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强强]+番外BY香小陌(下)(5)[高质言情]

悍匪[强强]+番外BY香小陌(下)(5)
· 邵钧对着公安部指挥官的鼻子,也吼·· 邵钧猛地扭过头,盯着他爸爸·邵国钢也在车里·邵钧几乎想要透过话筒跟黎兆辉嚷,你个蠢蛋,白痴,你计较的那一枪,打死尤宝川的那枪,根本就不是罗强· ……· 静待机会的狙击手就埋伏在不远,却不好开枪,那两人身体扭缠在一处,身手都极快,极易误伤。
黎兆辉一脚踹出去,迅速脱身,混入四散往山下跑路的人群中·罗强穷追不舍,穿过一道牌坊,人丛中的黎兆辉从衣兜里掏出手枪,转身瞄准罗强下意识扑倒身前一个小孩,迅速向掩体滚去,滚进小卖部的门槛· 小卖部卖饮料的柜台后面,罗战勇猛地将程大妈护在怀里,手臂遮挡住老太太的头。
罗战还镇定地指挥着一屋呲哇尖叫的人,全部卧倒,隐蔽他警惕地四处张望,掏手机给程宇打电话,可是没人接,程宇肯定在车里睡着了··【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88)】· 程大妈吓坏了,抓着罗战的胳膊使劲摇晃:“小罗,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咋咱一家人去哪,哪就打枪啊……”· 罗强一抬头。
罗战也一抬头·· 罗战:“……哥”· 罗强:“……三儿”· 程大妈:“……”· 罗战吃惊地瞪着他哥这一脸浓烟和小血口子:“哥你,你咋跑出来了刚才谁打的枪漫山遍野的条子是在抓谁”· 罗强“噗”吐出一口带土腥味儿的沫子,横眉立目地说:“反正不是抓我,是老子抓别人”· 程大妈细心端详罗强的脸,问罗战:“呦,这谁啊”· 罗强用下巴一指程大妈,粗着嗓子问罗战:“这谁家老太太”· 罗战说:“这我妈啊。”
罗强眼珠子都快跌出来:“这你妈……这是你妈老子咋不认识”· 程大妈摆摆手,解释道:“我是他婆婆”· 罗强猛地瞪住罗战:“……”· 罗强一身戾气,那眼神简直像要把罗小三儿一口吞了,狠命嚼吧嚼吧,这不争气小崽子,还专门往这最危险的地方扎,真他妈不给老子省心。
罗强甩给罗战一白眼珠子,气得没治没治的,吼道:“小混帐玩意儿的,赶紧的,护着你‘婆婆’藏严实喽,别乱跑,别让枪子儿误伤着你们”· 罗强冲出去的一刻,罗战从身后一把拽住他手肘:“哥,你当心着。”
罗强甩开罗小三儿的手,冷冷地说:“老子做活儿,啥时候失手过·”· 指挥中心在频道里通知··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嫌犯已经离开人群,离开大道,进入山区小路,正在往香炉峰附近移动”· 罗强冲出去,从一名特警队员手里夺过一把狙击枪,迅速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这其实是黎兆辉设计好的一条路线。
将对手先引到塔林,用炸药给条子一个下马威,甩出钢丝绳从天而降一阵狂扫,然后设法甩开条子的围堵,最终潜入山地丛林·他在树林子里事先藏了一杆长枪,用他最熟悉的野战方式,与罗强一对一单挑。
这是他擅长的战斗·· 也是罗强擅长的战斗·· 进入丛林山地,不熟悉野战游击的人基本就成了瞎子;而熟悉野路子的人,在林子里就像安了一双红外线雷达探眼。
从碧云寺往香山脚下,不时有游人香客在特警队员的护送下惊慌失措地奔下台阶,而一侧的密林里,正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两条敏捷的豹子在林间穿梭,躲闪,狙击,古铜色华丽的皮毛夹裹着热汗,浑身蒸腾嗜杀的气焰。
黎兆辉皮靴脚踩着枯叶慢慢绕过巨大的针叶树,察看树皮上蹭到的衣物线头,用敏锐的鼻息捕捉罗强的气味儿,然后突然蹲踞开枪,树丛后罗强翻身滚过袭击……· 三岔路口上,罗强趴伏到地上,一侧的脸颊紧紧贴住地面,用耳廓的知觉判断对手的方位。
完全没有声息·· 罗强猛然察觉,突然抬起枪口朝天空扫射· 黎兆辉从巨大的杉树枝头一跃而下……· 厚重的靴子带着鞭腿的骇人气势在罗强肩膀和小臂上砸出青肿,让罗强眼球透出血红。
罗强刚猛无敌的铁拳狠狠砸向黎兆辉小腹,把人砸得飞出去撞进树丛· 黎兆辉耳畔晃过的是胡岩曾经说过的话,你不准害他,你不能害他……莫名的嫉妒的火焰让他陷入挣扎和疯狂· 已经说不清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大哥光明正大报仇雪恨义气江湖还是出于无法表露的一己之私,黯然销魂的痴缠情愫……· 黎兆辉打的是一场生死战;他为小骚狐狸送了一箱葡萄,抱着小狐狸抵死缠绵那一刻,就没打算今天还能活着跑出去,拼得就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 而罗强拼得也是他下半辈子,他的十三年刑期;为了馒头,他拼这条老命也得灭了辉子,换他和馒头提前十三年得到自由身· 黎兆辉吐了一口浓血,逃向更深的小路,胸腹部挨了几下重的,可能受了内伤。
罗强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的破绽,提枪顺着脚印紧追不舍·· 一名特警队员从树丛中冒头,缓步推进,发现不远处草丛中的靴子脚,看起来像是嫌犯已经伤重倒地。
那名队员回头招呼同伴靠近,罗强在隐蔽处发现不对,打手势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别过去”· “他玩儿诈”· 罗强低吼……· 他的手势和吼声暴露了自己藏身的位置,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极其诡秘的角度突然爆出火光,狙击枪的闷响接踵而至的是子弹打进罗强身体吃进肉里弹壳炸裂的声音· 微型通话器另一端,指挥车里所有人都听见了,皮肉和骨骼被子弹划开,撕裂,爆破,炸碎,碾压,鲜血四射迸流的特有的那种声音。
邵钧:“罗强……罗强”· 陈处:“……”· 邵局:“罗强你还活着吗”· “啊”· 邵钧突然吼出声,嘴唇抖动,眼神凌乱。
邵钧扭头冲出指挥车,邵国钢一把没拽住他儿子,掏出兜里的家伙掷过去,“拿着你老子的枪”……· 罗强一瞬间猛扯头部躲过致命一枪,枪子儿是打在他锁骨处,爆开,恰好炸掉了国安密工装在他锁骨位置的微型话筒。
这粒镶嵌内置式金属小话筒救了他一命,这颗枪子儿如果往上一寸,就是颈动脉,往下一寸,就是肺,却偏偏吃到罗强脖子那一道比钢筋铁箍更加坚不可摧的锁骨上·子弹歪卡到骨头里,鲜血伴随剧烈的疼痛涌出来,血水染红罗强的胸膛。
……·  ·【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89)】· 106、第一百零六章 索道惊魂·  · 中枪瞬间巨大的冲力让罗强向后仰过去,血水爆了他一脸,一脖子,一身。
筋疼肉疼都不及骨头疼,子弹卡在粗大的锁骨头上,那滋味儿就好像拿一把钢锯生生锯着他的骨头,割裂般的剧痛,让他两眼发黑·· 罗强嘴里爆出一连串粗喘和咒骂,每一下喘都从伤口里带出一汪子血块。
黎兆辉确实厉害·罗强这辈子没在同一个人身上吃这么大亏,竟然挨了两枪·小腹那一枪纹了一条小黑龙,脖颈子上这枪,注定得纹个大白馒头了·· ·· “妈逼的,狗娘养的玩意儿……”· “老子……今天……一定灭了你……”· 罗强骂着,掀开裤管,摸出绑腿上藏的一把小刀。
他自己用手吃力地摸着,扯开衣领子,牙齿狠狠咬住衣服,心一横,一刀剜进剧痛的锁骨……· 罗强把子弹挖出来,铜制弹头带出一团模糊的血肉渣子。
他往脖子上糊了一把止血的药粉,身体靠在树干上,狠狠地喘,耳畔是那几个小条子伏在树丛里扯嗓子呼叫指挥部,罗强受伤了,罗强中弹了嫌犯继续向香炉峰方向逃窜请求大部队支援· 午后的艳阳当空照耀大地,阳光像一丛金纱透过针叶的遮挡射进林间,照在罗强脸上。
罗强拆了一颗烟,吞了一口烟叶沫子在嘴里狠狠咀嚼,用焦油的香气与麻痹作用强压疼痛·他拾起长枪,跃出掩体,沿着黎兆辉逃跑的脚印,迅速向前方追逐…· 整个碧云寺院落里空荡荡的,游客都吓得跑光了,香山景区也在陆续清场,指挥部在频道里嚎叫,保护群众安全,避免大规模伤亡。
罗强一路追着黎兆辉在草丛中、树皮上留下的斑斑血迹·· 他知道对手也受着伤,跑不快,跑不远·· 他在山道旁的林子里奔跑,追踪,山道石阶上就是一坨又一坨拖家带口逃难似的登山游客,乱作一团。
罗强有那么一阵子纳闷儿,今天最坏的情形是黎兆辉劫持人质拒捕,或者干脆持枪向无辜人群大开杀戒,临死拉一群垫背·· 然而,这个人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这么做。
黎兆辉的终极目标就是要宰了他,战斗力武力值分一个高下,眼里就没盛其他人,生死置之度外,彻头彻尾的喋血亡命之徒·· 罗强只想了一会儿,也就释然了·辉子跟他是一类人,一条道上混出来,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罗老二当年也曾经陷入警方天罗地网,孤身亡命天涯·身手的强悍性情的孤傲已然决定了,他们这类人就不会利用老弱妇孺的身躯为自己挡枪·倒不是因为怜香惜玉稀罕不相干的人的性命,而是没那种苟且偷生的下作念头,是男人的,死也死得像个爷们儿。
黎兆辉现在正在走的,就是他当年曾经走过的绝路……· 清明时节香山景区刚刚进入每年旺季,游客很多·从主峰鬼见愁到山脚下,由一条索道相连,缆车在茂密的树梢间时隐时现。
等待坐缆车的游客队伍在山顶上绕了好几圈,很多人已经排了快俩小时·工作人员接到公安通知想要疏散群众时,大部分人都不乐意走,拒绝下山·· “我们都排俩小时了,你们现在跟老子说缆车不开了”· “我们从外地来的,从来没坐过香山的缆车这大老远的,我们猴年马月还能再来一趟首都没你们这么搞服务的”· “不能不开我们要坐缆车”· ……· 墨绿色的染血的迷彩身影提着枪出现在山顶时人群一片混乱,妇女发出尖叫。
罗强紧随黎兆辉冲上山顶,遍身血红,衬衫前襟全部染血,活像从碧云寺罗汉堂里跑出来的一尊浴血的罗刹,带伤的铜色脸颊像用铁水和烈火淬炼出的颜色·几个小孩直接让罗强吓哭了……· 香炉峰顶就那么巴掌大一块地方,人头攒动。
维持秩序的密工陷入人群不敢开枪,持枪的警察几乎被抱头逃跑的人挤倒·· 山脚下都遥遥听到山顶方向的混乱·· 黎兆辉在人群里挤,罗强也挤,眼前的阵势比傍晚六点钟下班高峰期的300路公交车还要拥挤,完全走不动。
黎兆辉扭头目测罗强的位置,突然发力突破身前的人,猛地跑上索道的入口·前一拨游客还没有到达山脚,索道仍然运行着,黎兆辉跃上一架缆车,让缆车载着他滑向绿树浓荫的山谷。
“他在缆车上”· “他下去了”· “公园入口各单位注意嫌犯下去了”· 然而,指挥中心此时找不到罗强的位置,罗强身上的卫星定位装置随着通话器一起报废。
指挥车里有人嘀咕:“操,罗老二这时候往小树林里一钻,就直接跑路了·”· 邵国钢眉头紧锁,突然就不爽了,看不惯某些人,反驳道:“罗老二什么脾气的人他这种时候盘算着跑路他挨了一枪他不惦记着把这枪找回来,他就不是罗强了”· 邵局虽说跟罗老二不在一条道上混,他自认至少比指挥车里这帮怂蛋更了解罗强。
罗强没钻小树林,紧跟着上了后面的某一架缆车,与黎兆辉一齐滑下山谷·· 俩人中间还隔着三辆车,缆绳一颠一颠,机械装置有点儿卡·黎兆辉回头抬手射击,罗强躲,枪子儿“铿”、“铿”打在缆车的金属杠子上。
罗强定下心神,瞄准前方的人·他也不敢冒然开枪,前方一溜缆车里还坐了不少游客,各自吓得抱头在车里缩成一团·· 透过狙击枪视野,罗强突然在上山方向的索道缆车里,发现他最熟悉的人。
邵钧端着枪,面色苍白凝重,左手托住右手腕掌握平衡·他与罗强同时瞄准对手,想从不同方向呈犄角之势来一招双向狙杀,黎兆辉绝对跑不了·· 罗强吃惊地想骂人。
混蛋· 大馒头· 这什么情势谁他妈让你来的简直是要老子的命了……· 黎兆辉察觉他陷入双向夹击。
他扭头瞥了罗强一眼,眼底闪光,这时候突然抬起枪管,竖直方向,一枪击中上方悬吊缆车的电缆· 滋啦啦的金属缆线中弹爆裂的声音,整条线路剧烈震动了好几下,索道发出“咔”、“咔”极其恐怖的声音,整个半山腰上悬空的人爆发出如同世界末日来临的尖叫嚎叫……·【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90)】· 嚎叫的人也包括邵钧,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生死关头,是个正常人都忒么怕死·整条缆线上没叫的就只有黎兆辉和罗强两个,脑筋回路就绝非常人·· 电路被破坏,索道故障,所有的缆车都走不动了,卡在半山腰,一架架缆车停挂在林间高空上,惊恐地摇晃。
黎兆辉只打了一枪,没想毁灭索道上所有的人·· 这人似乎就是要逼停缆车,为什么· 下一秒,罗强突然明白了·· 黎兆辉把长枪背在身上,踩住座位,大腿发力一蹬,张开双臂的身形像一只雕,借力飞身跃入山谷· “啊”· 罗强吃惊怒吼,一拳捶在铁杠子上。
他和邵钧俩人眼睁睁瞧着,黎兆辉快速砸向树梢,然后突然张开一朵小小的迷彩绿色降落伞,荡向密林,身形急速消失在浓绿间……· 罗强困在缆车上指着邵钧吼叫,骂娘,恨不得跳过去跳到邵钧的缆车上,抓住大馒头狠狠咬上几口。
千算万算,没算到那精明的小崽子你妈的还在身上藏了微型军用伞包,关键时候来一手空降……· 香山的山道上,罗战护着程大妈顺着人流往山下跑·· 山脚下,警察疏散停车场上的人群车流。
海淀香山路上,胡岩坐在疾驰的出租车里,脸探出窗外·· “师傅,开快点儿成吗……”· 司机师傅也是本地人的腔调:“还快赶着死人呢”· 胡岩脸色苍白。
他知道那地方,他知道那两个不怕死不要命的爷们儿,今天在这地儿至少得挂掉一个·· 胡岩就是想看看,最后死的是哪个……他没跟公安说全部的实话,黎兆辉那天在小理发店里抱他吻他的脖子,从上至下吻他的背,黎兆辉离开时摘掉象牙雕的项坠,塞到他手里。
指挥中心失去了目标的位置·大批特警往山谷方向移动,在密林深处进行地毯式扫荡,这时候都以为,嫌犯一定是要往山里跑,这人断然不敢往人多的地方窜·· “山谷某处发现嫌犯用的降落伞”· “伞……伞……伞还挂在树杈上,但是人不见了”· 停车场上,程宇让人敲窗玻璃敲醒,打瞌睡迷迷糊糊的,不情愿地睁开眼。
“戒严,倒车,倒车赶快离开这里”· 协警冲他吼着·· “为啥戒严怎么了”· 程宇探出车窗,皱眉问。
“让你走你就赶紧走甭废话,一两句说不清楚,快倒车走”· 索道上枪声传来,程宇一双眼慢慢瞪圆,吃惊……· 程宇抓起手机吼:“罗战罗战你哪呢咱妈呢”· 罗战在手机那头吼:“我在半山腰呢,咱妈在我这,没事儿,我们俩都没事儿,老子马上就下来”· 程宇一咬牙,发动车子,往公园大门方向冲去。
身后那名协警狂追着吼叫:“嗳,嗳你这人上哪去”· 程宇要去接老太太·山上显然出事了,有人有枪,肯定要伤及无辜群众。
罗战还在山上,他妈妈还在山上,这种时候他哪能把亲妈留给罗战不知死活自己一溜烟跑了· 就是几秒钟这么寸,程宇正要开门下车,一条冰冷的枪管子顶着他的头,将他抵回了驾驶位。
程宇一动不动·· 黎兆辉闪身就进了车子,坐上后座,枪管顶着程宇后脑勺·这人口齿冰冷,没一句废话:“开车·”· 程宇仍然没动,也没反抗,极其镇定。
他没枪,可对方手里有枪,反抗是找死·· 程宇问:“你干嘛”· 黎兆辉:“老子让你开车·”· 程宇:“去哪”· 黎兆辉:“天安门。”
程宇:“你去天安门干嘛”· 黎兆辉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波动:“你开不开车再废一句话,老子崩了你。”
……· 程宇脑子转得很快,已经明白了·这跑路的混球也是忒么凑巧了,竟然上他的车·· 他心里突然就安稳了,持枪的歹徒在他车里,也就是说,他妈妈和罗战是安全的,不会伤着……· 程宇两手搭在方向盘上,让对方看得见,然后慢慢抬一只手,调整后视镜。
“你干什么”· 枪管子在他后脑上划动·· “后镜歪了,我调一下……”· 程宇说话慢条斯理儿的,口气淡漠。
他借着调整后视镜的机会,从镜子里认出对方的脸·· 市局前几天刚刚向所有下属派出所传真了全市通缉令,上面有嫌犯的姓名,资料,大头画像·车后座的人遍身血迹尘土,脸上涂抹伪装色,但是一个人眉骨脸颊的轮廓很难掩饰伪造。
程宇一双精明的钛合金钢圈儿眼一扫就认出来,脸型瘦长,眼窝深陷,眉骨刚硬,这人是通缉犯黎兆辉·· 黎兆辉没有直接一枪崩了程宇·他歪头吐了一口血沫,让罗强打得很重,他需要找个司机替他开车。
喏大的停车场,几百辆车,佳美,花冠,夏利,捷达,X5,巡洋舰……黎兆辉视线一扫,一眼相中这辆最大最惹眼的车·也是该着,罗老板这辆凯宴太他妈炫富骚包了。
这种车一般都是公司老板用车,老板来公园陪客户,司机看车,在车里睡觉·黎兆辉想当然的以为,方才在车里睡觉这人,就是个普通司机·这种人惜命,反正车不是自个儿的,犯不着为老板豁条命。
黎兆辉哪会想得到,车里坐的是后海派出所年底就要升官上任的年轻的副所长,两杠一花,市局刑警大队前精英·刚才在山上追他的那些小条子,论资历还只能算是程宇的师弟。
程宇倒也惜命,可是他更稀罕这辆车·· 凯宴是罗战送他的新婚礼物,罗老板自带饭票和嫁妆臭美颠颠儿地进了程家门,车才开一年,还崭新着呢,平时养护得特上心。
· 再者说,两百多万呢,咱家罗小猪开饭馆起早贪黑忙得四蹄朝天,挣那几个钱,你以为容易吗·【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91)】· · 107、第一百零七章 特警出更·  · 程宇启动车子,黎兆辉注意到这司机一只手不太利索,用手腕的力量去拨变速杆。
“给你十五分钟,开到天安门·”· 黎兆辉说·· “你不把堵车的工夫打进去北京城里,你当这是省际高速”· 程宇朝后视镜里瞟了一眼。
“堵车老子就把你扔出去清路·”· 黎兆辉冷冷的·· 程宇也没废话,猛踩油门,一转方向盘,快速开出停车场·· 半山腰的缆车上,某两位爷一个吊在上山那条线上,另个吊在下山那条线上,俩人面对面隔着十几米,互相用吼叫的音量掐架。
罗强:“老子他妈的怎么跟你说的谁让你上来的”· 邵钧:“我担心你我来救你”· 罗强咆哮:“你救老子你能救个屁你少惹事儿瞎折腾不比啥都强”· 邵钧突然委屈了,眼泪都快逼出来,怒吼:“你受伤了”· “我都听见了”· “我以为你他妈的一枪挂了,我以为你死了”· 邵钧眼睛红通通的,撅着嘴,用力抹了一把脸……· 罗强捂着剧痛冒血的伤口,狠狠地运气,其实是懊丧这回很可能让黎兆辉跑了,他这功劳拿不到,十三年刑期咋办馒头咋办……· 邵钧的耳机里有人呼叫。
邵钧恶声恶气地朝话筒里吼:“嫌犯劫人质了”· 邵钧抬头对罗强吼:“黎兆辉劫了一辆凯宴,往城里跑了”· 罗强一听,眉头突然拧上了,喃喃道:“他大爷的……我们家三儿的车”· 邵钧隔着十几米吼:“哪个三儿你们家三儿又不在”· 罗强气得也吼:“老子刚才在碧云寺里边瞅见小三儿,跟他程家丈母娘在一处,三儿就在山上呢”· 邵钧吃惊:“辉子劫的人质是谁”· 俩人遥遥瞪着对方,突然都反应过来……· 程宇是干警察的,最知道形势利害轻重。
他当然不能把车往天安门方向开·他今天就是把车开到山顶一头冲下悬崖与通缉犯同归于尽,也不能去天安门·嫌犯有枪,这种事在过去不是没发生过,十几年前震惊中外的“建国门枪案”十七条人命血案历历在目,程宇要做的就是让事故伤亡和影响减少到最低程度,哪怕今天自己把命摞这儿。
程宇踩油门突然转向,在岔路口上没有选择进城的方向,拐弯,直冲上一条盘山道·· 黎兆辉一看就不对,怒喝:“你他妈往哪开”· 程宇冷冷地哼了一句:“我开的这道,肯定不堵车……”· 程宇眼观六路摸清楚山路的形势,突然操作“机关”。
所谓的机关,其实是这车自带的全自动装置,可以用遥控从车外或者车内开门、开后备箱·罗战送车的时候就跟他得瑟半天,宝贝儿你不是右手不方便么,小警帽以后拎着东西不用再腾出手开后备箱门了,咱一摸遥控器,“呲——”,门自个儿就开了· 程宇嫌丫的就知道瞎折腾钱,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而且程宇眼很贼,从后镜里确认对手没系安全带,一下子就想好了对策·· 程宇面无表情,狠狠闷一脚油门,黎兆辉因为惯性猛地向后仰去冷不防一侧车门突然就弹开了程宇单手攥紧方向盘加速猛拐将整辆车硬掰着甩了一个一百八十度· 车轮急速在柏油路上打滑发出快要爆胎的绝望尖锐的摩擦声……· 程宇拐得角度太狠,SUV底盘高容易侧翻,倾斜的山道上一侧的前后车轮同时离了地,车子几乎快要折着跟头翻下山崖。
黎兆辉的枪瞬间脱手,整个人横着飞出车厢……他最后一眼吃惊地望向程宇,对上的是程宇扭头飚给他的极冷静锐利的眼神……· 黎兆辉摔出车子在地上翻滚,程宇刹车,倒车,再一脚油门,十分利索地掉头直撞过来,下手之利索让黎兆辉都有些懵,这人是什么人· 黎兆辉翻身跃起躲过程宇的一撞,保险杠撞到他的胯骨,差点儿将他碾在车轮下。
他两眼发红,转身从皮靴里摸出一枚东西,精准地甩向车窗· 那是一枚带锋利刃口的微型玻璃刀,带着手腕的内力戳在凯宴前挡风玻璃上·程宇猛地趴下,车子失控划过峭壁,车门几乎豁开。
“嘭”一声,整扇前窗炸开,硬币大小的碎玻璃铺天盖地喷溅到他身上,车厢里一塌糊涂……· “我操你大爷的……王八蛋”· 程宇难得脸红脖子粗地骂人,浑身挂满碎玻璃碴子。
他骂得是黎兆辉炸他玻璃,车头也撞瘪了·两百万呢,出门前忘了问罗小猪,咱家这车,买的是全保吗· ……· 程宇撞开车门,两人都是眼球发红,气得咬牙切齿,迅速战成一团。
黎兆辉拳头刚猛,程宇腿功彪悍,黎兆辉企图近身肉搏,程宇一腿紧接着一腿,尽全力将对方逼远·· 狙击手一定会从四围慢慢靠近,黎兆辉清楚,程宇也想得到。
程宇一脚踹向对手肋间的破绽,下脚凌厉凶狠,眼神决绝冷酷,黑眉白面毫不留情·这拉开的功夫架子与逼人的气势,就是要几脚之内让对手再无反抗能力·黎兆辉这会儿才琢磨过味儿来自己今日所犯的最致命错误,甚至要毁了他满盘的计划· 他上错车了。
眼前这冷漠英俊的男人倘若不是他同行,没干过那行当,没一腿踢碎过个把人的脑壳,他姓黎的从此金盆洗手甭在道上混了·· 橘红色警戒线外站着大批维持秩序的公安,挡住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看热闹的群众。
这年头真有人看热闹不要命,反正也是赖活着,那两位爷拉开架势真刀真枪肉搏玩儿命,场面太刺激了·· 从山上逃难下来的香客拥堵在路口,人群里,罗战从很远处一眼就瞧见了,都看傻了。
“别他妈乱开枪”·【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92)】· “别伤着我们家程宇”· 罗战发疯似的冲过人群,想要越过警戒线,被公安擒住四肢死死拦住……· 罗战看得真真儿的,他送给如花似玉小警帽的聘礼车头报废了碎玻璃炸了一地停在山路上,高处建筑物与路边车辆掩体后面都藏有狙击手,他媳妇在枪口之下与匪徒陷入恶斗。
程宇线条完美如冰雕般的一张脸神情冷峻,目光沉静,这就是这人生命中每一次历经恶战时的表情·· 罗战不知道他哥这时也在现场·· 特警队员从下往上抛绳子让困在缆车里的两个人迅速脱身下地。
罗强和邵钧埋伏在路边的小卖部塑料棚子顶上,绝好的狙击位置·· 程宇和罗战看不到,可是罗强和邵钧看得到·· 罗强压低头部,一动不动,一只眼瞄着狙击镜,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七八分钟。
邵钧这时候还在用通话器跟指挥官对吼·· “让你们的人他妈的别乱开枪”· “那下面是我们的人”· “那不是群众那是警察”· “啥是警察你妈的就能开枪警察的命不是命那是我们的人,你让你的人不许放枪”· 邵钧嗓子都吼哑了,一连串咒骂,骂指挥部那帮人拿人命不当人命,他就差直接跟公安部的头儿说,小宇是我们家人儿,我稀罕着呢,那是我小舅子媳妇你们那帮狙击手万一眼睫毛吃眼眶里了手一哆嗦崩错人,咋办· 罗强的眼眯成一条线,睫毛微微颤动,面无一丝表情,耳朵自动屏蔽某人的聒噪。
他这人很自信,他觉着自己手底下有准儿·· 他几乎就要扣动扳机,在这时候听到他们家三儿的嚎叫·· 罗战让几个人死死扣住,几乎摁倒在地,脖子梗着,额头上红筋爆起,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程宇。
罗强猛地移开枪口,罗小三儿那种表情他了解·清河监狱暴动那夜,他站在窗口上看到他家大馒头仰脸对他笑着踏入致命陷阱的时候,他在监道里眼睁睁看着馒头一口几乎咬掉两根手指的时候……罗强知道,他自己当时一定就是这副撕心裂肺嚎叫着恨不得将一切危险与痛苦都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表情。
不是自个儿心尖上的肉,不会尝到那种钻心掏肺的滋味儿·· 谁一辈子没动过心· 谁不懂情字· 胡岩的身体在涌动的人群中无意识地移动,两眼发直地看着,山风吹透他的衣服,让他浑身每一寸皮肤血管刻骨的冰凉。
他知道辉子死定了·· 那天是俩人最后的一面,这人就没打算能活命·十面埋伏夹击合围,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最终的死法儿一定是让十几条枪交叉火力打成筛子而且这个自作聪明的混帐玩意儿会觉着自个死得惊心动魄感天动地,像个英雄。
指挥中心在频道里下了击杀令,不打要害,要活口,要拿到这人身上的机密,有人先于罗强一步急不可耐地开枪了·· 枪子儿在石壁上凿出一道伤痕,飞溅的弹片把黎兆辉和程宇的裤子大腿处烧得斑斑驳驳,烫伤了皮肤。
黎兆辉在四面合围的形势下孤注一掷,突然甩开程宇咄咄逼人的一连串攻击,翻身几步跃上路口停得一辆大客车·· 大客车上的旅游团先一步撤离了,司机也早就跑路了,钥匙都没来得及拔。
黎兆辉发动车子踩油门,直冲路口,撞了过来·· “馒头,快走·”· 罗强低吼一声,压低身形瞄准·· 黎兆辉根本就没管四周瞄准他的枪口,眉心一点像是装了雷达,遥遥盯死了伏在棚子顶上的罗老二,油门一脚踩到底,客车车头飞速猛撞了上去。
车头撞击的瞬间罗强的眼眯成一条线,在最精准的角度扣动了扳机,挡风玻璃炸裂粉碎,他藏身的塑料大棚子顷刻间轰然坍塌……· 两人都是疯子,端的就是不要命的架势,谁比对方更敢玩儿命,在最后一刻下手,谁就占得胜负先机。
“啊”· 人丛里胡岩尖叫了一声,撕心裂肺,双眼一片模糊。
透过一层水雾胡岩看见客车驾驶室里血喷射出来溅到破碎的车窗边缘,血水将他的眼眶晕染得一塌糊涂·· 罗强和邵钧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从高处栽了下来,二层摔到一层,借着冲力翻滚。
客车突然再次启动,调转方向向罗强碾了过去·· ……· 原本就是身手势均力敌的一对冤家死对头,这样的结局并不出人意料·战绩烙印在身体上的一道道疤痕是杀手的勋章,男人最愚蠢的荣誉感和尊严在那一瞬间压倒了心底残存的柔软和牵挂。
“哥”· 罗战远远地头一个瞅见了,粗着脖子吼着,让人擒着压着,够不到人。
程宇从山坡上跳下来冲向路口·· 邵钧踉跄着爬起身,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完全来不及喊出口,眼前惊心动魄,血色滔天·· “大哥……大哥……”· 罗强扭头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黑压压向他面门碾过来的沉重的双排车轮。
他掉头翻滚躲闪像一头豹跃出陷阱后脖领子被人拖着拖出车轮倾轧下来的轨迹,血浆爆到他的脸上·黎兆辉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高大方正的客车车头前方突然闪过瘦小的身影,淡淡的紫色在他瞳膜上划过,随即卷入看不见的车底……· “啊”·· 罗强双眼爆出血红,车头下和驾驶位上两个男人同时发出最痛苦的嚎叫。
香山脚下巍峨的牌坊屹立,群鸦在山巅往复不停地盘桓,天边回荡一声一声哀鸣……· · 108、第一百零八章 碧云寺钟声·  ·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所有人都惊呆了。
生死关头的瞬间能及时地扑过来,挡在你身前护着你的命的人,他一定不是陌生人,陌生人没那个反应·· “老二,老二……”· 邵钧吼着扑到车头拼命拽出罗强。
罗强被轧掉一只黑布鞋·这鞋总是不太跟脚,关键时候鞋又找不着了,人还在,死里逃生·· 黎兆辉从破碎不成形的车窗里直接钻出来,头朝下滚到地上,疯狂地扑向车底。
他拖出来的人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两道暗红色痕迹··【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93)】· 胡岩脸色苍白,身体抖动,血从下半身涌出来·· 黎兆辉沙哑着嗓子嚎了一声,像痛苦中枪的野兽。
他扒下自己的衣服,徒劳地捂住胡岩冒血的腿,想要堵血·他双手抖着摸到胡岩一条裤管,然后发现血肉模糊的裤管好像是空的,摸不着腿了·· 黎兆辉痛苦地仰天长嚎,茫然四顾,目光空洞,呆滞,仿佛瞬间被惊惧和绝望的情绪吞噬,五官因为极度痛苦而痉挛。
罗强爬起身一脚兜头踹向这人,痛苦,撕心裂肺:“你王八蛋”· “你王八蛋混蛋你他妈的为啥不看准了撞为啥没撞死老子你他妈干得下地狱的事儿”· 黎兆辉用衣服堵住血浆那一瞬间脸色受惊受伤极度混乱的神色,罗强明明就见过。
多少年以前,这人也是这样疯狂地扑上去,堵另一具残破身体上迸流的脑浆·· 罗强眼眶红肿着怒吼,一枪托下去把黎兆辉后脖颈子砸出血……· 黎兆辉直挺挺地跪在胡岩身前,如同一尊僵硬的泥塑……· 程宇跑到跟前一看,站起来扭头吼道:“救护车还站着看,叫救护车”· 程宇是最冷静的一个,恰恰因为他不认识血泊中的人。
他迅速抽出自己腰上的皮带:“帮我一下,把他腿捆上·”· 周围又有几个人冲过来,围着伤员,邵钧捧起胡岩汗湿的头和脖子,看着怀中的人用尽力气维持清醒,像是捧着一点一点在指尖流逝掉的生命。
罗强两只大手攥着模糊的一团血肉,面无表情,跟程宇一起用皮带奋力捆住胡岩一条腿的膝盖处,以期能稍微止住崩溃性的大出血·· 黎兆辉僵直地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从衣兜里掏出一瓶药粉,哑声说:“这个止血,管用。”
罗强盯黎兆辉的眼神能从人脸上剜下肉来,一把抢过药瓶子·他认得这是云南当地土法流传的最灵的金疮药,比市场上卖的白药还好用·· 四个人都把皮带解了,咬着牙,埋头干活儿,该捆哪捆哪。
程宇急促地说:“希望能保命,腿不知道能不能接……”· 程宇说了一半,垂下眼,说不下去,他刚才钻车底下想找,没找见另外半截腿·· 邵钧突然难受极了,脑子都懵了,想哭哭不出来,张着嘴,茫然地望着罗强。
罗强直勾勾地盯着黎兆辉,两个男人木然对视,眼里曝露的分明都是最深重、最强烈的悔和恨,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胡岩似乎自始至终没有昏迷,睫毛抖动,眼神湿漉,紫色的头发凌乱地盖在额头上,巨大的创痛让他甚至哼不出声音。
他的五官完好无损,脸上没沾一滴血,完整而又残忍地曝露出痛苦挣扎时每一分每一毫最细致细微的表情·· 黏稠的血浆像要流干了似的,再也流不出来,胡岩想对眼前的人说什么,没有发出声音,攥得紧紧的拳头松开来,象牙形的小项坠在手心里留下像烙印样深刻的痕迹。
黎兆辉捂住锁骨处冒血的枪伤,浑身痛苦地痉挛·· 黎兆辉是个不怕死的人·他会怕死吗自打在亲爹妈拳脚棍棒下活到六七岁两次卖给人贩子逃亡天涯海角,他就不懂得害怕死亡。
恣意地杀戮剥夺别人的性命,直到有一天被暗夜里一颗子弹射穿头颅结束他自己的性命,永生永世活在黑暗里,这是他早已为自己下注的结局·· 黎兆辉都不怕,罗强更不会怕死。
对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什么样的事比死亡更能摧毁他的意志· 如果事情重来一回,黎兆辉希望罗强这一枪不是打断自己锁骨,而是一枪穿透眉心,爆掉他的头,让他灰飞烟灭。
而如果事情能够重新来过,罗强希望他自个儿现在蹲在清河监狱大牢里,在银杏树叶轻摇的小操场上打篮球,带着一群崽子喊喊口号,在食堂小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菜谱,闲得没事儿打打架,炸炸号,跟七班一群鬼精灵的小崽子一起干坏事儿,最后灰溜溜地让小警帽抡着警棍摁趴,苦中作乐。
· 他宁愿自己没有意气用事接受黎兆辉的挑战,没有为了出狱斗狠搏命将身边的人置于险境承受终生无法挽回的残缺·· 他宁愿再坐十三年牢,一肩扛了所有的苦和疼。
给人做老大的,这就是他该扛的苦难,该偿还的罪孽·· 他不偿,就有别人不得不替他偿· 黎兆辉肝胆俱碎面如死灰的神情,罗强认得。
当初,他眼睁睁看着他珍惜的人重伤倒地脾脏破裂血流如注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就是这副神情;更久远的当年,他家罗小三儿在延庆山路上怀里抱着苍白虚弱一条手臂血肉模糊的心肝宝贝儿,一定也是这副神情。
山顶的大钟敲响,沉重惊心的钟声响彻天空·· 西山碧云寺的庙宇空旷空灵,水泉院里有一株“三生树”,一树重生三生三世,一代二代的树木均已枯死,从树芯里竟又生发出一株幼嫩的树苗,从皲裂枯槁的老树皮中长出新枝,绿叶生机勃发。
大殿诵经声和木鱼声此起彼伏,传递着荡涤灵魂的颤音,白塔顶端佛光照耀大地,万年不灭……· 短短两分钟工夫,四周的人持枪慢慢围拢上来,救护车鸣笛开进现场。
十几条枪交叉对准黎兆辉的头,这人一动不动,也不逃跑,垂眼看着一群白大褂在面前忙碌,急救·· 国安密工小心翼翼地从后方靠近,陈处按住衣领里的微型话筒:“抓人,注意,我们要拿到他身上的东西。”
黎兆辉突然回头,盯住企图围捕他的人·· 黎兆辉从怀里掏出一只塑料盒似的东西,往身后一抛· 陈处低喊“不好”,一群密工几乎快要扑倒黎兆辉的瞬间像触电般弹开,撒丫子掉头就跑,仓皇地跃起,扑倒,抱住头。
只有罗强、邵钧、程宇仨人都没挪地儿,坐在地上表情木然,沉重·· 小塑料盒在地上滚了三滚,就是个空盒子,啥也没有·· 胡岩还躺在不远处,黎兆辉怎么可能扔炸弹· 黎兆辉伸手,在自己一侧肩膀锁骨下方,手指用力一抠,几乎挖掉一块肉,抠出一块微型芯片似的黑色东西,手指摁在地上狠狠一碾· 一群人如梦方醒,扑上来你抢我夺,最终只抢到一团黑乎乎的碎片,风中化为齑粉。
黎兆辉让好几杆枪抵住头颅,压倒在地,唇边甩出不屑一顾的冷笑·陈处气得扭身狠狠一甩甩掉手中的通话器,吼着“一群他妈的废物这人把资料全毁了”·【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94)】· 罗强眼眶发红,突然骂道:“救人呢,你妈逼的,都给老子滚蛋”· ……· 罗战从几个人手下挣脱出来。
程宇远远地看见罗战,愣了半秒钟,突然狂奔起来,向罗战跑去,俩人胸膛撞到一起,拼命地紧紧地保住·· “我把咱家的车撞报废了·”· 程宇小声道歉。
“车再买·”· “人没事儿就成·”· “回家,哥给你做好吃的……”· 罗战咬着程宇的脖子说,用力吸着程宇身上的味道。
程大妈把宝贝儿子的头揽在怀里,心疼地揉揉头发,程宇抱住妈妈安慰·· 罗战再抱过来,把程宇和丈母娘一手搂一个,都抱到自个儿怀里,一家人抱得牢牢的不松手……· 罗强一条手臂勒着邵钧的脖颈,邵钧扶着人,用手压着罗强胸口。
罗强锁骨上的伤处已经凝固,留下一大片黑红色血迹,浑身像是用火燎过一遍,伤口一层叠着一层,看不到皮肤本色·· 罗强把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邵钧身上,另一只手倒提着长枪,胸间粗喘着,声音沙哑。
“宝贝儿,找个没人的地方·”· 罗强说·· “走·”· “带你回家·”· 邵钧眼眶里有委屈难过的液体,偏过头迅速用嘴唇碰了碰罗强的脸。
他牙齿间有一股挥不去的血腥味儿,脑子里残留一片殷红,触目惊心……· 俩人还没走出几步,没来得及开小差,就被一脸严肃追上来的邵局长给拎回去,强迫着把人塞进一辆救护车。
“跑什么跑”· “想上哪去”· 邵国钢一脸的揪心:“那一身的伤,上医院,都给老子上医院,先治伤。”
专案组完成任务,解除威胁·公安方面顺利抓捕到嫌犯,圆满收兵·邵局长也松一口气,他这回又立功了·· 只有九局的人憋气懊丧。
人倒是抓到了,但是没拿到他们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芯片资料,这个月全白干了·· 罗强锁骨上的子弹让这人自己用刀挖出来的,但是伤口仍然需要清创缝合,避免感染坏死。
邵钧坐在手术室门口,等罗强,从来没这么安静过,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医院楼道里,九局的头儿在骂一群手下,陈处垂头挨骂,解释·这回他们是情报不准,策略失误,原本以为黎兆辉会把机密的东西藏在别处,或者藏在暗处接应的同伙身上,因此要抓活口;早知这人就是单枪匹马豁命找死,而且竟然将东西镶在身上,他们现场一早就下必杀令,把人一枪爆头,干净利索。
邵钧沉默地听着,突然站起来,走过去,直接问国安的头儿·· “局长,我想问问罗强的事儿,他这回帮你们抓人立功了,受这么重的伤,能保外吗还有我们小胡,这人怎么办”· 九局的头儿莫名看了邵钧一眼,哪顾得上罗强,说:“这个回头再说……这次的行动非常失败。”
邵钧寸步不让:“失败那是你们的人失败,罗强把人抓到了,你们用人白用吗”· 头儿说:“……我们过几天开总结会,再讨论这个。”
邵钧冷冷地看着对方,一字一句道:“我等着你们开总结会的讨论结果·你们不给罗强办出狱,不给他身份,局长,您等着,下一个轮到我炸天安门,我让你们忙。”
邵钧说完扭脸就走了·· ……·  · 109、第一百零九章 憧憬的人生·  · 傍晚的老城,笼罩在一层热辣喧嚣的热气中,时光飞逝,步履匆匆。
故宫角楼的倒影静静停泊在护城河上,像泊在港湾的船影·鼓楼大街模范社区高高挂着“人· 民热烈庆祝喜迎XX大”的红色横幅·银锭桥头排着一溜挂“古城胡同游”招牌的三轮车,车夫静静地看报纸,等待他的主顾。
莲叶铺满半个什刹海的水面,人流与霓虹交相辉映,在湖面点燃千帐灯·· 巡逻扫街的小警帽从便道上走过,风尘仆仆,回派出所交接,要下班了·· 六年多了,罗强终于迈出清河农场的大牌坊,自由自在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贪婪地吸着充满粉尘和汽油微粒的空气,厚底布鞋踩着不太平整的便道,享受凹凸硌脚的兴奋。
罗强知道这时候医院里肯定闹翻天了,大伙应该已经发现他从楼道厕所跳窗溜了·· ·· 他刚吃完他家三儿送来的三菜一汤热乎饭菜,趁着三儿回去给他做晚饭再送过来的工夫,颠儿了。
他连馒头都没告诉,一条胳膊还用绷带吊着,纱布下面洇出血迹·· 罗强走过银锭桥,穿过后海派出所那条胡同,自德胜门大街再往西,仿佛让什么东西勾着,· 引着,去了西四小胡同。
环卫垃圾车停在便道边,穿桔红色制服背心的老环卫工拎着大扫帚,扫街·· 树坑里摆了一张小桌,小男孩坐小马扎上,写作业·· 罗强慢慢踱步过去,低头,认着小孩作业本上的方块字。
小男孩抬头,冲他咧嘴一乐,露出一排小牙·· 罗强拿开烟,夹在袖筒里藏着,问:“咋坐这写作业”· 小男孩一指扫街的桔红色背影:“爷爷看着我做功课,不做完不能玩儿。”
罗强蹲下来,眯眼看那些代数公式,哼道:“你都会做吗”其实是他自个儿不会做,看小学六年级数学课本,都算不过帐来·· 他家罗小三儿也有过这么大的时候,估摸着也这么可爱,虎头虎脑。
可是他那些年都不在,· 背井离乡,错过的时光再找不回来·· 罗强挤个眼,问:“嗳,家里有哥吗”· 小男孩嘿嘿傻乐,摇摇头。
罗强下巴一横,哼道:“可惜了,没哥,不幸福·”· 小男孩撅嘴,骄傲地说:“有爸爸,有爷爷,幸福”· 罗强露出一嘴整齐的白牙……·【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95)】· 罗强一路腿儿着走到西四,路过昔日他爸爸上班的“鸿宾楼”旧址,路过西什库大教堂和教堂隔壁的必胜客麦当劳,拐进大翔凤胡同。
他慢慢一扇门一扇门地找,沿着墙根儿捋过,问开冷饮店的小妹:“28号有吗”· 他找到28号,带红漆的木头门只剩下半扇,头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大杂院后身那座山墙自从· 76年地震后重建,就再没整修过,如今墙皮斑驳剥落。
“这就,28号,再过两天就没啦·”· 对门的老大爷嗡声嗡气地给他指·· 罗强看见红门两侧的墙上,一边圈出一枚硕大硕大的“拆”。
罗强一屁股坐到破木门槛上,把那块老朽的木头坐得咯吱咯吱响·他就这么敞腿傻坐着,抬头怔怔看着胡同房檐上下坠的夕阳·· 离开太久了,茫然,失重,仿佛找不准回家的路。
罗强吊着一只胳膊,静静地抽烟,等待,· 侧面镀着金红色光芒,轮廓坚毅,就好像当年坐在门槛上等哥哥领回家的小屁孩……· 胡同口缓缓伸出一道很好看的影子,罗强抬头,邵钧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偏过头也正看着他,眉毛漆黑,眼睛发亮。
邵钧的衬衫松松地拢在腰上,长裤裹腿显得身形修长,领带松垮地歪系着,脸纯净得发光·· 罗强面无表情呆看,那个瞬间他呼吸不畅,一颗老心软得一塌糊涂,像看到从阳光里走出来一步踏入人间的天使,身影完美得让他不敢直视,自惭形秽。
这是要带他回家的那个人,他的大馒头,大宝贝儿·· 邵钧回头跟陈处那几个人打招呼:“我说了罗强不会跑,还要打报告呢你们”· “这人就是犯拧巴,没事儿,我哄哄他。”
邵钧走过来,缓缓蹲下身,蹲到罗强面前:“嗳·”· 罗强板着老脸:“来干啥”· 邵钧:“你说我来干啥三爷抓你来了,让你一人儿瞎跑。”
罗强撒赖似的哼哼了几声:“老子就是想,找个没人地方,找找自个儿家在哪……”· 邵钧嘴角翘起来,似笑非笑看着人,伸手捏罗强的脸:“你说你家在哪”· “我在哪”· “我在哪你就在哪……”· “再瞎跑我不要你了”· “还跑不跑了……”· 俩人怔怔地望着,眼里心里都是软的,暖的……· 罗强屁股底下“稀里咔嚓”几声,门槛禁不住了,破木头门槛彻底让俩人的重量压塌了· 邵钧后脖子弓得像一只发情的公猫,猫着腰,四爪着地窜着扑过来,蛮横地骑到罗强腿上,两腿夹住胯骨,薅住罗强的衣服领子。
罗强一屁股坐在一堆烂木头里,怀里抱着他的人,辗转磨蹭的胸膛发出一阵粗喘·· 陈处那几个人被迫又看了一轮活人秀,忿忿地用皮鞋扬起一脚土,扭过脸拼命咳嗽。
胡同墙根儿下乘凉的老大爷扇着蒲扇,扭头,瞪着这俩人看,脖子扭得都定住了·· 俩人再分开时,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丝·邵钧脸色发红,眼眶微湿,桔黄色的晚霞斜斜照亮了脸,特俊。
罗强让对过的老大爷盯得后背发凉,大爷挺大岁数,可别临了快进棺材板儿了,再让咱给带坏了,带歪了· 罗强一拍邵钧后屁股:“回家。”
邵钧神情有些怔忡,突然问:“老二,以后会变吗”· 罗强半笑不笑:“我变成啥老子活半辈子了,还能再抽回去”· 邵钧是心里有话憋着,受他爸爸某些话提点,心情一直压抑着:“嗳,以后有一天你发现,咱俩门不当户对不对,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你想要的那种生活,就跟我爸我妈当初那样,俩人不和谐了……怎么办啊”· 罗强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老子想要啥你知道吗老子忒么就想要你只要你还是你,咱就和谐,老子就要。”
邵钧婆婆妈妈的:“那,有一天你要是发现,我不是你当初稀罕的那人了,变了,你咋办”· 罗强脑袋发晕,最烦小少爷这么婆妈扯淡:“你敢变你个小猴子七十二变变一个给老子瞧瞧你变成啥样老子捏吧捏吧能再给你捏回来我让你变”· 邵钧眼神软了,心一下子就放下了。
他也理解他爸爸的担心,但是他信罗强,信俩人铁打的交情·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不能复制,这世上能有多少人经历过他跟罗强所经历的一切没人尝过那些滋味儿,大风大浪都熬过来,迈过最后这道坎,就是平淡幸福。
邵钧问:“走,吃饭去·你这几天吃的啥”· 罗强说:“他们给我买的盒饭·”· 邵钧不满:“这帮人忒小气……我刚发工资了,走,请你吃潮州菜,SOHO楼底下新开一家特高档的潮汕海鲜。”
罗强眯眼琢磨了一句:“你要是整天吃这些花哨玩意儿,那还真不是你男人过的日子·”· 邵钧努嘴:“那你要吃啥,你点”· 罗强一把搂过邵钧的脖子,捉着耳朵,声音低哑惑人:“走,老子带你吃咱老北京的打卤面,那个最好吃……”· 陈处开车,把俩人送到三里屯一家面馆。
罗强指路,东指西指,陈处一边儿开车一边儿骂这是哪旮旯地方·面馆位置真不好找,就是一家苍蝇小馆,竟然开在居民楼里,厨房就是厨房,客厅里摆三张桌子。
门口排一大长队,人数颇为壮观,排队占座的客人直接把名字写墙上·老板把面做好了端出来,从厨房里探头,挨个儿叫名字· 邵三爷哪来过这种地方· 他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吃上这口面,饿秃噜了。
听见老板终于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喊“老二”和“三馒头”的时候,邵钧汪汪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罗强直接给俩人叫了六大碗面条,那种比脸还大的海碗。
两人一头扎进面碗里,胡噜胡噜地吃,吃得满嘴油汪,用袖口乱擦,时不时昂头吼一声“好吃”、“地道”,然后埋头继续吃……·【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96)】· 西红柿打卤面,茄子肉丁面,辣子鸡丁面,这是邵钧这六年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吃饱了一路狂打嗝儿。
“以后,你给我做面条,我吃你手擀的打卤面·”· 邵钧说·· “成,老子以后给你做·”· 罗强吃饱了抽根儿烟,懒洋洋地答应着。
俩人用眼神滋滋啦啦互相放电,就是看不够·· 夜晚,俩人坐在三里屯夜店街的马路牙子上,喝啤酒,每人手里攥一把羊肉串,一根一根痛快地撸·· 罗强唇边胡茬儿上沾了肉渣,邵钧喝得半高,嘿嘿傻乐了一声,伸手帮罗强抹嘴。
肉渣抹到他自个儿手指头上,邵钧眼珠水汪汪的,小孩似的,手指搁到嘴里吮干净·· 罗强下巴一抬,眼神特酷:“舔了·”· 邵钧上脚踹:“滚。”
树坑里竖着一只大号音箱,传出嘶哑苍凉蚀骨豪迈的歌声·· “当我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 我的心似乎从来都不能平静·· 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电气之音,· 我似乎听到了它烛骨般的心跳。
……·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去,· 我希望人们把我埋在这里;· 在这儿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在这儿有太多让我眷恋的东西·· 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 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儿死去;· 我在这里祈祷,我在这里迷惘;· 我在这里寻找,也在这儿失去……· 北京北京,北京北京……”· 两人静静坐着,眼前划过一年又一年流过的时光,欢笑和哭泣,活着的,死去的,这半生的· 寻找,半生的失去。
罗强把人勒在怀里,扭过头,嘴唇贴在邵钧额头上,久久地贴着,享受耳畔· 四周响起几声起哄的口哨声·邵钧露出单纯醉意的笑容,两人脸上映着满天的霓虹·· 【《悍匪》正文部分完结】·  · 作者有话要说:虎摸大家,前面被虐到的抱住,每一只都摸摸,大家追文辛苦了~· 解释一下,这章是写给正剧的结束章温馨小甜点,因为考虑到部分读者可能只看正剧。
监区长承诺过本文要写第三部分出狱后甜蜜生活,会写,尽量不会拖成裹脚布简短一些·番外集里尽量交代每一个主角配角今后的生活,二锅钧钧,太狼宇宇,小狐,还有乱七八糟酱油党,监区长其实最喜欢热热闹闹大团圆什么的。
当然只看正剧的读者就可以把这章当作HE美好生活的开端什么的,可以结束了~ 熊抱大家(三里屯那真有这个面馆,去吃啊,很好吃的·· 猫钧儿:“老二,老二,你愿意,跟人家一起生活吗,愿意吗愿意吗。
·”·  ·  ·     【《悍匪》尾声·番外集】·  · 110、第一百一十章新嫂子亮相·  · 盛夏的傍晚,后海水面倒映一池妖艳的霓虹,大柳树用长长的枝条抚弄莲叶浮萍。
后海“老朋友”餐吧门口停满车子,停不下的车子全部堵在胡同口,排了长长的队,与“古城胡同游”三轮车抢占地盘·穿黑色笔挺正装戴墨镜的人在餐厅门口进进出出,人头攒动。
今儿个是罗老二出狱之后头一回露面儿,招呼昔日手底下的兄弟们,来得人能不多能不正式· 栾小武在洗手间里仔细地刮胡子,梳他的油亮亮的小背头,一声一声地喊着:“晓凡,西服帮我熨了吗”· 徐晓凡在屋里应了一声:“熨过。”
栾小武进屋一阵翻腾,西装上身穿上了,下身还是大花短裤·· 徐晓凡皱眉一看:“今天三十六度,你多热呢你穿短裤去不成吗”·· 栾小武嘟囔说:“今儿见大哥,穿短裤我可不敢,那可是大哥”· 徐晓凡:“热坏了呢热出痱子了,见个大哥,用得着出痱子么”· 栾小武在大花裤衩外面迅速套上西装裤,满屋乱窜:“我领带呢凡凡,我的领带”· 徐晓凡一头扎进大衣柜,几乎陷在被子垛里,屁股翘在柜门外面,帮他家小武找领带。
这小混球多少年就没系过领带,麻团武这人像是穿西装打领带的正经人儿么·· 徐晓凡从被子垛里探出一张红彤彤的脸,鼻尖上挂了几颗汗珠:“喏,先用我这条领带。”
领带还是徐大夫博士答辩用的蓝色斜纹款,挺端庄的·徐晓凡帮栾小武细致地打好领带,再弄个领带夹·栾小武笑嘻嘻的,在徐晓凡屁股上弹了清脆的一巴掌,媳妇真好。
“老朋友”门口摆着铜火盆,大堂祭着财神关公各路神仙,大包间内灯火闪耀,麻团小老板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忙得满头汗,顾头不顾腚·· 罗家两兄弟骤然现身包间,一屋子小弟腾地都站起来了,定定地看着。
在场的人里边儿,其实还就这哥俩穿得随便·罗老板还打扮了打扮,发型身材捯饬得挺靓;罗老二仍然一副老样子,走在大街上绝对不会被人回头看第二眼的随意装扮,趿拉着一双黑布鞋。罗强静静地环视,斜眯着那只弱视半瞎的眼,只一眼扫得一屋的人不敢出声。杨油饼、赖饽饽他们恭恭敬敬地向大哥点头抱拳。· 罗强口唇下巴上留了一圈修剪整齐的胡茬,嘴角耸出淡淡的表情,手一挥,都甭他妈傻站着了,都坐吧· 大伙这才呼出一口气。
小弟们眼底露出兴奋的表情,倒酒的倒酒,上菜的上菜,一屋子热络·大家一个一个排着队给罗强敬酒·· “知道大哥在里边儿喝不着这个,今儿兄弟们孝敬的,喝个痛快。”
杨油饼说·· “嗳你这人又来了,说好了不许提‘里边儿’”· 赖饽饽拿胳膊肘拱杨油饼·· 罗强也不含糊,跟小弟们一个个儿碰杯,一杯一杯地干掉,领情儿,痛快,利索。
“油饼儿,听说是龙凤胎,你小子真可以啊·”· 罗强笑说·· “嘿嘿,媳妇争气呗·”·【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97)】· 杨油饼心里特高兴特得意,脸上还客气着。
“饽饽,媳妇漂亮吧下回给兄弟们带来瞅瞅,让那帮小的整天不着调瞎祸害的崽子们,也羡慕羡慕·”· 罗强又拿下巴点着赖饽饽。
赖饽饽让老大点名儿了,可兴奋了,连声应着·· 杨油饼由衷地问:“大哥,这回东山再起,有啥打算跟兄弟们说说,大伙都跟着你干。”
罗强轻咬着烟,牙齿拨弄过滤嘴:“成家了,过日子呗·”· 罗强像是在说他的小弟,又好像自言自语,“稳当做个买卖,踏实过个日子,家里都有媳妇了,还能跟以前似的,俩脚不着地在天上飞着、往火坑里跳着……是不是啊,爷们儿们”· 大伙都乐了,用力地点头,碰杯,大碗大碗地喝酒……· 罗强瞅着亲自督菜上菜的麻团武,冷笑道:“操,老子三天没见着,这他妈是哪个啊小麻团,过来让老子摸摸你的小脑瓜,当大老板了”· 栾小武摸着圆脑袋,摆手:“都是战哥提携我,大哥您罩着我,我才能有个店开着玩儿,这店有我帮您二位看着,您放心,每天流水好几万呢,生意可好了”· 栾小武心里高兴,嘿嘿嘿自顾自地笑了一声,突然一把拽起埋头坐着吃东西不说话的小徐大夫,肩膀一搂,亲热地搂在怀里:“大哥,您还没瞅见我的呢,我也有媳妇了,这我媳妇您帮我看看呗”· 大伙哄然的笑声中小徐大夫腼腆秀气的一张脸迅速涨成红色。
罗强撂下手里的烤肉串,擦了擦嘴,眯眼盯着徐晓凡,看了一会儿,哼道:“大学生,文化人儿”· 下面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补充小徐大夫的学历是多么的有文化,人物是多么的温柔,小两口是多么的甜蜜恩爱。
罗强嘴角耸动,拿肉串晃着栾小武:“便宜你个小崽子了,咋让你给混上手的”· “比老子家里那口子学历都高,老子以后还咋在这屋里混啊”· 大伙狂笑,嗷嗷的,罗战拍着大腿起哄说也比老子的媳妇学历高多了,今儿个这间屋里不把麻团小两口灌趴下了,就不让走杨油饼和赖饽饽叫嚷着让老大把媳妇亮出来,给兄弟们开开眼,罗家匪窝山头上的压寨夫人,那得是多么标志销魂的、天仙一般的人物· 栾小武和徐晓凡去年结婚,私底下办了个小小的仪式,没有他战哥迎娶程警官那么得瑟铺张,就是自家兄弟摆几桌酒,热闹热闹。
罗战还记着上回的仇呢·他和程宇当年结婚的时候,让这帮崽子们闹洞房,是咋折腾来着他让人摁趴在桌子沿上杀猪似的嚎叫屁股上栓了一块带洞的海绵让程宇捅他,这糗事他能记一辈子。
栾小武和徐晓凡,你们俩也有今天· 那天晚上罗战盘腿坐在桌子上,大爷似的,吆喝一群小混蛋将栾小武和徐晓凡拿下,洞房里八十八套整人游戏挨盘过一遍。
小徐大夫害臊,死活不肯做那个·他不做就让栾小武做,结果栾小武一嘴把生鸡蛋挤破了,弄了徐晓凡一裤裆的鸡蛋黄……· 那俩人让一伙小流氓憋在被窝里,脱衣服,不脱出八十八件儿出来,就不给关灯关门入洞房。
栾小武把徐晓凡藏在身下,特爷们儿地吼着,“不准欺负俺媳妇,谁欺负媳妇老子跟他没完脱就脱,老子脱光了不在乎,就不能让媳妇受委屈”· 栾小武从被窝里一只袜子一只袜子地抛,后来还把徐晓凡的眼镜拆成一副镜片两条眼镜腿,抛出来,“这一套也算三件儿”· ……· 大伙喝着酒,回忆去年婚礼闹洞房的欢乐事,包间门拽开一道缝,探出一张英俊的匀长脸,略微上挑的眼角,痞痞的腔调。
“老二”· “嗳,老二在这屋呢吗……在不在啊”· 一屋小弟都愣住,迅速安静下来。
老二· 这一屋子人,罗强最大,这屋里就没人敢管罗老二叫“老二”,罗战都不敢·这是他们这些人能叫的吗道上只有尤二爷谭老五,还有北京城的公安局长,辈分上能当面称呼罗强“老二”。
而且这个辈分的人,大部分都已经嗝儿屁听蛐蛐了,就没剩下几个比罗强谱更大的·· 罗老板顺着门缝一瞧,腾地就站起来,迅速滚到一边儿,把他哥身旁的正座让出来——惹不起躲得起。
有眼力价的崽子一看他们战哥这反应,赶紧也站起来·· 罗强歪头,冲小孩勾了勾手,拍拍身旁座位·一屋的人这时候齐刷刷全站起来·· 邵钧嘴角勾着满不在乎的笑,低着头,旁人谁也不搭理,径直坐到罗强旁边。
他的紧身T恤胸口缀着钉片和流苏,一条长腿踩到桌腿上,习惯性地开始晃悠他的腿·· 邵三爷的发型抓得很漂亮,灯光下闪着发胶亮片,黑眉俊目,一笑还歪着嘴角,眼神闪动精光,很好看。
那种好看,就是让全屋人用全部的注意力忍不住盯着他看,说不出究竟哪里好看,可就是特勾人,吊梢小桃花眼儿的眼尾带着勾……· 他扫视全屋,就像坐自己家的饭桌招呼客人:“都看我干嘛嗳,都认识了,都坐啊”· 座上只有个别一两个人儿以前探监有幸瞻仰过邵队长尊容,其他人都是头一回见着,都看傻了,屁股长包,不会坐了。
有个小弟捅了捅栾小武:“武哥,咱北京城,有多少长得这么俊,这么耐看的条子”· 栾小武压低声音说:“多着呢,不信问战哥和大哥,他俩最知道了。”
小弟说:“以前以为,程警官就是最帅的,原来还有,跟程警官一样好看的……天仙啊……”· 栾小武屁颠屁颠地给邵队长上新菜,啤酒白酒满上。
罗强把邵钧的一盅白酒挪走,自个儿嘬了一大口,才还给他:“没脾了,酒少喝,老子替你喝一半·”· “你管我呢·”· 邵钧白了罗强一眼,一手一根肉串,左右开工,嘴巴嚼得飞快,跟栾小武一示意:“不错,挺好吃。”
邵钧是饿着了,也不客气,埋头吃·· 罗强就静静地抽着烟,看着他的大馒头··【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98)】· 他眼皮子一眨不眨,眼光像是让人定住了,长在邵钧身上,眼神很软,偶尔抬手帮小孩抹抹衣服上溅的油点子。
有一串羊肉板筋,邵钧咬了一块,没嚼动,剩下半串搁盘子里不吃了,罗强若无其事顺手拿过来,默默地替邵钧吃干净了……· 罗战讨好似的给小嫂子递烟,刚掏出打火机递上,一抬眼遇上他哥的视线。
罗强那眼光像是要从桌上顺头抄起一根牙签子,“啪”,直接把罗小三儿从这屋里剔出去……· 罗强慢悠悠的,一条胳膊搂上来·· 当着手下这么多兄弟,罗强没直接搂邵钧,而是胳膊搭在邵钧身后的椅背上,把人牢牢圈进自己的势力范围,别人谁也甭想沾身。
他叼着烟,伸过嘴·邵钧头一偏,露出侧面脖颈间极好看的弧度,跟罗强脑门和鼻尖抵着,借火点烟;私底下俩人几乎每天都做的再平常不过的动作,那感觉,就像人生在世几十年漫长岁月里,用左手轻轻牵了一下右手。
微弱的橙色火光映上那两人的眉心,一桌人张着嘴傻看着·· 跟着姓罗的混江湖二十年,大伙就没见过,罗老二在饭桌上这么低眉顺眼地温存·当年那个罗老二,那是江湖上一段陈滥久远的传说,眼前这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机密·  · 罗强在香山一战受了枪伤,身上大小伤口无数,外伤内伤,新伤挟裹着旧伤,住院养过一段时日,就再也没回清河监狱。
黎兆辉终究是活着被抓捕归案,时局的紧要关头京城没有闹出政治事件,没有大规模混乱伤亡,罗老二算是在押犯人协助警方立了一大功·国安部高层下了一道批示,内部操作,检察院准许罗强保外就医,监外执行。
罗强有一天接到机密电话,在景山山顶万春亭,面见九局的陈处·陈处递给他几样微型电子器材,一张银行卡·· 罗强盯着那些东西,没伸手接:“怎么个意思”· 陈处说:“帮我们办事儿。”
罗强问:“你们这样的人,用老子这种人帮忙”· 陈处直截了当:“你这种人,有你身份背景上的方便,好处,比我出门办事儿还方便。”
……· 罗强望着山下的风景,远远地眺望故宫中南海方向,嘲讽道:“老子凭啥要帮你们能捞着什么好·”· 陈处笑了一声,表情笃定:“你不帮我们,你能捞着什么好”· “罗强,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如今世道不一样了,不是你当年在外面混道打天下的局面,你瞅瞅你当年的冤家对头,死的死,灭的灭,还剩下谁罗老二,算你命最长你弟弟这些年做正经生意,早洗白了,你也只有这条路可走。”
罗强沉默地抽烟·· 陈处接着说:“你想洗白,还黑着的人会一直盯着你,你的仇家遍地都是”· “你要是想继续黑着,公安的人会一直盯你不放,你还想再把自己折进去”· “你倘若什么都不干,我还不放心你呢,我们的人也得一直盯着你”· 陈处步步为营,早都盘算好了。
“操……”· 罗强骂道:“你忒么还讹上我了”·· 罗强当然不想黑着,也绝不想再坐牢。
他就想跟身边人踏踏实实过日子·这些年,打打杀杀铁血天下的那份心早就淡漠了,家里有亲人惦念他,身边有爱人在乎他,爷们儿下半辈子是为这些人活着,好好地活着。
· 罗强也明白姓陈的打的算盘,就是要讹他;名义上是给他一口饭吃,实际上也是拉拢和监控·· 像罗强这类人,混迹江湖多年,社会关系复杂,道上势力根深叶茂。
罗强出来了,上面的人肯定不放心,与其等着这人哪天重操旧业或是被哪一方势力拉拢收买,国安这边干脆先下手为强·· 高层总参二部军情系统、国安公安情报口上,分好几类人。
像陈处长这样的,属于编制内人员,有军衔或者警衔,有制服,有档案,是受过专业特训的职业间谍,在圈子里称作“密工”、“密干”·还有一类就是“商干”,上了情报系统的电脑,但是不属于编制体系内的人员,以商养情,商情两旺。
此外社会上还有许多挂靠的人员,靠着与军队、二部的关系,情报口的特殊背景,为商业利益加持政治保险,从中获取巨大利益·· 上了这条贼船,有些事不是罗强想拒就能拒绝。
陈处说:“罗老二,你没有编制,没有档案,我会一直跟你保持联络,交待任务·”· 罗强不爽地哼道:“那老子隔三差五还老得见你”· 陈处又道:“而且,我们需要确认,你这样的人,将来不会跑到对岸或者东南亚,替那帮人做活儿,跟我们对着干。”
罗强身体向后仰去,冷笑道:“老子他妈的再闲得无聊,缺钱花,也不干卖国的勾当,我这辈子能有机会跟你们对着干”· 陈处喷了一口烟,露出笑,指着罗强:“成,有你这句话罗老二,我刚才可都给你录下来了,你跑不了”· 罗强把那几样东西收了,钱没要,跟姓陈的说:“我们小胡咋样了”· “这人你们管不管”· “说到底,黎兆辉是他帮你们‘抓’到的……没这个人,你们最后抓的只能是黎兆辉的尸体,不可能是活的。”
“这卡里的钱你直接给医院,给那孩子看伤,钱该怎么花就怎么花·”· 罗强邵钧自从那事儿之后,去过医院好几趟,俩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邵钧看得出来,罗强这人心思比较重,嘴上什么都不说,每回从医院回来,能好几天不跟身边人说一句话,不吃饭,沉默着抽烟·· 邵钧揉揉罗强的头,低声问:“难受”· 罗强确实难受,而且这份难受还没法表达,胸口憋着。
罗强这种脾气的人,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为他付出为他遭罪的人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或者赔上他自己,有多少罪他自个儿能扛,他习惯了一肩扛,可他不希望是胡岩。
【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99)】· 如果残废了的人是罗小三儿,他养罗小三儿一辈子;亲哥俩之间,彼此付出是天经地义·· 如果残了的人是馒头,他陪馒头一辈子,没二话。
馒头要是没有腿,他每天出门把馒头背在肩上,自己就是馒头的两条腿·· 可是偏偏是小狐狸·· 小狐狸怎么办· 你拿什么赔· 你花钱你出力你凭什么你谁啊钱这玩意儿在这种时候还算个屁。
小狐狸归根结底想要的什么你赔得出你拿什么能赔一个人下半辈子永远不可能复原的破损残缺的身体· 医院病房里浮出淡淡的苦涩的药味,花香,水果香。
大夫说病人前一阵子情绪很不稳定,也属于正常现象·身体残缺的人在这种残酷打击面前,都会一段时间内产生强烈恐惧,沮丧,绝望,需要慢慢地心理重建,恢复信心。
头几回去医院探视,只能隔着大玻璃远远地看着,不能靠近人·· 后来邵钧想了一招,买了好几种颜色碧绿酱紫的葡萄,洗得干干净净,装在饭盒里,递进去。
罗强说,你这是存心刺激他,挖人心呢· 邵钧说,刺激一下可能就缓过来了,你知道小胡他心里到底想要什么人家要“苹果”,还是要“葡萄”· 小护士捧着一大盒葡萄,送给胡岩。
胡岩看了一眼就哭了,没有哭出声,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了满脸,满脖子,满身,手指捏碎了葡萄,葡萄汁渍在白色床单上……· 胡岩全身都盖在被子下,只露出浮雕一样白净的脸,没有笑容,跟罗强摇摇头,说“没事儿”。
胡岩问:“他……判了吗枪毙了吗”· 罗强说:“没有公开,报纸上也没登,而且一时半会儿不会判。
这人身上可能有国安想要找的东西,上面肯定不会放过他,也不会马上处决他·”· 有些事儿罗强不能跟胡岩扯·邵钧从熟人那里听到些内情,九局这次行动也不完全失败,至少活捉了黎兆辉,这人活着,早晚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想要的情报线索。
黎兆辉不会被法律公开审判,不会公开枪决,也不会领到判决书正式关押服刑跟其他犯人混到一起·犯罪犯到一定层次,就跟普通老百姓适用的法律常识没大关系了。
这人现在在国安手里重兵秘密看管,审讯,滋味儿肯定不会好受……· 只是辉子那种人,连死都不在乎的,骨头也硬得狠,一时半会儿撬不开嘴·九局现在是搞不到情报,又不甘心认栽直接将此人处以极刑,只能先关着,养着,身上乱七八糟内伤枪伤都给治好了,据说现在用某些注射的药物控制这个人。
……· 胡岩若有所思,眼神空空的:“以后,早晚得枪毙吧那样的人,还有活路吗”· 罗强:“……”· 罗强眼睛有些发红,在小胡床头坐了一个钟点,不说话,但是也不走。
胡岩突然从被子里探出头,说:“大哥,我知道你仗义,总是挂着我·你别这样,不关你事儿……你没欠我的,你走吧·”· 罗强哑声说:“是老子没照顾好你,让你受这么大罪,老子的责任。
你需要啥,就跟大哥说·”· 胡岩打断罗强:“哥你误会了·”· “我当时,想要救你,心里也并不只是拼命要救你·”· “我当时想的是,我想要,我……”· “这个人还有活路吗是不是这辈子就完了他还能改吗……我想救的人是他,他以后能明白这些吗……”· ……· 胡岩眼睫毛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倔犟地别过脸,看着窗外,不让罗强察觉他脸上最痛苦最艰难一刻的情绪。
有的人,还能改吗· 有的人,这辈子还有机会明白吗· 胡岩脖子上吊着一只项坠,牙雕染血,新鲜的血迹掩盖了陈迹,在苍白的病床被褥间显得十分醒目,刺痛罗强的眼。
罗强站起身,点了点头:“那挨千刀的混蛋要是不死,没下地狱,有一天还能出来,老子跟你保证,把那王八蛋提来见你·”· 胡岩咬着嘴唇,眼神刺痛:“是他欠我的。”
“王八蛋·”· “我让他赔给我·”· ……·  ·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醋缸四人组【一】老二的旧相好·  · 罗老二头天露面见过自家兄弟们,第二天,罗家哥俩又在店里跟朋友谈生意上的事儿。
饭桌上,那几人不停聊着,说的都是连锁店,私房菜馆,法国酒庄,红酒生意那些个事儿·邵钧坐在桌子另一头,低头用手机刷屏,等老二谈完事陪他·· 俩人在一块儿,干啥都好,静静地坐着说说话,讲各自小时候的事儿,都不觉着腻歪。
这些年坐牢,过惯了每天隔着牢门铁栅栏偷摸拉个小手亲个小嘴儿的苦日子,这一下子放开了,忽然发现生命中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都能看见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混球,都能腻固在一起,身体就像海绵一下子吸饱了水,那股子强烈到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涨到喉咙口,鼻子尖……· 罗战把京味小吃吧的大股东请来了。
朱妍一袭波浪长发,丝绣缎面旗袍,眼尾处的眼线和睫毛描画得妩媚如丝,风情万种·· 朱妍刚进来的时候,邵钧抬头漫不经心瞟了一眼·· 他忍不住心里哼了一句:这女的够骚的,有味儿。
邵钧对女人完全没有兴趣,以前在哥们儿朋友面前还硬装出有那么几分兴趣,现如今连那一层伪装都撕掉了,再好看的女人晃荡着胸前丰满无敌的一对利器,他一看就够了。
邵钧嘴唇嗫嚅着,埋头继续刷网页,老二还没聊完,啥时候回家,陪三爷爷钻被窝聊天· 朱妍坐在罗家两兄弟中间,好多年没见面,故人重逢,百感交集。
朱妍点点头:“老二,不容易,恭喜了,没想到你真能熬出来·”· 邵钧一听,莫名瞅了一眼·· 朱妍冲罗强笑得妩媚,又凑头跟罗战聊。
她就待见帅气阳刚的爷们儿,罗家两兄弟正对她胃口·即便不是那种关系,做生意也要找对胃的男人搭伙,有钱大家一起赚,这钱赚得养眼,痛快这一贯也是朱妍这人为人处世交朋友的原则。
【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100)】· 更何况,罗老二当年对她有恩,救过她;罗三儿和小程警官也算是她的密友旧相识,这一层套一层的关系,可就不一般·· 朱妍递了罗强一枚眼神,意味深长:“老二,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罗强自个给自个点烟,眯着眼,喉咙里哼出一声。
朱妍:“身边儿,有伴了”· 罗强咬着烟,露出几颗白牙,狠狠嘬了一口烟,回味着昨晚在床上啃咬大馒头的屁股·邵钧满床乱滚,被子挣到地上,他再狠狠压上去,给邵钧当被子盖……· 邵钧面前小碟子上的筷子掉了,罗战在旁边瞧见,弯下腰捡筷子,哪能误了小嫂子刷微博打游戏的兴致。
罗战钻到桌底下,一下子就窘住了·邵钧的筷子滚到朱妍和罗强之间,朱妍在桌子底下悄悄褪掉高跟鞋,转了转脚腕,脚趾叽咕叽咕得,灵活地攀上罗强的小腿,用大拇趾挑逗似的轻轻磨蹭。
罗战咽了一口唾沫,真想替他哥把小朱那只不省油的脚丫子捏走·· 邵钧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眼角瞥着罗三儿空落落的座位,罗三儿钻桌底下半天不起来,不对劲。
他心里一动,趁着桌上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没注意,悄悄一弯腰,脑袋钻进几乎垂落地面的桌布下面·· 邵钧:“”· 罗战:“”· ……· 一张大圆桌围坐了一桌人,桌子底下一共七八双腿,俩脑袋。
邵钧和罗战这两颗脑袋伸在下面,互相大眼瞪小眼·· 邵钧一眼就看明白了,本来头朝下就脑充血,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伸手不轻不重扇了罗战脑瓜子一下,谁让那两只混球是一家子长得像来着· 罗战被打,这叫一个无辜和冤枉,面红耳赤,瞪着邵钧,又不敢喊冤,更不能一巴掌扇回去。
邵钧气得指着朱妍的脚丫子,想咬人·· 罗战拼命摆手示意,别咬·· 你他妈摆个屁手,这就是你姓罗的一窝混账东西当着三爷爷的面儿在桌子下面偷吃邵钧就要从桌底下爬过去掐朱妍的脚,让罗战一把拦住,俩人在桌子下面攥着手较劲,互相掐……· 邵钧狠狠瞪了罗战一眼,甩一记威胁的眼神:三儿,你袒护你混蛋哥哥,你等着爷回去收拾你· 邵钧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伙人继续聊着。
他瞄准罗强的位置,从桌下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罗强哪挨过踹,嘴里烟差点儿呲出来,扭头瞪人· 朱妍反而笑了,问:“这位就是……小邵警官”·· 邵钧斜眼看菜盘。
朱妍由衷地点头:“老二,你真会找·”· 罗强略带得意地哼了一声,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酷酷的范儿·· 朱妍说:“年轻,帅气,真般配你们哥俩这辈子交得什么运气一个赛一个的。”
朱妍凑头取笑说:“老二,你可算老了……咱俩十年没见,看出沧桑了·”· 罗强冷笑道:“你倒是没老,你忒么直接又投了一遍胎,把原来娘胎里那套东西都换了。”
朱妍说话间习惯性地,把脚丫子又伸过去了,穿着丝袜的柔软的脚趾勾缠桌下的腿,摩挲了几下·其实她完全没想要怎样,纯粹就是勾搭惯了,跟谁都卖一把风情。
邵钧眯眼,桃花眼发光,冷不丁地开口:“内谁,你穿多大号鞋”· 朱妍一愣·· 邵钧:“我估摸着,有46号吗我才穿43,你脚那么大”· 朱妍:“……”· 罗战端酒杯遮住半张脸,幸灾乐祸,就快要憋不住了。
今天终于他小嫂子的主战斗力和战火不是朝他这边发泄的,可有新目标了·· 邵钧假装无辜:“你脚丫子也忒大了,脚后跟在你那,脚趾头都伸过半张桌子伸我这来了,三爷我腿上有刺,把你丝袜剐出几个洞没有”· 刚才邵钧把自己的腿伸过去,朱妍蹭了半天,蹭得其实都是他的腿,灵活的脚趾掀起他的裤管,就快伸到光溜的小腿上了· 罗强溺爱地看了邵钧一眼,淡淡地示意,乖着,别瞎闹。
朱妍迅速收回桌下的脚,也看出帅哥不乐意了,耍小脾气呢,这醋劲儿还真大·· 以前可没见过罗老二把哪个小傍家带上桌,更没见过哪个小汤圆小点心的,敢在桌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吃醋斗气,朱妍见过大场面的,丝毫不恼,由衷地对罗强说:“小警官对你真好,实心眼儿。
老二,你真有福,比我混得强多了·”· 朱妍说话时,精致妩媚的眼角总时不时流露淡淡的自嘲,忧伤,让邵钧感到迷惑……· 出去解手的工夫,邵钧一把薅住罗战,拽进小洗手间。
罗战迅速挣脱邵钧:“干啥啊邵警官您别摸我,让我哥看见·”· 邵钧:“我摸你咋就不行”· 罗战:“你是又憋着整我,还是想直接弄死我”· 邵钧揪着罗战衣服领子:“三儿,跟我说实话,那个朱妍,跟老二咋回事儿”· 罗战乐了,解释说:“邵警官,你别误会,小朱那人她就那样儿,她跟谁饭桌上都来那一套,其实她人挺好,特仗义,做事儿大气。”
邵钧不依不饶地问:“三儿你甭蒙我,你就直说,有没有是不是”· 罗战奋力地装傻:“有啥啊是啥啊小朱她就是……以前……在酒吧碰见过……我哥仗义执言拔刀相助……打跑了几个流氓……然后,再后来……”· 邵钧用手指戳着罗战的鼻子,毫不客气,犀利的眼神像夹生出一对猫爪子,挠罗战的脸。
罗战最怕邵钧了,简直怕死了他哥是武力值坚不可摧所向披靡,他嫂子是能够随心所欲支配调动他哥坚不可摧所向披靡的武力值,这两口子合伙,一个总参,一个二炮,谁斗得过· 罗战实话实说:“其实我也猜着,小朱跟我哥,以前,肯定是内啥,内啥……”·【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101)】· 邵钧接口替罗战说了:“以前肯定就不清白,以前有一腿,上过床,对吗”· 罗战是怎么想的他这些年跟朱妍合伙做生意,一个出力,一个出钱,正是因为小朱雪中送炭,出手大方,帮他在困境中打开生意的局面,帮他把餐饮经营一步步做大。
而且这年头做买卖谁不靠背景,不凭关系小朱认识人多,帮着打通衙门口上很多关节·这么大的人情儿,罗战一辈子还不清·· 罗战可不认为朱妍帮他纯粹就是因为老子忒么长得太帅了,有男性魅力,或者因为程宇曾经帮过对方。
朱妍十有八九是对罗家老二有旧情,所以才对罗家人儿慷慨仗义·老二出马,一个顶全家,男女通吃,当年在道上的威名和爷们儿气度,那是没治了·· 邵钧不服气地指着自己眼角,鼻梁,下巴:“她这,这,还有这,咋回事儿,都是做的吧”· 罗战笑了两声,点头:“做的。”
邵钧两手在胸前比划那两坨东西:“这玩意儿,也做的”· 罗战简直服了这小嫂子了,极力忍住笑:“废话么,她原来就没长那俩大椰子。”
邵钧眼睛慢慢瞪圆了,突然才明白过来,指着自己喉结的凸起:“我说她怎么长这个,我说我咋看着不对劲呢·”· 罗战嘲笑地问:“邵警官,您这会儿对小朱放心了对我哥放心了他俩现在肯定没那种事儿,我哥不会欺负你。”
邵钧舔了舔下嘴唇,心里轻松自在了:“那是,你三爷爷至少全身上下都原装的,绝对没整过,长得好着呢”· 俩人挤在小洗手间里一阵叽叽咕咕闹耗子,门突然拽开,罗强门板一样的脸黑压压地闪进来。
洗手间狭窄,挤进去俩人,基本就转不开磨,邵小三儿罗小三儿那俩人挤在一起开小会儿,身体几乎贴着·· “你俩干啥呢”· 罗强歪着头,斜叼一颗烟,双手一撑,堵住人,仨人互相瞪着。
罗战极其镇定,朝他哥点点头:“哥,我撒尿来的·”· 罗强偏头,下巴示意邵钧:“他是来撒尿,你是来看他撒尿的”· 邵钧一摆头,完全不惧怕某人:“我也来撒尿,成吗”· 洗手间里明明就一个白瓷便池,罗战猛地瞪着邵钧,用力摇头:“不是,我上厕所,邵警官不是来上厕所的……不对也不是是他来上厕所,我上完了我正要走我还没来得及走呢哥……”· 罗强懒得跟这俩小混球废话,冷冷地哼道:“老子现在想撒尿了,该滚的滚蛋。”
罗强话音刚落,罗小三儿连一个磕巴都不带打的火烧火燎甩开邵钧的手完全不讲江湖义气叔嫂情谊猫着腰一闪身从他哥胳肢窝下方空隙突破撒丫子就走头都不带回一下迅速一溜烟儿滚得无影无踪· 洗手间的门狠狠地拍上。
里面传来一阵肉体搏斗肢体纠缠的闷响以及牙齿啃咬舌头互相吸吮以及嘬吮皮肤所发出的口水声·· “罗老二”· “你个混球”· “你说你俩有过没有到底有没有你他妈以为我是瞎的我看不出来……还脱了高跟鞋弄你腿,我爬桌子底下都瞧见了”· “她以前,那玩意儿,有我的大吗她就是脚丫子比我大”· “再说了,她都是整的,有我好吗”· “她……有……我……好看……吗……”· “唔……”· “嗯……嗯……”· 动静渐强,然后渐弱,化作一阵短促粗重的喘息……· 邵钧后背贴着瓷砖墙壁,昏暗的灯光在他脖颈锁骨处打上阴影。
上身还穿得整齐,牛仔裤腰带没解就被生生拽下来,裤链全开·· 罗强蹲下身,用力啃咬着他腰上的皮肤,嘴里沉沉地哼着:“老子瞅瞅,没整过的,啥样儿……”· 罗强一口含了,邵钧胯下全天然不带任何雕琢痕迹发育得很好形状完美的物件让罗强完完全全含入口腔。
邵钧哼了一声,止不住地开始粗硬,抵住罗强的喉咙·吸吮声和粗喘声充斥狭小的空间,邵钧扬起脖子,弯曲的脖颈上喉结反复滑动,起伏,喘息·他两手下意识抓住罗强肩膀,罗强吻得专注,用力吞吐,这时候顺手架起邵钧一条腿,搭上自己的肩膀,抚摩邵钧的屁股。
他知道他家馒头喜欢这样的姿势,俩人彼此已经太了解对方,知道怎么能让眼前的人更舒服,更享受·· 邵钧喘着,低头看着人,突然搬开腿:“别那么弄了,起来,肩膀疼。”
罗强嘴里含着,咕哝道:“没事儿·”· 邵钧手指伸进罗强的衣领,摸锁骨上愈合的弹孔:“能不疼我看着都疼。”
“小瞧老子……”· 罗强粗鲁地抓着邵钧胯下的毛发抚弄,揉搓,让邵钧又爽又疼地受不了,然后狠狠吸了几口·· “老子以后还能让你不舒服了”· 罗强说着,把邵钧一条腿架到肩膀上,又抄起另一条大腿,干脆让邵钧整个人“猴儿”在他肩上邵钧吃惊,重心不稳,悬在空中,慌乱中两手乱抓身旁能抓的东西。
他是真怕罗强疼着,伤着,哪舍得他一把抓住马桶边的卷纸筒,想帮罗强减轻自个儿的分量,没抓稳,卷纸筒哗啦啦开始不停翻滚,像辘轳似的,白花花的手纸源源不断地扯下来,铺了一地……· 罗强沿着腹股沟舔到邵钧的蛋,轻轻揉弄,邵钧两腿战栗发抖,咬住下唇,抓住罗强的头发。
卷纸哗啦啦地全部扯散一地,他瞳膜上像哗哗地流淌着水雾,隐秘的刺激夹杂着心软和柔情让他爱得不行,很快就受不住了,抽动着射到罗强嘴里·· 邵钧后脑勺在墙上狠命磨蹭,发热的脖颈把瓷砖烤热,烤干,灯下起伏的人影凌乱而火热,柔情四溢……·  · 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醋缸四人组【二】·  · 邵钧自从在饭馆跟朱妍见过面,饭桌上“交过手”,双方认识了,一发不可收。
【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102)】· 朱妍这人大气,不计嫌隙,更不会小心眼儿呷陈醋,或者吃回头草·所以她跟罗三儿交好,也能跟程警官处得不错;她与罗二有旧,也不妨碍与邵钧迅速打得火热。
邵钧偶然一次去到朱妍的工作室,一头扎里边儿就不出来了,俩人谈得特投机·小朱是圈子里很有名气和人脉的造型师,设计师,有自己的团队,公关,经纪公司,如今还想往海外拓展文化传播和影视投资的业务。
朱妍跟邵钧聊完一回,基本上就把罗老二甩了,说,下回我不找你了,我直接找你们家小钧儿,我跟小钧儿谈业务·· 邵钧朱妍俩人经常搭伴逛街,迅速发展成闺蜜。
原本,罗强是最受不了陪家里这口子出门,一条街满堂堂的全是店铺邵小钧能挨门挨户一家不落全部逛一遍,每家店里折腾不够一个小时绝不出来;罗强手里提着、肩膀上扛的,全部是小少爷的东西,最后一句话价格没谈拢,少爷不满意,东西哗啦撂下,扭头走,不买了。
后来再有一回,从罗三儿的京味小吃吧总店里出来,邵钧一个电话,把朱妍叫来·· “姐,我在世贸天阶这呢,你出来”· “我不跟老二逛街,他特别烦,姐你陪我买东西”· 邵钧嘴巴特甜,一声声“姐”叫得贼热络,可会来事儿了。
罗强斜眼,叼烟瞅着……· 邵钧两手插兜,扭着胯,朱妍挎着他的胳膊,俩人依偎着,走在前头,在世贸天阶的高档男装部边聊边逛,左一件右一件地挑选。
邵钧试装,朱妍帮他悉心参谋,品评,赞不绝口,“衣服架子,穿啥像啥,姐看着可养眼了”·· 罗家俩兄弟大眼瞪小眼瞅着,在后面不远处跟着,那阵势,就好像少爷和贵妇逛街,身后跟了俩魁梧威猛的保镖。
朱妍虽说岁数不比那些十八九岁年轻小姑娘,那一袭黑色羊毛裙穿着,精致的高跟皮靴踩着,长发在后肩荡出流动的水波,魅力动人之处,也绝非处世不深的小姑娘可比。
胳膊肘里再挎个年轻帅哥,这街逛得有滋有味儿,活色生香··· 广场天幕的下方,小男孩提了一篮子玫瑰花跑过来:“帅哥,给漂亮姐姐买朵花呗”· 邵钧还没怎么着,朱妍先乐了,洋红色的嘴唇笑得风情万种:“嗳,小孩,你看我们俩像什么关系”· 小男孩嘿嘿笑说:“哥哥长得帅,姐你好看,你俩像一对儿呗”· 不远处罗家哥儿俩眼睁睁瞅着,朱妍让这一声恭维捧得心情绝好,邵钧豪气大方地就掏钱包了:“给来一束。”
罗战撇嘴,压低声音:“这就……买了一束……玫瑰花……这俩人可真叫一个……气味相投。”
罗战拼命忍笑,幸灾乐祸得,这时候才愈发咂摸出程宇的好·自个儿幸亏找的是小程警官,搁身边儿多么安稳,多么踏实,无论天地变色岁月变迁程宇这种人永远都不会变了,绝对不出去招猫逗狗;要是娶个像小嫂子这样儿的,下半辈子鸡飞狗跳可有得受了。
罗强用门牙研磨嘴里的烟,过滤嘴都快嚼烂糊了·· 罗强听出来了,罗小三儿后半句话没好意思直接喷出来:这两位,真他妈骚,碰巧骚到一块儿去了,臭味相投吗· 逛完街,送走小朱,罗战开车,车子刚发动起来,车后座上那俩人已经一个扑倒另一个,肢体纠缠,掐起来,一阵混乱的呼吸和闷响……· 罗战咳了两声,嘴里嘀咕:“嗳……嗳……前边路口有交警。”
邵钧让罗强压在身下,胳膊肘抵住他喉结位置,动弹不得,脸色通红,还不服软·· “老二,你甭犯浑”· “咋着就许你泡妞,还不许我泡一个”· “三爷爷我忒么对真的妞儿不敢兴趣,我就泡她了咋着”· “你说你上过没,你上过没你敢说你没上过”· 罗战悄悄拉下墨镜,调整头顶后视镜的角度,伸长脖子偷窥那俩人在后座上翻滚,啃咬,热闹不看白不看……· “谁生气了,谁吃醋了我才不吃你醋呢,你甭臭美了你”· “我告儿你,老二,我跟内谁我俩好着呢,我跟她没事儿,我跟她特铁,我跟你没完”· ……· 罗战把车厢里音响声音调大,还带环绕重低音效果,盖过身后过分暧昧的动静。
“老二你敢不敢,敢不敢让我见见你那一个连的小点心”· “什么小豌豆,小汤圆,小麻花的哪天让三爷爷帮你阅个兵”· “我……就……不爽了……怎么着吧……”· “唔……”· “嗯……”· 罗强一只大手挤进邵钧的裤腰,使蛮力一把抓住要害,猛地撸了一把。
邵钧骂骂咧咧声戛然而止,“唔”得一声,乱了呼吸,粗喘,急不可耐迅速*起,把牛仔裤裤裆撑了起来,憋闷得难受·· 罗强扒掉自己的衬衫,翻上来盖住两人的身体,遮挡住火热的部位。
罗强整个身体叠摞着压着人,用力地碾压,推挤,磨蹭,两个人脖颈和胸膛摩擦着,激动着·邵钧双眼逐渐失去焦点,高潮瞬间眼角湿润露出委屈的神色,随后就被罗强一把翻了过去,狠狠地压住。
罗强用粗壮的*具冲撞磨蹭他的臀部·· 罗战手滑,车子以走八字的线路在车道上晃悠·· 衬衫下掩盖的两具身躯热烈抖动,亲密地宣泄,整个车厢沉浸在闷热火辣的喘息声中,衬衫滑落,一片春光乍泄。
……· 每年夏秋季节的国内联赛、欧冠联赛期间,是罗老板的球迷餐吧生意最火爆的季节,如果再赶上四年一度的世界杯、欧锦赛、奥运会,那就更火了。
餐馆里座无虚席,走廊过道都挤满人,很多人没有座位,就端一扎啤酒,撸几根烤串,站在过道上看大屏幕,兴奋,叫好,要的就是进球一刹那一屋人欢呼声吼叫声排山倒海热火朝天的气氛。
餐厅一角位置最好最舒服的一张桌,带转角沙发,让罗老板自个儿霸占住,身旁是他嫂子·邵钧上半身舒服地陷在沙发里,两条长腿大喇喇地伸到茶几上,晃动着脚。
【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103)】· 罗战打电话,“宝贝儿,还值班呢赶紧过来,想你了,陪亲哥哥看球了”· 邵钧也打电话:“老二,还他妈撅屁股睡呢麻利儿滚起来,陪我,球赛开始了”· 罗战在电话里用一家之主的口气教育人:“我说程宇,老子真服你了,你是个小科员一道杠的时候,你们所里是你值班值最多,你现在都两道杠了,所长了,你们这派出所怎么还是你值班哥见识得多,哥跟你讲道理,你这种工作方法是不对的”· 罗战是心疼他家程警官,都已经是程副所长了,这人怎么还兢兢业业地每天值那个破班· 这人到底算是升官了没有当小兵和当领导竟然没有区别老子这辈子啥时候能看见程所长骑到派出所街道上那帮小崽子头上作威作福一回· 邵钧在电话里嚣张地开炮:“老二,你不来你们德国队今天死定了我意灭你们德国,谁不敢看谁没种”· 罗老二从被窝里爬出来,趿拉着布鞋,从后门晃进人声鼎沸的餐厅大堂。
程宇匆忙换了便装,衬衫胸口洇出汗,一溜小跑着,穿越几条小胡同,从派出所小院跑步到“老朋友”·· 罗战用手机迅速操作:“我买意大利了,一准儿赢。”
邵钧仰躺着,轻踹一脚罗战,指挥着:“给我往大的买,我意胜四个球·”· 程宇坐直身子开腔:“谁说你们一准儿赢俩队赔率差不多。”
邵钧特自信:“我从来不看赔率,三爷说意大利赢,我们就赢”· 罗强冷冷地开口:“老子今儿个在这镇着,我看意大利这帮小鸡崽子,他们敢赢一个”· “赌什么的”· “你们说赌什么”· “程宇,哥就赌你了,别的哥都不稀罕”· 罗战坏笑着。
“你等着的·”· 程宇冷冷地白罗战一眼,嘴角却勾出笑模样,英俊到极致的一张冷淡面孔浮出笑意,那是最让罗战每每神魂颠倒的一幅美景,觉着怎么付出都值了。
“敢赌吗老二敢吗谁输了晚上谁伺候爷爷”· 邵钧威胁地盯着罗强·· “你输了老子让你屁股开花”· 罗强狠狠地回道……· “滚过去”· “你那边去”· “我不跟你挨着坐”· ……· 四口人坐到沙发上,从比赛哨声响起那一刻,一家子迅速分成两个阵营,壁垒分明,严阵以待。
罗老二占据沙发转角,肩膀宽,一人儿占俩人的位置,程宇笔直地坐在罗强身旁,二人专注着屏幕上德国队每一次进攻的机会·· 沙发另一头,邵钧和罗战屁股颠着,蹦着,吼叫声此起彼伏。
罗强和程宇都是闷葫芦,看球也不出声,越紧张就越不吭声·意大利反击皮尔洛一脚长传直塞禁区,罗强两腿翘在桌上,一会儿左脚挪上右腿,一会儿右脚挪上左腿,程宇紧张得两手攥拳,嘴巴微微撅着。
另一头那俩人是没球都喊,拿着球喊得更加放肆和嚣张,罗战和邵钧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地嚎叫,我意牛逼,给老子进一个,睡皮雄起,巴神发威· 德国队久攻不下,三条线脱节,中场攻上去没回来,后腰失位,让黑面神在弧顶附近接球,巴神连球门在哪个方向都不稀罕瞅一眼,背身一记抽射,皮球像甩爆眼球的一条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妙绝伦的弧线,竟然进了· “啊”· 邵钧像屁股装了弹簧,身体横着从沙发上弹起两尺高,落下来时狠狠砸在罗战身上,二人夸张地炫耀似的嚎叫。
“巴神爷们儿,太地道了”· 罗战挥拳,脖颈上青筋凸起·· “……”· 程宇罗强那边儿鸦雀无声。
程宇不爽地咕咚咕咚闷了大半杯啤酒,斜眼瞪他家罗战,呆利踢得真他妈臭,德国队丫的更臭· “我意牛逼太帅了屌爆了!”· 邵钧得意洋洋地嘬几口啤酒,唇形镶着一圈亮亮的啤酒泡沫,冲罗强抛了个眼儿,今儿晚上等着三爷爷“绝地反击”吧。
罗强拉长着脸坐着,不吭声,他姥姥的,老子坐镇都不管用了,意大利敢进球· “意大利爷们儿长得就是耐看,看不腻,尤其是这紧身战服,蓝得颜色太正了……”· 邵钧下半句没说完,不仅蓝得很正,弹力紧身上衣勾勒出每个人胸肌的伟岸轮廓,瘦长的白色球裤凸显下身阳刚之物,甚至圆领衫领口处曝露出的下巴脖颈胸膛连成一片的浓密毛发,都迸发出地中海男人特有的味道……太他妈养眼了,三爷最稀罕这一口了· 下半句没说,也有人能琢磨出来,罗强斜眼瞟着得瑟风骚的小屁孩,狠狠地磨后槽牙,缺肉吃了……· 家里兄弟妯娌四个都是球迷,还都特较真儿,每回扎堆凑一屋看球,定然掐出个胜负好歹,掐得满脸血。
今儿个是德国对意大利,罗小三儿邵小三儿暂时组成同盟·赶明儿要是荷兰战阿根廷,罗战跟他家小警帽就是一国的,两口子都是童年时代受米兰三剑客深远影响时至今日仍然对橙色郁金香恋恋不忘充满怀旧的情结。
邵钧呢邵钧其实更加怀旧,这么多年是铁杆阿粉·他在大学宿舍墙上挂了四年金发飘逸浑身散发狂野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战神巴蒂,那可是压箱底儿的宝贝。
咱三爷爷当年最纯情的初恋,搞的就是巴蒂,搞了他四年呢· 上半场意大利暂时领先,邵钧在沙发上得意地晃来晃去·他穿了一条男式时尚短裤,粉绿色及膝,夹脚拖鞋,炫耀两条修长的小腿。
罗强起身去解个手·· 走廊上一个高个子年轻人端着啤酒杯找地方坐,随手把空杯递给罗强:“嗳,再来一扎·”· 罗强穿得极随意,圆领衫休闲裤,碰巧跟餐吧服务生的制服撞衫了。
而且,他这一双毒辣辣的眼,一眼认出眼前的年轻崽子是哪个·· 不算熟人的旧相识·· 后海酒吧街是北京城人尽皆知的休闲娱乐场,三教九流什么人没来过后海邹云楷邹警官今天跟几个警帽同事一起来的,自打进门就没抢到空桌子,一直站着看球,心里正不爽着。
【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104)】· 罗强转身麻利儿地从吧台给邹云楷续了一扎啤酒,没说话·· 邹云楷说:“嗳,服务生,要不然你给我们摆一张吧台凳当桌子,我们这么站着,都没法吃烤串”· 罗强冷眼:“没吧台凳。”
“你们店吧台凳没有……”邹云楷运了一口气,皱眉道,“你们老板呢,叫老板来·”· 罗强抬眼,慢悠悠地说:“老子就老板,你说。”
你是老板邹云楷仔细一瞟罗强这派头,这年纪……确实不像普通服务生·他脸上迅速闪出笑意,挺了挺胸脯,略微还端着架子,对罗强低声道:“朋友,我们没订座,能不能给个方便,帮忙找张桌子我们……”· 邹云楷掏兜,亮证件。
警官证走到哪都挺管用的,大的场面可能不够充数,然而像这种小商小贩小店铺小门脸的,见着持警官证的人,都得客气着,讨好着,不敢惹·邹云楷就是想加个塞儿。
“条子”罗强瞅了瞅邹警官的证件,面无表情,“没你的桌子·”·· 邹云楷脸色微变·· 罗强放眼一扫大堂,冷笑道:“老子店里最他妈的衬条子,不缺你一个,门口排队候着去。”
邹云楷:“……”· 罗强一句废话没有,扭头走了,看球去·· 邹云楷让这人甩了一个没脸,在同事面前讪讪地说不出话。
他羞恼地盯着罗强的背影,视线所及之处转角沙发里伸出一双极其熟悉的华丽的长腿……· 邹云楷顿时一愣,跟身边同事丢下一句“我好像有个熟人过去看一眼”,大步朝这边过来了。
 · 114、第一百一十四章醋缸四人组【三】三爷的前炮友·  · 邵钧听见有人喊他“小钧”后脑勺一激灵,脖子猛地后仰,倒视的瞳膜里映出邹云楷兴冲冲双眼放出光芒大步流星朝他奔过来的身影· 邵钧是从沙发靠背里后仰着看的,差点儿没把握住平衡,连人带沙发往后折过去,幸亏罗强眼明手快提着领口将他捞回来。
“小钧……”· 邹师兄笑得温存,眼神明亮,很意外,没想到这地方能遇见邵小三儿,俩人多久没见了· “……”· “呦,师兄巧啊……”· 多久都没见了,咋偏偏今天碰见两口子看个球都忒么看不踏实,邵钧低头看脚,摸自己的鼻子……· 俩人在屋角墙边站着说话,让嘈杂的人声和球赛转播声掩盖住谈话。
邹云楷说:“小钧,我找你好久了,你也不接我电话,我还有事儿跟你说·”· 邵钧淡淡的,语气略带敷衍:“啥事儿啊,找我这急我最近……忙。”
邹云楷确实急:“我调到你们单位了,你不知道吗”· 邵钧:“……啊”· 邹云楷:“我调清河了,结果我上你们那一打听,你一个月没上班,你要辞职”· 邵钧:“……”· 邹云楷双手插兜,特伤心难受的模样:“小钧,你辞职你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费多大劲调你那的我都把我们监狱长和监区长得罪了,好不容易过来,你吭都不吭一声,你颠儿了我怎么办”· 邵钧摸着鼻子咕哝:“你把你们监狱长监区长得罪成啥样”· “还能安抚回来吗”· “你赶紧再调回去呗”· ……· 邹师兄原本打好了算盘,他一个没后门没靠山的基层狱警,在哪个监区都是熬年头,能有个可心儿的帅哥摆在身边,时不时亲昵一把,总比自个儿一人在延庆监狱里熬着要舒服滋润一些,因此一直惦记着调到清河。
他走了一些关系,好不容易把手续办好,这才听说邵小三儿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下监区·监区的人都传说邵三爷撂挑子不干了,转业挣大钱去了,本来就是公子哥儿,家里那么厚实的背景,怎么可能在监区里熬一辈子这人迟早调走。
邹云楷大惊,懊丧万分,跑到邵钧他们一大队打听,问马小川,邵钧为什么突然要转业干这么多年了,要转行早转了,都升大队长了偏偏这时候转· 马小川摇摇头,推说不知道,不清楚。
马小川知道也不会吐口·· 邵钧当然要转业,且不说罗强现在不住清河了,他一人儿苦熬着真成了王宝钏,他即使想继续干狱警这行,罗强也绝不会同意·· 清河重犯监狱,时不时炸个号,闹个事儿,多危险,闹着玩儿的你男人现在不住一大队七班了,罩不住你了,就你那缺个脾的病歪歪的身子骨,哪天万一来个小兔崽子炸刺儿,或者集体哄监闹事,谁护着你个大馒头谁还能给你挡罗强一句话,听一家之主的,坚决不准再回监狱· 邵钧在监区小饭馆里,请几个最要好的同事哥们儿吃了一顿告别饭。
席间邵钧喝得最多·· 马小川喝得第二多·· 临走时,马小川走在最后,拉住邵钧的手肘·· “小钧儿,你县城里那个房子退了吗”· “没来得及。”
马小川松开手,两手规矩地插回裤兜里:“那,别退了……我住你那房子·”· 邵钧乐了:“成啊,我房租交到九月份,本来也拿不回来。
家具都现成的,你直接搬行李吧·”· 马小川说:“房租我给你·”· 邵钧潇洒地一摆头:“没几个钱,甭给了·”· 马小川:“……”· 邵钧拍拍马小川的后肩膀:“川子,再熬一年你也副队长了,以后进城找我玩儿来”· 马小川点头,望着邵钧扭着胯愉快地迈步迫不及待飞出清河监狱大铁门拥抱新生活的背影,凝视了很久……· ****· 邵钧垂头用鞋底蹭地,别过脸,躲避邹师兄逐渐越过安全距离的脸与火辣辣旧情难抑的凝视,直到转角沙发里站出一袭宽阔的身影,大步走过来,爽快地招呼:“邹警官”·【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105)】· 邵钧扭头。
邹云楷也扭头·· 罗战几步迈过来,爽利地伸出手,跟邹云楷握手:“邹警官,您来了您过来坐”· 邹云楷:“……”· 罗老板如今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发型,打扮,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邹云楷第一眼愣就没认出来,这是当年延庆监区食堂里做饭刷锅的光头犯人。
罗战捯饬出来,那身形,那气度,确实很帅,正经是能把什刹海方圆八公里十六条胡同最极品的某个条子脸性冷淡硬生生掰弯了的爷们儿魅力,让邹云楷也忍不住走了一个神儿……· 罗战说:“邹警官,我自从出来,没见着您,都没机会跟您道个谢。
今儿正好,请您搓一顿,算是感激您当初在里边儿那么照顾我·”· 邵钧低头挠小红耳朵·· 罗战用眼神示意给邵钧:“你俩认识以前大学同学那可真巧了邵警官,我坐牢那几年,都是邹警官在我们队里罩着我,邹警官特和气一人儿,真的”· 邵钧斜眼瞪着罗战万人迷的一张笑脸,姥姥的,“巧”你个头,我咬你。
“邹警官,坐,小武,上菜”· 罗战麻利儿地一挥手,招呼麻团儿武上了几大盘刚出炉的烤串·· 罗战笑得殷勤且极其无辜,真不是故意的。
他完全不知真相·他就是天生热情且健谈好客,对警帽同志又有着后天培养起来的浓厚情结,因此对邹警官很尊敬·· 远远的沙发另一头,罗老二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如同一头静伏等待扑杀猎物的公狮子一动不动,冷冷地盯着邹师兄,眼神带刃。
要不是看在姓邹的在牢里照应过三儿,罗强一准儿立马将这人大头朝下倒提着两只脚,从窗口投掷出去,扔荷花池子里·· 邵钧低头揉乱自己的头发,苦逼透了,这会儿简直想扭着腰跑了,出门没看风水,今儿三爷就不该来· 路遇故友什么的,最尴尬就是这种,正牌男朋友身份地位牢不可摧并且稳然在座,一抬头竟然撞见了前炮友。
尤其,前炮友偏偏还认识在座的某人,甚至误会着某些极为重要的情况,这情势于是更加错乱复杂……· 五个人坐在一圈沙发上,围观德意大战下半场·· 德粉继续坐在沙发一头,意粉坐沙发另一头,邹云楷坐两坨人中间。
邹师兄确实误会了,眼前这么个队形阵势,能不让人误会吗他左手边坐了两尊冷面大神,个个儿酷逼的表情,一声不吭,右手边邵钧和罗三儿那俩人亲热地肩膀挨肩膀,胳膊蹭胳膊,晃动着身体,看球看得津津有味儿。
邹云楷一看就明白了·· 这四个人,不就是两对儿“朋友”约会打炮么大家都是圈内人,知道彼此底细,圈子里朋友聚会很正常,甚至常有这种两对、三对伴侣在网上事先约好,见面开房玩儿,互相换着搞,玩儿得很疯很野……· 意大利队小禁区下底传中德国人奋力堵枪眼门前一阵混乱,球依次弹在好几名防守队员身上,邵钧和罗战嗷嗷地屁股都拔起来了,球最终没进。
俩人同时发出懊恼遗憾的声音坐回来,互相碰拳·· 邹云楷斜眼瞟罗战很有男人味儿的俊朗侧面,心里万般不是味,烤虾串撸到嘴里,一股子乳酸菌发酵的味道·· 邵小钧嘴上不承认,邹云楷心里清楚,邵钧是为一个人才转业的。
邵钧就是为了这个罗三儿,这个刑满出狱的犯人·· 今天终于确认了,这俩人是一对儿· 邹云楷不忿地瞟罗战,罗强这边斜着眼瞟他,暗暗地酝酿一肚子火……· “小钧,你喜欢意大利队”· 邹云楷问。
“邹警官,你哪拨的”· 罗战问·· “小钧喜欢哪个队,我就挺哪个队·”· 邹云楷用力盯着邵钧,口气充满哀怨的暗示。
“意大利队踢得就是不错,技术细腻,防守反击套路炉火纯青,主教练也厉害,而且有皮尔洛这样的世界级中场……”· 邹云楷滔滔不绝,往外倒他的球经,有显摆的意思。
“意大利肯定赢下来,德国人脚底下活忒糙,阵型不稳,中后卫速度又慢,岁数又大,后防线整个儿就是一群大爷,没法看·”· 罗强是听到“岁数又大”这四个字,突然就黑脸了,心里一股无名火腾得烧起来,说不上来是为啥,就想飞起一脚把沙发上某个人踢出去· 邹云楷话音未落,罗强尚未出脚,头一个发飙的是程宇。
程宇冷着一张脸,突然发话:“哪那么多话,婆妈的,看球成吗”· 德国队落后着,程宇本来心里就不爽,结果对家又多来一个粉,场下形势三比二了。
罗战笑呵呵地哄媳妇:“德国队活儿也不糙,身体素质能扛,长得帅……”· 邹云楷冷不丁儿回了罗战一句:“你活儿咋样”· 罗战:“……啊”· 邹云楷冷哼了一声:“我说你呢,罗三儿,你那活儿糙不糙你能扛吗”· “我就是想知道,你得有多牛逼,多有本事,能罩得住内谁”· 罗战一愣,没听明白,这啥意思· 邹师兄是心里憋一口怨气,这种场合亲眼见着邵钧在他眼皮底下与罗战热乎,邵钧是完全不给他面子,他真受不了了。
罗战他妈的是谁· 罗战是他邹队长手底下一个犯人,监区食堂刷锅的犯人· 虽说现在罗战刑满释放重新做人了,这人穿戴得标致利索,在道上混得挺开,可这人毕竟是曾经一文不名在监狱里还要被人打让人欺负需要人罩着的犯人,自己好歹是个警察,大队长,体体面面的公务员,正科级,邵钧就为这么个犯人,这么些年,没给过他一副好脸色,现在直截了当就把他蹬了,没一句解释安抚,看都不多看一眼。
这事儿换了谁,脸面自尊心上不觉着伤· 而且,邹师兄严重误会了,他认为邵小三儿八成先从领导那里听到风声,为了躲他,急火火地离开监狱·· 四周喧嚷,大屏幕里两个队如火如荼地踢着。
【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106)】· 邵钧脸色挂下来,沉着嗓子说:“师兄,看个球,你干啥啊·”· 邹云楷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话锋既然露出来了,当着这一对“女干夫”的面儿,干脆倒个痛快,你妈的让人耍得窝囊死了· 邹云楷挺了挺胸,两手攥在一起,表情不卑不亢,直直地盯着罗战:“罗三儿,咱俩人是爷们儿的,今天把话挑明了,我知道,小钧十有八九已经跟你说过我以前跟他的关系,我就是喜欢小钧,我跟他好过挺长时间。”
· 罗战猛一抬头,然后迅速看着他哥·· 邵钧顿时搓火:“别提这事儿成吗”· 邹云楷直截了当:“罗三儿,当年在牢里,我也罩过你,对你不错,你瞒得挺好,我一直都蒙在鼓里,原来你是巴巴地惦记上小钧了你倒是真有眼光,真敢高攀”· 罗战眉头拧着,奋力辩白:“邹警官,您是不是误会了我跟邵警官……”· 邹云楷:“你跟小钧是一对儿,我早该猜出来了,我大傻子当初还帮你这个那个小钧就是因为你所以甩我”· ……· 一伙人骤然变成沉默的鸦雀,短暂的极其尴尬的静默。
罗战:“……”· 程宇:“……”· 罗强沉着一张铁水颜色的脸,一字一句听着,越是无声的沉默,越是具有可怕的威慑力。
邵钧腾地站起来,掐灭手里的烟·他跟云楷师兄当年就是个打炮的关系,男人之间,没承诺,没责任,谈不上怎么开始的,也就无所谓分手不分手,谁甩了谁·在遇上罗强之前,邵钧就没跟哪个认真过,都是个玩儿,他没想到师兄竟然认真了,这么些年旧情难忘,摽上他不撒手。· 这回是彻底不用瞒了,邵钧头一摆:“师兄,你出来一下,有话你跟我直接说,想打架咱出去打。”
邹云楷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我没想跟你打架·”· 邵钧任性地说:“我想打你,成吗”· 邹云楷顿时委屈,怒指罗战:“你为谁打我你为这家伙打我”· 罗战:“……就不是我”· 罗战脸红脖子粗得,这辈子头一回有一种一盆狗血劈头盖脸浇上来的抓狂感,我操老子长了狼心狗肺豹子胆也不敢惦记内谁你跟内谁以前咋样咋样关我屁事儿而且还是当着老子最怕的哥和媳妇,你妈的害死我· 偏偏老子还不能拎着我哥的脖领子指给你看。
那小骚条子不是因为我甩你·· 明明是因为坐沙发那头一直不说话无动于衷的那家伙,就是他·  · 115、第一百一十五章醋缸四人组【四】二锅总攻陛下·  · 眼瞅着就要掐起来,大堂里两拨球迷的声浪突然高涨。
几个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屏幕,斗嘴掐架暂时搁置·德国队围着意大利球门发动攻击,布冯神勇地单拳将球击出禁区,邵钧嚎叫了一声,罗战几乎扑到屏幕上,程宇一把揪开罗战挡他视线的碍事的脑袋,罗强趁机一腿把他弟弟勾到身前,摁倒,不许出声……· 邹云楷喊了一声:“反击啊”· 程宇:“……”· 罗强:“……”· 邹队长一声吆喝,意大利队果真反击了。
睡眼朦胧的皮尔洛慢悠悠一脚长传突破德国队前插的中场大将,直接塞给巴神,巴神转身甩脱后卫纠缠,单刀直入,像一架坦克勇猛地撞入禁区·在邵钧罗战张狂的嚎叫声中程宇懊恼着罗强愤怒地摔桌,头顶上帝光环灵光四射的巴神一记角度极其刁钻的抽射,突破了德国门将的十指关……· 2:0了。
罗战转身扬起拳头,下意识抓住他的盟友·他碰到邵钧的胳膊,觉着不对,迅速弹回来·· 罗战刚转过身,邵钧从身后扑上来抓住他,勒住他的脖子,抱着疯狂地摇晃,完全无视彻底黑面的另外三个人。
呆利赢了,赢定了这一仗赢得可不仅仅是场面上的2比0,邵钧跟罗战彼此交换眼神透着得意,甚至带几分猥琐的暧昧,俩人这时候心里惦记的其实是开赛前的赌注。
今儿晚上亲哥哥要好好欣赏傲娇的小宇宇在哥身下脸红气喘了· 今儿晚上罗老二你个混球给我乖乖趴下撅屁股伺候三爷爷· 势均力敌的两只欧洲强队,比分两球领先,意大利队这场半决赛赢定了,然而场下火药味十足的较劲,尚未分出胜负。
输了球,程宇懊丧地抬屁股在电视前转了一圈,掏出一颗烟点上,狠吸两口,想着回家怎么收拾那不听话的罗小猪·· 进球的的狂喜亦或沮丧气氛刚刚淡下来,斗嘴掐架的心情迅即又回来了。
人心情不好,就是想把这些年的憋闷一股脑都倒出来·· 邹云楷红着眼睛望着罗战:“罗三儿,我现在才明白,当年牢号里老杜、奎子想跟你搞,你干嘛那么死扛,宁愿吃亏挨揍也不让人搞。”
邹师兄话音未落程宇两眼直直地盯着他,突然问道:“你说牢里谁跟罗战搞过”· 罗战脸色骤然变了:“我没搞过”· 邹云楷哀怨地说:“我那时候问过你,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结果你还真是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吗”· 罗战脸色涨红,突然不自在了——不是只有邵小三儿欺上瞒下藏着掖着不说,谁当年没有个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 邹云楷怒道:“结果你是因为小钧你当初才……你们俩合伙耍我玩儿,看我笑话”· 又是一片极其可怕尴尬的沉默,这回所有人都听出“蹊跷”。
程宇表情冷峻,盯着罗战:“罗战,他啥意思你坐牢那会儿,跟谁搞了”· 罗战冤得一张俊脸皱成麻花:“我就没搞”· 程宇突然指着邹师兄,精明细致的心思拨开云雾,一针见血:“我都听明白了,没小钧什么事儿,其实是你跟他,你们俩搞过,对吗”· 罗战语塞,结巴:“不是……程宇,不是那么回事儿”·【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107)】· 程宇冷着脸,嘴唇撅起来,当着这么多人,跌面子,心里极度搓火。
罗战是他的人,即便是俩人好上之前那些烂事儿,眼不见为净,今天亲眼瞧见了,就忍不了·而且罗战显然瞒了他,以前没跟他说实话· 罗战坐了几年牢,那几年在牢里都发生过什么· 像罗战这号相貌俊朗身材魁梧的爷们儿,在澡堂子里溜一圈儿晃一晃大鸟,能没人注意他那些人能放过他罗战能白璧无瑕全身而退· 事实是,当年在监道里,颇有那么几个崽子动了歪心思,纠缠过罗小三儿,有憋着想操他的,更有死缠活缠非要让他操的。
罗战那时心里已经有了程宇,打定主意出狱追求他心目中天仙一样完美无暇美貌如花的小程警官,对其他人能看得上眼那时候,邹云楷对罗战很是照顾,处分了老杜、奎子那几个骚扰欺负胁迫罗战的混球。
邹云楷是那种人,罗战也是那种人,男人有过某种经验的,心思都比普通人敏感,会看人,互相之间一对眼,心里约莫就明白了几分……· 罗战长得帅气,有男人味儿,尤其是那身材,是这年头圈子里最招人待见的重口味儿,爷们儿,纯的。
现在圈子里早就不流行幼齿嫩鸡小娘炮,网上约会打炮,不是猛男的都在胸口和裤裆里塞海绵硬充猛男,罗战这一口可是货真价实,不用装·· 罗战在食堂里做饭,邹队长去食堂去得很勤,有那么几回,逗留不走。
邹云楷吃着罗战捏的小包子,小烧卖,赞不绝口,有意无意从身后捏了罗战的腰·· 罗战察觉,不动声色地躲开,没沾对方·· 邹云楷问:“结婚了没有朋友吗”· 罗战与对方拉开距离,点点头:“邹队长,我心里有人了。”
双方点到为止,互相都明白了·罗战可不想得罪队里的管教,他还要在牢里混口饭吃·邹云楷只是试探,也没纠缠,罗战毕竟是牢里一个犯人,狱警哪能跟犯人乱搞、搞出那种事儿再者说,他心里仍旧惦念邵钧的好处,邵小三儿说什么也是世家公子,家世清白,论出身跟罗小三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难怪邹云楷憋屈,恼怒·他是万没想到,罗三儿身边的人,竟是邵钧罗三儿当时回绝他,是为邵钧· 双方竟然都瞒他,利用他,简直就是拿他当大傻子,耍得团团转· 罗战正要揪着邹师兄辩白,程宇眼底燃着小火苗,勾勾手,示意身旁的位置:“罗战,你过来。”
程宇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瓶啤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程宇指着邹师兄:“你是警察你今儿憋着想打架”· 邹云楷正在火头上,没头没脑回了一句:“咋着”· 程宇往左右手一指:“打架,你找那两个人掰扯,你甭想动罗战一根指头,罗战是你随便碰的”· 邹云楷:“……”· 程宇:“你们几个打架出去打,别在店里折腾,悠着打,真打坏了,我还得抓你回派出所。”
程宇冷冷地盯着邹师兄莫名吃惊的表情:“我也警察·”· 没等邹云楷反应过味儿来,程宇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罗战是我们家人,以后你再有这份心思,或者你们监狱里哪个想乱来的,想打架直接找我。
罗战早就是我的人了,你们谁也甭想沾他·”· 罗战委屈地一脸悲壮地对小警帽指天画地:“程宇,我绝对没干过对不起你的事儿”· 程宇恼火地回了罗战一句:“我看你敢”· 邹师兄涨红了脸,看看罗战,又看看邵钧,顿时尴尬了,这时才发觉自己好像弄岔了,这么些年都误会着,一直搞错了吃醋嫉恨的目标· 邵钧咬着下嘴唇,揪着邹师兄:“走,咱俩出去说。”
“等会儿·”· “老子让你俩走了吗”· ……· 沙发上冒出一声粗重沙哑的声音,酝酿良久的山一样静默的身躯,动了,如同休眠火山突然从山帽顶端冒出一缕缕的青烟,逼近岩浆爆发的边缘,令人胆战心惊。
罗强敞着两条腿,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鹰一样犀利的两粒纯黑色眼珠直勾勾盯着人,眉骨粗硬,下巴的棱角能削死人·· 邹云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是让眼前人浑身上下发出的凌厉蒸腾的气焰逼着后退。
他突然明白过味儿来了·· 自家大馒头前任相好杀上门,罗老二睁着眼睛看了一场醋意盎然的闹剧·姓邹的小条子,仗着自个儿是个警帽,对罗小三儿百般鄙夷挖苦,听到罗强耳朵里,那一字字,一句句,明摆着瞧不起姓罗的一窝。
罗老二这人要是能憋着不吭声,让这事儿过去了,他就不是罗老二了·· 罗强身体缓缓向后仰去,歪着头,用带刃的眼神示意:“三儿,滚过来·”· 罗战:“……”· 罗强:“老子让你过来”· 罗战没用他哥吼第三句,迅速圆润地滚到身边。
罗强随即抬眼一扫邵钧:“馒头,你·”· 邵钧知道自个儿今天没面子,糟心了,嘴上还硬撑着不想服软·他低着头,撅着嘴巴,坐到罗强身旁,扭过脸去,不理人,心里也搓火,这事能赖我吗· 罗强一条胳膊搭在罗小三儿肩膀上,搂了,另一条胳膊勒住邵钧,也搂住了,抬下巴看着邹云楷。
“姓邹的,你认认人,看好了,这俩人,是老子什么人”· “老子的人,只有老子想啥时候操就啥时候操,想怎么操就怎么操。
别人就甭想动他俩人儿·”· 下一秒,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罗强左胳膊突然发力,勒住罗战的脖子,把人勒到面前,众目睽睽之下,头一歪,吻住罗战的嘴巴。
罗战手忙脚乱就只看见他哥那张怒气冲冲火盆样蒸腾着烈焰的大脸充满他的瞳膜· 罗战:“哥……唔……唔……”· 程宇目瞪口呆:“……”· 邹云楷:“……”·· 罗战惊恐地从眼角瞥见他家小警帽明晃晃的存在他用手肘拼命抗拒可是推不开他哥的一股子蛮力。
罗强不打招呼,没有温存,没有前戏,狠狠碾过罗战的嘴,毫不留情·两个人用粗糙的口唇下巴互相扎疼了对方,罗战表情极其惊惧痛苦,像是头顶一颗炸雷从眉心处把一张俊脸劈裂了。
【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108)】· 罗强迅速亲完了,一把松开他弟弟,冰渣样的眼神一扫,那神情像是说,你可以滚了·· 罗战用袖子狠命擦了两下嘴上的口水,今天爷们儿简直倒霉透了,快要让眼前这一群人整疯了……· 罗强脸不红,气不喘,面无表情,右胳膊再一勒,把邵钧搂到面前,另只手探进邵钧的领口,猛地吻住邵钧的嘴· 邵钧皱着眉头:“你……个……熊玩意儿的……唔……”· 在场四人集体石化,愣愣地看着……· 邵钧被罗强一口吸干了口中的空气。
罗强紧紧勒着他的脖子,粗壮的手指蛮霸地探进他领口,用嘴唇重重吸吮,用牙齿发泄啃咬·他用胡茬凶狠碾过邵钧,把邵钧的嘴唇碾成嫣红色,舌头撬开邵钧的牙齿顶进上颚,整个人像一座岩浆爆发的火山将邵钧迅速吞没……· 这个吻与刚才那个吻完全不一样,邹云楷就算再迟钝,也比较得出。
这是情人之间的吻·· 只有肉体达到最亲密程度的爱人之间,才会这样露骨的接吻·· 罗强把邵钧的上嘴唇含在嘴里咂吮,故意亲到邵钧露出痛楚抗拒的表情。
他欣赏似的凝视邵钧的脸,口唇近乎粗鲁地磨蹭邵钧的脸,宣誓对领地毋庸置疑的占有权,索取权,和宠溺的权利·他用舌头一路长驱直入捣上邵钧的喉咙口,把整个人箍着揉进自己怀里,就像每天晚上在床上最火热粗野的前戏,仿佛下一秒那只大手就要撕开邵钧胸前的衣服,将人彻底剥光,狠狠地操,操到你个骚情的大馒头眼里就只认识你男人一个……· ……· 邹云楷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极度亲密热吻的两个人,看着邵钧贴在另一个人怀里,领口扯开,露出因为情欲挑动而泛红的一段脖颈,邵钧眼角有些不自然的湿润,眉头还拧着,怒着,嘴唇已经下意识为罗强做出回应……· 邵钧跟了这么一个人。
一个犯人·· 罗三儿的哥哥,这么个身份,这么个年纪……· 那天,邹师兄心碎地跑出“老朋友”,真伤着了,头也不回。
他是跟邵钧有同窗之谊警校毕业家底清白根正苗红的人,像大街上大部分庸庸碌碌行色匆匆的普通人那样,生活循规蹈矩,按部就班·除去感情取向的某些隐私,他是个外表和行为完全正常的人,他从没有行走在社会最边缘,没想过跟罗家兄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这也注定了他永远无法理解邵钧的感情、邵钧这些年无怨无悔的痴缠付出,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悲惨地被甩了。
邹师兄伤心欲绝而走,下一个爆发轮到程宇··  ·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醋缸四人组【五】同一屋檐下·  · 邹师兄伤心欲绝而去,下一个爆发轮到程宇。
程宇怒不可遏盯着罗家俩混球,从来没这么恼火和感到羞辱,心里直犯恶心·· 程宇是啥样的人程宇有洁癖,无论身体上还是感情上都受不了乱搞乱来的场面。
他重重地抹一把自己的脸和嘴巴,就好像罗强的口水连带着也糊了他一脸,这一窝熊玩意儿的,太没边儿了·· 有些事在胸口憋闷了很久,程宇突然就火了·· 当初程宇让罗强打过,打到大出血,弄掉半个胃。
程宇一直没跟他家罗战讲实话自己胃怎么伤的,不愿搬弄是非挑拨那哥俩关系,但是可并不意味着程宇这人会在罗强面前认小伏低、退让无底线·· 程宇指着罗战,问罗强:“罗强,我问你一句话,他是谁”· 罗强也知道姓程的小条子要跟他较劲,冷哼道:“他是三儿,我弟。”
罗战一看不好,一把拦住程宇,恳求的眼神:“宝贝儿,咱回家说……”· 程宇盯着罗强,一字一句地说:“罗战跟我之前,他是你弟。
罗战现在跟我了,他就是我的人,你能那么来吗”· 罗强面无表情,做老大的,在小警帽面前从来不会示弱,而且从来不用讲道理·· “三儿他不管跟了哪个,他一辈子都是我弟,分不开。
老子稀罕他,待见他,老子亲他一口,咋着”· 罗战喃喃得,乌云罩顶:“哥……”· 程宇眉头拧紧,罗强眼露寒光。
在罗强眼里,罗小三儿你他妈的就是个娶了媳妇时不时就忘了亲哥的小混蛋你个没良心的,老子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老子咬一口出出气咋着了· 在程宇眼里,罗小三儿你多大个人了你还吃奶咱俩都结婚了两口子了你还跟你哥七搞八搞不把你老公放在眼里当面让我难堪,我受得了吗· 罗强拿开烟,突然从沙发里站起来,程宇眼神很拧,一步冲上前,两人胸口几乎直直地撞上。
两人都有点儿火了,而且都是特倔特硬的脾气,都不让步,眼瞅着就呛起来·· 罗战脸色都变了,扑上去一把拦在中间:“哥……程宇……别这样”· 一个是最亲的哥,一个是最爱的小警帽,这俩人要是当场撸袖子打起来,那简直就跟拿把小锤子捶罗战的心似的,一头磕死算了。
偏偏那俩人还都死犟,都不是轻易服软的脾气,一个屋檐底下,成天锅台碰灶沿儿,这种场面可不鲜见·· 眼瞧着程宇和罗强互相眼神不对,一直盘腿坐在沙发上不吭声的邵钧突然喊了一句:“干什么你俩还掐”· 那仨人动作一顿,邵钧突然跃起来,两手一撑,把罗强和程宇挡开,脸色也难看。
要说这四个人儿里,脾气最好最顺溜的,还是罗三儿·· 面对眼前这三位,罗战绝对不滋毛惹事·他也不是怂,不是软弱,而是想得明白,宁可自己吃亏,家和万事兴,一家人终于在一起过日子,怪不容易的。
其他三个,哪个是好糊弄的哪个好惹· 邵钧手肘撑住程宇,眼睛却看得是罗强:“老二,你稀罕三儿,你待见三儿,你离不开你家三儿,是吗”· 罗强不说话。
邵钧说:“我也挺待见小宇的·”· 罗强:“……”· 邵钧眼里突然露出委屈,转身一把勒住程宇,俩人个头一边高,都是高挑细瘦身材,胸膛贴一块儿严丝合缝分毫不差,而且都年轻着,鼻梁和嘴唇侧面轮廓完美,有着这个年纪男人特有的味道和吸引力……邵钧二话不说,一嘴吻上了程宇·【悍匪[强强]+番外 香小陌(下)(109)】· ……· 邵钧吻得十分委屈,程宇被吻得极其惊愕,下意识偏头闪避,邵钧撞到他嘴角,磕了牙。
程宇脸迅速就红了,脖子都通红通红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唔”的一声,奋力并住牙缝拼命保全自己的清白跟罗战相好之前,他上一回跟人亲嘴儿,还要追溯到处男时代的初恋女友林珊珊别说亲嘴儿了,那时候处相亲对象,他跟叶老师互相脸都没亲过。
邵钧明摆着就是赌气,故意用力在程宇脸上碾了一圈儿,把程宇碾出不自然的潮红色,然后狠狠地放开,喘着气·· 也就亲了短短一秒钟·· 程宇面红耳赤,像浸了一脸血,但是恍然明白邵钧的意思了。
姓罗的两兄弟脸色一齐发青,说不出话·· 邵钧抹了一下嘴,眼眶突然红了,瞪着罗强:“我就亲他一口,咋的”· “老二,你说这算咋的”· “我能好受”· “你那样,我心里能好受吗”· 邵钧指着自己胸口,指给罗强看……· “你要是觉着我对不起你,你打我一顿,你打,你打但是你不能跟别人”· 邵钧那一双眼,平时就总像含情带水,这会儿眼睛真湿了,带泪,那双眼看着人,水汪汪的,戳人的心……· 罗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缓缓挪开视线。
罗强知道他家馒头这是做给他看的,馒头不高兴了,伤心了·· 他把烟屁股塞进口里狠狠地嚼,嚼灭一嘴滚烫的火星儿,不吭声·· 这人不吭声其实就是让步了,只是即使让了步,口头上绝不能服软,绝不道歉。
这一口老醋飚得,四个人都伤着了,哪个心里都委屈得要命·· 邵钧委屈的是三爷爷不就是以前无知青涩年代交往过几个炮友吗我跟了你罗老二之后坐牢苦熬这么些年我对不起你罗强了吗,你凭啥欺负我· 罗强委屈的是老子妈的在道上呼风唤雨我行我素这么些年老子为谁真心付出过死心塌地坚贞不屈过,还不就是为了你个馒头,你他妈的还敢在外边勾搭年轻小崽子,嫌弃老子老了吗老子罩不住你了吗· 程宇也委屈,程宇委屈的是我招谁惹谁了你们姓罗的一窝王八蛋你们先糟蹋我们家罗战,然后还糟蹋我你竟然亲我你怎么能亲我呢· 罗战最委屈了,委屈得都想找上吊绳了,这他妈的都什么烂事儿老子本本分分做人任劳任怨疼爱媳妇凭什么老子挨骂受欺负媳妇都不爱我了,而且媳妇还被小嫂子亲了,老子还不能把嫂子亲回去· ……· 程宇眼睛红着,撅着嘴,让邵钧亲了,弄得很害臊,默默地扭头走了。
罗战一把拉住程宇的手腕:“程宇·”· 程宇甩开他·· 罗战大步跑着追出去,从身后把他家小警帽蛮横地抱住,俩人一路上扭扭打打,拉拉扯扯。
“别碰我,找你哥去·”· “不,我就找你”· “你不是跟你哥最亲吗,你亲他去·”· “我不亲他,他一嘴胡子扎我疼着呢一点儿都不舒服我就亲你,亲你……唔……嗯……让哥亲亲你……唔……”· 罗战把程宇挤到胡同墙根底下没人处,死缠不放,抱着乱亲乱摸,一直缠到程宇表情开始软化,愤怒和害羞全部化作脸上的潮红……· “你跟姓邹的有没有一腿”· “绝对没有”· “你敢说一点儿都没有你让我查出来我操死你”· “是他先勾搭我,老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凭啥让他勾搭你罗战你要是检点,别人能勾搭你”· “你老公我就长这么帅,这算我的错”· “你再敢帅一个下次你再敢让谁看上你,你试试”· “小宇宇,宇宇,哥心里就你一人儿,哥就爱你,宇宇……”· 程宇上脚想踹人,罗战假装中招,顺势一把擒住程宇的脚,捞着程宇一条大腿把人抱在怀里,揉着,哄着……· ****· 当晚,两拨人前后脚回到家。
程大妈开门,随口问了一句:“钧钧,老二,回来啦程宇他们回来一会儿了,你们不是看球吗,还以为折腾一宿呢,这么早”· 邵钧问:“干妈,你咋来了”· 程大妈说:“我咋来了哼,给你们干活儿,洗洗衣服,收拾收拾房子”· 邵钧立马换成俊俏的笑脸,人见人爱:“我们哪用您洗衣服干活儿收拾屋子我们自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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