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尽天承—半眸(6)[高质言情]

孝尽天承—半眸(6)
·齐越牵了小黑就要走过去,手臂却突然被一个人给抓住了··竟然被近身了都不知道,齐越懊恼,自己这身体真是越来越不济了,既然那人只是拽了自己的手,不是扔个暗器,或者直接一刀刺过来,向来也不是想对自己不利的人。
一回头,果然,是自己昨天晚上救了的那个少年··“先跟我走”少年一扯齐越,又瞪了他一眼,才转身去带路,结果走了两步,又被扯了回来,回头就看到齐越皱着眉,一脸的疑惑.·瞳蛊镇是齐越这次的目的地,眼看就要到了,没道理因为一个小屁孩儿的话,说走就走吧。
少年明显有些不耐烦,“你这是去找死,跟我走,我有办法让你进去”·齐越挑了个眉,仍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少年会毫无理由的帮自己,还不求回报,他现在可不是什么都给得起。
少年也松了手,看着齐越,冷笑一下“来不来随你,不过我敢保证,你还没走到正门就得尸骨全无,要不要试试看”·少年说完,完全没有给齐越思考的时间,也根本没想看他试没试,转身径自朝前走去。
瞳蛊镇的传言毕竟在那儿摆着,齐越还真是不能冒险,现在也不是赌气冲动的时候,于是耸耸肩,很自然的跟在了那少年的身后· ·二人来到了一个洞穴前,少年撇了眼齐越,“在这儿等着。”
少年走到了洞穴一边的石壁处,先是咬破了手指,在墙上画下了些符号,接着又轻轻的将手掌按在上面,齐越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变化,直到一阵风从洞中吹了出来,险些将他带倒。
【孝尽天承—半眸(109)】·齐越下意识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少年,少年走过来,嘴边挂着笑,一脸的张狂,“若不是我解了术,刚刚那些吹在你身上的,就不是普通的风了,而是风刃”·齐越一惊,他自认,若是刚刚那些换成风刃,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便是巫术么怪不得段惊鸿那么想得到,确实是个吓人的力量··“瞳蛊镇的周围也有类似的东西,外邦人别说是进去,就是经过,便会死无葬身之地”·齐越听了少年的话,不但没被吓住,反而轻松一笑,看来自己命不该绝,“在下齐越,还未曾问过小兄弟的名讳”·少年并没说话,而是探究的看着齐越,齐越也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让他看着,不躲不闪。
过了一会儿,直到少年觉得看够了,别扭的回了句“夏言”··“夏言”齐越念了一遍,微笑“倒是个好听的名字·”·夏言有些不知所措,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名字,一时慌乱,不知该回什么,“别傻笑了,还不赶紧跟我进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措,夏言说完,随即转身大步朝洞口走去。
因为齐越的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一本正经的少年一瞬间大脑有些空白,以至于他忘记了另一件事情……·两人还未来得及走进去,突然两道极迅速的影子从上方蹿了过来,齐越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将夏言护在了身后,抽出腰间的佩剑迎了上去,“啪啪”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再分开始,前面多了两个人影,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人偶,因为齐越根本感觉不到他们身上属于“人”的气息。
一切发生的太快,夏言还来不及反应,视线内便只剩下了齐越宽大的后背,自己是被保护了么记忆中,除了母亲,便再没有人给过自己这种堪称安心的东西,那人带给自己的只有痛苦和伤害,村子里的人也只有嘲弄和鄙视,而自己也早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独自一人承担,可是这个陌生人,还是一个外邦人,竟然两次出手保护了自己·在夏言发呆之际,面前的两个“人”便要再冲过来,齐越握紧了剑柄,将剑横在了胸前,这两人的深浅他探不出来,便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应对了。
果然,前面的人影一晃,瞬间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齐越一惊,抬头,两人便要俯冲而下·“住手”夏言一声令下,两个“人”在空中便转了方向,落到一边,单膝跪在了地上。
还好及时回神了,刚刚竟然一时忘了这两个家伙的存在,夏言难得解释了一下“抱歉,这是我的两个巫人·”·齐越吁了口气,收了剑,无奈苦笑“拜托你下次早点想起来就好,这样热情的欢迎方式,实在是有些消受不起。”
夏言皱眉,看着齐越,说了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你真是个怪人”·齐越一脸问号,自己很奇怪么·两个人又继续往洞里走。
“你是瞳蛊镇的人”虽然之前已经有所怀疑,齐越还是决定问出来··“是”·“这些巫人……”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外面的传言,对于巫人可没有什么好话。
“我不喜欢杀人,这些是母亲留给我的·”想了想,夏言又加了句“我母亲也不喜欢杀人,他们是自愿……算了,说了你也不会信,随你怎么想好了。”
夏言解释到一半,又觉得多余,毕竟,外面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而瞳蛊镇,也却是如此,自己是个特例,可是谁又会相信呢··“为什么不信”齐越正认真的听着,忽见夏言转了话题,很诚恳的问。
这一问倒是把夏言给弄愣了,这人是故意的还是……一定是故意的·“没为什么,我不想解释了行不行”口气不大好。
“哦,好”依旧很诚恳··跟这人交流似乎有些困难,想到一会儿还要继续跟这个人打交道,甚至是有些事情要请教,夏言就突然觉得有点头疼,他是不是找错人了·两个人就这样走进了洞口,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走进去不久后,附近有个身影,起身,迅速跑离了这里,跑向了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只的关系很纯哦,大家脑补就好了,别瞎想哈~好吧,询问的本身是不是就表示我就在胡思乱想啊[望天]·最近呆的地方网络实在是太不发达了,发个东西好费尽阿眸子要爆走了连个office都没有就算了,我的一个个符号也被变得好奇怪啊[咬手绢]·可是我仍然在坚持着感动吧~~···☆、是福是祸·“这里是什么地方”一边往深处走,齐越一边随意的问着。
“我家·”·家并不是因为这里是洞穴的缘故,让齐越疑惑的是“你不住在瞳蛊镇里”·等了几秒,夏言回道“我不喜欢那里。”
停了一下,加了句“他们也不喜欢我·”·夏言已经做好了齐越会追问的准备,没想到等了好久,后面竟没了声音,忍不住问··“你不好奇么”·“我以为你是不想说的。”
想来一定是什么不愉快的回忆,齐越本就是随意聊天,没想过揭人家的伤疤,也没想探听什么消息,自然没有必要刨根问底··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嘟囔道“果然是个怪人。”
若是齐越问,他肯定是不会说的,现在齐越没问,他反倒是放下了戒心,其实他并不是个多言的人,但今天却想把一肚子的话说出来,大概也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正常的聊过天了吧,跟母亲说话,并不会得到回应,村子里的人除了打骂唾弃的话,好像也没听到过其他的,一边是不会理他,一边是他不想理,这么多年来,好像他的谈话对象也只有他自己了。
几句话的时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洞穴的深处,是一片开阔的天地,一些天然的石头,组成了桌子和椅子,还有些石头被特意排成了一些样子,想必是夏言从外面搬进来的,很明显,这里是被人细心的打理过了的,而且,看样子,貌似是住了不短的时间。
夏言先是在一个木制的罐子里取了一碗黑色的汁液,才又带着齐越继续向前,来到一个石壁前,效仿进洞前的一系列动作又做了一遍,才显现出一个石门,费了些力气打开后,径自走了进去,身后的门没关,齐越自然知道,是邀请自己一起的意思。
【孝尽天承—半眸(110)】·外面的诸多布置已经足够精心了,进门后的一个个岔路口,也做了天然的保护,齐越相信,能够进到这里的人几乎不会有,但主人仍是为这个小门做了更多的保护,齐越总觉得,进了这个门,一切便有了答案,可又隐约觉得,门里的,对他来说是福是祸,仍不可知。
甩了甩头,似乎想把这些想法甩走,已经走到这里了,难道要在最后一步怯懦齐越笑了,自信坦荡,怯懦么还真是不像他的风格,实在是,太想活着回去了吧……·眨眼间,已没了犹豫,左右不过是赌一把,那便赌吧,他也不是怕输的人·大步走进门内,里面的光线并不如外面的好,可齐越还是一眼看到了夏言所在的位置。
石室内的空间真的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一张石床和两张石凳的位置,夏言此刻正将那黑色的液体一点点喂进床上人的嘴里,与其说是喂,倒不如说是灌,因为床上的人并不是清醒着的。
齐越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夏言的一个个动作,他丝毫不怀疑,外面所做的一切准备,便都是为了床上的人··直到夏言做完了一切,转身,对齐越说了声“坐吧。”
“没想到这内室里的另一张凳子也会派上用场·”夏言很自然的牵起了床上人的手,“这是我娘,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好”温润的声音自齐越的嘴边流出,他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虽有疑惑,却始终什么都没有问,现在既然有人愿意说,他也很喜欢做一个听众。
“七年前,我父亲因为一个外邦的女子而背叛了瞳蛊镇,后来两人都被祭祀抓了回来,那名女子被当场处死,而我父亲也被大祭司按族里的规矩判了死刑·没想到,行刑当天,遇到了一伙军队,我父亲趁乱逃了出去,祭祀们抓不到人,又失了面子,便要拿我和母亲的性命相抵,很可笑吧,我父亲从来都没有爱过我的母亲,也从来没有爱过我,可是我们却要为了他而丧命·后来,母亲为了保全我,独自承受了村里的血祭。
那是必死的术,本来将身上的血全部放干,可是在执行前,稍稍被我动了些手脚·他们终究是太小瞧我了,以为仅仅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便什么都做不了,可他们哪里知道,为了报复父亲,我从小苦便练巫术,虽然当时只有十岁,却得到了小成,可惜,也仅仅是小成而已。
母亲的血只留下了不到五分之一,我偷偷的运走了母亲的‘尸体’,可是却根本救不了当时的母亲·我想将自己身上的血倒到母亲的身体里,可惜,母亲的身体根本无法承收巫术的再一次降临,当时的我能做到的,只是停止母亲的多有机能,等着一个机会的降临。
而你,就是那个机会”夏言抬头,一双眼睛炙热无比··齐越正陷入沉思,忽听到夏言提到自己,微微疑惑“我”·“对那天晚上我跟踪了你,听到了你说的话,你是给你母亲换的血对么”·“是没错,所以呢”·“你根本不会巫术,一定是用另一种方法换的血,你可以帮我,将我的血分给母亲,救我母亲回来”·夏言说完,见齐越并没有什么反应,以为他是不同意,随即离开座位,双膝跪在了齐越面前。
齐越一惊,伸手去扶“你这是做什么”·“夏言在这里求您,只要能救了母亲,我便任您差遣,以我巫族的血起誓,永生永世,绝不背叛”说完,便要磕头跪拜。
齐越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不想帮你,只是……”只是他现在自身难保,先不说能不能撑下来这分血的过程,即使他的身体撑得下来,可是这帮人将血液转移的事,从来就没有人做过,怎么做,做不做得好,能不能成功,都是未知之数。
齐越的诸多疑虑,在看到夏言渴求期望的眼神后,终是没能说出口,人的希望本就难能可贵,他如何能就这样,破灭了一个孩子的期望··“罢了”齐越轻叹口气,总是要试一试的,不成功便成仁,若能为此换来另一家的幸福,也算是值得了,“你总要让我先看一看你母亲的身体情况吧另外,我也有要求,我要你带我进瞳蛊镇的密书阁。”
“您真的肯救我的母亲么”少年双眼含泪,终究不过是个孩子··“你答应我的事呢”·“好”密书阁而已,他又不是没去过,若母亲能醒,他是真的打算拱这人差遣的,他一向说到做到,别说是个密书阁,就是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辞。
“还有,别‘您您‘的了,我还是听你叫‘你’比较舒服·”·齐越以手搭脉,眉头紧锁“无气无脉,你母亲她……”·“与死人无异我知道,分血之时,我会唤醒我娘的五识,但她体内的血已经不足以维持五脏六腑的活动,若是分血的速度赶不上她体内血液消耗的速度……”·“不会的,若是一开始就没了自信,这血还怎么给相信我,我定会救你娘回来的”齐越说着,但心里其实也没底,可他知道,夏言现在需要鼓励,那么压力,就由他承担好了。
“这附近可有能采药的地方”·“采药我不知道,不过后山那里有片林子,我见城里总有人背着竹筐一类的去,大概会有你想要的。”
·“好,帮我准备点东西,我们今天晚上便开始·”·“这么快”·“早一点把你母亲救醒不好么”齐越微笑。
夏言低头“你是不是,因为……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才这么着急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进瞳蛊镇为什么要去密书阁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到你的”·“也算是吧“齐越并没有避讳这个话题,当初换血就知道活不了多久,现在也爽快得很“拿着东西跟我去后山,既然你都给我讲了个故事,我也就还你一个好了。”
二人一边往后山走,齐越一边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跟我母亲换血么”·夏言摇了摇头··齐越接着解释“因为我娘中了巫术。
我虽不懂巫术,却知道,巫术中血的限制·”·“天啊你通过换血,把巫术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真是匪夷所思,可也确实是妙竟然被你成功了你是怎么想到的那你之所以要去密书阁是…..”·【孝尽天承—半眸(111)】·“我要找解术的方法”·夏言略一思索,拽过了齐越的一只手,“借你一点血”话落,便用指甲划破了齐越的肌肤,血珠滴落,夏言不知做了什么,竟让他们以液滴的形势停在了手上。
齐越任由他的动作,看着夏言先是闻了闻,后来又尝了尝,没说话,可是眉头倒是皱的死紧,齐越心下明了,除了叹气,也不知还能怎样··“你便说了吧,是好是坏,是死是活,总要让我知道的不是。”
夏言任由手中的血滴到了地上“若是一般的巫术,我倒是有办法可以解·”·“你能解得了巫术”不能怪齐越震惊,巫术向来是,施之者,解之术,能这么平淡的说出自己可以解术的人,怎么想都是有些能耐的。
夏言说话前忍不住先是白了一眼齐越“你没听我说么,我说的是普通的巫术普通的”·“那已经很厉害了,不是么至少我从未听人说过巫术还能被他人所解。
小孩子要懂得知足知道么”齐越宠溺的搔了搔夏言的头发··不能说是讨厌,可夏言实在是不得不将头挪开,“喂怎么又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很厉害啊,还用你说”·“对啊,所以即使是普通的,也没有什么”·“嗯”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对谁跟你说这个啊重点不是那里好吧真是的,怎么跟你在一起,脑子都被你带糊涂了”·齐越奇怪的睁大眼睛,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普通的术我能解,可是你身上的术一点也不普通你知不知道你是双重血契下的术,也就说明了,你的血里至少含有三个人的血你娘的,下术那人的,还有另一个人的。
除了你娘,另外两个人就根本没想过给它解开”·“果然么,我就知道不简单”齐越略一想,便知道,这另一个人的血大概就是段惊鸿的了,撇了下嘴,回的有些随意,最起码夏言觉得很随意。
齐越没急,他倒是急了“你自己的事情,怎么倒是我放心上了想去密书阁看解法是吧做梦密书阁里的书我都能倒背如流了,根本没有你要的解法”大概是因为生气吧,夏言把本来不想说的话也说了出来,不过这事说与不说,早晚也在那里摆着。
齐越一听,倒是抓住了重点,“密书阁的书你都看过”·“是啊”夏言泄气一般的回道,怎么又被这人弄跑了,他的重点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自己偏要跟着干着急啊·“嗯……”齐越思考了一番,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这次的交易看来不会折本了呢,你说的话还算数么”·“什么话”夏言被问的一愣。
“啧,怎么才说完就忘了,不是要反悔吧就是说要供我差遣的话啊·”·“哦,不会反悔啊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个”·“那就好,倒说不上差遣,你只要记得曾经说过这话就好,也许什么时候我会需要你的帮忙。”
说完之后,齐越自己又嘟囔了一句,“有了个移动的密书阁啊”·“你说什么”夏言没听清,凑过来。
“没什么”齐越转头,笑的一脸阴险“你记性够好吧”·“还,还不错“夏言被齐越看的一激灵,怎么总觉得自己要被卖了呢·“好”·好什么好这样就没了喂,拜托你说清楚点好么夏言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怎么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二人回到洞内,齐越就在各种药材之间忙碌,不一会儿便见了一层薄汗,煎好药后,端进屋内。
“你母亲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我怕一旦醒来,她的五脏六腑的负担会太重,这药能暂时附着在她的内壁上,帮助她吸收你的血液,保护内脏·”齐越一边将药喂进夏言母亲的嘴里,一边解释道。
夏言点头表示明白,可头才点了一半,突然一把抓住了齐越的手臂··“怎么不信我”齐越转头疑问··夏言摇头,将食指竖在嘴前,又仔细听了一下,有些慌乱的望向齐越“有人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七夕耶,大家七夕快乐~····☆、祸不单行·夏言摇头,将食指竖在嘴前,又仔细听了一下,有些慌乱的望向齐越“有人进来了”·齐越皱眉,镇定的问“你能确定么”·“我在门外放了些蛊虫,一旦有陌生人进来,他们便会发出声响,一定没错门口的巫术失效了,是镇子里的人怎么办,不能让他们发现母亲”·“别急,定是有人发现了这里,去通风报信了,知道来的都是谁,又有多少人么”齐越一边将剩余的汤药尽数给床上的人喂了进去,一边冷静的分析现在的形势。
“能悄无声息的破了门口的术的,肯定是祭司院的人,蛊虫们叫的很厉害,人数定不会太少”·“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你母亲的事,进洞后的岔路口能够争取些时间,这里可还有另一条出路”·“外面的石室能通到后山”·夏言带着母亲跟齐越一同走了出来,两个人都知道,既然是能解开外面术式的人,也必定能发现里面的不对,再呆在小石室里当缩头乌龟不是办法。
齐越利落的收拾了东西,又拿了桌上的纸笔,写下了一个地址,递给夏言,“带你母亲先走,我断后,到这里集合,无论发生什么,尽快赶到这里,听到没有”·“可是你呢祭司院里的每个祭祀都精通巫术,你打不过他们的”·齐越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下夏言的脑袋“说什么晦气话,快带着你母亲走,我自有办法脱身就是,子时前,我必赶到”·子时,又是子时,齐越觉得自己跟这个时辰实在是有缘得很,子时前,也就是血液逆流前,自己若还是逃不出去,那便是真的无法脱身了·二人说话准备之际,外面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清晰了,齐越推了一把夏言,“走”接着向反方向而去·夏言知道,他这一离开,便再也无法回到瞳蛊镇了,然而,他不后悔,他只希望齐越能够平平安安的从那围剿中出来,跟自己在他给的那个地点汇合,然后他去哪里,自己便跟他去哪里·【孝尽天承—半眸(112)】·祭司院的祭司们不会想到,不久后,密书阁被烧,祭祀院瓦解,而瞳蛊镇几乎镇毁人亡,一切的契机,便都源于今天。
从那之后,巫术便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那唯一知道真相,有可能将巫术还原,或者是继续传递下去的一线生机,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呆在齐越的身边,很久很久··———————————————————————————————————————·夏言在齐越给的地址处等了快两个时辰,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然而情况却比想象中要糟糕透了。
齐越一下撞开房门跌了进来,夏言本隐在暗处,认清来人后,赶紧上前扶了,本是月白色的衣服,却已经大片染成了鲜红,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嘴角的血迹还来不及擦干,苍白的脸色,在夜色下,显得尤其恐怖。
“你受伤不轻,还中了巫术我扶你去躺着”·“不,准备好东西,必须现在把血分给你的母亲”齐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决。
“不可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做不到”·“听我说之前我喂你母亲的药,一旦进入到身体里,便只有两个时辰的功效,同样的药在一具身体里只能有一次奏效,错过了这一次,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撑得住,相信我”·夏言双眼泛红,他哪里是因为不相信然而齐越的声音却不容人拒绝。
待夏言准别好,齐越只是等着便已经一头一脸的冷汗了·他同时划破了两人的手腕,对实后,浸在了一个墨绿色的液体中,一只手抓紧交合处,暗暗运功,排山倒海的剧痛袭来,不只是运功时带来的窒息感和压迫感,还有刚刚未来得及处理的伤口跟巫术,更重要的是,子时,已经来临了·齐越将空出来的,握刀的手,深深的刺进了自己的大腿深处,又生生转了个方向,才没再刚刚子时来临的一瞬间昏过去。
“齐越”夏言见到他的一系列动作,不由的叫出了声内息乱动,差点破了血液流动的节奏··齐越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方才重新稳住,艰难的开口“专……心听我……说,长期缺血的身体……在碰到……新鲜血液时……定会……疯狂的索取……原本该……是我控制,但此刻……我实在是……力不从心,因此……你必须……掌握好时机,及时的……停止血液继续外流……知道了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即使夏言不嘱咐,齐越也再说不出话了,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在漫长的分血过程中,一次次将腿上的刀子拔出,刺进,再转动,来保持着清醒……·不到一个时辰的分血,夏言却觉得有一年那样长,待一切结束的时候,齐越再支撑不住,身子向一边倒去,甚至连腿上插入的刀子都没有力气再拔出。
夏言眼疾手快,立即接住了齐越的身体,而让他惊讶的是,齐越此时此刻竟扔没有昏迷过去··齐越没有力气再做移动,只能就着躺倒的姿势,抓过夏言母亲的脚踝,探了下脉象,又探了探夏言的手脉,才放下心来,好在是,值得了。
做完这许多,齐越淡淡开口“看来要提前找你帮忙了·”虚弱的声音,能感受出主人说话的艰难··“你先别说话,我帮你把巫术解了”·“无妨,不多这一个”连说话都费劲的人,此刻竟也轻轻的勾起了嘴角“你看过密书阁里的书,一定知道巫王的制作方法对不对”·夏言一惊,巫中之王,他确实知道,那是巫人的巅峰之作,是生生放干了一个人的血,再施以巫术,将其唤醒的结果,也是巫人中,唯一可以凭借自己意识行动的特例,然而,同所有巫人一样,终究不过都是个人偶,是个死人罢了。
而且,这是巫族的禁术,所有施术之人,无一幸免,全部死亡,有人传言说,他们是将自己的灵魂,制成了巫王·“不可以,我不能让你成为巫王”夏言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会死的问题,他只是从内心里不想将眼前这个不知该说善良还是傻的人变成一具冷冰冰的人偶。
“谁说我要做巫王了,我要你把这术给改了”齐越狡黠的一笑··如此,这般……·“现在,你可还敢施术”·“有何不敢”夏言两眼放光,又心生顾虑“虽然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样改的术从未有人尝试,成功的几率也许还不到一半,你……”·“大不了一死,也没什么更坏的结局了,我要试一试”·“好我帮你”·“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你说”·“……”·———————————————————————————————————————·“来者何人”绿宁庄前,守门的侍卫拦下了一人。
“我要找一个叫凌飘雪的人”·“放肆庄主的名讳也是你叫的”·夏言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低咒了一句“麻烦”·眼前的少年年龄不大,但一双眼睛看得几个侍卫心里发毛,他们还没来的几反应,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刚刚还在面前的少年,转眼已经进到了庄内。
“拦住他”·绿宁庄是未名山庄名下的一处产业,凌飘雪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幕,自己的手下们在追着一个少年满庄子乱窜··听说有个人闯庄子要见自己,凌飘雪第一反应就是齐越这小子又在搞什么让人操心的事了,火烧火燎的赶过来,却看到了个不认识的人,微微皱眉,随即又注意到了那人腰间的玉饰,那是齐越身上所带之物。
【孝尽天承—半眸(113)】·“住手”·两方人马应声停了动作,夏言从一处假山上跳了下来,落地时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在地,没办法,刚刚失了近一半的血,又跟这帮人一顿周旋,齐越吩咐了不能伤人,用不了巫术,他几乎是完全被动,好在,这些响动,看来终于是把重要的人物逼出来了。
“你就是凌飘雪”·“齐越让你过来的”·两个人一同开口又一同点头,凌飘雪一挥手,“都下去吧,这人我认识”将夏言带到了就近的屋子里。
“那家伙怎么样了怎么不亲自过来”上次帮齐越送了东西,没想到这人就撇下自己跑了,凌飘雪气得够呛,可是又逮不到人,生气归生气,自然也免不了担心,现在终于是有消息了,赶紧问道。
“怎么样”夏言一脸的不屑“他都要死了,你倒是在这里挺悠闲,还说是好兄弟呢,哼”·“我呸你个小屁孩儿懂个屁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凌飘雪险些冲动上去揍人,不过这人这么说,他也多少心里有点底了,若是真正出了什么大事,怕是也没这数落自己的时间了。
怎么又被叫成孩子了夏言内心腹诽,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竟然没跟你说那他干嘛让我来找你啊”·凌飘雪苦笑“他要是能跟我说清楚了,我用得着在这里急成这个样子他那性子,能瞒三分,绝对不会跟我说到五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跟齐越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夏言就是觉得自己能明白眼前这人的感受,不由得心生同情,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可有能藏人的地方”夏言说了这次来的重点··“怎么”·“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地方”·“这个没有问题未名山庄在这一带还是有点势力的”·“好跟我来我带你去见齐越”· ·作者有话要说:小齐越如何英勇的搞定了一众家伙逃了出来,眸子就不墨迹了,大家自行想象吧~·本来想着要不要让小齐越被抓,再折腾一番来着,不过既然是完结的节奏,就老老实实的走向完结好了╮(╯▽╰)╭·* *·明后天去办事,保佑我一切顺利呀~~···☆、死生参半·说是见,便真的只有“见”而已。
齐越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雪,身上寒冷如冰,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凌飘雪双拳握得死紧,站在一侧,来的路上,夏言曾跟他透露了些许齐越的情况,可仍然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惊,他真的分不清,床上的,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只是具尸体……·夏言拿了把刀和一封信走了进来,将信递给凌飘雪“他留给你的。”
凌飘雪接过信,就看见夏言用刀子将齐越的双手双脚全部划开,并且在新的伤口周围,还有许多同样的伤口··“你在做什么”·“闭嘴看着现在是巫术,我说了算”此时夏言,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孩子,而像一个披靡天下的王者,掌握着他熟知的,他控制的那个世界。
放血的过程并不好受,要整整三天的时间才能放净,齐越此刻其实已经没有多少血能放得出来了,今天晚上,他便要开始施术,这也是为什么他把凌飘雪带过来的原因,他需要有人来帮他护法·凌飘雪只是下意识的一问,他知道齐越的一线生机在这个人的手上,对于巫术他也确实不了解,于是打开信,他要知道齐越对他说了什么,然后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折好的信在重新摊开后并不平整,因为汗水和血水,让这信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糟糕,以齐越那样万事追求完美的性格,只做到这样,不得不说,是太过粗糙了,凌飘雪相信,若不是条件不允许,那家伙定会重写到自己满意为止。
拿信的手有些发抖,是齐越的笔记,字里行间,也都是齐越的风格,主人极力的握住了笔端,想要将一个个字写得清晰,可终究有些力不从心,微微发抖的手,让原本整齐的字体,显得歪歪扭扭。
凌飘雪越看,握信的手攒的越紧,看着床上的好友,又恨又怨,齐越啊齐越,你当我是什么毫无感情的生意人么三番五次要我给你收尸,替你隐藏,你倒是将兄弟二字利用得彻底·若不是眼前人昏迷不醒,实在凄惨,凌飘雪真想一挥过去可一切情绪,最终只化成了悠悠的一缕叹息,以及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信上的话只有寥寥几句,带着齐越特有的安慰方式:·“阿雪,保齐越尸体七天,不要让我爹娘知晓,七日后,是生便生,若死,便带着齐越的骨灰回到南阳吧·我知你定有一肚子的牢骚,虐待尸体,不好,便等我醒来吧,可好”·为了解除巫术,齐越的身体里不能残留一丝一毫的血液,但人没血,便不得活,他在换血前,就研究过巫术,看到了巫王的介绍,那时起便已经有了些想法,只是时间不允许他弄得太明白了,而且一切的一切也不过只是个想法罢了,能不能成,尚不可知。
他从没想过把自己的命交给老天,也不是拼着必死的决心换的血,人之所以能活着,就是因为他们想活,而齐越,也想活着·若是毫不努力,就等待着死亡,他必死得不甘心,若是努力后了,扔无改变,他却可以欣然接受,只是,有些无奈罢了。
齐越在换血时便下了赌注,他用药物封死了自己的五脏,使得血液不再像那里流通,紧靠着那里残存的些许纯净的血液维持,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呼吸一直都不太顺畅,以及不能轻易动武的原因,残存的血能让他活多久每天的行动,甚至呼吸都在让他一点点接近死亡。
·巫王之术,是施术者先将其血液放干,然后以自己的一滴血为媒介下术,最后唤醒的巫王,无痛无觉,虽有部分自己的意念,却扔是要听命于自己的主人,并且,完全舍弃了情感这东西。
齐越让夏言稍稍改了些规则,免去了滴血和唤醒这两项,而是让他用之前用在他母亲身上的方法,停了自己所有的生命迹象,五脏中的血仍是停留在内,却暂时不会被消耗,然后七天的时间,干涸的身体充满了对血的渴望,齐越必须凭着自己的意志,冲破身体的束缚,让五脏中的血瞬间流回身体,也激起自身的造血功能。
然而,这里却有一个相互矛盾的事实,为了完全营造一个让身体停滞的无血环境,夏言对齐越下的是精神系的死术,但是齐越却必须让自己的意识清明,先是任由巫术的侵入,然后与之抗衡,并且取得胜利。
【孝尽天承—半眸(114)】·对此,夏言曾对齐越说过“我下术绝不会手下留情,而仅凭意志冲破巫术的事,我从未听过”·当时回答他的,是齐越自信的笑“你想不想知道,‘要活着’的那种信念,有多强大”·自己说了什么·“那便让我见识一下吧”·———————————————————————————————————————·南阳*齐府·齐誉手握着一张写满药理的信纸发呆,郝连渊推了房门便一脚迈了进来。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慌慌张张的”齐誉忍不住抱怨··“哼读了几年书,你到成文人墨客了我是个大老粗,不懂那些个规矩,听你手下说你找我,啥事儿”·齐誉摇了摇头没再计较上一个话题“你之前找到府里的大夫是哪里来的”·“一个游方郎中,街上碰的,我看他看病挺准的,特意给你找过来,怎么了”·齐誉抖了抖手上的纸“这药方……”·“怎么有问题”郝连渊一惊,那郎中给自己也开了个方子,治自己腿上的旧疾,他吃着倒是挺好,难道是上当了·“我怀疑……”齐誉犹豫了一下“这是出自越儿的手笔”·“什么”郝连渊听后,上前一把将信纸夺了,拿起一看,哈哈笑着又还给了齐誉“你不是老糊涂了吧,连自己儿子的笔迹都不认得了这分明是他人所写嘛”·“是我知道这上面的字不是越儿写得,可是这方子,总觉得是越儿配药的风格啊”·“你这么一说,有些地方的确奇怪”郝连渊略微想了一下“越儿配药的喜好我是不知道了,但是我这腿上的旧疾,确实是前不久刚刚跟他说过,这不几天前就正好碰上了个游方郎中,给我开了个方子,吃着还挺受用”·齐誉皱眉接到“我年轻那会儿行军打仗,不管不顾的,落下了胃疾,你记得吧”·郝连渊点了点头。
“越儿那孩子一直时不时给我开些舒缓胃痛的药,入胃后,会有明显的温暖舒适的感觉,可是这几天,药效却不那么明显了,而且,那孩子留给我的最后一瓶正好要吃完,这就来了个游方郎中给我开了个后续的药物,你说是不是太巧了一点”·“这……实在是太巧合了一点眼看着越儿走了都半个月了,我过两天也得回军营了,你就真的不查”·“我倒是想查,可是,从何查起”·“你还觉得那孩子是意气用事,跟你在这儿闹什么离家出走呢”·齐誉紧握着手里的纸,未曾答话。
郝连渊一时气愤,冷哼了一声,也什么都没说,早就劝过他,事情定是另有隐情,这人偏偏被猪油蒙了心,一意孤行,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二人正在这儿僵持着,突然,“当”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一个曼妙的人影闪了进来,不是段筱兰,却又是谁·“齐誉我儿子呢”·“筱兰越儿他,难道没跟你在一起”越来越多的疑问窜上了齐誉的心头。
“越儿他不在府上我早该想到的”筱兰转身又要离开··齐誉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了筱兰的胳膊“筱兰别走越儿他,大概是怪我……所以才……不辞而别的。”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段筱兰并没有在意齐誉的话,而是盯紧了他手中的纸··“药方……”齐誉过来的着急,抓着药方并没松开·“给我看一下”筱兰抢过,只看了一眼又抓起齐誉的脉门,探了一下“这方子哪里来的”·“是从一个游方郎中的手里得到的。”
郝连渊解释··拿了药方,筱兰转身就要再往外走·郝连渊赶紧加道“已经是两天前了,现在定是找不到人了”·急急跑出去的脚步停了,齐誉赶紧挡在了她的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段筱兰就这样看着齐誉,满眼的悲怜,看得齐誉很不舒服,于是他又问了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跟越儿有关”·“齐誉啊齐誉,你真是可悲你以为儿子是因为怪你的不公待遇才不辞而别的么亏你养了儿子这许多年,竟是一点也不了解他你如何对得起儿子,在临死前还想着你的身体”筱兰说到后面,几乎是嘶吼着,将手中的药方一下甩在了齐誉的身上。
“你,你说什么,什么死你倒是说清楚啊”齐誉任由那张药方砸到身上,又再滑落,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消化段筱兰的话。
郝连渊倒是先反应了过来,几步冲到她身边“嫂子你说什么越儿他有危险”·筱兰并未回答,而是仍然一眼不眨的看着齐誉“齐誉,我问你,我现在要去救儿子,你来还是不来”·“我……”“我跟你一起”几个字就这样断在了喉咙,齐誉并不是不想去,然而,他身后有半壁江山,一室朝堂和整个齐家,他若是现在答应了段筱兰,那便是弃这所有于不顾,因此,他犹豫了。
·然而,这所有,筱兰一如既往的懂齐誉,她仰天而笑,眸中含泪“齐誉啊齐誉,家国天下,你永远将家放在最后,我段筱兰当初因为这点而爱上了你,可现在,爱有多少恨便有多少,犹犹豫豫,终无取舍,你便一辈子如此吧,我和儿子的死活,从现在起,与你无关”·筱兰与齐誉擦肩而过,仍是被齐誉拽住了手臂“不,你不可以这样,我是越儿的父亲,我必须知道,筱兰……”·颤抖的声线昭示着齐誉的心慌,他不停的问着,却又隐隐约约不想知道那答案。
其实一切都摆在面前,问与不问又能怎么样呢越儿的付出,他一直一直都知道,只是故意忽略,装作不知,习惯了,甚至刻意的去任意欺辱,好像儿子永远不会受伤,不会寒心,不会背弃自己,可他忘记了,他的越儿还只是个孩子,是个用血肉组成的躯体,会疲累疼痛,也会伤心难过,甚至是有一天,会死……·【孝尽天承—半眸(115)】·“呵呵,父亲哈哈,父亲”筱兰笑,却终达不到眼底“你也配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这资格么”·已经……没有资格了么·手臂滑落,人,离开。
齐誉双膝砸跪在地上,一向挺拔的背脊也颓了下来,他知道,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失去了资格,他拿什么与筱兰同行,又有什么脸见自己的儿子·一点点拾起了那张写满药方的纸,齐誉老泪纵横,终是再也抑制不住。
郝连渊追上走远的段筱兰“嫂子,我陪你一起”·身后传来凄惨的叫声,却换不回前方的人儿离去的脚步,段筱兰双颊落泪,依旧走得干脆·这,便是结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就要没有机会欺负小齐越了,好可惜啊,怎么这么久了,还是没够呢人家果然是对小齐越有着满满的爱啊~~·齐越:您的爱就是让我肉痛【委屈状】·眸子:嗯你这是不满意么【状似无意的转笔中......】·齐越:痛并快乐着【义正言辞】·眸子:这还差不多~·画外音:齐越同学,你的骨气呢......···☆、真相与同行·按照齐越的要求,筱兰是要整整昏迷一个月的,可是上天有时候就是这样愿意捉弄世人,筱兰最初被囚禁在北辰皇宫时,段惊鸿曾经想用具有相同药性的药物控制她,当时为了不被控制,筱兰吃了些中和的草药,并背着段惊鸿陆陆续续长期服用,之后,在有一次,段筱兰差点逃走后,段惊鸿才不再用这样的方法控制,虽然在这之后,筱兰也不再服用中和的草药了,可因为长期的药物积累,身体里多少还有些残留的抵抗作用,因此,本该是一月的药量,仅仅半月,筱兰就清醒了过来。
来齐府找人,筱兰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她有多想儿子在这里,就有多明白儿子是不会在这里的·儿子给她换了血,她明白越儿不会找个地方等死,那么唯一的目的地便是北辰了。
来齐府,除了找儿子,筱兰还有另一个目的,越儿希望什么,她知道,本来想等齐誉自己想明白,可是看来,等他最终想出结果,越儿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筱兰想要明明白白要一个结果,要到了,终究还是输了,输给了天下苍生,输给了他齐誉的责任·骑在离城的马背上,筱兰最后望了眼城墙,爱一个人的执念再深,终究也还是淡了,可是她不后悔,不后悔这六年的牺牲,也不后悔当初的相遇,因为这样,她才拥有了这世上最好的儿子,其实不是最好又如何,不用医术高明,不用文才武略,她只要儿子健健康康陪在自己身边就够了·这一去不知结局如何,可是无论终点在哪,儿子,这一次,娘陪你·一日后,南阳城外的一间小店里,屋子内,筱兰与郝连渊对坐。
“渊弟,筱兰一个人可以,边线战场那边少不了你,你还是回去吧”·“嫂子你不用说了,越儿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了,六年来,这孩子吃了多少苦,我不是没看到,可是却什么都不能替他做这一次,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越儿身陷险境却坐视不理呢我郝连渊手下的兵虽及不上黑墨以一敌百,但也是一等一的好小子们,不会因为我不在而乱了阵脚的,你放心”·“那就……”外面传来的吵闹的声音,打断了筱兰的话。
“哎客官,您不能进去,您……”·随着一身巨大的开门声,一个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人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大哥你怎么……”·“齐誉”筱兰轻轻的叫着这名字,起身,看着名字的主人,一瞬间的失神后复又找回了清明,吩咐小二“你下去吧,这人,我们认识。”
坐回座位,所有的情绪最终都转成了冷漠“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若是要我带话给儿子,我想就不必了”·“齐誉这次来…..是要与你们同行”·“同行”筱兰冷笑,“齐誉,你以为我们是要去干什么访友郊游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走么没人拿刀逼着你去救儿子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筱兰指向门外,手指微微的颤抖,齐誉却似未听见一般,一步步走到了筱兰身前,停住,然后慢慢的弯曲了他的膝盖。
“大哥,你……”郝连渊上前要拦,却被齐誉轻轻摇头拒绝了··“筱兰,齐誉,欠你太多……”·齐誉一直都知道,段筱兰是一个独立又清高的女人,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她要不就不说,若是说了,便只解释一遍,当年那件事,为了齐越的伤,筱兰曾给齐誉做过解释,然而,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也让齐誉最痛苦的事实。
他未再想过因为当年的事责怪筱兰,但是心里却一直有个结,他不明白,筱兰如何做到对当年那事供认不讳,却又问心无愧的,毕竟人命不是儿戏,战场不是儿戏·直到几个时辰前,真相就那样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筱兰离开不久,齐誉便失魂落魄的走到了齐越的院内,筱兰不愿住进主院,自从回到齐家,便一直与齐越同住,现在院内空空荡荡的,仿佛他此刻的内心。
齐誉不知不觉的走进了卧室,这里实在是用不到仔细打量,简单的只有几张桌椅和一个书架而已,而被称作回忆的东西,便只有自己对儿子的责难了,六年来,齐誉来这里的次数少之又少,更多的时候,是他差人将齐越叫过去,或是让齐越到刑房等着他。
·齐誉看着书架微微的发呆,他记得这是当初越儿搬出钟情院的时候,唯一要求带过来的东西,里面大部分是筱兰留给他的医术,还有一部分,是自己曾经赠给他的兵书,随意的抽出了一本,是各国的地势图,齐越简单的一翻,书便停在了有夹曾的一页,齐誉一看便知,书上画着的图是自己六年前与北辰交锋的战场,因此更是对夹页感到奇怪,于是他将那夹页打开,是一张战场的临摹图,跟书页上的几乎一摸一样,是越儿的笔记,他为何单单的临摹这张图呢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齐誉有些奇怪,又仔细看来一眼,拿书的手微微颤抖,他比较了两幅图,一遍又一遍,然后任由夹页与书本,一同掉落在了地上,体内热血翻涌,齐誉后退一步,却未能站稳,一只手扶了书柜,噗的一口,吐出了大量的鲜血。
不一样,两张图不一样齐越不是临摹,而是做了极小的改动,不认真看,很难看得出来,然而,如此敏感熟悉的地方,齐誉一下便想到了六年前的种种,久远的记忆袭上心头,筱兰偷走的地图,北辰兵突袭的地点和方式,两峡之间,采用火攻,若以水破之,不是不能取胜,齐誉意识到,筱兰在布防图上做了手脚,并且给自己留了后路,然而,他当时心里只有筱兰背叛的事,竟对战事漠不关心,原来不是筱兰害了那帮兄弟,而是他自己·【孝尽天承—半眸(116)】·口口声声说着仁义道德,自认为多么的有责任有担当,理直气壮的责怪筱兰,却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罪该万死的人,一直一直,是筱兰替自己承担了一切的罪名,儿子替自己承担了痛斥与责打,齐誉,这一次,你当真万死难赎·与此同时,齐誉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军队和国事于他,也许并没有他心里想的那般重要,因为筱兰,他可以轻易的失去战场上冷静分析的能力,在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他明白了,他不再是以前的齐誉了,无论是从资格还是私心上,他都不能再做这个大帅的位置,这一次,齐誉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比起知道了儿子出事和筱兰的离开,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因此,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齐家,下定了决心,带着觉悟追了过来。
“筱兰,齐誉,欠你太多”齐誉说着,然后拿出了身后的箭筒,抽出了其中的七支,一一放在身前“齐誉知你不喜欢齐家的家规,我现在行的,是军营的规矩”·齐誉说到这里,郝连渊却有些疑惑,军营的规矩,七支箭,军营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原谅,齐誉不求,只希望,能让齐誉同行”话落,齐誉拾起一支箭,深深的插入了自己的左肩。
筱兰微微握拳,却未移动,齐誉又拾起了第二支箭,向着肋下,再一次,挥了下去第三支箭,大腿,仍是毫不犹豫··做到这里,郝连渊终于明白了齐誉说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十多年前,军营里曾出了一件事情,一人因遭小人欺骗,使得当时营里一众兄弟身陷险境,差点全军覆没,那人深知自己被骗,拼得一死,与当时敌方的主将同归于尽,敌军军心一乱,给了我方军队援救的时间,才免了惨重伤亡,那人身重七箭,濒临死亡,弥留之际只求能够得到原谅,自此,军营里便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身犯多大的罪,只要肯受这七箭,便可得到原谅。
这规矩只在士兵之间相传,却从未有人做过,原因很简单,七箭之中的前六箭都不足畏惧,但最后一箭却直插心脏·郝连渊握紧的手心微微出汗,他想阻止,可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容不得他插手。
筱兰稳坐如山,仿佛丝毫不为所动,只有那微微颤动的衣角,不知是因为外面灌进来的堂风,还是因为主人的颤动··直到齐誉拿起最后一支箭,速度有些慢,仿佛是要仔细的看清楚一般,然后毫不犹豫的插向了胸口。
在箭头入肉前的一瞬间,筱兰拽了箭尾,二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未曾移动,半晌,筱兰开口“偏了”··最后的箭,离心脏,偏了··齐誉苦笑抬头“这条命,我还要留着救儿子。”
筱兰拽过最后一支箭,甩向一旁,起身,没有说话,却从怀里扔出了一瓶药膏,转身离去··齐誉知道,筱兰同意了自己的同行,但也知道,筱兰仍旧没有原谅自己,这样也好,这样就好,连他都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原谅,不过,好在他现在想明白了一切,不会再伤他们的心,他只求老天让一家人团聚,他现在,出奇的想念他们的儿子·三人当夜便又启程,在如此争分夺秒的时候,筱兰停了这些许时候,也许就是为了等一个本该在队伍里的人吧,老天总是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给你个惊喜,然而,也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给你带来磨难。
三人好不容易赶到了北辰境内,却没想到竟迷失在了被称为死亡之地的北辰荒漠,漫天黄沙,生死不明,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他们注定有此一劫……·这消息很快传到了南阳皇帝的耳中,在刚刚收到齐誉辞行的消息后,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璟禾担忧之余又不免气愤,对齐家,他当真是一忍再忍,如今齐誉不但未得到他的允许便一走了之,更使得他南阳的两员大将在北辰失踪,这事怎么说也太不像话了·要先一步于北辰找到几人,璟禾下了死令,一边封锁消息,一边派出众多暗影前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知道的重要的一点是,这件事情虽发生在北辰境内,然而第一个得知的人却是他,这一切,会是巧合么·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久等,刚刚调整好心情,这就爬上来了~·终于把齐老爹拽上道儿了,真是的,怎么感觉像扶不起的阿斗似的,太让我操心了···☆、大难临头·今天日便是七日的最后期限,然而齐越却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干涸的皮肤已逐渐收缩灰败,凌飘雪整日整夜的守着,他不敢合眼,也怕合眼,他相信自己的兄弟,可齐越一刻不醒,他的心也就一刻放不下。
夏言端了碗药和另一个人一同走了进来··“这是我母亲,夏远情·母亲,这是……齐越的朋友·”对于夏言的介绍,凌飘雪总觉得有违些和感,可也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哪里,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忽略了。
二人对视,凌飘雪不由的细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夏远情,一个长得并不出色的女子,若说形容,便也只有普通二字,一身衣衫,更是衬得她尤为清瘦,然而,凌飘雪说不上来的,就是有种难以接近的感觉,眼前的人并没有过多的表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度,但却让凌飘雪下意识的想要逃开,他莫名的觉得,这女子不是看透了一切,便是对万物万事都漠不关心,这种冷与萧焰不同,让他相当不自在。
·错觉吧,凌飘雪想着,礼数不能差了,于是微微欠身“您醒了·”·夏远情点头当做回答,迈步盈盈走来,在经过凌飘雪身边时,脚步有些不稳,凌飘雪下意识的伸手扶了一把,夏远情也没扭捏,仍是缓缓的起了身,淡淡的道了声谢,在凌飘雪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了勾嘴角。
夏言走到齐越身边,先是将碗里的药涂在了齐越身上的无处,又把剩下的喂进了他的嘴里··凌飘雪知道,夏言是在保齐越的五脏,七日来天天如此··“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齐越他……”·“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接下来,就要看他了”夏言说着,不由的握紧了双拳,看着齐越“你说要让我见证活着的奇迹,可不能食言啊”·夏远情走过来,夏言很自然的让开了位置,之间她执起齐越的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两指。
凌飘雪有些好奇,便问夏言“你母亲也懂医术”·“不,我娘她不会·”·“那这是”·夏言还来不及回答,便见他母亲迅速的掀开了齐越腰侧的衣物,将本来一处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揭了开来。
【孝尽天承—半眸(117)】·“你干什么”凌飘雪见状就要上前,却被夏言拦了,神色严峻··齐越已经被放血有七天之久,伤口虽没有愈合,但也再流不出血来,然而,本应是这样的事实,几人在看到白布下的伤口时,却均是一惊。
“怎么会这样”凌飘雪不敢相信,原本正常的伤口上,竟有一些黑色的花纹缠缚在上面,不但可疑,还诡异之极。
夏言一见,砰的一声跪在了夏远情的身前,“娘”·“糊涂”夏远情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就着流出的鲜血,在原本黑色的图案上画了些特殊的符号,口中咒语轻念,那黑色的花纹便和红色的血一起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凌飘雪问夏言··“是锁术,在巫族,是最简单,最基本的术,连小孩子都会,另外没有施术的限制,所以解起来也非常容易……”·“所以你就可以掉以轻心了”夏远情看着夏言,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责备。
“是言儿疏忽了·”夏言赶紧道歉··“得意忘形,粗心大意,这毛病,跟你儿时一模一样”·凌飘雪其实并没有听明白,只得急急的问“那现在这术可是解了”·“是解了。”
夏言刚说完,凌飘雪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便听夏远情说道“收拾东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离开为什么夏言曾说,齐越并不易随意移动。”
夏远情看了一眼凌飘雪,其实没带着多少情绪,可就是看得凌飘雪浑身不自在··“这里不久便会被人发现,你若是真想替他收尸,尽可以留在这里”·凌飘雪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从未说过与齐越约定的收尸的事,可夏远情却如何知晓。
“夫人何出此言,这里地势隐秘,一般人绝对找不到,飘雪对此很有自信·“·夏远情轻哼,未置可否,只是娓娓道来“锁术,也称追踪之术,再隐秘的地方,有这术,七天时间,挖地三尺也给掘出来了”·仿佛是要验证夏远情说的话一般,外面传来了不小的打斗之声。
夏远情冷笑一声起身“竟这般快,十年未见,祭司院的效率倒是提高了”·“你们护齐越先走,我带人拖延时间”·凌飘雪咬牙就要向外冲,还没冲出一步,便被夏远情拦了,“我知你为了秘密行事,并没带太多人马过来,这一去与送死无异,为了一个不一定会醒来的人赔上性命,值得么·“有什么值不值得,现在还有别的办法么,硬着头皮也得上啊”凌飘雪着急着往外冲,并没有太认真的回答。
“四个人是有些牵强,但若弃那人不顾,我有办法让咱们三人顺利逃出去,怎么样”·凌飘雪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夏远情的意思,微怒的甩开了她拉着自己的手“没想到夫人竟是忘恩负义之人齐越于你们也许是萍水相逢,但他是我兄弟他是傻,才会逢人便救,凌飘雪也不求你们为他舍命,只求你们看在他救了你们的份上,带他离开这里。
若是没有人垫后,我想你们逃出去也一样困难,现在我留下,你们带他走,这交易对你们来说很划算”·“是很划算,我们母子会得双生,而你和你的朋友,却可能谁都活不下来,值得么”同样的问题,夏远情问了第二遍。
“值得”凌飘雪话对着夏远情而说,眼神却恶狠狠的看着床上的齐越“若这家伙输给了巫术,我便到地府与他算账”·夏远情状似无意的勾了勾嘴角,抓着凌飘雪的手仍是没放。
“怎么,你还不放手再耽误时间,你们也走不了了”·“本来也是走不掉的,你的功夫,还不够看”·“你……”凌飘雪脸一红,他知道,跟轻功相比,自己的拳脚功夫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瞳蛊镇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注定遭此一劫,断看上天让不让我们活着罢了·”夏远情说完,意味深长的看来一眼床上的齐越··凌飘雪终于知道他对夏远情隐隐约约的抵触感来自哪里了,他从未透漏过自己带了多少人来,也未在他们任何一个人面前显露过武功,可夏远情却仿佛事事知晓,究竟是为什么·当前的形势,当然没有给他问出来的时间,其实就在夏远情话落不久,外面的人便推了房门,闯了进来。
夏远情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众人之前,“大祭司,许久不见·”·“你竟然还活着”·“承蒙大祭司厚爱,远情尚在人间”·“怎么可能摆阵”大祭司话落,几人便从后面跳了出来,拿着用血浸过的铜铃和咒袋,便开始对着夏远情施术。
凌飘雪见了就要冲过去,又叫夏言拦了下来··“你娘有危险,你没看到”·“他们奈何不了我娘”·“难道你娘的巫术在他们之上”凌飘雪有些兴奋的猜测,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夏言回了句“我娘不会巫术。”
·“什么那岂不是……”死定了凌飘雪急忙看向对峙的一边,只见夏远情面不改色的站在中间,丝毫未受影响,难道传说中的神奇巫术失灵了奇怪间,耳边传来了夏言后续的声音。
“但所有巫术对我娘都无效”·“大祭司当年因为远情的特殊体质,想要置我于死地,现在又何必再白费力气·”·“果真是你”大祭司一挥手叫退了手下,满脸怒容。
“正是远情我本以为,若随了你们的意,你们便会善待言儿,看来是我错了,你们竟然连一个十岁大的孩子都不放过,不能自己出手,便任由族里的人对他欺凌羞辱,你们如何忍心”·“哼若不是我们仁慈,他能苟活这十年没想到这兔崽子竟背着我们救下了你,他如何做到的,我是不知,不过今天既然让我再碰到你们,那边是得我巫神庇佑,给我机会一并除了你母子二人”·“呵,巫神大祭司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我,才是违背了巫神的旨意吧你一直在巫族中传言,说我是遭到了巫神的诅咒,才会无法习得巫术,并且被巫术所弃,然而,事实如何,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族中的密书阁一直只有祭祀院的人才能进入,而最高的巫典便只有几大祭祀看得到,巫族灵言曾预言,有一天,若有一个全‘无’之人出现,便是祭司院的终结你断定那人是我,便想要杀了我不是么”·【孝尽天承—半眸(118)】·“大胆,住嘴这些事,究竟是谁跟你说的这分明是在妖言惑众快,给我把她拿下”·把她拿下,而不是杀了,夏远情明白,他一定是以为几大祭祀中出了叛徒,把事情透漏给了自己,才想要捉活的,从而从自己口中得知那人是谁,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个机会,一个拖延时间的好机会·“慢着远情说的是否属实,我想大祭司心里明白,既然大祭司问到远情如何知晓,远情告诉你又何妨。”
“什么你愿意……”大祭司说到一半住了口,吩咐手下“你们都先退出去·”·“大祭司……”·“退出去”·“是……”·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屋内除去昏迷的齐越,便只剩下了四个人,凌飘雪本想着,三对一,再加上自己的速度优势,挟持眼前这个明显是头儿的人,应该可以拼得一赢。
然而夏远情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样,一步跨到了他的身前,“别做傻事”·大祭司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衣褶,“年轻人,就是喜欢冲动。”
虽然速度很快,但凌飘雪仍是注意到,刚刚一瞬间,似有活物在那人的胸口闪现··“他身上有巫蛊,任你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些虫子,想偷袭,没那么容易。”
夏远情淡淡的解释着··“没想到你虽不会巫术,却也懂这许多·“大祭司一脸的得意··“正因为不会才更要弄懂,远情不但知道你身上有巫蛊,还知道这蛊是保命蛊,只能植在身体中一次,大祭司也不会想浪费在一个无知青年身上吧。”
“你……哼废话少说,你刚刚许诺本祭祀的事呢”·“远情并没有许诺…….大祭司先别动气,听远情接着把话说完,远情确实说了会将此事告知于你,但却有条件。”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处境,有资格跟本祭祀说条件么”·“自然是有的,大祭司难道不感兴趣”·“那要看你提的是什么条件了”·夏远情知道他上钩了,心中冷笑,仍是面不改色“我的条件便是……”·话还未说完,外面便传来了铃声和嘈杂的打斗声,凌飘雪和夏言对视一眼,来的人会是谁究竟是敌是友· ·作者有话要说:小齐越怎么还不醒呢,急啊不过就算他醒了,也虐不到了呢【咬手绢】·做妈的不容易啊,做像我这样为儿子着想的妈更不容易啊(某越弱弱撇)·眸子不会在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身上浪费笔墨滴,所以说,夏麻麻这个人很重要哦~嘿嘿,先卖个关子吧···☆、大难不死·“我的条件便是……”·话还未说完,外面便传来了铃声和嘈杂的打斗声,凌飘雪和夏言对视一眼,来的人会是谁究竟是敌是友·这声音自然也引来了大祭司的注意,可现在内室的情况让他脱不开身,正纠结时,外面一弟子跑了进来。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恕弟子失礼,大祭司,外面突然来了一伙人,人数不少,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拦上了,另外,他们似乎知道巫术的厉害,均不近身,以弓箭及火石远攻,让弟子们束手无策,现在两方正僵持着,弟子特来请您拿主意。”
大祭司略一思索,怒指夏远情“你刚刚是在拖延时间”·远情微微一笑,已做回答··“好今日无论如何,本祭祀也不会放过你们的”·“祭祀最好觉得这时间耽误的值得”·“你什么意思”·“若远情未记错,祭司院的人与瞳蛊镇当是以血相连,镇在人在,镇亡人亡的,从刚刚起危蛊便一直在示警,大祭司故作不知,真的好么”·一旁弟子急急问道“大祭司,难道镇子里有危险”·祭司袍中双拳紧握,他怎么会没有听到蛊虫的示警,只是机会难得,他本想处理了当下再行赶过去,没想到竟被夏远情拖延了时间,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
“镇子里自有其他祭祀坐镇,将外面守住,本祭祀今日定要抓了这几人回去,受镇规处置”·夏远情几人神情严肃,一步步后退,凌飘雪将昏迷的齐越护在身后,大战一触即发,然而正在此时,外面一人匆匆闯了进来,手中握着一个小型竹筒。
“大祭司,信鸟带来的消息·”·“看住这几个人”·“是”·大祭司打开竹筒,取出密信,是镇子里的消息“密书阁被毁,瞳蛊镇存亡之际,速回”·大祭司一惊,没想到事情竟严重到了这等地步,难道真是巫神的预言灵验了,要他在此放过这女人,要瞳蛊镇遭此一劫么·然而无论如何,他现在必须回去,咬牙“走”·待所有人退了出去,凌飘雪才算放下心来,一堆疑问也铺天盖地的袭来。
“原来夫人一早知道会有援兵前来助阵,才会故意使计留下飘雪,拖延时间,还请夫人原谅我刚刚的无理,另外,恕飘雪冒昧,您一直昏睡,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的呢外面的援兵又究竟是谁”·夏远情看着眼身后依旧昏迷不醒的齐越“你不必问我,这一切并非我的安排,外面何人,我也并不知晓,相反,也许你比我更熟悉他们。”
凌飘雪皱眉,没听懂,他熟悉他都不知道有人会来,他怎么会熟悉不是夏远情安排的,总不会是现在正昏睡的那人安排的吧,凌飘雪忍不住,一边翻白眼一边想,突然想到这里,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齐越的方向,不会吧……·房门在这时被粗暴的打开,几人看了过去,凌飘雪在心中换了“果然“二字,进来的人他还真是熟悉,齐越他爹娘,还有郝连渊,不用说,后面的那一众兄弟,定是齐越天机营的手下没错了。
“你们怎么……”话还没说完,凌飘雪便像个挡路的物件一样被拨弄到了一边,接着一个两个三个,把自己推得越来越远,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不算,他还被忽略了个彻底,他明白这些人担心齐越的心里,可好歹他也是个大活人吧,有必要忽略的这么彻底么·【孝尽天承—半眸(119)】·相比来说,夏远情便识趣多了,在三人冲过来前便拉着夏言退到了一边。
段筱兰三人一到北辰便被一个想要骗取银两的人引入了危险的荒漠一带,又正巧碰上沙暴,本以为无法生还,却碰到了一伙说是齐越手下的人,并且拿出了证物,一路带着自己等人来到了这里,有些太过巧合,筱兰本想见到儿子时候仔细询问清楚,却没想竟看到了这样了无生气的齐越。
试了几次,她才终于将手指搭到了齐越的脉搏上,一瞬间,脸色惨白,筱兰告诉自己,一定是把错了方向,于是颤抖的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可结果仍然一模一样··齐誉的手也几乎在同时搭在了齐越的劲脉之上,又瞬间抽了回来,笑着看向筱兰,然而说出的话却带着颤抖“筱......筱兰,一定,一定是我探错了对不对,你懂医,我不应该随便动手的,所以,一定是齐誉探错了,一定是儿子没事,儿子只是,只是累了,睡着了,或者是受伤了,昏迷了对不对,对不……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多说几遍对不对,多说几次一定,就能改变他所知道的那个事实一般。
筱兰盛满泪水的眼中夹杂着愧疚,自责,跟愤怒,看过去“齐誉晚了,一切都晚了,你跟我,都没有机会了”·齐誉扶着胸口猛咳,直到血迹顺着嘴角流到了衣襟,他却像完全不知道一般,咳得撕心裂肺,险些栽倒。
夏远情站得近,伸手扶了一把· ·齐誉一把挥开了她,一步步走近“不,不会的,越儿这么孝顺,怎么可能忍心见你我伤心,不会的,不会的……”·血泪在他脸上流淌,然而终换不到床上人儿的应答。
凌飘雪听到这里,才搞清楚状况,他知道几人定是误以为齐越已经死了,才会这般伤心,可是又拿不定主意那不要将七日之约告诉二老,他相信齐越能够醒来,可又确确实实答应了齐越要保密,齐越的醒,是皆大欢喜,然而,另一种结局也并不是不存在,到时候难道让他们再伤心一次么从拥有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那将会是多么的残忍·凌飘雪在犹豫说与不说,而夏言则是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事实上,他并不认识这些为齐越哭泣的人,也没想过要不要告诉他们齐越的境况,反正其他人与他无关,夏远情心中有数,走到几人中间,话是对着齐誉说的,淡泊的情感里很明显的多了些不满。
“身为男人,哭哭啼啼,丢人”齐誉还沉浸在悲伤中,对于夏远情的挖苦明显的有些迷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夏远情狠狠的一掌劈在颈后,昏了过去。
没有理会一众人的惊呼,夏远情径直走到段筱兰的身前,深深鞠了一躬“我母子二人均受您儿子恩惠,远情在这里先谢过了·”·夏言见母亲如此,也跑了过来,跟着一起鞠了躬。
筱兰见状,立刻起身将两人扶起,“越儿救的,必是他认为的该救之人,只可惜,我儿他……”筱兰的声音有些哽咽,后面的话再说不下去··“言儿,将恩公的情况跟他们讲了。”
筱兰一愣,瞬间想到了什么,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但却又不不敢讲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紧紧地攒了儿子的手,有些激动的看着夏言··“是”夏言一点头,将故事从头到尾简单讲了一遍,他虽长时间未与人交流了,但说话条理却十分清晰,整个过程讲下来,虽没有多么的引人入胜,但却清楚的让大家他们明白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齐越还活着。
“越儿,娘的傻儿子,娘来接你了,你向来说话算话,娘信你既然答应了别人会醒来,就绝对不会食言,没有关系,娘等你”筱兰夹杂着满腔说不出的情绪,一眼不眨的看着齐越,莹莹热泪盛了满眼,却始终未再落下来,既然知道儿子还活着,还有醒过来的机会,筱兰便不允许自己再流泪伤感,那是对越儿的不信任,若越儿这时醒来,她也不愿意他再看到一个满脸泪水的自己。
筱兰紧紧握着的手,突然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疑似幻觉,若不是如此亲密的接触,她几乎就要错过这令人发疯的惊喜·同样察觉到这一件事情的,还有站在一侧的夏远情,还未等段筱兰问话,她便又施了一礼,说道·“恩公的救命之情,我们无以为报,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一个了……”话落,待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一根断针连根没入了齐越的颈侧。
筱兰一惊“你……”·“莫慌,远情只是让恩公暂时无法动弹罢了,并不影响他醒来后的听力和思考能力·”·“你这是”·看了眼一边被打晕,暂时还无人问津的某人,夏远情微微一笑,在她那张堪称淡漠的脸上显得尤为生动,却又说不出的诡异“算是帮恩公实现他的愿望吧。”
筱兰是多么聪慧人,经夏远情的一个提点,便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只是有些疑惑“越儿醒来想必也不愿意听你一口一个恩公的叫着,你我相差不大,筱兰略长你几岁,便占个便宜,听你叫声姐姐吧,你可嫌弃”·筱兰并没有急着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而是自然而然的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也许是因为两人的性子有些相似把,筱兰觉得对夏远情这人,有种互相理解,惺惺相惜的亲切感。
事实上,夏远情也是一样,一直以来,她都因为自身的某种特质,有意无意的,就会将一个人了解的太过透彻,然而,就是因为太了解,一直到内心的丑恶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虚情假意让她厌烦,也因此有了这么个淡泊的性子,村里的人大多因传言忌惮她,而村外的人她又完全接触不到,认姐妹这种事,她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可是这次不一样,所有人都给了她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无论是齐越的出手相救,还是筱兰的真心示好,不是做作,演戏,而是真心实意的。
掩了万般的情绪,远情略垂眸“怎会嫌弃……姐姐·”声音较之刚才多了些期许和不确定··筱兰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儿,骨子里就是有股豪爽,哈哈一笑,拉了远情坐在身边“这就对了姐姐有事要问你,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姐姐有什么要问的,但说无妨·”·“并不是说怀疑你,只是,姐姐上过战场,好多时候,直觉可以救人一命,妹妹你无论是说话或是做事,都仿佛对我们所有人了如指掌,这是为何”·他们这些人,远情确实算是了解清楚了,不过本也没想瞒着,此时筱兰大大方方的问出来,更是增加了她的好感,夏远情没急着回答,只是看着筱兰但笑不语,她知道,自有人会替她解答。
有个小子,现在很喜欢说话……·【孝尽天承—半眸(120)】·“我娘是得了巫神的庇佑,只要与人接触,便能看到那人的记忆”夏言说的洋洋得意。
凌飘雪一听,不由后退了一步,想起刚刚夏远情进屋后故意跌的一跤,以及后面的接触和对话,懊恼的咬了咬牙,敲了敲头··“只是些零星的片段而已”夏远情微微失神,无限惆怅“庇佑么我倒是宁愿他收回……”·夏远情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没想到一半便被筱兰紧紧抓住了,让她安心般的拍了拍,“这一定是天助的神力,既然降到你身上了,便应该好好珍惜啊,说什么收回不收回的只有那些心虚的人,才会怕你这个呢。”
筱兰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凌飘雪··心虚这是说自己呢凌飘雪想反驳,可自己又确实是躲了,便只能有苦说不出了。
凌飘雪也是个人精,夏远情想做什么,他也猜了个大概,除了默默地哀叹了一下齐老爷子的命运,他其实还是蛮支持的·这里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两个人了,一个是并不怎么关心的夏言,另一个嘛,便是听的一头雾水的郝连渊。
不过面对这样二对一,甚至是三对一的情况,即使他最后知晓了一切,也只能默默的做个帮凶了··要说整件事情最可怜的,其实要数某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
只可惜,反对的权利被剥夺了,剩下的就只有哭笑不得而已··众人跃跃欲试,一场小小的阴谋就这样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应该可以猜到下一章的名字了吧~·眸子不是故意偷懒的,只是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然后几天都没回家,结果事情还没办好,心情欠佳啊,实在是跟接下来文文的调调有些不搭,不开心,不开心,大家容我缓缓......···☆、必有后福·还从未有人在知道了自己的能力后,扔是毫无避讳的碰触接近自己,夏远情心生感动,段筱兰又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换个地方,再做打算吧”·“姐姐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且稍等片刻”夏远情起身走到门边,唤进来一个小兄弟,在瞳蛊镇的人走后,天机营的人便井然有序的分散在庄子的各处守卫保护。
“小兄弟如何称呼”·“夫人唤我子童便可·”·“子童,你家主子可是把接下来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子童微微一笑,回道“是,几位落脚的地方,主子已经安排妥当,可是要现在出发”·两人说话并未避讳屋内的人,众人听到后皆是一惊,凌飘雪不可置信推了推夏言“齐越那家伙昏迷多久了”·夏言想了想,“有十多天了吧”·凌飘雪掐腰扶额,他怎么就忘了齐越这么个爱折腾的性格呢,早知道就不应该担心他,回头恶狠狠瞪了眼齐越,你小子,等你醒了的·让凌飘雪如此怨念的某人,事实上,此时此刻正郁闷的清醒着,因为醒着,所以更加郁闷了,他很“及时”的醒在被迷迷糊糊锁了全身穴道的时候,然后又非常“荣幸”的听到了众人一起算计父亲的对话,第六次试着睁开眼睛,动一动手脚,很好,又失败了·齐越实在是不知道该庆幸自己醒来了,还是该郁闷自己醒的不太是时候,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大概就是,他终于是又活了过来。
听见子童声音,齐越欣慰的笑了笑,这是不是说明可以让自己醒过来了赶路嘛,带着具“尸体”多不好谁知道,接下来母亲的话,让他想要吐血。
筱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麻烦小兄弟去置办一辆舒适点的马车,我们这就出发·”·之前段筱兰的手一直握着夏远情,现在复又搭在了齐越的手上,一顿,然后露出了欣喜的笑,点了点齐越的鼻尖“娘知道你要醒来,可是现在啊,还不是时候。”
仿佛看到了儿子皱着一张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筱兰不由得掩嘴轻笑了一下··“他醒了”夏远情边走过来边问··“齐越那家伙什么时候计划好了这些他不是一直昏迷着么”凌飘雪忍不住出声。
夏远情看了看段筱兰,意味深长的一笑,没回答··筱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她之前的问题,然后也是笑“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倒是想听越儿亲自讲一讲·”·凌飘雪干笑两声“哎嘿哎嘿,我这不是着急嘛。”
心里骂了句齐越,死小子··子童敲门而入,“主母,马车已经备好了·”·“好通知这里所有的兄弟,都跟着一起扯了吧”·“是”·为了争抢谁来背着齐越一事,几人好一顿热闹,最后还是筱兰略胜一筹,说什么越儿醒着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让她背的,这好不容易有次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听的齐越直想摇头苦笑,可惜动不了。
看着风风火火走出去的几人,郝连渊倒是做了齐越想做的,看着冷清的屋子内,就剩下自己和一个昏迷不醒齐誉,无奈的把人背了起来,嘴里念叨了一句“大哥你啊,还真是不招人待见”·———————————————————————————————————————·一路上,因为知道齐越已经清醒无碍,众人难得的轻松,中间有次齐誉要醒,筱兰毫不客气的又赏了他一针,免得他醒来后扫了大家的兴,除了郝连渊稍稍的为他这个大哥哀叹了一句,其他人都当做没看到一般。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凌飘雪决定为自己好好的介绍一番··“伯母,在下凌飘雪,是齐越的朋友,刚刚太过匆忙,未来得及自我介绍,您可不要见怪啊”收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本性,凌飘雪装的一本正经,想着一定要给伯母留个好印象才是。
“凌飘雪”筱兰略一思索,“那你就是越儿口中的小四喽”·凌飘雪知道,相较于“飘雪”或者“雪”,齐越更喜欢叫自己小四,既简单又方便,大概还因为这是两人最初相识的见证吧,遂点了点头“是,晚辈曾化名陈小四呆在军营,伯母听齐越提过”·【孝尽天承—半眸(121)】·筱兰眉眼一笑,弯起嘴角“回南阳的路上倒是听他提起过……”·凌飘雪一高兴,暗自想着齐越夸自己的一些词汇,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还是骁勇善战,意气风发,他倒是忘了,当时为了低调,以上事件,他可是一样都没干过。
齐越一听,心道糟糕,母亲啊,您可千万别玩儿心大起啊,不然越儿这段美好的兄弟情,大概是要到尽头了……·天不遂人意,偏偏筱兰就接着说道“……说是他离家出走,怕被打屁股的一个朋友。”
齐越心念“糟了”··“什么”毫无疑问,凌飘雪的惊叫··众人憋笑,夏言还好死不死的加了句“我都不怕,真是羞人”·凌飘雪二话没说走到齐越身边,挥起拳头,没凿下去,发泄一般的把齐越拎起来使劲摇了摇,“你小子就是这么说自己好兄弟的我那是怕……怕被打屁股我那还不是操心你这家伙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在我老爹面前还说你好话呢,你倒是怎么跟你娘说的,我的形象啊,你给我起来重说重说听到没有”·齐越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给摇出来了,拜托凌大少爷,你这一激动就看不到周围的毛病怎么还是一样……·想着母亲此时铁定是一脸的看好戏的样儿,齐越不由得怨念,我当时是这么说的看着儿子我被欺负不能还手,也不说来帮帮忙,您老一定是故意的 ·筱兰噗嗤一笑,“没想到未名山庄的少庄主还是个暴脾气呢,可惜你现在再摇,我越儿也醒不来啊。”
齐越一翻白眼,不知道母亲要是知道了这家伙现在不是少庄主而是庄主了,会是个什么反应··凌飘雪一愣,背对着众人咬牙,一脸懊悔,转过来时,只剩下满脸通红,一脸干笑“这个……那个……”身后的手还不忘狠狠地掐了一把。
齐越动不了,只能白白被掐·可他虽然动不了,但还是有疼痛的感觉的,忍不住在心里说了句,不用这么狠吧··众人再忍不住,均是哈哈笑了起来··自此,凌飘雪的形象算是在大家心中定了格,以后的日子,他也懒得再装,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齐誉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醒来后只觉得自己昏迷了许久,浑身上下哪里都酸痛难当,按说不应该啊,习武之人,怎么会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齐誉开始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突然想到了,他们当时似乎正在说儿子的情况,儿子到底怎么样了想到这里,齐誉急急忙忙往外跑,误打误撞的倒是找对了地方。
粗暴的推门而入,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在陪着越儿,看到床上的儿子,齐誉突然觉得安心了许多,随即放慢了脚步··“筱兰,越儿他到底怎么样了”·段筱兰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只一眼不眨的盯着床上的齐越,甚至是听到齐誉说话都毫无反应。
齐誉想,大概是筱兰还在怪他,只得又询问他人,众人自是早早的就商量好了,脸色不好,沉默以对,齐誉这才觉得不对劲,求救一般的看向郝连渊,郝连渊欲言又止,差点露了馅,筱兰心里有数,先一步抢到了郝连渊前面,总算正眼看了眼齐誉,“你来做什么”·郝连渊绝对想不到,他的欲言又止反而增加了齐誉的不安。
凌飘雪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偷偷的凑到了郝连渊身边,“沉住气,这才哪到哪啊,要倒戈先想想后果吧”凌飘雪用眼睛瞟了瞟段筱兰和夏远情。
郝连渊轻咳,闭了嘴,两个惹不起的女人啊……·当然,这个小插曲自然是没有让齐誉知道,他看着筱兰,有些颤抖的回道“我……我来看看儿子。”
·“看儿子哈哈,看儿子”筱兰疯了似的向前冲“好哇,你死了就可以看到儿子了”·“言儿,拦着去”·这一段大家自然也是配合的默契,不过是想让齐誉认识到一个事实罢了。
“你,你说……说,儿子他……儿子他……”·“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不,不会的,你,骗我的对不对”·“骗你你要不要自己亲自去确认一下”·除了说话的筱兰,其他人均是一惊,确认那岂不是要露馅·然而齐越却苦笑了一下,父亲绝对不会上前来确认,他清楚,母亲自然也清楚,真是走的一步好棋·果然,齐誉听了这句话后,只是呆呆的坐在了地上,毫无反应。
筱兰也不甚在意,只是走回齐越身边,轻轻的为儿子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又执起儿子的手··夏远情适时的开口“姐姐,别怪妹妹多嘴,具巫典记载,死于巫术的人,必须要由最亲密之人,守灵七日,不吃不喝,方可使灵魂入天,否则便会魂飞魄散,不得轮回。
当然,这只是我们巫族的习俗,远情只是说出来以防万一,做与不做,姐姐自己拿主意就好”·齐越翻了个白眼,这动作,他现在做的顺手极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
对于夏远情的话务必怀疑,有这规矩么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七天不吃不喝这不是折磨人么,呃,该不会真的是吧…….·还有......守灵自己难道要就这样躺在那里,被吊唁个七天七夜到时候假死也变成真死了吧还是说,他其实现在就已经死了,是因为灵魂还舍不得走,在身体上赖着呢·筱兰看眼齐誉,幽幽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妹妹去准备吧,这事我……”·“我来”一直如雕塑般坐立不动的人,沙哑的吐出了两个字,然后扶着胸腔,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直到吐出一口淤血才算为止。
郝连渊又忍不住要上前,被筱兰不着痕迹的拦了,郁结于心而已,吐几口血就想了事,美得他·齐越听见咳嗽声,不由得着急担心,内心默默祈祷,母亲啊,您就让越儿醒了可好,您看父亲都吐血了,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孝尽天承—半眸(122)】·筱兰感受着儿子明显变快的脉搏,仿佛听到到了儿子的请求,偷偷的掐了他腰侧一把,趴在齐越的耳边悄声说“乖越儿,你给我挺住,就这么点血,你娘我还没看够呢”·筱兰心中有数,别说是咳出点血,就是吐血不止她也有办法治,齐誉啊齐誉,你且等着,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总要叫你里面外面都疼个通透·齐越虽动弹不得,仍是浑身上下一抖,现在的母亲当真是铁了心了,谁也惹不得,父亲,越儿怕是帮不了您,只能请您自求多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着大家的祝福跟劝导就是不一样,眸子终于是搞定了一件大事身心舒畅,可以放手残害齐老爹了~都这份儿上了,眸子就不往狠了虐了,改欢乐虐,大家没意见吧~·想着今天一定要让大家看到文,虽然有点晚了,但还好,还是今天,嘿嘿~·眸子自己估计,大概还有个三五章就完结了吧,不知道准不准,我其实心里也没数,不过应该不会超过30W字吧......·* *·下面给大家介绍几篇文文吧,一直想来着,总忘......以下排名不分先后哟,纯属为了大家看着方便~·1、《青莲雪重》文休 :嘛,这是眸子在懵懂无知,还默默看文的时候看的了,我想大部分人应该都看过,就不细说了,特别特别特别喜欢阿休说的一句话:黑夜虽然漫长而可怖,但是总会迎来日出,相守的日子幸福但是前路依旧不是坦途。
读阿休的文字,很细腻,会觉得这个人也是有故事的,没看过的,不要错过哟~顺便蹭蹭阿休,讨好一下,嘿嘿~·2、《秦关月》山里青山:也是很久前看的了,可惜是个坑,青山乃肿么舍得啊放着偶们家秦苜就那样在水里泡着啦,都两年啦,浮尸了啦那啥,我是要介绍来着,跑题了,除了是个坑以外,很好看,大家快跳进去,然后把挖坑的某某揪出来啊,再然后,要是更新了啥的,记得通知我一声......【怨念的原地画圈圈】·3、《暗影云夜》兔宝贝:眸子最近频繁跳坑的之一,你们懂哈,我继续了。
是一篇具有古代气息的现代文,虐的很爽,手段神马的,没话说,一句话印象颇深“碎了的茶杯不扔掉,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可以成为刑罚的工具”,大家看完就知道,眸子是多么的宅心仁厚了,问题是,小云夜还那么小啊,不忍心不忍心,齐越你看看,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啊·4、《以顺为孝》佛小道:眸子最近频繁跳坑的之二,不过还好啦,才三个月嘛,完全可以怀揣着希望等着的我会说我一开始是奔着问号进去的么,噗,总想着会是别有用心呢,还是手一滑打上去就懒得删了嘞~原谅我,眸子就是喜欢瞎想。
我喜欢先浏览题目和提要,然后被一句话打动“顾禅若是身死,希望墓碑只刻顾禅二字·”,就这样义无反顾的跳进去了·* *·发现我太能说,就这样吧,明天继续,总之,我们要抱着义无反顾的心情跳到坑底,然后怀揣着终有一天能爬上去的愿望在坑底默默等候一把把都是眼泪,酸呐T^T···☆、错·齐誉默默的跪在儿子面前的蒲团上,要是依照筱兰的吩咐,这下面的蒲团也是没有,必是让他跪在那冰冷的地面上,恨不得再往下面铺点什么,郝连渊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开口求了请,远情也觉得不吃不喝跪上个七天七夜也差不多了,跟着一起劝了劝,这才让筱兰冷哼一声,勉强同意。
众人有意给了两人独处的时间,因此,现在屋子里便只有齐誉和齐越二人··齐誉享受着难得的静谧空间,儿子尽在咫尺,他却不敢伸手去碰,他害怕手指尖传来的冰凉温度,所以,就让他这样静静的看着儿子吧。
“越儿,就让爹陪你这最后的七天,好么”齐誉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屋子里,让人心碎的沙哑,然而,声音的主人却在笑着,只是这笑让人看了,太过心酸。
“呵呵,爹想,越儿大概,更希望让娘来陪吧……”·“这几天,爹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明明我比你娘多了六年的时间,可是,却不如她了解你……”.·“所以,爹就一直想,一直想,想着六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房间里充斥着齐誉的声音,他对着床上的人,对着天上,对着他自己,说着他从来也不曾说过的话。
·他说得很慢,很慢,因为他有七天的时间,慢慢说……·“记得有一次,战事吃紧,爹整夜研究地势图,你便静静的随侍了一夜,爹心血来潮,问了你个问题,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心不在焉没听到,一气之下,打了你二十军棍……”·越儿记得,都怪越儿愚笨,惹您生气了……·“之后不久,我们回到南阳,爹便收到了你的第一瓶药,爹真傻,行军之时,正值初冬,寒气入肺,爹咳了一夜,自己都未曾察觉,却让你失了神,那二十棍,一定很疼吧……”·不疼的,爹爹,真的不疼的,是越儿的错,您千万不要责怪自己·“爹习惯了早起,可起床的时候脾气不好,爹知道,却怎么都改不了,所有的人都不会在早上惹我,你这小子,却偏偏一次次捧着大大小小的事情跪在我面前,然后再默默的承受着那些拳脚惩罚,儿子,你怎么这么傻”·是越儿心甘情愿,越儿从未在意过那些拳脚,若早知这些会让您心郁难解,越儿便是说什么都不会帮他们递那些要务了·“还有一次,爹无意中发现你手臂上的伤口,不浅的刀伤,跟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同……”说道这里,齐誉忽然顿了顿,苦笑着擦掉了默默流淌的男儿泪,“呵呵,爹竟然还知道,你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越儿宁愿您……不知……·平复了许久,齐誉又再继续。
“很奇怪的伤,我问你,你却怎么都不答,爹的手越握越紧,直到伤口裂开,殷红了白布,一滴滴留下血来,是爹蠢,竟以为你是故意为了令我心疼弄的,竟会为了这种事而怒火中烧,我气你的沉默,气你的小心思,竟罚你……罚你……当着为父的面,生生划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以此来告诉你你的无知,和为父的狠心……”·父亲,越儿明白,自始至终都明白,您不是在逼越儿狠心,而是在逼您自己,越儿不知怎么做才能让您不用这么辛苦,是越儿不孝。
【孝尽天承—半眸(123)】·“可是,可是……”齐誉的声音有些哽咽“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久到那些层层叠叠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又有无数的新伤累击于上,爹才知道,你划破了自己的手臂,不过是为了用自己的鲜血替为父入药……”·“越儿,你娘说的对,齐誉根本不配为人父,不配做你的父亲啊六年来回忆起的所有点点滴滴,竟无一不带着你的血,你的汗越儿,父亲不求你的原谅,因为为父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怪过,可是爹怪,怪自己,直到此时此刻,直到……直到爹失去了你,才知道,这六年来挥霍的,是多么令人心酸的赤子之心……”·“齐誉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他一下下猛烈的敲击着自己的胸口,拳头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在小小的内室,闷闷的回响,许久未停,直到……·……直到床上的人儿猛然跃起,侧身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想也未想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齐越拼死逼出了银针,血脉向上翻涌,在喉间肆虐,他无法开口说话,只能跪在齐誉面前,让父跪子,他已是大逆不道,如今又害得父亲自残身体,齐越深深的愧疚,懊悔,自责。
他不该间接纵容了母亲等人的做法,不该企图窥探自己父在亲心中的位置,若是他早一步冲出银针,就不会有如今的种种,他错了,错的离谱,错的可笑,齐越,你枉为人子·齐誉高举的手未再碰到胸口,而是被儿子紧紧握在了手中,儿子面色苍白,体温微凉,但他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儿子身体内血液的流动,有力的力道,太清晰了,以至于,就连儿子满眼的愧疚,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齐誉一点点抽回了自己在儿子手中的拳头,出奇的冷静,又一点点站直了身子,“你……没死”沙哑的嗓子,却不带着难过跟心酸,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痛。
齐越无法回话,也不敢起身,感受着父亲逐渐抽离自己手,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慢慢的点了点头··“所以是……骗我”·再点头。
“七日七夜守灵哈哈,哈哈……”齐誉笑到流泪,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当初有多心痛,现在便觉得有多可笑,“好真好真是编的一出好戏爹演的你还满意么”·齐越拼命的摇头,他只能摇头,因为一张口,便是满嘴的鲜血,然而,齐誉毫不在意,他只是自顾自继续说着。
“真的是我齐誉的,好好哇可惜,这样的儿子,我……不”·齐越惊恐的抬头,只见父亲已经大步朝门外走去,顾不上礼仪,更顾不得一身的伤痛,手脚并用着爬到了父亲的脚边,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他只得腾出一只手,死死捂在嘴上,另一只手紧紧拽着父亲的衣角。
然而,这一切,都没能让那个未曾再看儿子一眼的父亲看到,他仿佛只剩下了一个躯壳,满脑子想的,都只有离开··齐誉抄起身边够得到的一切,砸在地上,砸在儿子的身上,用空出来的一只脚,不停的踢打着刚刚还挂在心上的人儿,齐越间或咳嗽,然后气息越来越微弱,只是未曾反抗,也未曾松开过手,直到再一次不省人事。
泪水划过眼角,父亲,若齐越这次死了,您是不是……可以原谅儿子……·如此大的响动,自然是惊动了附近的人,筱兰,凌飘雪,夏远情和郝连渊推门而入的时候,只剩下了满室的狼藉和刺目的猩红,站着的,是齐誉,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是齐越·“越儿”筱兰用了最快的速度冲到儿子的身前,毫不做缓冲的跪在了地上,拿起越儿的手腕,搭在上面,一瞬间脸色苍白,又将手指移到了颈脉,许久,才等到了那微弱的跳动。
筱兰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排银针,拿出一根,手颤抖的厉害,迟迟不敢扎下,远情随后赶到,见状,轻轻的把一只手的手附在了筱兰的手上,另一只手探到了齐越的后颈处,果然如她所料,齐越强自冲出了银针,看向筱兰“别犹豫,现在能救齐越的,只有你”·筱兰点头,深吸口气,再吐出时,双手已纹丝不动。
·远情起身,走到床边,拾回了那枚掉落的银针··齐誉冷笑,众人的慌乱在他看来,不过是又一场戏罢了,“何必再演戏,这逆子,他根本就是装死”·凌飘雪忍到全身颤抖,他看着齐誉,那个齐越叫爹的人,鄙视,愤怒,替齐越不值却终究控制住了自己,没有上去挥动拳头,因为他知道,齐越绝对不会想看到自己那么做。
郝连渊则是直接走到齐誉面前,离开南阳这么多天,第一次,不再站在他多年的兄弟一边,“齐誉,你……糊涂”·齐誉一愣,两人早就认了兄弟,郝连渊很少连名带姓的叫自己,这是他生气的表现,不是因为知道了事实,那是为了什么·“你们……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哈哈,原来只有我跟个傻子一样……”·“啪”的一声,打断了齐誉的话,他的脸侧向一边,脸颊上是清晰的五指掌印。
筱兰慢慢的放下了举起的右手,含泪的双眼,看着齐誉,只留恨意“齐誉,我真后悔,当年救了你”·“你……”齐誉转过头来,被一物砸到脸上。
夏远情站在筱兰身边,不好的脸色,又冷了几分“齐越若像骗你,除非他自己锁了死穴”·“你……什么意思”齐誉看着掉在地下的银针,皱眉,难道他又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错事·夏远情刚要解释,却被筱兰向后一拉“何必跟他解释,飘雪侄儿,帮我把越儿抬到床上,渊弟,请将这个屋子里闲杂人等,替筱兰撵出去”·郝连渊见状,叹了口气,一把拉着齐誉出了门“我跟你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推文:·1、《雪月寒》寂水心:师徒情感,如师如父,小寒儿很招人疼,总是弄得眸子又哭又笑的,还是个孩子啊,喜欢和讨厌都表现的很明显,玩不转那些大人们的阴谋心思,懂事乖巧,却总是遭欺负造算计,还稀里糊涂的被师傅误会,因为母亲的关系,不大懂得疼自己,也不太知道怎么招人疼,母亲死后,他的世界便只有师傅了,其实就是因为他那真实的,毫无保留的性子,才尤其让人喜欢~就是不知道小寒儿以后会不会长大啊,感觉后面还有好长的一段故事,他跟师傅的关系,不简单呐......·【孝尽天承—半眸(124)】·2、《暮雪轻寒》绿竹淇奥:男主的年龄,性格和默默奉献的精神,都很合我的口味,他对于父亲的存在,就是拯救另一个儿子的必需品而已,其实那父亲是爱儿子的吧,何必要用一个健康儿子的命去换一个奄奄一息的养子呢只可惜,当局者迷啊......是一种淡淡的,揪心的感觉,其实并没有特意的交代他受了什么苦,却让人默默的为他心疼啊·3、《狱锁骄龙》黑巫:这文看得有点久了,还没完结,历时有点久,主要是中间停了一段时间,所以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虐小七虐的眸子挺过瘾的,现在养得很肥了,打算什么时候再去重温一下,大家可以一起呀~·4、《陌上花》新醅饮雪:老实说,这文眸子是看了几遍才看下去的,主要是开篇入题有点慢,大概是因为眸子比较心急,不喜欢开太多的闲杂人等,偏爱专宠,咳咳,你们懂的,但是看到四章以后,发现非常好看,是我的菜啊,于是又一发不可收拾了,大家要有耐心,后面你们不会失望的,有能力又乖乖认虐的男主,【流口水】美味极了~·* *·如此可见,我貌似还是偷了不少懒的,嘿嘿~···☆、转折—幸福不远·“渊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越儿他……我……我并没下重手啊越儿他明明醒了过来,他……他不是装的么”·“齐誉啊齐誉,要不是我郝连渊还叫你声大哥,要不是越儿还叫你声父亲,我真他娘的想好好揍你一顿现在是越儿他醒来了,难道你还非要见他死了才开心么”·“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气疯了”·“你只是只是”郝连渊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了齐誉的脸上,“你给我好好记着这疼,这一拳是替越儿打的越儿换血是真的,昏迷是真的,差点背着你们默默去死也是真的,就算这些你都没看到,刚刚越儿吐的那些血,难道也是假的你怎么忍心这些年,这孩子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任你打骂责罚,他可曾怨过一句越儿究竟会不会拿这些事情去欺你骗你,你心里难道不清楚”·“我……我……”·“我倒是想越儿他能骗你,若是如此,我们何苦费心至此”郝连渊深深的低下了头,今天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们想要的,然而,这样的结果,他们每个人却都有责任,“你可以怪我们每一个人,但惟独越儿,你没有资格怪他”·“……”齐誉张口,终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得出来,又,错了么……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做对过……·———————————————————————————————————————·本该清醒的人儿,此刻却伤上加伤,凌飘雪想要输些内力给他,却因为齐越的内府太过脆弱,恐怕难以负荷而作罢,筱兰则是一直握着儿子的手,坐在床侧,虽毫无表情,眼泪却一滴滴砸在床上,她哭得无声,也哭得倔强。
“请让我和越儿单独呆一会儿,好么”·“好”夏远情轻叹口气,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凌飘雪一同走了出去··段筱兰用指肚一点点划着儿子的脸,她记得越儿儿时很爱笑,不喜皱眉,然而仅仅六年未见,眉宇间便已有了浅浅的皱纹,“越儿,娘错了,娘错信了他,忽略了……你的义无反顾,也许娘当年抛下你,只身去了北辰,便是错了,这次赶来,带他同行,也是错了,娘怎么会,犯了如此多的错误你快一点醒过来,然后原谅娘了,好不好”·筱兰的心,很痛,她不停的在跟儿子讲话,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是她必须要说,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越儿的求生意识,并不强烈·齐越这次昏迷的大部分原因,其实并不是齐誉造成的,而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又强迫自己冲出了银针所致,原本无大概,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却第一次,不愿意醒来……·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回响,是谁好吵,一定是些伤人的话吧,他不想听·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是什么是那些无情的拳脚么也好,打死了自己,是不是就能得到原谅了·啊……**吧……在这美丽的黑暗中……为什么还要醒来......不要醒来……再也……不要醒来……·又有什么东西,一滴滴的落到了手上,是什么是……眼泪么有人在哭算了,与他无关了……可是,是谁在哭·“越儿……越儿”有人在唤着自己的名字,是谁·是……母亲是……娘·娘在哭,娘为什么哭越儿,不想您哭……·“娘,不要哭。”
就这样说出了口,齐越初睁的双眼,还带着些许的迷茫,但身体却先于意识,说出了他内心最想说出的话··终究是……放心不下......·“越儿……越儿”筱兰再忍不住,一下扑在了儿子的身上,泪水决堤,扑扑而下“娘好害怕,好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齐越一点点找回了清明,费力的将手抬起,轻轻的擦去了母亲脸颊的泪水,用虚弱,却好听的声音说着“越儿醒了,没事了,您……不要哭了,好么”·齐越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却让母亲哭得更凶。
于是,他将手轻轻的搭在了母亲的肩上,跟之前做过的一样,默默地,等着母亲哭完,发泄完··并没有用去太的久时间,筱兰便起了身,伸手按在了齐越的脉搏之上,是规律而又苍劲的脉动,看着儿子“你,吓死娘了知道么”·齐越微笑“以后不会了。”
“这保证太随便,你知道娘想听什么”·齐越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就知道他娘不好糊弄“儿子答应您,以后不会自作主张,不跟您商量……”·【孝尽天承—半眸(125)】·“不会不辞而别,让您蒙在鼓里……”·“不会做危险的事情,让您担忧挂心……”·“不会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以身犯险……”·“不会……再轻易求死……”·齐越一条条誓言般的说出,最后一句,极低,极轻,可筱兰还是听到了。
“果然是……有意的么……”让你生无所恋,想要抛下娘而去……·“越儿……知错……”·知错,而不是否认,她的越儿还是一点也不会撒谎。
“罢了,记得您答应过娘的,知道么”·“越儿记得,越儿,还有些话想要跟您说……”·……·“落月所以,是东月喽”·“是越儿无能,南阳的家……怕是回不去了。”
齐越愧疚的微垂了眼眸··“傻儿子”筱兰刮了下齐越的鼻梁“南阳城里的,不过是座宅子,有咱们一家人在的地方,那才叫家”·“娘,越儿,还想求您一件事……”·齐越迟迟没有往下说,筱兰多少猜到了一些,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不要说了,娘也不想听。”
“娘您听越儿把话说完吧破坏了你们计划的的越儿,昏迷的根本原因也是越儿造成的,最后不愿意醒来的还是越儿,您能不能……不要责怪父亲·“我不怪他……”齐越还来不及把心放下,又听筱兰说道“我是恨他”·“娘……”·“这事再议你且先好好养伤,那边他们还惦记着呢,我先去报个平安。”
筱兰说完,便闪身走了出去,当真不再管身后的齐越再说什么··齐越将手臂搭在额上叹气,这件事,实在是有些难办啊……·———————————————————————————————————————·齐越在床上又躺了三天,晚上的时候留下一两个人陪着,白天的时候,总是所有人都在,把屋子里挤得热热闹闹的,夏言和凌飘雪一刻不停的斗嘴,也不知是真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还是故意为了哄齐越开心。
筱兰总是握着齐越的手,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是不是搭上一两句,大多数时候,是在火上浇油··夏远情本就不是喜欢多言的人,就坐在齐越的脚边,听听看看。
郝连渊则是因为常年打仗,不愿意总是坐着,就只站在一旁,时不时跟着爽朗一笑··还有个人,一直站在进门处远远看着,不说话,不动,倒像是个空气,儿别人,也确实当他是个空气。
“娘,那个……爹他……”咽下母亲递过来的补汤,齐越抓紧时间,又再开口··“言儿,去厨房帮兰姨再取一碗汤过来”·“好”夏言偷笑一声,听了吩咐,去了厨房。
齐越苦着一张脸“娘,这已经是第三碗了……”·筱兰赌气般瞟了一眼儿子,又舀了口汤递到儿子嘴边“这种事情你记得倒清楚,三碗也不见堵住了你的嘴”·“娘~~”齐誉软软一叫,颇有些撒娇的意味,有点委屈,又有点哀怨的看向父亲站的方向。
凌飘雪见状,故意挪了一步,挡住了齐越的视线,也挡住了那人的视线··齐越狠狠瞪了他一眼,凌飘雪得瑟的笑,仿佛在说“我就这样了,你怎么招吧”。
然后使坏一般的故意压低了身子,怪叫一声“哎呀齐越你这眼睛是怎么了,怕不是伤着了,怀掉了吧”·你眼睛才坏掉了·齐越还来不及回嘴,只听得凌飘雪的身后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是父亲担心了·筱兰转头冷冷瞥了那边一眼,果然,急急的脚步停了,那人乖乖的又走回了屋子的角落里,只是这眼睛一直焦急的望向往这边。
凌飘雪砸吧了两下嘴“哎哟原来是我看错了,是眼屎啊”·齐越脸色铁青着翻了个白眼,瞪着凌飘雪,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几个洞来,筱兰但笑不语,郝连渊无奈摇头,连一直冷情的夏远情也微微牵起了嘴角,角落里那人舒了一口气,似乎是也放了心,齐越只得微微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日落时分,众人纷纷离开,齐越有意留了郝连渊守夜,筱兰知道,儿子有事要与之商量,便带了众人一起出去,自然,被请出屋的,也包括某人··屋子里只剩下了齐越与郝连渊两人,齐越开口“渊伯伯,您离开南阳已近半月,怕是再不回去,军心就要乱了。”
“唉,这也是我担心的,只是你父亲如今这样,必是不会跟我一起回去,皇上那边,怕是误以为我们还困在荒漠之中……”郝连渊说着说着,突然停了,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的的看向齐越。
齐越现在上身支起,靠在床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见郝连渊停了,他便接着说道“渊伯伯,齐越这次离开,无论是生是死,都没想过再回去·”·“你是说……可是皇上那边……”·“越儿知道。”
齐越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交给郝连渊“越儿会让人带您从原路返回,若是碰到皇上的人,麻烦您告诉他们,‘南阳一代名将齐誉已不幸葬身荒漠’,您是父亲的兄弟,又在军中地位颇高,您说的话,他们一定会信皇上那边却不会这么容易过关,他必定追查到底,所以,这封信,请您一定要亲自交到他手上”·齐越说完,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郝连渊拦了。
“你这是做什么”·齐越只好跪在床上“渊伯伯,越儿自私,南阳不能同时失去两元大将,南阳的百姓和南阳的疆土,便都交给您了”说完,齐越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郝连渊没再拦着,只是在他磕完后,又扶他躺好,“你这小子给我留了个这么大的难题,倒叫齐誉那家伙捡了便宜·”郝连渊眼眶发红,却还是开着玩笑。
【孝尽天承—半眸(126)】·“伯伯,越儿……”·看着一脸愧疚的齐越,郝连渊挥挥手“罢了罢了,我不想听你道歉,你只要记着精明点,别总叫那家伙欺负了去,就算对得起我了,唉,估计我呀,这话又是白说了。”
齐越微微低头,小声嘟囔了句“有娘在,哪里还会被欺负,倒是什么时候有被欺负着了……”·“看看,看看,被欺负了都不知道,真是不过有你娘在啊,我看我还真是白担心了。
对了,我倒是忘了问了,荒漠那边”·“是越儿故意让人引你们进去的”·“果然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们了”·“唔……在父亲离开南阳的时候。
齐越告诉手下,这便是计划开始的讯号·”·“你小子”郝连渊用手指指了指齐越,哈哈一笑“我算是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最后一章,就要说再见了,有点不舍啊......···☆、大结局-某人苦难日子的开始·筱兰再回到齐越屋子的时候,已不见了郝连渊的身影,走进儿子身边“谈完了”·“嗯”·“你渊伯伯他人呢”·“说是想即刻启程,就不跟大家道别了,越儿便叫了些人,跟他老人家同行。”
“哼,不跟大家道别,我看他是不跟某个累赘道别才是,想要来个先斩后奏,以为留在这里了,我们便非管不可么多此一举你也是,帮着他作甚,要走就一起走好了,省的在这里碍我的眼”·“娘”·筱兰的一番话,正好被刚进门的那个“他”听到,齐誉一惊,保持着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的姿势,犹豫了。
筱兰听力很好,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此时感觉到齐誉的犹豫,又加了句“若想走,最好快点,现在还赶得上”·齐誉很想从筱兰的语气里听到些赌气的成分,然而,他失望了,他知道,筱兰是真的不在乎他的去留了,在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她终是失去了对自己的一点点期待。
而自己的心呢,到底是想去,还是想留若此刻,他再犹豫那边是两边都对不起了,于是,他做出了选择,抬了腿,迈进门内,轻轻的合上了房门··筱兰盛汤的手微顿,才又继续动作,屋子里只有三人,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齐誉仍是站在刚进门的角落那边,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妻儿,没有逾越半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被得到原谅,可是他的心却出奇的平静,甚至是有些开心,即使只能远远的看着也好,无论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再将它们分开了……·———————————————————————————————————————·齐越的伤五天后已经有了好转,在他看来,不影响行动,便是没有问题了,于是他打算早点动身出发去一个地方,然而,却得到了除自己以外所有人的反对。
“娘,越儿真的已经没事了,您看越儿这不是生龙活虎的么”·筱兰皱眉,还是不同意,又将齐越按了回去,齐誉站得稍远些,似乎很赞同自己妻子的做法,满意的点了点头。
于是齐越一个劲儿的给凌飘雪打眼色,拜托兄弟,帮帮忙啊·凌飘雪咳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是,兰姨,齐越他每次从军法处出来,不管受多重的刑罚,都能这么生龙活虎的,第二天还能照样带兵打战呢,您可要相信他啊”·筱兰一听,果然眉头皱的更深。
齐誉心里也不好受,毕竟这些他都知道,有的命令还是他下的,他应该早一些意识到儿子的逞强能力,和他对自己身体状况的判断··齐越哀叹了一句遇人不淑,赶紧讨好似的看向母亲“娘,您别听他瞎说,儿子自己的身体情况还能不知道么,这不是没事好好的么,您都捏了脉了,况且还躺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没好。”
“这话倒是有一部分是对的,他之前啊,哪有时间休息,哪次不是伤上加伤,好了这个养那个的,能这么舒舒服服的躺着休息,没准儿是好的快些也说不定呢。”
凌飘雪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还不忘撇了眼齐誉··筱兰的脸阴了下来,齐越更是气得脸都绿了,你这家伙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么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看着筱兰,齐越软软的叫了声娘,却只换来了筱兰一声冷冰冰的“躺着”·拜凌飘雪的“殷勤”帮助所赐,齐越又在床上多躺了两天,终于是被允许下床处理他的大计。
“一定要去么见那个什么东月太子”筱兰还是不放心··齐越微笑“是,怎么说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总要知会一声才好。”
“怎么不让带着人,偏偏自己去,我真不该顺了你的意”筱兰有些懊恼··“这是诚意,娘放心便是,有萧大哥这层关系在,越儿不会有事的。”
———————————————————————————————————————·齐越与尹祁的会面被安排在了宫外一处避暑山庄,齐越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尹祁的对面,尹祁也是屏退了旁人,悠闲的喝着茶。
“总算是正式和你见了面·”齐越拿起桌上的茶杯,很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花了些功夫,从泠水渡回到南阳以后了。”
尹祁抿了口茶放下,“说吧,找我什么事”·“萧大哥人呢”·尹祁周身气息一瞬间变冷“你若不是来找我,而是来找他的,那我们便不必再谈了。”
不知为何,齐越的心里突然想到了金屋藏娇四个字,看着尹祁这一副护着幼崽的模样,知道这事不好再问,总之是“护”,而不是“害”,他还是别瞎操心了,于是大大方方的说了来意。
【孝尽天承—半眸(127)】·“齐越是来借一处落脚之地·”·“哪里”·“沧陽山”·“哼”尹祁挑眉“你倒是会挑地方”。
沧陽山并不是块儿宝地,相反,这里反而因为地势险峻,坡陡崎岖而著名,尹祁说齐越会挑地方,并不是针对这里,而是与之遥相辉映的另一座奇峰“海隆山”,也是东月的龙脉所在,而沧陽山是通往那里的必经之路。
齐越看中的,是那里的偏和那里的险,东月先祖皇帝曾有过跪拜祭祀龙脉的习俗,后来,因后代的一位君王不想让他人知晓龙脉的所在而废了这条规矩,并派重兵把守于沧陽山下,再往后,因为长时间的荒废,上山的道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便真的是再去不成了。
“有人替东月守着龙脉,不好么”·“我从不在意这个,守不守又何妨·”·尹祁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齐越明白,这是给自己出难题呢,果然不应该提萧大哥啊,现在看来,是更加动用不了这层关系了,还好,他本也没想指望这个。
见齐越不回答,尹祁接着说“齐越,你是南阳呆不下去了,想来我们东月避难的吧·”·齐越也没避讳,微笑着答了个是··“凭什么”·齐越明白,尹祁这是逼自己说萧大哥的名字呢,他也不傻,怎么会允许这家伙抓到把柄威胁自己的兄弟呢。
齐越一笑,充满自信“凭南阳不会先动东月,凭东月能在这乱世中,求得一方平和·”·“你是说……”尹祁微微眯了眼··“我给他雄霸天下的实力,他许我偏安一隅的静谧”·“这约定什么时候起效”·“您登基的时候。”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尹祁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要登基一事,从未外传过··“齐越什么也不知道·”齐越从容回到,丝毫不受影响,端茶的手稳如泰山。
“齐越,你很聪明”·“皇子过奖,齐越不过是实话实说·”·尹祁一直都知道齐越这人不简单,他曾因为萧焰的关系,在南阳呆了很久,他知道齐越背后似乎有一股庞大的势力,虽未曾特别关心,但也花了些功夫查了查,可惜,竟一点收获也没有,现在看来,齐越这人,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一点。
尹祁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点在石桌上,齐越也未催促,而是静静的等着··敲打的手指终是停了,尹祁起身“好个齐越这事我便算应了,你若是敢骗我,就算踏平了沧陽山,我也定叫你付出代价”·齐越也跟着一同站了起来“齐越明白,皇子放心就是”·尹祁偏头“齐越啊齐越,四国之皇怕是让你算计了个便吧”·齐越只是随意的笑了笑,并未回答。
此时此刻的南阳皇帝璟禾,正将一封看完的信投入到了烛台之上,自言自语,“齐越,朕还是被你算计了啊”·声音太轻,随身的贴身小太监以为是吩咐,没听清,只得用询问的口吻叫了声“皇上”·“给朕传令下去,那些找人的队伍,撤了吧。”
“是”·“昭告天下,齐誉已死,念其生前有功,国葬另外,叫镇国大将军和飞蓬将军即刻来见朕”·“是”·“下去吧。”
小太监退了出去,璟禾看着尚未燃尽的信纸,“齐越啊齐越,你打得好算盘,你将天机营借朕一年,却封了其中最重要的信字部,西煋、东月暂时动不得,朕能出手的便只有北辰,你这分明是要借朕之手替你报仇啊然而这北辰,朕却是势在必得还好我们所求不同,不然朕势必要以绝后患天机营之主……呵呵……有意思”·———————————————————————————————————————·史官记载,太和一十九年,南阳璟帝御驾亲征,西煋从旁协助,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攻下北辰,段惊鸿率兵迎击不敌,火烧皇城,未见尸首,璟帝救下前朝太子,方知当年北辰移主的真相,原是段惊鸿一直给其兄服用长期毒药,害其吐血身亡,并篡改了登基诏书。
太子无意中知晓此事,为了不落人口实,段惊鸿并未杀之,而是将其软禁了起来,登基后,又有意收留了其他不知情的皇子,视若亲子,招揽民心··各皇子悔不当初,百姓也对其的恶行深深厌恶,均奉璟禾为王,从此依附之。
璟禾此战动了国之根基,自此休养生息,整顿国力,四国止战,天下太平··人们因国破而伤感,或是因国强而兴奋,那些民间传来传去的各种消息,对此时某座山上的某些人来说,就实在是无关痛痒了。
“当”的一声,齐越房间的门被无情的一脚踢开了,齐越不由得皱眉,望了望前两天才修好的地方,果然又见松动··“开个门而已,有必要用到内力么”齐越无奈的看着凌飘雪。
“哎呀,我这不是着急嘛告诉你个好消息~”·“什么你要走了啊”齐越爱理不理,仍是自顾自的看着手里的书。
“什么啊我走了那叫好事啊你这家伙过河拆桥是不是,自己过上了好日子,还不允许别人搀和一脚了是不是”·齐越叹口气,总算抬头“我怕老爷子哪天会带人来,把我这好不容易求来的落脚之地给拆喽”·“不会不会,我爹他这回是彻底妥协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来找你麻烦了,唔,这也算一件好事吧。”
“我可不这么觉得”齐越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说什么呢”·“没什么,我在想,你爹怎么会同意你这个一庄之主,跑这里来过什么闲云野鹤的生活呢”·“哎哟,他还不是想通了,一个是正大光明的走,一个是偷偷摸摸的走,结果都一样嘛。”
想到了凌飘雪之前离家出走的光荣事迹,齐越翻了个白眼,怎么这家伙还说的理直气壮的·【孝尽天承—半眸(128)】·“我那时也是一时冲动要个庄主来当当的,用我爹的话说,那就是火候还不到家,让我体会体会,碰碰钉子,以后就能长长教训,本来我心思也不在那儿,我那些个大哥,哪个都比我适合多了。”
“最后这一句,我倒是挺赞同的·”·齐越算是彻底服了,一庄之主的位置,倒是被凌老爹拿来训练儿子了,实在是有些胡闹,只能说,不愧是未名山庄了吧。
“切,你就是不看好我,我那是不上心,不然你以为我真不行呢”·“我倒是想见见你上心的样子·”齐越很想加一句,因为从来都没见过。
“哼,激将法没用,你怎么坏事不带着我,好事也不带着我呢,这说不过去吧”·齐越失笑摇头,他哪里是不想带着凌飘雪,只是这家伙的性格,怎么想也不觉得能乖乖的呆在一个地方隐居。
二人正聊着,夏言捧着一叠书走了进来,“齐越,我给你送书来了”夏言最近一直在忙着默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便把密书阁里的书一本本默写下来,拿给齐越看,两个人都能解解闷,偶尔还能研究讨论一下。
夏言把书放在桌子上,接着说道“对了,我刚刚看到你的那个冰山朋友……”·“啊”夏言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凌飘雪的一声惨叫“都是你害的,我都把正事给忘了”·齐越一脸无辜,他害的他干了什么·“我就是来说这事儿的”·“萧大哥来了这就是你要说的好消息”·“是啊,按说咱俩已经聊了有一阵子了,他怎么还没到”·“咳咳”夏言不得不打断两人“听我把话说完,我看他刚刚走到半山腰那里,就被人给抓回去了。”
“噗”凌飘雪喝的一口茶一下喷了出来,“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这东月皇帝倒是越来越有效率了,上次萧大哥来这里,是呆了几天被抓回去的来着”·“三天……”齐越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萧大哥,不是齐越不想帮你,实在是,插不进去手,这两个人之间是事,还是你们去好好磨合吧。
“对了,我娘和远情姨呢”·“哦,他们正在凉亭里晒太阳呢,说是今天阳光足,是个好天气”夏言回道··在凉亭晒太阳齐越有些奇怪,想了想,想到了一种可能“我爹他……”·“自然是跟着一起去了,抢着背了茶具,兰姨还特意带了些棋盘一类的东西,说是无聊的时候解解闷。”
不止棋盘,凡是重的东西,怕是都没少带吧··“那我爹他是在亭子里,还是在亭子外”·“自然是亭子外喽,兰姨进亭子前特意加了句‘啊,今天的阳光真好,不要可惜了’然后你爹就站在外面不敢进去了。”
阳光好齐越看了看窗外,应该叫毒辣吧毫无疑问,父亲是被罚站加暴晒了··“你看到了怎么也不跟着劝劝。”
“我又不想同情他,这样挺好的啊,况且我娘也说了,晒一晒对身体好·这里除了你,可没人同情他·”·齐越看了眼凌飘雪,意思是“你也是”·凌飘雪一耸肩“不得不说,伯父确实是活该。”
齐越叹了口气,起身,“你们啊……走吧,咱们也去晒晒太阳去”·凌飘雪跟在齐越身后,两只手枕在头后,吊儿郎当的走着,一脸的看好戏的样儿。
齐越说的没错,凌飘雪确实不是淡泊隐居的性子,可是齐越这一家人如此有趣的日常生活,他怎么会允许自己错过呢·齐老爹啊,看来你受苦受难的日子,还很长呐……·====================================================================·尾声·2013年9月2日星期一中午十一点三十分·“日前口碑甚好的齐氏公司因涉嫌泄露客户信息一事,宣告破产,同一时间,一直传闻与齐氏不和的惊鸿地产总裁,段惊鸿先生将要迎娶他的第二任太太,我们不得不说,在风云变幻的商业场中,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路边展台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放今天的时事新闻,玻璃窗前,一位男子握着一个小男孩的手,静静的立在哪里不动。
小男孩抿着嘴,微微的颦眉,仿佛在忍受着什么痛苦,若仔细看,便能看到,那只被握着的小手已经因为父亲的力道而有些发红……·男子终于是回过了神,看到儿子的手,蹲下身,轻轻的吹了吹,“对不起,爸爸弄痛你了。”
小男孩儿没说话,只是使劲摇了摇头··“回家等爸爸好么爸爸要去一个地方·”·小男孩儿还是摇头“妈妈要嫁给那个讨厌的叔叔了是么”·男人没有回答儿子的话,而是问道“越儿相信是妈妈背叛了爸爸,让爸爸的公司破产的么”·摇头。
“那越儿希望妈妈离开你和爸爸么”·还是摇头··“那越儿想要跟爸爸一起去找妈妈么”·点头。
“好,爸爸带你一起去”·———————————————————————————————————————·就像段惊鸿承诺过的一样,婚礼的现场盛大而又隆重,然而,筱兰心里一直浮现的,却是那场简单而又温馨的仪式。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太过阴险的话语打断了筱兰美好的回忆··罢了,按照那人说的做吧,总不至于让誉他,输的太难看……·红地毯前,那人伸出了双手,筱兰却迟迟的不愿意将自己的手抬起,真的要将自己的手交到别人手中么,她,好不甘心。
突然,自己的手被握到了一只熟悉的掌中,抬眼,是她心心念念的丈夫和儿子··齐誉一把将筱兰护在身后,周围闪烁的聚光灯和无数的议论都仿佛离他很远,“段惊鸿,你要齐誉的公司,给你,但永远也别想抢走齐誉的女人”·【孝尽天承—半眸(129)】·他霸道的宣布着,很久很久以前,他失去过这机会,现在,他再不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眸子:大家想好了结束词没每人一句话哈~·齐誉:我不是渣爹= =·齐越:我不是被虐狂= =·段筱兰:我很温柔= =·凌飘雪:我是绅士= =·萧焰:我不要当受= =·陆彦风:我为什么那么早死= =·齐浩:还有人记得我么......·眸子:你不说其实也可以╮(╯▽╰)╭·* *·完结啦~撒花历时......好吧,我没数过╮(╯▽╰)╭·好或不好,眸子总算是坚持写完了,姑且先给自己点个赞吧,嘿嘿~·眸子更文一直都蛮开心的,我觉得一定是你们的功劳,那些陪伴着我的家伙们,还有些默默君~·不想说那个“再见”,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再见~·至于新文嘛,眸子什么时候开了就挂到文案那里吧,大家喜欢的话,记得戳进去哟~·最后,祝所有寻坑的人,可以找到他们喜欢的坑坑~~···【孝尽天承—半眸(130)】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孝尽天承—半眸(6)[高质言情]】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