臣,不会轻易信我,你们若想下,便自己下,恕桓洛难以从命。”
方探戬从胸腔中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伸出枯瘦的手拉住陈桓洛,让他坐下,用手指摸着他的手背,“陈公子医学绝胜,又风骨不同,别说邵堰,就是方某看来也自是喜爱,陈公子莫要生气,来,是方某说话不周,这杯酒敬公子。”
他的手像是蛇皮一样冰凉,又如枯木粗糙,陈桓洛皱眉,抽回自己的手,淡漠的说,“我不善饮酒,如果没有要是,桓洛告辞·”·白棹雨令船停在人少的岸边,让他下了船,还猛地朝他挥手,朗笑着,“桓洛,下次我们再聚。”
方探戬冷哼一声,仰头喝尽杯中的酒··“方庄主别生气,他你可碰不得·”·“不就是个大夫吗,先生手下有用的人比比皆是,江湖上名传圣医可不在少数,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方探戬嘲讽道··白棹雨和他碰酒,“有名的大夫多,可与王爷有血缘关系的能有几个呢·”·方探戬心中一惊,与王爷有血缘关系的要么是亲子,要么嘛,其一便是当今皇帝,而剩下那几位王爷,死的死,出家的出家,几乎不剩下几个。
方探戬看着白棹雨的笑容,心里也慢慢划开了漩涡··那,陈桓洛与当今皇帝的关系,可就微妙了··丞相府中,韩絮翘着双腿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屋檐上随风飘动的红绸缎,他怀里坐个不情愿的毛团。
喵喵··毛团用小爪爪使劲挠他的手··韩絮轻轻拍在他脑袋上,说,“跟你主人一样不讨人喜欢·”·“不喜欢可以不抱·”邵堰一身官袍从门外大步走进厅堂,毛团看见他动的更欢了。
要抱抱·韩絮翻身爬来,两眼笑眯眯,“喂,齐大人有没有说什么”·“说什么”,邵堰从拎过来毛团,放在肩膀上,他肩膀宽厚,毛团刚好能放下小屁股,它两只小爪爪抱着邵堰的耳朵,十分可爱。
坐高高·毛团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黄白绒毛,可神气··“比如问问我过的好不好,你有没有欺负我什么的·”·邵堰挑起一边的眉,“他为什么要问你”·韩絮转转眼睛,抿住嘴巴,不说话了,脸颊粉粉的,一脸不自在,“没什么啊烦死了,荣哥哥什么时候才回来”·“难道——”,邵堰慢悠悠的说,韩絮倏地竖起耳朵,邵堰说,“你不知道就算容小世子不在府上你也可以住的。”
韩絮被他耍了一番,气的脸更红了,“我才不自己住呢,荣哥哥说了,你要管我吃住的”说完气鼓鼓的走了··管家在院中整理花草,骤然觉得他家大人好像有些恶趣味·陈桓洛回来的时候,府上已经开始准备晚膳了,天色灰蒙蒙的,大红灯笼散发着喜庆的光晕。
他站在府上仰头看红灯笼,眼中隐隐有凄哀和寂寞··不知道兄长和母亲怎么样了,他已经快两年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如果被母亲知道他擅自来了王城,是否会勃然大怒。
要过年了··【(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75)】·他只身站在寒夜里,似乎他从来都没有和母亲兄长一起过年,就连见面也是偷偷摸摸,又怎么能团圆过年呢。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孩的鞭炮声和戏闹的笑声··他转身坐在丞相府门前的石阶上,看一群孩子追逐戏闹,笑声不断,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起来,明亮刺目的火星能带来独特的热闹。
究竟什么时候能杀了那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团聚·这种平静等待的日子让他快要发疯了··只有他,没有家,无家可回,连乞丐都不如吧,没人关心,没人在乎,只能隐藏身份躲在暗处看别人快乐。
他抱膝坐在漆红的大门的石阶前,静静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腿边痒痒的,他低头一看,看见胖乎乎的一团小东西,蹭了蹭他的手背,和他一起坐下来,用两只小爪爪支地,小脑袋亲密的和他凑在一起。
邵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紧缩··他以为自己给了陈桓洛想要的,关心的人,丞相府是家,此刻看到他落寞的背影,却发现也许他给的,陈桓洛从来都没有想要。
起码,是现在的陈桓洛从没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不更啦,全民看春晚哦~~~,各位新年快乐,我们要永远虎头虎脑的可爱~~~~~新文存稿中,欢迎来收藏。
‘豆丁,豆丁,什么时候才能吃’一看就是正经文~~·  · ☆、第五十章.要来便来·  ··天幕如深潭般漆黑,幽深,天空绽开无数烟火,刹那间,流光溢彩,彩蝶飞舞。
恍惚之间又回到那一日,满堂喜红,大红的绸缎握在手里,走过宾客满座的长毯,他目光刚毅沉默,他内敛温润如玉,邵堰蹙眉,问,“为何执意嫁给我”·那人含蓄内敛的浅笑,“喜欢便嫁了。”
他微醺,踏入新房,见到那人在桌边,朝他温和一笑,将一只酒杯递给他,弯臂相交,一饮而下··合卺酒,一匏瓜,同甘苦··邵堰想起重生前的陈桓洛,对外性子温和内敛,颇为圆滑,对内清雅长情。
那时候的陈桓洛很少露出冷漠清寒的目光,很少有空寂凄清的背影,那时候的他是现在两年之后的他,他遇见了什么,让他收起自己的清冷纯挚的性子,从此不再真实对人。
·他和他成亲之后,他带他去见自己的半路夫子,夫子曾评价邵堰之妻看似温和有礼,心中尽有冷情··陈桓洛的无情他见过,就算有人病死在他面前,也不会出手营救,如果皇帝没有旨令,绝对不会行医治病。
曾有一次,宫中妃子小产而死,皇帝大怒,赐死诊脉的御医,邵堰一直觉得只要有人解释,只要陈桓洛解释,皇妃的事是意外,与三位御医无关,皇帝一定不至于赐死他们。
陈桓洛只是漠然说,这与他无关··邵堰无法相信会有这样的人,那三位老御医无一不教受于他,无一不对他赞赏有佳,他无法明白陈桓洛会如此无情··以至于他对陈桓洛的感情并没有陈桓洛对他而言深沉,只是多了无法靠近的疏离,和永远都无法解释清楚的原因。
天空绽开的烟火转眼即逝··邵堰眼前的人,凄哀落寞,孤寂哀伤,会难过,会生气,无意间总能露出少年的笨拙和青涩··他也坐下来,坐在陈桓洛身边,陈桓洛抱着怀里的软绵绵的毛团,低声道,“邵堰,我想回家 ,可我没家。”
邵堰心里一疼,揉揉他的脑袋,轻抚他身后的青丝,“丞相府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陈桓洛微微一笑,眼底有一丝平静,邵堰却从他眼中看见了无奈和迷惘,“你可愿意——”·邵堰想说,你可愿意为了我放下仇怨,可他不敢说,答案昭然揭示。
他将陈桓洛拉进怀中,坐在丞相府的门前看了半宿绚烂烟火··明日,便是除夕··皇宫里,琉璃灯盏,满目画廊··邵堰一身紫黑色鎏金烫边,同色的发带洒在墨色的长发上,腰间的玉带更是显得劲瘦刚毅,瞳仁深邃。
他一路过来,不少的官员朝他敬酒·“张大人好,娶妻不着急,本官还想多逍遥几年·”·“哦,文武试的考题今年是由皇上亲自出审·”·“新年好,新年好,李大人这体态福气啊。”
“今夜少喝几杯,本官惦记皇上的红玉茶啊·”·他拿着杯子闲闲散散的在皇宫的花园中溜达,不少的官员都赶来巴结交谈,然后堪堪敬酒,还好他拿的是花香酒,不醉人。
“城中有不少人报案了,刑部王大人已经接案了·”·一老头摸着白胡子,“不过找不到的多是流氓无家、品行败坏的人,前段时间不是王城江湖人集结,老夫猜测——咳”·邵堰笑着给对方倒上酒,小声说,“陈大人认为是哪位大侠行侠仗义”他想了想,摸摸下巴,还真有这种可能。
陈大人赔笑道,“只是猜测,只是猜测,丞相大人莫怪·”·邵堰回礼,“无碍,这不属于本官职能,本官也只是好奇一问罢了,不妨碍各位大人了。”
皇帝身边的下人木青走了过来,招呼邵堰,“邵大人,皇上书房有请·”·“皇上这是准备赏臣茶了这就去,这就去,各位大人好生吃喝。”
邵堰随着木青走远之后,几个大人才有聚集到一起,“丞相这是在皇上面前得了宠·”·“我家那闺女年纪大,也不知道丞相能看上不能。”
“邵堰这人啊·上过战场,杀过人,手上血债多着呢”·“小声点啊,小声”·邵堰推门进书房的时候,皇帝一身龙蟒锦袍正站在铜镜前,他张开双手,转了转,邵堰行了礼,称赞道,“气势威严,大有真龙天子之风。”
皇帝笑着走过来,“就会说好听的·”·邵堰微微弯腰,扶起皇帝的手,“皇上寻臣可有要事”·“有的,前两*你进宫朕且忘了,西南皇叔你可记得”·邵堰心头一跳,想起来宁霜染说的那句话,放虎归山,不如留在身边严加看守,他勾唇,递给皇帝放在桌边的手炉,“臣自然记得,且永不敢忘。”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76)】·“皇叔送来恳谏想来年冬雪消融春暖花开时,回到王城修养生年,朕也听说皇叔在西南边关身体一直抱恙,想来是年纪大了,难以忍受西南的寒冷。”
邵堰眼底露出几分冷笑,年纪大了,还做帝王梦,也不知晓这皇帝还能坐上几年··“各位大臣怎说”·“附议为多,先皇有令,没有诏书,各路王侯不得入王城,这二十多年来,王叔也从未擅自离开西南,朕思虑可允,请宫中的御医来给皇叔看看身子。”
邵堰抬头细细打量年轻的皇帝,在眉眼之间看见的,是温和,还有一抹血缘温和,皇帝自幼未经历过众叛亲离,他总觉得身为皇帝,辰修齐过于善泽了·“·他起身,朝皇帝行礼,低声道,”臣——附议。”
放虎归山,才是大患··天色将暗,晚宴准备开始,清越的丝竹声从湖中的亭子里传来,锦罗绸缎,清风徐来,薄薄凉意,邵堰在宴前坐着,突然很想念在府上的人,不知道当他知道西南王爷将来王城会如何自处。
他想起来瞿贺从陈桓洛自幼长大的南穆山查探来的消息,到口的酒又变得苦涩起来,前世他从未听说陈桓洛与他讲过关于家里人的事,甚至是南穆山的事,没有想到,瞿贺带回来的消息让邵堰如此难受。
陈桓洛有家人啊,可是前世他却从未谈及,他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也从来没有言说过,邵堰一直想不通陈桓洛为何对当今皇帝有如此深仇大恨,却能体会到,他孤身来到王城时难言的痛苦与落寞。
宴会还未开始,邵堰就开始醉了··除夕夜,天边尽是璀璨的烟火··陈桓洛抱着怀里的毛团,正一口一口喂他吃肉肉··黄白杂毛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兴奋的两只小爪子都扒在桌子上,吃到兴头上哼唧两声。
韩絮用手托腮瞪着他们一人一团,忍不住皱眉,想不通这人到底哪里好,一看就是个城府深沉的人,又冷又无情,简直神烦··老管家又给陈桓洛夹了一块豆腐··韩絮更是无语,看吧看吧,都喜欢他,究竟有什么好·老管家说,“陈公子,你给的活络油果真好用,我这腰揉了几天,好多了。”
韩絮,“......”·这是收买人心·喵喵··毛团抬起肉垫小爪爪,抱着它今晚上发现的美食——鱼肉,吃的甚是开心。
简直美妙··喵··陈桓洛用手指戳戳它的小脑袋,让它吃慢点,有鱼刺,别抢着··毛团抖了抖耳朵,舒服的喵了一大声··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麻麻都不嫌弃它是个小胖子吃的多·丞相府中宴会让每个人和团吃的心满意足,陈桓洛用草药泡好的茶带着浓浓的清香,给每个人一杯,喝了解油腻,清肠胃,不会撑着。
毛团也耸着小耳朵被绛月喂下小半碗··夜深了,绛星和绛月已经备好马车去宫门口等候邵堰了··绕过青竹,陈桓洛在屋中洗了澡,又给毛团揉了揉身上的绒毛,抱着他坐在床上。
“这是...”·他拿起枕头边的放着的信,应该是趁他沐浴时放进来的,他盘腿坐在床上,将湿漉漉的毛团放在自己腿上,听着窗外静谧,才打开信··半晌后,他才深深出了一口气,脸上也带了些红晕,他起身就着烛火将信烧成粉末,藏入瓷瓶中。
揉了揉毛团的小肚子,陈桓洛露出个笑,平安,这两个字对他太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豆丁可吃否》开始放文,现代宠~~欢迎收藏··  · ☆、第五十一章.烈酒为谁入喉·  ·第五十一章.烈酒为谁入喉·新年的第一天,鞭炮声在王城就好像一夜没停。
晨曦前,王城远山外的寺庙也响起更远浑厚的钟声,钟声绵长宁静,仿佛能平静人的心声··不过,对于宿醉的人来说,简直痛苦到不行··邵堰披头散发,迷蒙的坐在床边直囔囔,绛星和管家连忙进来,一人倒水,一人往他耳朵里塞棉花。
他昨夜在宫中喝了不少的酒,现在头疼欲裂,邵堰按住脑袋,迷迷糊糊的说,“洛儿呢,我要喝他泡的醒酒茶,我要抱他,去哪儿了”·老管家笑着将邵堰按到床上,盖上被子,哄着说,“这就叫人去找了,大人你再睡会儿,陈公子马上就来。”
邵堰闭着眼睛,转眼都又睡了过去·绛星惊讶的看着管家,把丞相大人当孩子哄着睡,这也行··他用眼神询问管家是否需要去寻陈公子,老管家摇摇头,“陈公子一大早便出去了,猫崽子还在我屋睡着,估摸着陈公子一会儿是回不来的,让大人好好歇着就是。
都是小孩儿,耍点酒疯就不叫了·”·韩絮在院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绛月坐在他身边,抱着剑看着他,韩絮朝他勾勾手指,“小爷长得好看吧”·绛月认真的摇摇头,一字一句的说,“哥哥最好看。”
韩絮一愣,叉腰大笑起来,“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你直接说夸你自己算了·”·听见说话声,绛星连忙跑过去护住弟弟,用一双透亮的眼睛谨慎的瞪着韩絮。
韩絮自讨无趣,撇撇嘴,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丞相大人还睡着呢天都要塌了,就知道睡”他忿忿的仰头喝掉杯子里的水,“陈桓洛呢”·“管家爷爷说出去了。”
绛星回答··韩絮转转眼珠子,转身轻盈的跳了出去,“我也出去转转”·瓷器店铺中伙计悠闲的拿着抹布擦拭青花瓷瓶,瓶上一塘荷池鱼戏生动逼真。
不太明亮的屋子里,陈桓洛盯着漆红的桌面,藏在衣袖下的手无意识紧紧捏起,不停的颤动,透漏了主人的急切··白棹雨掀帘进来,还未坐下,便听,“我想见见他们。”
他转身坐在正堂上,手里拿了手掌大的瓶器,外面漆红色正,放在手把玩,他挑眉,却没有过多的表情,“王爷没有准许·”·“你向先生传信,他会转告王爷,我只想见见他们,我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
陈桓洛面露焦虑,眼底的思念坦露无意,从未如此泄露自己的情绪··【(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77)】·从昨夜看到那封信开始,辗转未眠,夜不能寐,只是两个字,只有那两个字,可压在心里的思念却突兀如同枯藤疯狂蔓延。
他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只想要亲眼见一见,就一面··“王爷过几日便会来到王城,你可以亲自恳求王爷,何必低三下四求我呢·”白棹雨露出微笑,微微眯起眼睛,将陈桓洛的急切忽视的干净。
“我等不及了,王爷答应我会让我见他们的·”·“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我已经等了好久了我只是想见见我娘”陈桓洛忍不住狠狠捶了一下漆红桌子,手通红,发疼,可疼不过他疯狂生长的思念。
“我当是谁,陈公子,好久不见·”枯瘦狰狞的人狞笑着走了进来,身上带着腐败的臭味,方探戬看了眼白棹雨,“陈公子,这是着急想要见谁”·“呵呵”,白棹雨笑了出来,打趣着说,“方庄主,小孩子想家了而已。”
他侧身倒了杯茶,将桌上一盒漆黑的东西推给他··见到方探戬,陈桓洛又想起那一日他摸在自己手上那种滑腻干枯,像腐烂的蛇一般的感觉,他看着对面无动于衷的两个人,心中压抑的想念化成一团怒火,隐隐染上双眸。
·方探戬勾唇,挂在骷髅上的肌肤一耸,对白棹雨说,“想家理应的·不过,我可以陈公子看一件更有意思的事·”·白棹雨了然一笑,也站起身,“的确是更有乐趣的一件事,桓洛不如跟随方庄主前去一看。”
他说的绝对而又危险,像蟒蛇伸出鲜红的信子··两个人不容分说的拉着陈桓洛,白棹雨站在他身侧没有给他任何转身的可能,方探戬倏地伸手点住了陈桓洛的穴位。
鼻尖味道的是滑腻的恶臭,耳边传来低声压抑的嘶吼声,腐败的味道传入他的五官,让陈桓洛几欲呕吐··方探戬解了他的穴道,他却不敢睁开眼睛··他知道这是什么。
噩梦般的狰狞··“怎么,你睁眼看看你的杰作这药可是你给的,没想到效果竟然如此惊人·”方探戬低沉狰狞的声音像是无形的绳子缠在陈桓洛清瘦的身体上,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白棹雨的笑声更是像从地狱发出··陈桓洛紧紧闭着眼睛,身体颤抖··吼——·吼——·“睁开眼”厉声的呵斥,让陈桓洛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睁眼,胃中烧腾。
这才是地狱··被碗口粗的链子穿透手腕钉在身后的墙壁,吊着一道道的人形在痛苦的喊叫,身上破烂不堪,体无完肤,从腐烂的皮肤上流出来黑红的血散发着恶臭,在脚下的谭中汇成一池脓血。
呕——·他早上什么都没有吃,胃中只有浓烈的胃酸翻腾,让他想要将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白棹雨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看,这些人傀多么的完美,你根据方庄主提供的药方配出来的药简直完美。”
陈桓洛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胃中抽疼··白棹雨说,“你的手染过他们的血,你怎么有脸再去见家人桓洛,我们这样的人还能谈亲情吗,你觉得自己配吗。”
新年,冬阳暖暖的照在王城的大街上,临近中午,熏黄的太阳光将枝桠的影子印在地面上··韩絮手里拿着一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边吃边玩,左看看,右看看,大笑着躲开小孩子放的二踢脚炮仗。
他眼睛圆溜溜的四处乱看,极为有神,在看到要找的人时眼睛明显一亮··陈桓洛冷汗出了一身,脸色惨白,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得苍白孱弱··“哟,陈公子,大早上都出门了”,韩絮迎过去,心里咬牙,邵堰那个混蛋,监视的人呢,自己的事都不操心,死的最惨的肯定是他。
陈桓洛抬眼看他,眼底血红一片,身上散发出绝望和酸楚,他敛眸,轻声问,“你知道,哪里卖酒吗·”·酒楼里,韩絮皱眉,舔着糖葫芦,一只脚踩在凳子上,问,“哎,你怎么了”·对面的年轻人消瘦、绝望,不会喝酒,却一碗一碗往嘴里灌,辣的酒在心肺燃烧,疼痛难忍,眼底的红血丝布满清冷的眼眸。
他微微抬头,茫然的说,“我不配再见他们,我不能见”·小时候偷偷跑上山给自己过生辰的哥哥,在门窗缝隙看油灯下为自己细细制衣的娘亲·山上的路那么难走,哥哥的腿不好,还总是趁人不注意跑来看自己一眼,他那么瘦,瘦的陈桓洛总是担心哥哥会从山上滚落下来摔断自己的骨头。
他娘亲那么美,粗布麻衣,却胜过再多的绫罗绸缎,她总那么温柔,远远的朝自己挥手,他一直很想让娘亲抱抱他,可是从他记事开始,那温良的女子都没有抱过他··入口的烈酒化成抹不去的酸楚,脑中不断徘徊的那些嘶吼,那些话,他才是最脏的人,哥哥和娘亲是他见过最好,最善良温和的人。
陈桓洛按住疼痛的肺部,大声将烈酒咳了出来,他茫然的笑着,身体颤抖,缓缓闭上眼睛倒了下来··对,还不能见,还没有杀掉那些人,不能让哥哥和娘亲白白受罪,委屈求全。
高墙大院,皇宫中,下人已经准备好了午膳,皇帝将一封信细细看了下去,满意的让人收了下去,招呼伺候的人,“开坛好酒,荣小侯爷马上就要归来了·”·木青低低弯腰,“是。”
邵堰仰头懒洋洋的坐在椅背上,目光呆滞,明显的昨夜喝大发了,啥都不记了,手掌里握着个黄白的毛团,它抖抖耳朵,用小爪爪碰了一下邵堰的手指··拨弄一下,没反应。
毛团张开自以为很大的嘴巴,露出两个米豆般的尖牙,一口咬了上去··然后傻乎乎的用黑圆的小眼睛瞪着自己咬过的地方··嘤嘤嘤,好硬,麻麻,他手咬不动·邵堰自幼习武,手上满是厚茧,就那毛团小小白嫩的牙齿,能咬动才怪呢。
啾啾啾·伪猫仔不满意的哼唧,要吃好吃的·管家忙送来醒酒茶还有吃食,“难受了吧,下次可不要再喝了·”·邵堰哦了声,扭头,“人呢”·【(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78)】·“出去了,等会就回来了吧”,管家刚说,就听见门口动静,笑着说,“这不,回来了。”
老管家忙去开门,被吓了一跳,“韩公子,你怎么带陈公子饮酒了呢”·韩絮一路将陈桓洛连拉带抱的弄回来,累得一身汗,冤枉的不得了,大声咋呼,“我才不和他喝呢,他喝醉管我什么事,管家,你偏心。”
邵堰大步走过去,将毛团扔进管家怀里,打横将醉的人事不省的人抱进府上,将陈桓洛放在厅堂的大靠背椅上,将自己还未动的醒酒茶喂进陈桓洛口中··“乖,洛儿,喝点水就不难受了。”
咳咳咳——·陈桓洛紧闭牙关,靠在邵堰怀中猛咳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却什么都吐不出来,额头上尽是冷汗··邵堰抬眼,眼中的愤怒让韩絮吓了一跳。
“真的不是我让他喝的”·“你怎么他和在一起”·韩絮怨啊,直摆手,坐在他们对面,“我就是想看看他去哪儿了,刚出门就在街上遇见了,喝酒真的是他自己要喝的。”
“请大夫”邵堰急声道,老管家刚准备动,绛星就跳出去没影了··喵喵,啾啾——·毛团围着陈桓洛打转,哼哼唧唧想跳上去,却又不敢靠近,它小小的鼻子不停的嗅着陈桓洛的衣摆,黑圆的小眼睛受到了惊吓。
咳咳——·咳、呕——·陈桓洛身体滚烫,不停的咳嗽,干呕,脸色差的吓人,呼吸微弱,身上浓烈的酒味,邵堰担忧的一直抱着他不停的说话··怀里的人眼角的泪让他心疼如割,他在哭,在他怀里哭。
低声入耳的呢喃让邵堰瞳孔泛红··娘亲——·我想你···  · ☆、第五十二章.事起端倪 ·  ··新年将过,王城的官府县衙收到了好几张状纸,内容大致都是与失踪的人口有关,从年前到年后,失踪的人慢慢的多了起来。
官府衙门里,刑部正在召开会议,众位大人愁眉不展··“失踪的人没有直接的联系,而且多数是乞丐、游手好闲的地痞之类的,这段日子收到三起寻常人家的失踪,一则是刘氏的丈夫两日前去城外山中砍柴,却再也没有回来。
一则是王氏掌柜的上街买药,之后再无音信·另一则是齐妇人家的小儿子夜里失踪了·”刑部李巍将这三张取出来··“各位大人有何看法”·其一答,“王城中已经加派人手盘查这段时间形迹可疑的人,但大多数都是有当地官文,并没有格外出处。”
另一位摸着胡子,说,“从年前到如今,已经收到了十八起失踪人口的报案,失踪的地方都不一样,现场皆未发现血迹和打斗的痕迹,有可能是他们自愿跟随的吗”·李巍低头看着三张状纸,缓慢的说,“不需要屋里能将不同的人带走,一则是受害者自愿,一则有可能是用了药。
各位大人还请下去再三核实查询报案人信息·”·“是,下官告退·”众人纷纷离开之后,衙门的隔墙后才走出个人··邵堰给自己到上茶,没想到他闲来无事往刑部转了转,竟然遇上个不小的案子。
李巍朝邵堰行了礼,将状纸恭敬的递了过去,“李老还请上座,邵某只是来看友人·”·下人前来换上了新茶和点心,其中一盘点心呈花瓣状,浅黄色,十分好看。
“邵兄客气了,请用·”李巍斟上茶,脸上愁眉不展,言道,“已经十八个人了,在下打算明日上报皇上·邵兄如何看待此事”·邵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喝茶,想起来前些日子,他和陈桓洛与齐卫相遇时,听见的一件事,也是有人失踪了,寻不到。
现在想来也不光是那人的儿子酗酒醉倒何处··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李巍猜测的有道理,要么是自愿跟着离开,要么是用了药··如果是自愿离开,在经过王城的时候总会被人见到,如果是用药,深夜将人转移,那失踪的地方必然会有残留的药物,并且可能及其不易被发现。
邵堰朝李巍颔首,“先上奏皇上,在下这几日也会留心此事,李兄敬职敬业,邵某自愧不如·”·“丞相大人才是真真说笑了·”李巍将那盘奇特的点心推到邵堰面前,笑着说,“尝尝,你嫂嫂家乡的特产,是干果制作而成的。”
那点心外面薄薄的一层皮,里面是一粒一粒格外清香的果肉,李巍说,“喜欢就多带回去些·”·邵堰眨眨眼睛,那是必须的··那日的醉酒,陈桓洛不说,邵堰便也没有细问,只是心疼他醉了一天,又干呕,身上还难受。
青竹围绕的地方,邵堰推门进入,手上端着盘子,屋里的人坐在窗下的桌前,桌上是一幅幅毛团的墨画··对,画的都是那伪猫崽·邵堰郁闷,他真的比不上一个小东西吗。
“尝尝,别人送的,味道很好·拿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呢·”邵堰献宝一样放在他面前··陈桓洛点点头,脸上淡漠,没什么表情,从那日开始他就常常待在屋中,要么发呆,要么画毛团。
当事团抬起黑乎乎的爪子,表示它也在桌子上··窗前的青竹慢慢开始绿了起来,冬季终于要过去了,暖阳倾洒了一屋子··邵堰看他单薄的身体,心疼,从身后抱住陈桓洛,将他转到自己面前,与自己四目相对,轻声说,“桓洛,你相信有一天会变好吗”·陈桓洛抬眸,微微凝眉。
邵堰叹气,瞿贺送回来的书信让他心疼的厉害,陈桓洛的身世也许查不出来,可他的娘亲和兄长却还健在,让邵堰一直不明白的是为何前世洛儿从来都没有提起这两个人·“你想见......”,邵堰有些迟疑,不确定自己是否要说出来,他怕洛儿发现自己在调查他的后果。
陈桓洛看着他,等他说出下一句··邵堰却突然凑过去亲了他一下,笑眯眯的说,“你想见见泽捺国的人吗,过几日就要来王城了”·“泽捺国”·【(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79)】·陈桓洛来不及羞怒,就被邵堰的话勾走了心神,默默靠在他怀中,与他说话。
邵堰点头,“是啊,泽捺派使者来访问我国,听说他们长得特别好笑,耳朵而别的大,每个人都是肥头大耳,就跟街上卖猪肉的汉子一样,女人也是那样·”·窗外偶然,绝对是偶然,路过的韩絮听见这句话,眼睛猛的一跳,他拍拍胸口,气鼓鼓的朝紧紧关闭的门窗瞪眼。
·邵堰趁机占便宜,“来我国联姻·”·陈桓洛露出个笑容,坤乾国的男子偏为文质清隽,如果真的是肥头大耳的女子的话,这还真不容易在这里找到合适的夫婿。
他戳了一下懒洋洋趴在桌子上晒太阳的毛团··哎,再吃就找不到媳妇了··夜深了,细成弯钩的明月在天边闪着清冷的光芒··有人跌跌撞撞从山上滚了下来,暴露在月光下的脸扭曲狰狞,他爬在城门前,用尽一丝力气,想要让城门打开。
夜浓了,天边隐隐传来一声狼嚎··那人绝望惊悚的靠着城门,看着从杂草中慢慢走过来的绿莹莹的瞳孔,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大早,丞相府上,就听见有人一嗓子嚎出来。
韩絮咬着油条,另一只手还端着豆浆,嘴里嚼着牛肉,说,“管家,我饭都吃不下去了·你瞧瞧,我这嘴里的菜是咽还是不咽·”·绛星和绛月偷偷乐。
陈桓洛平静的给毛团倒羊奶,抬眸问,“只发现了头颅还鲜血”·老管家皱皱老脸,“是啊,昨夜有人听到了狼叫,今早就在城外发现被吃剩下的人了,一地的血,身体已经吃干净了,就剩了个头颅。”
邵堰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陈桓洛面前,端起他的碗大喝了一口,真是饿死了··陈桓洛顺手将掰剩下的油条塞进邵堰的嘴里,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看毛团喝奶。
老管家和韩絮面面相觑,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饿死了,在宫里没吃上一点东西·”,邵堰抹了下嘴巴,接住管家递上来的另一碗豆浆,说,“这事这么快都已经传开了”·管家点头,叹息说,“城里的百姓都不敢出城了,这几年已经很少出现有野狼吃人的事了。”
油条是府上炸出来的,里面的面掺了羊奶,厨娘揉了好久,揉的很劲道,特别的香甜,外面焦脆,十分好吃··邵堰边吃边说,“刑部这几日又要忙了,皇上令我辅助刑部查案。
你们没事夜里莫要出去了,你们不知道,被吃的那人,是南街刘氏的丈夫,容貌尽毁,脸上的都要生蛆了,恶心的好几个吃了饭的官员当初就吐了·”·“我不吃了”韩絮匆匆扔下碗筷。
郁闷,还让不让他吃饭了嘛·邵堰看都不看韩絮一眼,继续边吃边给剩下几个瞪大眼睛听得滋滋有味的人说,“但人是昨夜才死的,很诡异吧,头部已经腐烂,但人却是昨夜出现在城门外被吃掉的。”
陈桓洛摸着毛团的手不经意一顿,眉宇也渐渐蹙了起来,前几日停留在自己脑海中的那股腐烂狰狞的地方慢慢浮现了出来··他默默的看着毛团身上那点黄黄的呆毛,眼底深如幽谭· 作者有话要说:可,两篇换着更,爱你们,对了,赶快写作业吧~~~~[]~( ̄▽ ̄)~*·  · ☆、第五十三章.抱一抱睡觉觉·  ··齐卫第三次在皇宫的参天大树上发现了动静,而他正带着一队侍卫巡逻而过。
“你们继续巡逻·”他道,然后待人都走后,左右瞧了瞧,这处的宫院中此刻正没有奴才和侍从经过··他无奈的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逐渐冒出细密新芽的老树,叹了口气,道,“皇宫之内岂是你随性而来的”·况且,他不是内伤未愈,宫中的高手多得是比他更厉害的。
宁霜染一身浅色衣袍,从参天大树上直直飞跃下来,在接近地面时才堪堪收住脚步,吓得齐卫心头一缩,就怕他摔倒下来··“我没有随性,我是来找你的呀。”
齐卫一身玄黑色长袍,腰间挂着皇宫的牌子和刀剑,他看着眼前的人,动了动唇角,“所为何事”·宁霜染弯唇一笑,“为了见你,看你,这个借口可以吗”·“宁宫主不要在捉弄齐某了,皇宫危险,还是早早离开吧。”
宁霜染瞪他一眼,伸手向去抓他,却被齐卫躲了过去,他眉宇带几分含情怒意,看上去更加惊为仙人,“我没捉弄你,我真的是想你才来见你的·”·齐卫想起那日西山城外他与邵堰之间,有些沮丧,淡漠说,“现在见到了,边离开吧。”
宁霜染见他神情疏离,心里一时不是滋味,转身跃上枝头,消失在高墙深院··齐卫看着消失的人久久无法回神,转身没走几步,遇上宫中妃子的驾撵,行礼之间瞥见妃子的容貌,心中更是叹息。
如果让他说,这满皇宫的皇妃都比不上那人巧笑倩兮的惊鸿一瞥··邵堰正在案桌前写一封书信··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然后哐当又大声的合了起来。
邵堰手腕空悬,紫狼毫笔下的墨汁丝毫未动,宁霜染大大咧咧的翘着腿,哼了声,说,“哟,多日不见,武功精炼不少·”·他放下笔,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请自来的人。
宁霜染被他看的身上一寒,不情不愿的说,“西北煜王六日后将到王城,埋伏已经准备好了,没有用我花刹的人,应该查不出来,不过听说煜王身边尽是武功高强的能人异士,恐怕不能伤到他。”
邵堰这才开口道,“差强人意·我也料到如此了,能吓吓他就可以·”·“我辛苦忙了这么多日,你一分钱没给,还不满意”宁霜染跳脚,直接站下来,一只脚踩着凳子,极为豪放的样子,气愤的瞪着他。
·邵堰瞥了一眼他脸上那张绝色容貌,摇了摇头,这是浪费了这祸国殃民的资本,他将手中写好的信叠好放进信封,交给宁霜染,“前往瑨海,务必将这个两个人看好,必要的话将他们秘密带来王城。”
宁霜染收好信纸,不放心的叮嘱他,“丞相大人要帮我寻找蚁王草,也不要失信·”·【(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80)】·邵堰颔首··三天后,一封加急密保传入王城,西北煜王在前来王城途中遇刺,虽无大碍,却需在当地疗养生息多日。
皇宫中辰修齐正当准备下令让驻城将士出城护送煜王归王城,却被邵堰拦下了··“皇上,此举不可·当年是先皇下令让煜王有生之年不得回王城,如今,煜王以年老多病恳求回王城疗养,皇上同意,便是恩泽,不可在派兵护送,有违背先皇当年之意。”
邵堰低声严肃道··皇上皱眉,走两步,站在他面前,“二十多年前的事故已经成为往事,两王分别得到了处置,而父皇也留下了严君的名声,朕这一脉从先皇起就单薄,血缘稀少,所以想来能见到王叔,也是朕心急了。”
“姑息养兵,有些人狼子野心,终究不会改变·”·皇帝瞳孔微微放大,邵堰扶着他坐下来,将坤乾的地图打开,“朕知晓你的意思,可皇叔也年过半百,这天下对他还有何意义”·邵堰冷笑,想起记忆中那一幕战场血海,那人手持弯弓的一幕,心口紧缩,冷声道,“臣希望只是臣多想了罢。”
如果可以,到真是想半路就将人截杀,省的后来的麻烦了··北致县中,一行人马将客栈的方圆几里全部包下围困,阴黑的房间中,一个脸色苍白的瘦弱男人端着浓药走入满是苦涩昏暗的房间中。
里面的浴桶中泡着的人,睁开双眼,瞳仁阴冷,肃杀,“王爷,王城已经准备好了·”·那人点头,杨芮将汤药递上,低声道,“南穆山收到了密保,有人暗中在调查二十年前之事,并且有意寻找熠王的遗子。”
“能查到是什么人在寻找吗”·杨芮沉默,“查不到,寻找的人很隐蔽,没有身份特征,不过,王城来报,小公子一直居住在丞相府中,杨某以为,可能与邵堰有关。”
煜王闭上眼睛,沧桑的肃穆爬满了脸上,他冷笑,“邵堰打战还行,若论起权谋,也是个草包不为过·”·“可这半年看来,我们的人因朝政被皇帝革职查办,邵堰似乎逐渐在得到皇帝重用,行事风格于之前并不相同。
再加上这次无端遇刺,王城的格局比往来书信中更加紧急·”·煜王伸手止住他的话,“只是一群不知挂齿的黄毛小儿,本王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杨芮还想再说些什么,煜王早已闭上眼睛不欲多谈。
他深深看了眼浴桶中浓黑的药汁走了出来,还未回到住处,却有人突然送来加急密信··将书信完整看完,杨芮脚步匆匆,又回到了煜王的房中··城中的街巷旁柳枝发出了嫩绿的新芽,清风拂面,风中带着浅淡的清香。
陈桓洛低头看着手中杯子里沉浮的茶叶,突然觉得心口窒息憋闷,心慌起来··“竟然会跑出去一个人官府已经注意失踪案件了,再顺藤摸瓜,难保不查处来我们”方探戬枯瘦的手死死的握着椅子扶手。
白棹雨紧蹙眉宇,摇着手里的扇子,“头颅中能查到多少关于蛊药的成分”·方探戬没说话,阴郁的眼底尽是鲜红的阴冷··陈桓洛漠然抬眸,“药方是我配制,但用药是方庄主,在下并不知晓。”
方探戬猛地一拍桌子,阴冷的说,“你这是怪我的了”·“方庄主多想了,现在官府的矛头在中毒和城郊狼群上,不如方庄主想个办法将官府的注意力放在后者,而不是残缺的头颅。”
陈桓洛漠然说完,低头盯着茶杯不知在想些什么··白棹雨叹气,“王爷半路遇刺,我们又露出了马脚,人傀练不成,王爷定会怪罪我们,桓洛所言有理,我今夜便带人出城,方庄主务必尽快转移人傀。”
陈桓洛起身欲走,方探戬伸手朝他打去,被白棹雨拦下,陈桓洛身形未动,大步走出瓷器铺··方探戬猛地收回自己的招式,目光阴郁··白棹雨拍拍他的肩膀,仰头喝下冷茶,“小不忍则乱大谋,陈桓洛与你我一样皆是棋子,无需动怒。”
丞相府中,厅堂中已经换下了厚重的布帘,前厅堂一下子明亮起来,阳光撒入整个堂中··绛星和绛月蹲在地上玩拾骨子,毛团小屁股也坐在地上,支着两只爪爪看的津津有味。
一个骨子咕噜噜掉到毛团的爪爪边··毛团,“......”·它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拨弄一下,然后抬头看绛月,绛月将骨子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托着··它翻开自己的肉垫爪爪,盯着那一小团长了毛毛的肉爪爪,沮丧。
怎么它都没有手掌里面的窝窝,放不下东西嘛··陈桓洛刚进来,毛团立刻一脚踢开骨子,朝陈桓洛扑了过来,一头扑在他脚踝边··四只爪子抱住陈桓洛的脚腕。
麻麻,好桑心··它太小了,这种撒娇的动作真的很不显眼啊··毛茸茸一团,完全看不出小肚子和小屁股在哪里·陈桓洛弯腰抱起毛团,直到回到丞相府,他心口压抑的闷涩都未消退,心口压抑的泛疼,坐立不安,眉宇不展。
一直到了晚膳,邵堰才从宫中回来··陈桓洛在房中休息了一阵子,才觉得心口不在憋闷,头晕缓轻了··“桓洛呢”·管家担忧道,“公子下午回来看起来一直心神不宁,身体不适,在房中歇息。”
邵堰立刻大步离开了饭堂,没多久就到了青竹环绕的地方··屋中有些微凉,窗户未关合严密,只有一盏熏黄的烛火点燃着··邵堰坐在床边,伸手碰了碰闭着眼睛的人。
有些发热··毛团从陈桓洛胸口挤了出来,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伸腿挠挠痒···饿··邵堰将毛团放下来,门口有绛星,让它自己去找吃的··毛团用胖嘟嘟的屁股蹭了一下邵堰的脚。
踩你··坏·邵堰将陈桓洛抱起来,让他靠在床栏边,给他盖好被子,“怎么不管好门窗再睡,有些发热,起来吃点东西喝药好不好。”
陈桓洛软软的靠着他的肩膀,小声嘟囔,“难受·”·“不要以为自己是大夫就不会生病·乖,我去拿点吃的来,你吃点·”邵堰起身欲走,被陈桓洛拉住了衣角。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81)】·他闭着眼睛,靠在邵堰身前,闻到邵堰身上熟悉的味道,有种恍然隔世的茫然,陈桓洛不知为何心口隐隐发疼,他伸手搂住邵堰的腰身,低声说,“陪我一下。”
从来没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邵堰心里又软又喜又心疼,伸手搂紧怀里的人,陪他,看着他在自己怀中安睡一夜···  · ☆、第五十四章.犹若痛不欲生·  ··王城中大街小巷挂起了红灯笼,路上卖灯盏的小贩也多了起来,年关一过,就是灯节了,到时候城中的河边会放有载着烛火星点的小船,晃晃悠悠遥过城中。
刑部大人李巍正和邵堰在河边的茶楼中喝茶,身边还带着四五个官兵··夜逐渐深了,街上的人少了起来··李巍道,“邵兄,还需等候多久”·邵堰勾唇,淡定的撇着杯中的茶叶,“李兄,你说他们要这些人做什么的”·“在下不知,不过,杀人偿命,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逃脱国法。”
两日前在城门口发现的尸首头颅是南街刘氏的丈夫,家里人看见之后,当初就晕倒了,官府请了周边城中的仵作连夜堪尸,竟然得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果··这头颅中的含有的毒物能令一头猛虎倒地,而这具尸首却是昨夜被狼群撕碎的,李巍曾在书中见过有苗疆那一带的人会用蛊虫炼毒,让人身怀剧毒而不死。
他将怀疑之事告之邵堰,并询问他可知晓江湖中有什么门派是以毒著称··“实不相瞒,在下对江湖门外并不了解,不过我倒是知晓有一人祖上是曾出过这么一个用毒入神的人。”
邵堰摸摸下巴··韩絮从画戟山庄中偷得的一半残书,其中记载有蚁王草的来历和用效,邵堰得到之后曾经仔细研究过这本书··书中记载了画戟山庄的祖先其中一位的夫人是疆藏之人,传闻女子在四十岁时曾孕有一子,但孩子生下没多久便死去了。
庄主伤痛欲绝,见发妻不能产子,有意另娶他人,这女子便将孩子入蛊,炼制毒物藏于腹中,使孩子死而复生··书中记载,此子常年佩戴面纱,体有恶臭,不善言语,行动迟缓,传闻庄主曾有意亲近孩子,却被夫人严词拒绝,而后庄主在外私娶小妾,诞下二子,而长子却和夫人消失了,没多久山庄一场大火,仆人冒死救出小妾之子,才让山庄有了延续。
邵堰记得武试刚开始时在客栈撞见的那一次言谈的人,其中一人极为枯瘦,气质阴郁低沉,后来又在城西江湖人在农家小院露面过,再加上瞿贺曾回报那次江湖上几个门派召开过一次会议,其中有异族人参与。
种种情况合之来看,江湖人大肆聚集王城,其中的原因定然少不了画戟山庄在其捣鬼,而那异族人,听打扮,也是坤乾国西部人的相貌,再加上画戟山庄的历史,看来这庄主方探戬也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不出所料,方探戬在王城做的什么打算就昭然而是了··只是邵堰还不太清楚方探戬与煜王是否有所牵连,关系深浅··李巍道,“有人来了·”他指着前面不远处一行人正往河边缓慢移动。
夜深人静,事出无常必有妖,何人会忙于深夜渡河··邵堰颔首,“我们这就前去一看·”·河边的人一行人皆是黑色斗篷,其中有人在前面领头,低声不断吆喝让加快速度,动作小心。
邵堰勾唇,抱起手臂,懒洋洋的开口,“这么着急,是要去何处呢,方、庄、主”··他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射出无数暗器朝邵堰打去··邵堰轻巧躲过,周边涌出无数火把将正准备下船的人全部都围了起来。
“废话不多说了,抓回去慢慢审”·片刻间黑衣人和官府打斗起来,顿时火光一片··而被那些人围在中间的,移动缓慢的人被扒下兜帽,在火光中露出的脸竟然相貌丑陋,皮肉腐败。
邵堰转身进入打斗圈,和方探戬交上手,他动作极快,打在方探戬的胸口,“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方探戬枯瘦的脸比起那些人更加狰狞几分,“本想到丞相大人对这种事还感兴趣。”
“说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邵堰掐住他的脖子,方探戬的脸呈现青白,身体微微痉挛,他半翻白眼,喘气,“你放手,放手——我告诉你。”
邵堰手腕刚松,方探戬猛地转身,将斗篷中的人推下了河中··“找死”·邵堰狠狠踢在他腹部,几乎能听见耳边骨头的断裂声。
方探戬张嘴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血水落入邵堰的衣服上,竟然生生灼烧了出裂痕,他正想发笑,却惊恐的看着绍耀若无其事的抹去脸上的血水,而血水下的肌肤竟然丝毫没有伤痕。
邵堰低声说,“不相信吗·”·他又是一脚下去,逼出方探戬弯腰吐出更多的鲜血,邵堰低声,平静冷漠的说,“你的书中记载的蚁王草,你忘记了”·方探戬瞪大眼睛,耳边的骨裂声让他痛不欲生,在痛恨中闭上眼睛。
李巍连忙赶了过来,“你——”·邵堰将半死不活的人交给侍卫,拍了拍手,将外衫脱下来扔进火堆中,“没死,好好审问,河中的人天亮之后到下游去捞,他们身上有毒物,迅速派官兵告诉周边的百姓这几日莫要取河中水饮用。”
·李巍颔首,望着邵堰消失在暗中··静谧小院,煜王勃然大怒,“废物,真是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成”·院中跪了数十人,杨芮道,“王爷,方探戬已被王城探子杀死在牢中,王爷可放心事情败露,药方还在小公子手中,不怕炼不出人傀。”
煜王满身阴郁,从牙缝中狠狠挤出两个字,邵堰·“王爷,已经消息送给小公子·我们即日启程,邵堰是阻碍,必然杀之”·一队人马冲进城门,皮鞭声声入口,马蹄哒哒回响。
街巷边柳枝在浅风中摆动柳枝··入春许久了,枝头的冰也慢慢化去,时间一天天过去,却始终没有等到该来的人··丞相府的院中,青竹的叶子逐渐青绿起来。
陈桓洛嘶的一声,低头,怀里的毛团咬开他的之间,咕噜咕噜舔着鲜血喝,陈桓洛微微皱眉,用指尖将滴在毛团下巴上的一滴血擦赶紧··【(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82)】·屋檐上,一声轻柔的鸟儿叫声。
陈桓洛穿过厅堂,来到管家面前,给毛团擦擦小下巴,道,“我出去了·”·“公子要去何处”·“随意转转,午后回来,不必担忧。”
他转身而去,一身浅灰的白··毛团在管家手里挣扎的啾啾啾啾不停的叫了起来,小胖身体掉下来,撒开小爪子就往外面跑,被管家几步就抓到了··摸摸头,“乖,爷爷带你去吃好吃的啊。”
城郊外,暖阳当头,护城河环绕在沙滩边,留下一地波光粼粼的银白··“小公子·”·陈桓洛转身,惊喜道,“王爷已经到王城了”·“还未,杨先生让我将书信快马送给王爷。”
陈桓洛看着泛黄的信纸,突然有些不想伸手接住··书信在微风中发出簌簌的声音,仿佛小儿的低声哭泣··白纸黑字,不过三十而而··陈桓洛却突然觉得心口无法呼吸,就像有一块巨石狠狠的压在心头,他拿着信纸的手控制的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艰难的强忍着心头的疼痛,声音涩哑,“这...这是、是什么时候、收到的......”·“先生收到之后,王爷便派属下速速送来”·陈桓洛张了张嘴,口中却一字都发不出来,他拿着信的手越来越颤抖,身体仿佛都站不稳。
心头剧痛,眼前昏暗,他缓缓跪倒在地,紧紧的握紧信纸,低声喃喃,“我不信......我不信...我不相信、是假的......不可能·”·信纸上滴滴落下的水滴一圈又一圈,晕开,化开,像那日离开时的大雨,倾盆而下,无法呼吸。
陈桓洛茫然的抬起头,双眼血红,他踉跄的站起来,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人,朝北方蹒跚跑去··摔倒在地上的刹那天昏地暗··“我不相信......不可能、我娘、我娘怎么会,怎么会、我不相信......她一定是想我了,我要回去,我要留在她身边,这是假的,这不可能,我不相信......”·送信人想扶起他,却因身后传来动静,向他匆匆告辞。
陈桓洛茫然的紧握着手中的心,一身狼狈,他艰难的站起来,一步又一步,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才能见到娘亲··他的心好疼好疼,他想见她··娘亲怎么会离开他,她生病了,他是大夫,他会治病。
她不会离开他的,这是假的,这不可能··娘亲永远都在阁楼上,在他下山的时候,路过,朝他柔柔一笑··她会让哥哥准备好糕点,让他夜里偷偷带上山中。
她多么疼爱他,多么疼爱,怎么会病逝,怎么会,她怎么舍得离开他··“桓洛”·荣灵均一身戎装,翻身下马,迟疑的叫··他风尘仆仆,从东北一路赶回来,却在坤乾的王城外遇见了日夜思念的人。
陈桓洛茫然的低着头,不停的,一步一步,朝北方走,娘亲就在那里,等着他,等他回去,等他··荣灵均大步走过去,扶住摇晃的人··陈桓洛抬起头。
刹那间,猝然泪流··他眼底尽是血红,泪如雨下,低声喃喃,“娘亲死了,她不要我了·”·一瞬间,天昏地暗··荣灵均伸手抱住昏倒的人,翻身带着他上马,对身后的士兵朗声道,“回城”·皇宫中,皇帝一身劲装,剑锋凌厉,在阳光下银白飞过,剑锋挽花,转身收剑。
邵堰笑着接住皇帝扔过来的剑,随意戏耍··木青急急走过来,行礼,道,“皇上,荣小世子回城了,荣府刚刚派人传来口令请罪,且行明日再进宫回禀战事。”
邵堰在一旁但笑不语··皇帝看了他一眼,“说吧,还有什么事”·木青迟疑的转了转眼睛,“侍卫回报,说荣小世子在王城外带回来了一位公子,直接带到府上了,并且急匆匆请了大夫回去。”
皇帝在王城中皆有眼线,邵堰不用想就知道,皇帝有意在他面前显露,他也就接着,没啥不好的··邵堰将剑放回剑鞘,将桌上的茶恭敬的递过去一杯,“皇上,人之常情,毕竟荣小世子也年纪不小了。”
皇帝坐下来,让木青给他擦汗,问道,“有看清是什么人吗”·“回皇上,被人裹在披风中带回去的,好像是生病了,看不见容貌。”
邵堰朝皇帝挑眉,皇帝瞪了他一眼,将桌上的冰瓷杯拿了回来,“邵卿,刑部的案子处理的怎么样了,那些所谓的活死人情况如何”··邵堰道,“那些人被称为人傀,主谋方探戬在狱中被人毒杀了,人没抓到,不过可以肯定官府有内贼这些人傀需要常年用毒物炼猝,毒物一旦停止,它们就活不成了。”
“城里的水能够食用了吗”·“流水会自行清理,再过几日就应当无碍了·”·皇帝仰头伸了个懒腰,感叹道,“王叔这几日也该到王城了,再过一段时间,等泽捺国的使者与公主皇子前来和亲,到时宫中才是真正的热闹。”
·邵堰勾唇,笑意未达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掐指一算,差不过该分道扬镳了··  · ☆、第五十五章.让谁痛不欲生·  ··荣灵均抱着人大步走入多月未归的府上,一身风尘未退,急切道,“快去找大夫。
烧些热水来·”·一脚撞开屋门,他小心的将人放在床上,陈桓洛眉宇紧蹙,紧闭双眼,脸上泪痕未干,荣灵均用手碰碰他的脸,小心翼翼,又心疼,又欢喜,“我回来了,终于见到你了。”
下人带着大夫连忙走入屋中,荣灵均让开位置让大夫为他切脉··“病人是气虚弱,情绪波动过甚,身有高热,心结难平,老夫这便去开药,还望荣公子好言相劝,舒展心结,放宽胸怀。”
荣灵均点头,让人跟随前去抓药,他坐在床边,轻握他的手,微凉的体温通过脉象传入心口,他抬手擦掉陈桓洛的泪痕,心中叹惋··明知他心冷,却想起来时,总觉得像北方家里的那股寒风,冷冽的冷到骨子中,忘也忘不掉了。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83)】·天色将黑,邵堰在皇宫用过膳后才回到了府上,刚走进去,就见管家着急的等候在门口,看见邵堰,唉哟了一声,连忙走上前道,“主子,瞿贺在书房等候很久了,您快去。”
管家手里的毛团啾一声,扒住邵堰的手,叫个不停··邵堰揉揉他的脑袋,大步走入书房··瞿贺瘦巴巴的缩在桌子边,桌上摆着的点心也没敢动一块,听见门响,立刻瞪大眼睛,“主子,你、你回来了。”
邵堰皱眉,坐下来,问道,“何事,如何急切”·瞿贺抓耳挠腮,犹豫的说,“公子被、被荣小世子带走了·”·邵堰猛地站起来,“荣灵均将桓洛带走了”·瞿贺哎呀一声,转身退一步,单膝跪了下来,道,“白日的时候公子在城郊河边见了一个人,此人交给公子信之后便离开了,公子当时情绪大变,神情恍惚,甚、甚至还、还哭了,荣小世子回城时途径此地,刚好遇见,公子昏倒了,就、就被容世子带走了。”
邵堰眼前一晃,心口猛地揪疼起来,他哭了··他起身便要出门,被瞿贺拦下,瞿贺狠狠抓了抓脑袋,说,“南穆山那边,我们的人得到消息,陈公子的母亲,她、她病逝了。”
邵堰呼吸一窒,抓住瞿贺的衣领,“前段时间还是好好的,怎会突然生病跟踪的人呢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吗”·“不是啊,主子,陈公子的娘亲和兄长身边还有另外一拨监视的人,我们无法过于接近,不、不过,的确是好好的,像是突然病了,是花柳病,属下猜测的不错的话,陈公子今日收到的书信,便是此事。”
邵堰强忍心疼,厉声道,“这不可能,得此病的人会满身瘢痕,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不会立即死的·瞿贺,你去查,将尸体带回来,绝对不可能”·如果是花柳病,他们一定能发现的。
瞿贺跪下磕了个头,“人已经烧了,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陈夫人已经被火葬了·而且,陈公子兄长下落不知所踪·”·邵堰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胸口窒息的无法说出口,他狠狠闭了闭眼,推开瞿贺大步跑了出去。
管家连忙拽起来瞿贺,“快去荣府,跟着主子”·陈桓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喝点水·桓洛·”看见他醒来,已经换好便衣的荣灵均扶起他,将一杯水放在他唇边。
陈桓洛微微摇摇头,脸色惨白··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荣灵均还未开口,屋门就被人狠狠撞开,邵堰的身后跟着瞿贺还有刚从外面回来的韩絮··陈桓洛抬眼环视屋中的人,目光冰冷。
邵堰一路奔跑,见到了陈桓洛时,却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走过去,连手都有些发颤,他哑声叫,“洛儿,我...我们回家·”·回家,丞相府就是他给他的家,他想要带他回家。
陈桓洛垂眸,半晌突然轻笑出生,眼中冰冷如寒,他轻声说,“南穆山,北城外,惜阁楼,邵堰你的人还查到了什么”·南穆山,他从小被当成孤儿送上山学医,山上师傅严厉,孩子之间冷暖自知,他自幼就被人排斥,挤兑。
北城外,兄长拖着残腿在山上给人采砂开山,在砂砾间奔走,为奴··发配边境,女子作娼,男子为奴,永生永世不得翻身··惜阁楼,他从小到大都在楼下,看着娘亲开一条小缝隙,在窗户之间朝他温柔浅笑,让他放心。
邵堰沉重的向前走一步,陈桓洛眼中猝然泪流··荣灵均挡在邵堰面前,怒目相对,韩絮从邵堰身后钻出来,将荣灵均拉走,“我们先出去,荣哥哥,让他们自己解决,你跟我出来”·荣灵均转身,弯腰将锦被拉起,盖在陈桓洛身上,大步走出屋中,屋门被轻微关合,留下压抑沉默的空间。
陈桓洛靠在床栏边,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手··屋中的蜡烛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夜深了,屋外树枝被风吹动,发出静默的簌簌声··安静压抑的房间中响起来轻微的说话声。
陈桓洛微微勾唇,说,“我娘从来都没抱过我,她甚至很少碰触我,她总说,娘身上不干净·可在我眼里,她很美,很温柔,她的衣裳总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邵堰站在床边,心疼难忍··他期待过有一天陈桓洛会亲口告诉他关于他的身世,关于他的娘亲,他的兄长,可是不是这样··前世,今生,都不该是再这样的情况下。
“她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她会给我做衣裳,让哥哥偷偷带上山来·我哥说,我不是没人要的,我有亲人的·送上来的衣裳,我不敢穿,我怕被人抢走。
我不会笑,南穆山上的人都不喜欢我,师傅说我用毒比用医好,我想,我宁愿用毒杀死人,也不想行医救人·”·邵堰低头握住他的手,手指冰凉,却被他挣脱开,他缩在自己的角落,陷在过去的记忆中。
“哥哥他......”,陈桓洛脸上眼泪无声的落下来,在锦被上渲染成晕,“哥哥他腿不好,是很久之前,娘亲还怀着我的时候,他为了保护我娘,不让别人碰他,被惜阁楼的人打断了腿,没有人给他们药,哥哥他要照顾我娘,拖着残腿和别人打架,捡拾能吃的东西,一直到我生下来。”
·陈桓洛好像想起来什么,露出个笑容,“他说我长得很像娘亲,哥哥像爹爹,他只比我大了十岁,却从来都没有好好的吃上一顿热饭,穿一件新衣裳,他给别人当奴才,最低贱的奴才,捡东西,他和娘亲挣来的钱,别人赏的钱,全部都给我,偷偷带上山给我。”
“他说我不能认他们,不能叫他们,只能在人前远远看一眼·因为我爹是朝廷罪臣,是叛贼,所以全家都有罪,不能死,要永远为奴为娼,惩戒警示后人。
我娘刚怀上我,所以我逃过了朝廷的判罪,平安的生下来了·”·他轻轻颤抖起来,缩成一团,抱着冰冷的自己··往事痛不欲生,在夹缝中挣扎求生不是痛苦的,难受的是无法和家人在一起,无法在寒冬依偎在一起取暖,无法叫她一声娘亲,无法在她身前绕欢。
“别回去,别说话,不动,不想,就没有人能知道我,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就能好好的活着·”陈桓洛抬眼看他,泪痕未干,眼中满是绝望,“你知道那种滋味吗,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衣衫褴褛,受人欺负,而自己束手无策,甚至不敢靠近,不敢去扶起他。”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84)】·——生不如死··邵堰蹲跪在他面前,他在自己面前伤心欲绝,却丝毫没有办法··眼泪流入口中,又苦又涩,“邵堰,二十年前两王造反,一个,斩于战场,家人充为娼奴,一个发配西北,不得回京。”
邵堰心如刀割,他不知道陈桓洛为何对坤乾国有着无法抹去的仇恨,一世,两世,他知道了··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陈桓洛冷漠的笑,“老皇帝为了新皇,杀叔侄,清朝政,你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吗。”
陈桓洛推开邵堰,脸上冷若寒霜,“他错在没有杀尽那些人,只要他杀不尽,终有一天,都会父债子偿,国家倾倒,叛军入城”·邵堰抓住他的手,“不是,先皇仁慈,他不会乱杀无辜的,桓洛,两王谋反是事实,熠王是,他是主谋,所以他——”·“他该死。
可是这与我何关我只知道,让我娘亲和兄长一辈子受人欺辱,颠沛流离,都是因为当今皇帝”·邵堰死死盯着他,抓住他的肩膀,嘶哑道,“放手好不好,煜王试图再起兵造反,他不会有好结果的,这次他不会成功的,洛儿,忘了这些,我派人找到你哥哥,不会让你们再受伤害,我们会在一起,不要再报仇好不好。”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陈桓洛死死的盯着他,声嘶力竭,“凭什么我当牛做马,凭什么他万人之上他根本不配,我一定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我要让他不得好死”·啪。
屋中安静的可怕··陈桓洛眼睛布满血红,震惊、茫然、害怕的看着他,脸上巴掌深深烙印在上面,疼如心肺,泪珠从眼中安静的滚落下,一颗接着一颗··邵堰站起身,抬起他的头,眼底深如幽谭,身体绷的僵硬,如同离玄的箭,到了临界点,他冷声说,“这一巴掌,我早就想打了”·他恨,他怒,恨他自己没办法让他放弃仇恨,怒他自私自利,肆意认为,弃天下人不顾·他爱陈桓洛,很爱很爱,可这一巴掌,他想打很久,想将他打醒,想告诉他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是怎样的人间地狱·他蹲下来,拦住他的头,与他平视,眼中满是心疼难忍和愤恨,“永远不要再说这种话。
我放任你在我眼底制毒害人、密谋叛乱,是因为我不会让你成功的,有第一次,不会第二次·”·陈桓洛脸上浮现恐惧和茫然··邵堰接着说,“他是个好皇帝,先皇亦是明君。
尘世中,有数千万活如蝼蚁的人,苍天不公,你杀掉他,知道你会毁掉多少百姓安宁的生活吗,多少人因为你流离失所,无辜伤亡”·“我不管,我不在乎”陈桓洛挣扎般推开他,惊恐的想要逃离开这个人。
邵堰死死按住他的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我在乎我在乎,我不能让我的妻儿在乱世颠沛流离,不能让我的百姓在满目疮痍的国家偷生,陈桓洛,这一次,我不会放过煜王,绝对不会。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不会的·”·不会有第二次,让坤乾国沐浴在血海中··不会让他死在自己面前··“滚”陈桓洛低声道,身体颤抖起来,冰凉,恐惧,他在害怕。
“洛儿·”邵堰轻抚他的头发,疯狂跳动的心肺安静下来,带着一种呼吸之间的疼痛和纠缠,像根刺扎入他的骨髓··“那些中毒的人,他们是活着的啊,你见他们吗,面目全非,残破不堪,连虫子都不如。
你见过吗,你心里会难受吗”·“别说了,别说了”他在害怕,害怕邵堰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怕梦里腐烂的人在他的脑海中哀号。
·“滚,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我恨你,我恨——”撕心裂肺的声音戛然而止,邵堰点在他的昏穴上,让他倒在自己怀里··邵堰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轻声说,“我知道你害怕,我会和你在一起,不会发生了,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ToT)/~~~  吓到受宝宝了··  · ☆、第五十六章.你到底睡不睡·  ··天边晨曦渐露,一夜的微凉即将过去··从这间屋子大敞开的门穿过院子,就能看见那边安静紧闭的大门。
韩絮托着腮帮子,晃了晃过了夜的茶水,“荣哥哥,你刚回来休息一下吧·”·“没事·”·“你这么看着也没有用,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不想你掺和进去。”
荣灵均微微侧头,一身路途风尘映衬在脸上,显露出几分沧桑,他苦笑,勾了勾唇,“嗯·过几日泽捺的使者就要来了,真的想要她嫁过来吗”·韩絮摇头,“拜虎国虎视眈眈,也许这里更加安全。
荣哥哥,你从东北回来,可有发现什么·”·桌上的茶凉了,很苦,荣灵均抿了一口,无奈道,“父亲坚持我留在王城,他不想让我接触这些·不过现在怕是来不及了,煜王马上就要到王城了。”
·“你觉得邵堰可靠吗,他能解决坤乾的危机吗”韩絮问,皱了皱眉,想起某人,有点嫌弃··总觉得过于儿女私情了,丝毫看不出来当年少年将军的凌冽风姿。
“是人就会有弱点,邵堰此人,还不能过早下定论,只不过,小絮,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不得已,你要记住站在哪一边·”·娃娃脸上露出一丝伤感,叹了口气。
门窗微动,荣灵均立刻大步跑了过去,推开门,屋里却声息全无,没有一人··韩絮在他身后,挠了挠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邵堰将陈桓洛放在床上,低声唤道,“瞿贺。”
瘦猴子从门缝钻进来,邵堰说,”看住他,不准让他离开这个房间·”·“是·”·清风朗日,街边的柳树越发清脆起来,柔柔的在阳光下伸展枝条,山郊外,漫山遍野开着迎春花。
三日后,煜王到达王城··二十年,虎狼归山··皇帝在宫中摆下宴会,接风洗尘,煜王苍老了太多,鬓角霜白,他朝皇帝郑重行礼,“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85)】·“皇叔请起,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煜王束手而立,一身暗紫色蟒袍绣着金边,他身后站了个脸色苍白孱弱的书生,一言不发,连目光都只落在脚下的寸土之地。
“这位便是丞相大人吧,本王在西北就听说过丞相大人的事迹了·”煜王朝皇帝右侧的高大男人道··邵堰一身文人打扮,青丝铺与双肩,但双眼过于深邃,丝毫没有书生的书墨气质。
他一笑,“不知王爷听过臣什么事迹”·“当今丞相博学多才,满腹经纶,有文曲星下凡之姿·”·谁不知道邵堰征战沙场时,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他半路从文,认的那一点字了。
邵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意却未达眼底,他随性站着,却露出一种猛虎下山的感觉,他毫不谦虚,摆了摆手,“哈哈哈,臣是武夫,民间流传不可多信啊,王爷·”·皇帝也忍不住笑出来,丞相大人现在能认识字都差不多了,还满腹经纶,他还没见过邵堰什么时候出口成章,能给他做出个诗来。
邵堰道,“民间传言不可信呐,王爷,不是还有人谣传西北有异族打算封王爷为王,自立门户吗,都是谣言吧,这只能说明,咱王爷治理西北有方,深得民心·”·煜王脸上一僵,眼底猛地一暗。
皇帝训斥邵堰,笑着说,“王叔,民间谣言听一听就罢了,可是不能相信·王叔这些年久居西北荒野之地也是辛苦了,朕这杯酒敬皇叔·”·邵堰举起酒杯,微微弯腰,“王爷,臣向王爷赔罪,还请王爷海涵。”
煜王仰头饮下一杯烈酒··宴会这才正式开始,皇帝在主位,下面两旁并坐文武大臣,宫殿中堂,美艳的舞女正偏偏风姿··杨芮站在煜王身后,垂着头,直到感觉有人一直在打量他,才抬起一点,谨慎小心的环顾宴会。
他的视线和邵堰相碰,邵堰朝他微一点头,嘴角勾起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从看到煜王开始,邵堰就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恨意和疼痛·战场上,最后那一眼,骑在血红马儿身上,弯弓射箭的阴鹜男子,那一箭射穿的地方,邵堰想的手都颤抖起来。
恨不得立刻提剑将他砍成七八块··唇角是笑意,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痛恨··宴会直到深夜,丞相府的车马在宫外等候了许久··邵堰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烈酒在心口灼热不化。
有人死死盯着离去的马车,直到消失在街巷的尽头··邵堰满身酒气,推开还亮着烛火的屋门,身后下人端来热水在屏风后注满浴桶,放置好一切洗具之后便离开了。
陈桓洛手中捏紧书卷,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邵堰站在房中,微阖双眸,懒散说道,“过来帮我沐浴·”·屋里没有说话··邵堰勾唇,晃晃悠悠的走到浴桶边靠着,懒洋洋扶着浴桶的边缘,微眯起眼睛,“你是自己过来,还是让我扛你过来”·陈桓洛啪的一声将书卷扔在桌子上。
这三天来他已经完全看透邵堰这个人了,粗鲁,蛮横,□□·他不肯吃饭,府上所有人都不准吃,连毛团也必须饿着,院子里飞的鸟儿,虫子,全部赶走,谁敢吃一点东西,谁试试·人不吃一顿两顿可以,毛团胖乎乎的,少吃一点都委屈的直叫唤。
邵堰专门派绛星绛月给死死的看住,啥都不给吃,水也不能喝·除非陈桓洛肯自己吃东西··他气的当着邵堰的面囫囵吃下一个馒头,邵堰才挥挥手,让他们吃饭去。
但是,也只给毛团馒头,不准喂奶·毛团委屈的抖抖自己黄白的小杂毛,趴在陈桓洛腿上,用两只小爪爪捂着粉白嫩软的小肚子··啾·喵~·嘛嘛嘛嘛,饿·因为最近发生的事,陈桓洛身上低烧持续了好几天都下不去,夜里闭上眼睛也是愁眉不展。
邵堰就坐在他房间里,他不睡着,邵堰那混蛋就用小棍子挑弄毛团,按按小肚子,戳戳小屁股,揪揪小耳朵,捂捂小鼻子··你不睡是吧··那它也别睡了,我们都陪着你,我明日上朝,就让瞿贺和绛月来看着它,只要这东西敢睡,我就严厉惩罚他们两个人。
洛儿,你瞧它这小眼神,跟我多大仇怨一样··还是小,不知道到底是谁不让他睡,你说呢··给陈桓洛气的眼前发晕,连娘亲过世都忍了下来,所有的怒气都放在邵堰身上了。
他睡不着,只好给自己熬了安眠的药··只有他睡了,那混蛋无赖才会让毛团乖乖的睡··陈桓洛这才发现原来当初真是低估了邵堰,没有想到一个人的无赖程度能到这种地步。
不让他离开,严厉看守丞相府,连只鸟都不准飞进来,不准他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不准他哭··邵堰看着浴桶中的氲屋,双手撑着浴桶,“过来,我喝醉了,不想说第二次。”
陈桓洛忍下心里的怒气,不敢和他争执,不情愿的走了过去,僵硬的站着··邵堰摊开胳膊,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双眸深沉如海··“需要我教你怎么解吗”·陈桓洛咬牙,又走上一步,颤抖着摸上他的衣扣。
当上身赤果的时候,邵堰挑眉,抓住想要走的人,随手将一团东西丢了进去··“你太过分了”·水里面,一团睡意朦胧的毛绒绒小东西正惊慌失措的扑腾起水来。
陈桓洛,“......”·他真的很想骂人·骂邵堰·毛团不会游泳,没见过这么多的水,胖乎乎的小爪子拼命的扑腾水。
喵喵··咕噜噜——喝到水了·汪·咕噜噜——·咕噜噜·邵堰坏笑着,握着他的手腕,带着酒意在他耳旁,“全脱下来,你再慢一点,它就没力气了。”
陈桓洛气极,闭上眼睛,蹲下来··邵堰在头顶笑出声,“如果碰到了不该碰的,洛儿可要负责哦·”·陈桓洛,“......”·擦背,换水,沐发,邵堰洗好的时候,陈桓洛的衣袍也湿了大半,被迫服侍邵堰换好里衣,抱着受了惊吓,也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毛团躺在床上。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86)】·邵堰用手指顺它的毛··毛团张嘴咬住··今天洗了两次澡澡·不开心··邵堰挥手,他不情愿的走过去,退下湿了的外袍,侧身躺下背对着邵堰,闭上眼睛。
睡了·邵堰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吐气,“今日皇帝在宫中为煜王接风洗尘·”·怀里的人猛地僵硬了身体··邵堰隔着衣裳轻吻他,“嘘,他太老了,就算能当了皇帝又能坐上这位置几天。”
“不用你管”·“好好,你听我说,煜王不会成功的,他的人早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我不会让他得逞,所以杀了皇上这个念头,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怀里的人略微挣扎,陈桓洛感到心口紧缩,疼的离开,他不想叛国,走上他父亲的道路,可他想要杀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杀了他,他才能解开心口的愁闷仇恨··他想要立刻离开丞相府,他需要得到兄长消息和娘亲的后事·他要知道娘亲的死因,想要知道兄长的下落。
邵堰揽着他的腰,温暖的手掌贴在陈桓洛的小腹上··时机还不到··煜王的府邸在离皇宫不远的地方,皇帝早就布置好了住所··府邸中,煜王仰头吞下手里的药丸,声音混沌,“桓洛身在何处”·杨芮道,“邵堰府中。”
煜王皱眉,想起邵堰,心底一阵愤恨,民间流言他想自封为王·这可不是流言,而是事实·只不过,西北地区自己严加看守,怎么可能传出这种流言,还被皇帝知晓了。
这不就是让皇帝提高警惕,更加戒备自己·“这几日丞相府严加戒备,我们的人多次试图接近,都无法和小公子联系上·”杨芮苍白脸上在阴影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方探戬的人傀全部被官府销毁了”·白棹雨站了出来,跪下,低声道,“是·我们转移的时候......邵堰突然带领官兵围住了。”
煜王将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人傀可谓是阴兵,听话,狠毒,满身毒物,但是却有个致命点,人傀无法远程移动··如果想要使用人傀攻占一个城镇,就必须将人傀放置在离敌人最近的地方,才能发挥它的用处。
煜王令方探戬淬炼的人傀有三四十人,这些人傀放在战场上能释放毒物令上百士兵死亡,而现在竟然被邵堰全部毁掉···他咽不下这口气·“邵堰,邵堰,又是邵堰,杨芮本王给你十天的时间,给本王想出解决邵堰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邵堰:还管教不好你了,不舍得欺负你,我就欺负它· 毛团:......· 没有王法了,嘤嘤嘤~~~·  · ☆、第五十七章.拒绝你入宫·  ··晨曦的阳光照在窗户上,温暖的光晕映衬出一片金黄。
陈桓洛动了动身体,却被身后的人大手一用力,将他翻过来,面朝里,被人按在怀里··邵堰在他脑袋上叹息,亲了亲他的发顶,“醒了·”·陈桓洛不想搭理他,毛团从扒着邵堰的肩膀爬上来,露出个小脑袋,傻兮兮的朝陈桓洛乐。
汪啾·喵~~~·醒了丫··邵堰起身,将也跟着起来准备走的人拉回进怀里,坐在床上懒洋洋的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不要脸的说,“给为夫穿衣。”
陈桓洛随手抓起一大团白色东西砸到邵堰脑袋上··毛团委屈的用两只爪爪抱住邵堰的脑袋··喵·完全不明白麻麻为啥将他放在这个坏蛋脑袋上。
可疼··撞到小肚肚了··陈桓洛,“......”·咳,他只是顺手拿起身边的东西··邵堰哈哈大笑起来,将毛团那从脑袋上拿下来,额角被毛团无意中露出的爪爪刮了一道血痕。
“得,还是为夫给夫人更衣吧·”·陈桓洛怒,就不能各穿各的吗,烦死了·直接将邵堰推到屋外,啪的关上了门··留下邵堰还穿着一身里衣,在门口闷笑,炸毛什么的,简直好可爱。
韩絮凉凉的在院中嗑瓜子,低声骂了句,“活该”·邵堰走过去,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大早上坐在我的门外做甚么·”·“等你啊厅堂里有个宫里来的奴才,等着传旨好久了”·邵堰撇撇唇角,想起来前几日皇帝说的事,大摇大摆的往外面走。
·韩絮连忙拦住他,“就这么走”·不穿衣服·坤乾国的皇帝真是好,就这么放任百官之首衣衫不整·邵堰似笑非笑的走了出去,等他见到人后,早就洗漱完毕,身上换成了整洁的衣袍。
几天前,煜王回都之后,听说城外有狼群出没,百姓不敢夜晚出城,于是就主动请命,愿意带人前去消灭狼群··煜王回京有七八日,对王城的事都表现的很是上进,让邵堰觉得恨不得让皇帝派个苦差事让煜王来做。
前段日子在城门外发现的只剩下头颅的尸体,还有夜半的狼群的确让百姓忧心不已,兵部的人早已经在外蹲守了好几日,但是一直没有见到狼群,又不敢往郊外大山中去。
煜王常年久居西北,那里的悍狼也十分强悍成灾,煜王的意思是他有对付狼群的经验,可以一试··邵堰倒是想看看煜王卖的什么药,便启奏皇帝,“臣年少时也在沙场上遇见过狼群,皇上若还有忧虑,臣愿分忧,带兵部辅助煜王灭狼群。”
而圣旨中说的正是此事,狼群不灭,百姓堪忧,也的确迫在眉睫了··管家将早膳盛好端上来,担忧的问,“大人,您多日未动武,狼群凶猛,可要老奴准备些什么”·邵堰摆手,“我只是辅助煜王罢了,操心的事都让煜王府干吧。”
陈桓洛刚走进厅堂,就听见邵堰的话,忍不住皱起眉来,邵堰朝他招手,给他盛上豆浆,“吃饭吧,别生气了,你都把我赶出去了·”·陈桓洛瞪他一眼,坐到管家的身边,将毛团放在桌上给它喂豆浆喝。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87)】·老管家笑着摇了摇头··午后,邵堰在书房中看奏折,陈桓洛推门进来,将书信扔在他面前··“怎么了”邵堰笑着打开书信,是宫中德医殿的,是关于医官的考核方式和审核制度的介绍,,并且三日后需要考生在参加第一次医官会试。
陈桓洛冷淡道,“放我离开,我要参加·”·“洛儿,是我错了·”邵堰站起来,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前,温柔的看着他,“你与皇上是表兄弟,我当初不知晓,所以我不同意你再进宫当医官。”
既然已经知晓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让他入宫,陈桓洛与皇上有血缘,如今所有的事都被自己重生打乱,他原本觉得大夫对皇宫的御药坊充满兴趣,并且重生前他和陈桓洛是在宫中相识,才允许他入宫为医。
现在,邵堰突然觉得,陈桓洛还是放在身边看守的好,无论最后煜王的阴谋有没有成功,一旦皇帝发现陈桓洛是叛王之子,也定是不会放过的··陈桓洛皱眉,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冰冷的看着他,“当初是你允我入宫,如今反悔岂不是太迟了”·“不迟,还不迟”·他冷笑,清瘦的身体微微颤抖,“邵堰,我不会如你所愿,皇帝我必杀之,你若担心我连累你,现在就放我出府”·“等我杀了煜王,我就放你出来。”
邵堰淡漠的说,抬眼看他,“我带你远离王城,游山玩水,再也不回来·”·“你”陈桓洛咬牙,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和愤恨,“痴心妄想”·言罢,转身离开,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邵堰疯了,他竟然明目张胆的说要杀掉煜王,要带他走··他疯了,他根本就不会理解自己、娘亲和兄长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根本不明白无助绝望是什么感觉·陈桓洛跑到自己的房中,紧紧闭上屋门,胸口燃烧的怒气在看到桌上放着的娘亲最爱的香兰草时化成了粉末,心痛难忍。
因为娘亲的病逝,因为邵堰的拒绝··邵堰他不明白自己看着娘亲被迫服侍他人的时候,自己多么的恶心那些人,多么痛恨让他和娘亲陷入这种境地的人··他不会明白他和兄长在大雨中分享那一点点他从山上偷来的一点烤鸡时,兄长忍饥挨饿忍耐严寒,遍体鳞伤却仍旧笑着让他多吃点时,他在心中发誓再也不会让哥哥过这种生活了。
他忍的心疼,却不知道如何改变这样的生活··印在娘亲和兄长身上的娼奴印记永远都不会消失,他却偷得安生,平安的度过一生吗··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太疼了,太痛了,他受够了寄人篱下,他受够了忍受屈辱·邵堰静默的看着窗外流云,绿竹环绕的小屋被藏在浓绿的身后,如果不走近,永远都看不见他吧。
就像他娘亲和兄长一样,邵堰苦笑,他似乎能理解洛儿的娘亲和兄长将洛儿藏起来时的心情了··宁愿他孤独,也不想让他受伤··两日后,邵堰带着绛星刚到城门外,煜王一行人也迎了上来。
人都说好马是烈红色,毛色越接近血红的马儿越好,煜王身下的马却是一种偏黑色的棕色马儿,不是那种遍体纯黑,而是和血红融合的杂毛··邵堰冷笑,就和煜王一样,永远都不会正统,不会被人承认。
他记得这匹马,被煜王骑在身上,然后朝自己射出那一箭··邵堰手下微动,动作极快,他驾马上前,“王爷安好,下官——”·嘶——·煜王的马儿突然暴躁起来,撒开蹄子要奔跑出去,动作凶猛,煜王一时没控制好,从马上摔了下来,被下人踉跄扶住,将马儿控制住。
邵堰也连忙下马,扶住煜王,训斥下人,“你们怎么看管马匹的没看见让王爷受了惊来人,将这马就地斩杀,烈性不改,迟早会伤人”·煜王脸上尽是怒气,还不得不忍下来,勉强笑着说,“让丞相大人见笑了,黑扈是本王的宠马,刚到南方可能不习惯,本王来处置便好。
有劳丞相大人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山寻找狼群的好·”·邵堰点头,看着煜王府的下人将黑扈牵走,给煜王换成了一匹普通的马儿··他勾唇,没摔死你,算是老天不开眼。
至于那黑扈,估计到府上也说不定会有一番教训,毕竟,谁让它丢人了呢··听人说狼群的脚印是朝南边的山里去的,兵部的人在城外附近也搜索过,没遇见狼群,但是又稀少的像是狼的脚印,应该是狼群出山寻找吃食。
·煜王打算进的那山十分陡峭,内有寒潭,按理说狼群是无法出来的··邵堰随性的骑在马上,毫不掩饰的将目光放在跟随在煜王身后的瘦弱书生··见他扭头看自己,邵堰也微微一点头。
杨芮皱眉,不太明白邵堰为何会一直注意起自己,他的身份邵堰应当是不知晓的,除非是——·除非是久居丞相府的陈桓洛·杨芮思索,陈桓洛与皇帝有深仇大恨,可他和邵堰没有,若是真如白棹雨所言的话,陈桓洛对邵堰有意的话,那煜王的事——是否会暴露,关于陈桓洛的调查,也迫在眉睫不得不为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一些原因,将新文的名字改成啦 《先生请别叫我豆丁》 有点桑心,还是说一声吧,感谢。
 · ☆、第五十八章.荣灵均的怒·  ··王城外的山谷离城镇稍远,骑马快行也有半日,估计等到了悬崖峭壁的山谷中怎么着也需要两日才能回来,更别说再遇见狼群了。
众人在树下稍作休息,邵堰手里拿着水囊走了过来,递给脸色苍白的坐在石块上的杨芮,不顾煜王的侧目,邵堰自己坐下来,笑眯眯的说,“杨先生是文人,这种事还是少费心操劳的好。”
文人嘛,坐在书房看看书书,写写字得了··他就想他家洛儿也这样··邵堰眯眼看着远处的灰绿的草蔓,“杨先生是哪里人”·杨芮看了眼煜王,“多谢丞相关心,草民先前一直居住在西北。”
“哦,西北的水土养出来的人都体格高大,杨先生看来是家里移居到此处的吧,不是西北本土人·”·杨芮欠身,“丞相所言极是,草民家中是汉中人士,父辈才在西北久居。”
【(重生)为夫当官 落樱沾墨(88)】·邵堰招手让绛星过来,从他身上掏出一串兽牙制成的装饰,问,“本官前段时间得到友人相赠的,听说是西北偏远地区的百姓喜爱挂这种东西,防身驱邪,杨先生您给看一看是不是呢。”
杨芮小心接住,心里思虑,邵堰的这串兽牙的装饰打磨骨头和穿孔的风格都与他知晓的不同,便笑着说,“这恐怕是沿边经商之地的人仿制的,与草民居住之地的风格不同。”
邵堰笑了笑,随手将兽牙递给了绛星,让他收起来··这串兽骨装饰不是仿制的,而是邵堰托人从西北最靠近北部的一个城镇中向当地人所购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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