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春+番外BY飘绿如意(6)[高质言情]

上林春+番外BY飘绿如意(6)
·  ·     汉人的皇帝,其实当的也没滋没味的·拓跋闳这么想着,于是对荣家男人的酸味和敌意又去了三分··  ·     没滋没味的昭宁帝,冷漠的看着一个一个新鲜好颜色的美人被接连抬进宫来,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需要权衡的家族:吏部尚书庶孙女,刑部侍郎嫡次女,荆州刺史侄女,金陵程家嫡次女……皇帝强压住了性子,一块一块牌子翻过来,又打点起精神抚慰了一番皇后和淑妃那里。
虽然,只是表面功夫,至少让有些人好歹松了口气,其中自然包括了公主府那对忧心忡忡的夫妻·心一宽,人一松弛,当天晚上,怀胎十月的福宁长公主终于发动了。
 ·     年过四旬,身体又素来娇弱,且十几年未曾生育过了,福宁公主这一胎,生的着实凶险··  ·     接生嬷嬷和乳母们是一个月前就挑好人选,在府里随时待命。
绕是如此,公主府依然连夜往宫中报了讯,被惊醒的太后二话没说,直接把御医中最擅妇科的两位派了过来··  ·     整整一天一夜,卫尚书听着里头传出的惨叫声渐渐衰弱无力,看着一盆一盆舀出的血水,和流水般送进去的汤药和老参片,急得两眼发直口角冒泡,庆禧堂前的青砖都要被踩碎了。
 ·     第二日入夜,终于闻得一声孱弱的啼哭,卫国公夫人掀开帘子,一脸憔悴却难掩兴奋之情:“恭喜二弟,公主诞下麟儿,母子平安”·  ·     福宁公主老蚌含珠,四十多岁喜获幼子,在京城豪门内宅圈子里一时传为佳话,不少奶奶太太们羡慕她与驸马几十年来夫妻恩爱,福泽深厚,更有甚者,连她经常去礼佛参拜的清华寺,都被传成了求子灵验,一时间香火大盛。
 ·     卫尚书替这个孩子取名卫涟,取其濯清涟而不妖之意,期盼将来立德立身,品行高贵·这是个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孩子,其洗三礼之隆重,自是不必多说,让满朝惊愕的还是皇室的反应。
毫无征兆的,皇帝力排众议,一纸诏书给这个出生才三天的孩子赐下了平安侯的爵位·长公主本就位比亲王,如今两个儿子更是分列侯爵,大周开国百余年来,这是从未有过的盛宠尊荣一时间举世哗然。
 ·     皇帝这样抬举卫家,勋贵豪门无出其右,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     卫尚书不敢猜··  ·     然而该来的躲不掉。
进宫谢恩时,皇帝轻描淡写的、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如此大喜之事,朕打算提前令阿泠回京城述职一趟,也好让姑父姑母一家团聚,共享天伦·”·  ·     卫尚书眉心一跳,下意识的就想推掉,却不想皇帝抢在他前头道:“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了。”
 ·【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10)】·     卫尚书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几个月来明显瘦了一些,据说经常批奏折至深夜,简直事必躬亲,其勤政与能力有目共睹。
可是,纵然温和如昔,那双眼中掩不去的寥落,实在叫人看了怅然··  ·     皇帝,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     不知怎的,卫尚书满腹的婉拒推拒抗拒之辞,竟哽在喉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     很快,十来日后,远在幽州的安乐侯卫泠,在接到家中喜讯的同时,一同而来的,还有回京述职的旨意··  ·     小侯爷握着家书,往京城方向立了许久许久,眼中万千情绪翻滚,面上,竟有一丝丝惘然与情怯。
 ·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     57.·  ·     走了大半月,风尘仆仆的回到京城。
依着规矩,卫泠在官驿洗漱清洁,换了整洁的袍服,先往宫里递了牌子向皇帝述职,公事完毕后才能回府团聚··  ·     入得宫门,华丽的重楼七香车早已静静等在那里,跟车的依然是老面孔张禄,只见他一脸堆笑的迎上来:“侯爷,可等到您了”·  ·     卫泠微微一笑,塞了个荷包过去:“张公公,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     张禄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殷勤的为他掀开帘子:“谢侯爷关照——您小心”·  ·     卫泠上了车,帘子被轻轻放下,车厢内立刻独立成一个安静而舒适的环境。
手边有热度正好的新鲜云雾茶,匣子里置着的竟是春和楼的细点·卫泠拈起一块芙蓉酥,神情稍稍有些恍惚···  ·     到了明心殿外,张德带着两个小内侍已经大老远的迎了上来:“侯爷,皇上一早就等着您啦”·  ·     卫泠微微红了脸,冲他颔首为意:“有劳公公了。”
 ·     不是正殿、也不是书房,张德竟是直接把他带到了后殿休憩处,然后就带着所有人悄悄退了下去··  ·     卫泠听着身后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心中竟涌起十二分的慌张,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手足无措的低着头,只听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道:“阿泠。”
 ·     他有些慌乱的俯身跪倒:“安乐侯卫泠,见过皇上·”·  ·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不疾不徐的缓缓而来,前方出现一双明黄色靴子,立在眼前。
不知怎的,卫泠忽然有些瑟瑟发抖··  ·     一股大力猛的将他拖起,直接嵌入怀中·昭宁帝狠狠抱着思念了大半年的少年,将头垂在他肩上,闭着眼嗅着熟悉的气息,卫泠入宫前应该才洗漱沐浴过,身上有淡淡的皂荚的清香。
他忽然觉得,心底空了大半年的那块缺口,在见到他的一霎那,仿佛就被填满了··  ·     “终于回来了……”他喃喃着放开他,仔细看着他的脸,眉眼唇角,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卫泠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看得再度红了脸,脖颈似顶着千钧重的垂了下去·看着面前羞赧的少年,皇帝忽然一把抄起他横抱在手,径直走向帷幕深处··  ·     卫泠犹豫了一下,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     抵死缠绵,极尽温柔··  ·     帘幕重重下,明黄色的御榻上,少年玉一般的身体安静而柔顺的在他手中盛开。
昭宁帝从来不知道,在思念泛滥成灾之后,自己竟还会有这样的耐心,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吻过眼前的每一寸肌肤,不遗余力的挑`逗着每一个记忆中的敏感点,然后愉快的、喘息着看着他一点一点沉沦、陷没,原本清亮的眼中渐渐氤氲起雾气,压抑的呻吟声细细蜿蜒,带着一点点哭腔:“嗯,不要——”·  ·     他手上加大了动作,最后却恶劣的封住了那即将爆发的出口。
卫泠被情`欲烧的满身粉色,眼角无意识的滑下泪来,哽咽着求他:“放了我……求你……”·  ·     皇帝忍着身下叫嚣的胀痛,胡乱抹一把额上的汗珠,咬着他耳朵,轻笑道:“宝贝儿,你就是这样求人的”·  ·     卫泠神智已有些模糊,只觉得快不行了,只要能让自己释放出来,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在不怀好意的某人的刻意引导下,小侯爷有些笨拙的揽住他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然后弓起身体贴了上去,分开腿,难耐的摩擦着对方的下`体,带着哭腔的哀求声仿佛浸过蜜糖水,甜腻的让人心颤:“好哥哥,求你了——”·  ·     凶残禁锢的手指终于松开,小侯爷闷哼一声浑身抽搐了一下,随即重重跌入如云的锦褥,四肢绵软,面上现出高`潮过后放空的茫然。
 ·     昭宁帝随手扯过丝帕擦了擦胸腹处淋漓的白浊,然后推起他双腿在身前分开,眼前粉色的秘穴紧紧闭合着·卫泠唔了一声,羞耻的反手遮住脸,侧过了头。
皇帝低笑着吻一下他唇角,手上微微用力,将涂满九花炼蜜油的小枝玉势轻轻推了进去··  ·     卫泠低低呜咽一声,身下条件反射的往外推挤,皇帝一手揉`捏他珊瑚珠子般挺立的小小乳尖,一面继续开拓,口中柔声哄着:“乖,放松些。”
 ·     卫泠深呼吸,努力让身体松弛下来·皇帝趁机拔出来,换了枝大些的玉势,趁着*口还未闭合,径直插了进去·卫泠“嗯”了一声,身体难耐的扭动想挣脱,却被牢牢按住了,只得体会着微凉的柱状物在体内进出扩张的感觉,渐渐爬升起一丝麻痒,下意识的小声呻吟起来。
 ·     皇帝额角滑下大颗汗珠,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抄起九花炼蜜油的瓶子往身下一倒,胡乱抹开,随后拔出玉势,用力顶了进去··【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11)】·  ·     进入的瞬间,两人竟几乎同时发出了“啊”的一声叹息,昭宁帝只觉被紧窒而湿热的秘境紧紧包裹咬合,丝绒般无法形容的美妙,简直欲仙`欲死。
他俯身吻住身下的少年,一面律动,一面有些语无伦次呢喃:“太好了,阿泠,宝贝儿……”·  ·     强悍攻势下,卫泠被顶的如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仿佛不攀附住身上强壮的身体,就要被打乱冲散。
忽然,男人一把将他搂起,换成了跨坐的姿势·卫泠被体内扭动的肉`棒刺激的惊叫一声,随即被堵住了唇·对方有些凶狠的握住他的臀,托着他就势顶送,每一下都恨不得顶到最深处。
卫泠哭泣在他身上无力的挣扎:“太、太深了,要坏掉了……”·  ·     忽然,不知被顶到哪一点,小美人尖叫一声,颤抖着将头埋上他肩膀,下意识的咬了下去。
皇帝感觉夹在两人中间那根原本柔软的小东西渐渐抬头,顶上了自己小腹,眼中不由浮起笑意,低声道:“这里”随即又用力顶了一下·回应他的是一声闷哼和更加挺立的玉*,随他的动作而不停滑动摩擦。
他得意起来,愈发放开手脚肆意顶弄,直捣的小美人抽泣呻吟着又丢了第二回……·  ·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盘龙双耳宣德炉里,龙涎香早已燃尽成灰。
小美人被翻来覆去换了无数个姿势,早已精疲力竭,哑了嗓子,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皇帝整整要了他三回,这才意犹未尽的抽身出来,将人搂入怀中,往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终于安心的沉沉睡去。
 ·     一梦黑甜,醒来竟已是掌灯时分·卫泠迷迷糊糊的挣扎着起身,这才发现身上不着片缕,又觉四肢百骸无不酸疼,如被拆散重组,一时呆呆楞在那里。
 ·     “醒了”耳畔传来皇帝极温柔的嗓音,“喝点燕窝粥垫一下·”·  ·     昭宁帝含笑坐上床沿,一个宫女悄无声息的上前跪下,双手过顶捧起一个云纹填漆小托盘,精致的白玉盏中还在冒着些微热气。
 ·     一场迷乱后不能见人的场景竟落到外人眼中,哪怕对方只是个宫女,卫泠也觉羞惭,忍不住朝后躲了一下·皇帝微微一笑,取过内衣替他披到肩上,又亲手接过粥来送到他口边。
卫泠愈发不安起来,呐呐道:“我自己来·”·  ·     皇帝没有勉强,将杯子放到他手里,随手理了理他的发丝··  ·     卫泠三口两口喝完,宫女依旧垂着头,托着盘子极轻巧的退了出去。
回味着口中清甜的味道,卫泠忽然醒悟过来:“糟糕,什么时辰了”·  ·     “才酉时,不急·”皇帝捏了捏他的下巴。
 ·     “我得回去了”卫泠抓过衣服胡乱就往身上套·皇帝笑吟吟看着他,安抚道:“别慌,我早让他们备了车。”
 ·     磨磨蹭蹭,连穿件衣裳都不得安生,被好一番揉搓,直弄的气喘吁吁·待卫小侯爷终于出得寝宫,天都快黑了·张德弓着身在前引路,卫泠拖着有些踉跄的步子,颤颤的往外走。
经过御书房门口,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懵住了,脚下仿佛被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了··  ·     对方转过头来,见到他,目光深沉,仿佛有叹息有黯然,面上却神色不动,只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     张德十分为难,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在身后声如蚊蚋的解释了句:“裕王殿下求见皇上,等了有快两个时辰了,唉·”·  ·     哪里是求见皇帝,多半是知道自己今天进宫述职,特意过来等着的吧。
 ·     卫泠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如纸,心脏一阵抽搐,他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心口的衣服··  ·     “怎么了不舒服”温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     卫泠竟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又一阵心虚神恍,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呐呐道:“没……就是有点累……”话一出口,猛然意识到糟了,男神怎会不知道寝宫里发生了些什么自己这样的话,简直是恬不知耻不由又愧又悔又急,眼圈都红了。
·  ·     裕王深深看着眼前神情仓惶的少年,羽扇般的长睫低垂,遮住了那双清澈的秋水眼,形状美好的唇微微有些红肿,是被狠狠亲吻疼爱过的后遗症,白`皙柔嫩的脖颈肌肤上,几点新鲜的、暧昧的红痕突兀的散布着,渐次隐入衣领间。
 ·     他忽然有些烦躁起来··  ·     卫泠等了许久不见他开口,心中愈发惴惴不安,只得勉强道:“不耽误王爷了,阿泠告退。”
匆匆行了个礼便欲离开··  ·     一直沉默的男神忽然一把抓住他手臂,卫泠有些狼狈而难堪的抬头看向他:“王爷”声音颤抖,仿佛快哭出来了。
 ·     裕王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忽然抬起了他的下巴,沉默的、缓慢的用拇指摩挲过他红润微肿的双唇,许久,发出一声叹息··  ·     卫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惊惶的握住他的手:“我、我……”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     也确实什么都没法说··  ·     见此情形,张德带着两个小内侍早已后退至两丈开外,低着头一声不吭,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般。
他近身服侍皇帝这么多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肚子里烂着许多许多事情,自然知道皇帝跟安乐侯一路下来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安乐侯原本其实是裕王的心尖子··  ·     堂兄弟俩为了一个小表弟争风吃醋,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张德浑身一哆嗦,晃晃头,赶紧把这掉脑袋的念头丢开··【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12)】·  ·     虽说心里明白他俩之间的纠葛,可这到底是皇宫大内,在皇帝的明心殿里,这两人要是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些不合规矩不能现于人前的举动,那可怎么收拾皇帝这里,该如何交代张德快愁死了。
 ·     幸好,这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眼泪汪汪的,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默默就散了·裕王一个转身大步而出,丢下一句生硬的话:“告诉皇上,我改日再来。”
 ·     卫泠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揪着心口,生生把眼泪摒了回去,低头一抹脸,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强作镇定道:“公公,咱们走吧。”
 ·     “是·”张德呼出一口气,忙继续引路不提··  ·     无精打采的上了车,不出意外备下的又是挂着明黄流苏的御辇。
也许皇帝自觉已经在双方家长那里“过了明路”,破罐子破摔,简直不需要遮掩了,因此大摇大摆的用御辇送小美人回公主府··  ·     叠锦拥翠、富贵奢靡的车厢里,卫泠面无血色的靠着垫子,单薄的身体随行车而轻轻晃动,神情茫然,心思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
·  ·     58.·  ·     公主府灯火通明,卫尚书带着仆役们,已经候了多时··  ·     待见到皇家御辇临门,张德恭恭敬敬的掀开帘子,他一颗心不由往下沉了沉,情知这一番费劲费力的“棒打鸳鸯、两地分隔”,多半没起到什么作用。
然而下一刻,当阔别大半年的儿子从里头探身出来,含泪喊了一声“父亲大人安好”,恭恭谨谨跪地行礼的时候,年过五旬的尚书大人,竟忍不住有些鼻子泛酸:“回来啦……去看看你母亲和弟弟吧”·  ·     卫泠破涕为笑:“是”一面又重重叩首,含泪道:“不孝儿在外,未能侍奉于膝下,父亲清减了。”
 ·     他爹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宝贝儿子,在他肩头拍了拍:“唉——”千言万语,尽在一声叹息··  ·     庆禧堂前,福宁长公主不听劝阻,带着一众丫鬟婆子们已经立在外头候了多时。
卫泠一路急行至内院,见到前方那个熟悉的慈母身影,刚止了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快步上前,又是一个重重的叩首大礼,哽咽道:“母亲,儿子回来了·”·  ·     福宁公主一把搀起他,握着绢子小心抚过他额头微青的淤痕,一串眼泪就下来了,半天才挣扎出两个字:“瘦了……”·  ·     半年来又长高了些的卫泠将母亲抱了一下,努力笑道:“母亲这是太担心孩儿了,其实哪有。”
一面忙把话题往高兴的地方引:“弟弟呢儿子入城前,绕道清华寺求了一枚平安符,求菩萨保佑弟弟平安康泰·”·  ·     提到幼子,福宁公主脸上眼中都漫起柔和笑意,牵住他就往里走:“刚喝了奶,乳母正哄睡呢。”
 ·     乳母将小婴儿抱了来·蜀锦抱褥上密密绣满婴戏图,不满百日的小婴儿已是睡得香甜,浑身散发出奶香气·一家三口围着他,不敢高声怕惊扰了,心中俱都攀爬出一种奇妙的血缘的温暖牵绊。
福宁公主示意乳母将孩子抱回去安置,这才口角噙笑对着卫泠说道:“涟儿这模样,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面上不由浮现起浓浓淡淡的温情回忆··  ·     见她这样子,卫泠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心虚与痛楚,低下头,努力控制自己,强笑着转开话题:“儿子在外这许久,可是惦念着母亲这里的小厨房呢,好容易一家团聚,咱们开饭吧,儿子都饿坏了”·  ·     被他一提醒,福宁公主这才恍然道:“对对,早就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呢……”·  ·     庆禧堂里一餐团圆饭,吃的极其温馨,卫小侯爷直到回了芙蕖院,安抚完激动的大小丫鬟们、终于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还是情绪翻涌,不能合眼。
 ·     家的感觉……真好··  ·     莲花漏转,转眼已是深夜·小侯爷终于迷迷糊糊合了眼。
·  ·     窗棂处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卫泠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不会是男神吧忽然回想起傍晚明心殿里两人相顾无言的情景,一颗心猛的揪了起来。
战战兢兢的下了床,打开窗子,外头月光下,俊美的少年深深望着他,眼中弥漫着复杂的情愫与痛苦:“阿泠·”·  ·     “阿欣”卫泠低低惊呼一声,忙后退两步。
 ·     小世子手撑窗台,利索的翻身而入··  ·     “阿泠……”对视半晌,小世子忽然一把抱住他,将头埋上他单薄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母亲……不在了。”
 ·     卫泠心中忽然像被扎了一刀似的疼·心知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虚的,只得抬手轻轻环住他,一下一下默默安抚他背心··  ·     肩膀上,渐渐传来晕湿的触感。
卫泠心疼的不知如何才好,捧过他的头,小世子别扭的犟着,许是不愿他见到自己脆弱丢脸的模样·卫泠手上略用力将他的脸扳向自己,踮起脚尖,虔诚的、安抚的吻住了他,口中低声呢喃:“已经过去了,你要好好的,王妃在天有灵也会放心的……你要好好的……”·  ·     启欣将他死死搂入怀中,卫泠耳畔响起浓浓的鼻音:“我知道……”·  ·     恍惚中,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像哄小婴儿一样柔软:“没事,我在这里,想哭就哭吧……”·【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13)】·  ·     小世子再度将头埋入他脖颈,卫泠只觉湿热的泪水不断涌出,那小片肌肤如被灼伤,极为疼痛。
他一声不吭的,紧紧抱着他,仿佛这样就能给这坚强又脆弱的少年带来支撑,带来一点点暖··  ·     不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是谁主动的,总之待卫泠略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和小世子倒在了床上,月光清清淡淡的从窗口投进一小片光影,少年的眉眼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不清,可是那种惶然与悲伤却从他的每一寸体肤、每一次呼吸清晰的传递出来。
 ·     这么久了,这少年独自舔舐创伤,却还要在面上表现出一副坚强的模样,完美的扮演他亲王世子的身份·所有人,甚至是他的父亲,都认为他可以处理好。
长久以来的出色表现似乎使人们都忘了,他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也会哭,也会疼,也会害怕··  ·     卫泠心疼的伸手摸索上他面容,少年英挺的线条在指尖慢慢游走。
掌心微微有些湿润·他一个用力,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轻轻吻上了他的面颊··  ·     咸的··  ·     卫泠心中酸楚与疼痛混淆交织,细细吻住他的唇,仿佛安慰又仿佛自言自语的呢喃道:“你要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     “阿泠,不要抛下我。”
启欣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像一头困在牢笼中的小兽,急切渴求一线生机似的,猛地伸出双臂箍住他,然后一个翻身取得上位,粗鲁的扯掉了他的内衣··  ·     卫泠被他没控制好的气力弄的有些疼,却恍若未觉似的,只是极温柔的配合他动作,将自己送了上去。
 ·     启欣喘着粗气,用力分开他的腿,扶着下`体跻身而入··  ·     没有前戏没有润滑的进入让卫泠疼的低低哀鸣一声,身下仿佛被强行破开,火辣辣撕裂似的,却只是进去了一点点。
 ·     感受到他身体的忽然僵硬,小世子一下子有些清醒过来,手足无措的僵在那里··  ·     “没事·”虽然是黑暗中,卫泠还是努力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下来·小世子呆呆的服从着·卫泠感觉他从自己身下出去时似乎带出了些液体,心中暗叹,知道是伤着了,却不愿让他知道,怕他再受刺激。
因此只作若无其事状的从枕边摸出丝帕,一手扶住他挺立的性`器,小心擦拭起来·便是黑暗中,也能分辨出帕子上颜色洇湿变深的痕迹·卫泠仿佛随手把丝帕放到身后的同时,悄悄在自己身下擦了一把,摩擦过的伤口立刻疼的他双腿微颤,面上却依然是一派温柔笑意,双手重新扶住眼前颇为可观的物件,毫不犹豫的低头含了进去。
 ·     小世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啊”,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头发··  ·     “轻点儿·”卫泠小声抱怨了一句,然后继续埋头服侍。
 ·     许久不见,小世子不但个子又高了一些,连那话儿都似乎大了一圈·无论卫小侯爷怎么努力,也没法全部含进去,口中被堵的满满的,微微的腥咸中混合有隐约的血腥气,说实话并不令人愉快。
但是这人是阿欣啊·卫泠闭上眼,努力忽略掉一切生理上的因素,只是认真的、专注的吸`吮、舔吻、灵巧的舌尖时而扫过顶端小孔,然后满意的感觉下方的身体一阵轻颤,一阵得意油然而生。
然而还没待他喘息过来,情`欲中沦陷失神的少年一把按住他的头,用力往下压去……猝不及防的卫小侯爷被顶到了喉咙口,浓密毛发扫过面颊唇沿,难以描述的生理性的恶心与瘙痒让他条件反射的挣扎起来,一把推开他,扑到一旁开始干呕,又狠狠咳嗽了几下。
 ·     启欣大吃一惊,一下子清醒了,扑上去将他抱入怀里,刚想问他还好吧,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仿佛有人披衣起身,接着一点烛火的红光从门缝中漏了进来,青檀迷迷糊糊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爷,怎么啦”·  ·     “没事”卫泠握着喉咙,又干咳了两声,这才掩饰道,“半夜口干,起来喝水被呛到了。
你回去睡吧·”·  ·     “是·”又一阵细微的声响,外间很快便没动静了··  ·     小世子搂着他,满心愧疚,却一声不敢吭,只是不停吻着他,双臂搂的越来越紧。
卫泠被困的有些疼,不禁轻轻推了一把,小世子如梦初醒,忽然一把将他按倒,在卫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敏捷的、笨拙的、学着他的动作,含住了他那半勃`起的性`器。
 ·     卫泠有些狼狈的嗯了一声,却在出口的瞬间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只觉身下被一个温暖而湿润的腔体包围着,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刺激让他一下子睁大了双眼,不可抑制的泛起一层泪意。
但说实话,小世子的技术非常糟糕·在第三次被牙齿磕疼后,卫泠温柔却坚持的将他拖了上来,一面吻住他的唇,一面厚着脸皮伸手向下摸索,企图将两人的性`器握到一起。
只可怜身高差之下,他的动作进行的有些艰难··  ·     一点就通的小世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一面吻着他,一面移动身体,然后一把将彼此勃发的下`体握于掌心,缓缓的、渐速的、用力的摩擦捋动起来。
渐渐的,卫泠被刺激的浑身颤抖,终于在一声压抑的呻吟之后,喷薄而出·不多久,小世子也喘息着到了峰顶,急撸了几十下之后,将一股又一股的热液尽数淋漓在了对方小腹上,随后不顾彼此间一片狼藉,重重压了下来,埋头在他颈侧,轻声的、试探的唤了一声:“阿泠”·  ·     精疲力竭的卫泠抬手抚上他后颈,嘴角泛起一丝疲惫的微笑,口吻却依旧温柔而坚定:“我在这儿。”
 ·     59.·  ·     虽说挂着回京述职的名义,皇帝慷慨的给了三天假,让他好好休息·然而,安乐侯回京的事情在某些范围内还是引起了一定的震动,可有不少人惦记着他的事情呢。
就比如,第二天,慈宁宫里就传出话来,让福宁长公主带了安乐侯进去说话··【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14)】·  ·     公主娘笑着打发走来人,回来愁眉苦脸独坐了一会儿,然后令人去唤卫泠,一面又吩咐换衣裳,预备进宫。
 ·     卫泠一听说要去太后那里,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思量一番,换了件中规中矩的宝蓝色常礼服,摘掉一切配饰,只挂了个碧色嵌银丝小荷包,里头装着些散碎檀香,宁神静气。
 ·     母子俩心怀惴惴的进了宫,熟门熟路的来到慈宁宫,太后的贴身大宫女芳华已经候了多时,笑吟吟迎了上来,引着两人进去给太后见礼···  ·     慈宁宫里今日倒是清静,往日常来凑趣儿的几个太妃、妃嫔们,一个都不在跟前,不知是不是为着他俩的到来,特意打发了。
卫泠趁着行礼的空档偷眼觑了一下,太后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跟福宁公主闲闲聊了几句琐碎的事情,仿佛真是为了聊天来的··  ·     越是这样,卫泠越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是略低了头,默默陪坐一旁,除非被问到了,才起身小心翼翼回话。
太后笑的有些意味深长:“阿泠这孩子,小时候还稍许顽皮些,如今是越发谨小慎微了,也不知像了谁·也亏你忍心,放他去到那千里迢迢的地方,独自吃苦——听说,做的很不错阿蕤,你教导有方啊。”
 ·     福宁公主笑的有些尴尬:“太后谬赞了,为朝廷出力本是分内该当的·再说,他一个小孩子家,不犯错添乱已经很好了,便有些许成就,也是皇上调度有方。”
末句话一出口,立刻愣住了,心中暗暗后悔,又收不回去,一时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     太后看着眼里,只作未觉,神色不动的打量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卫泠。
 ·     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生的真是好,怨不得皇帝放不下·而且这样温和安静的性格,也实在讨人喜欢·太后暗自叹了口气,要是个姑娘该多好啊。
转念一想,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还管年轻人的事情干嘛呢·自己儿子这辈子,虽然一路从太子到登帝看似顺顺当当有惊无险,计算筹谋了这么多年,大约也没有真正纵情肆意过,其实也可怜。
他既然喜欢,自己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左右又不是什么翻了天的事情·朝野即便议论起来,也不过皇室内部一桩风流韵事,甚至都干扰不到民间·更何况,皇帝也不缺子嗣了。
 ·     太后只顾自己想着心事,目光却一直凝在卫泠身上未移开·后者只觉得如坐针毡,偏生还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努力维持着恭谨的态度和神情,垂首端坐。
 ·     正当卫小侯爷内心煎熬的时候,太后身边另一个大宫女锦绣微笑着进来,半蹲到太后身边小声回话,声音恰好能让在场的人听到一星半点:“太后,裕王殿下求见。”
 ·     太后面上立刻绽出笑容:“宪儿来啦,快叫他进来·这儿又没外人,不必忌讳什么·”·  ·     虽然不是亲生,到底是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情分自是不同。
看着迎面而来身材高大沉稳端重的裕王,太后的笑容中明显多了些欢喜的意味:“今日怎么有空进来”·  ·     裕王不易察觉的瞥了卫泠一眼,笑着上前给太后行了礼,口吻十分轻松:“进来找皇上禀报些事情,又想着很久没来太后跟前请安了,心中不安,怕您骂我不孝顺呐。
这不,赶紧来补份子了”言毕,又跟福宁公主见了礼,卫泠则赶忙起身,规规矩矩向他请安··  ·     太后十分高兴,拖着他坐到身边问长问短,裕王含笑着一一回答,态度温和,十分耐心,渐渐的把太后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福宁公主和卫泠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尤其是后者,忽然突发奇想,裕王来这儿,别是为了替自己解围的吧一面又有些讪讪的,觉得肯定是自作多情了··  ·     其实小侯爷没猜错,男神来慈宁宫,还真是替他解围来的。
 ·     皇帝得知小美人被太后唤了去,一时竟有些坐立不安,虽知道太后性子深沉,等闲不发作人,骨子里却还是生怕卫泠会受委屈·只是这种场合自己不好出场,否则只怕火上浇油,惹的太后更不高兴。
踌躇半天,一咬牙,令人去兵部把坐镇当值的裕王唤了来,话里有话点了两句,对方立刻听懂了·亲爱的裕亲王脸色一黑,恨的顾不得“欺君罔上”就瞪了他一眼:便宜都是你占了,这种事情倒要我去·  ·     腹诽归腹诽,却也担心小家伙受委屈,因此沉着脸大步出了明心殿,直奔慈宁宫。
 ·     陪着太后用过午膳,一行人终于出得宫来·裕王看了一眼卫泠,含笑对福宁公主道:“侄儿有些关于幽州的事情想问一下阿泠,要不姑母您先回回头我自把他送回来。”
 ·     卫泠心中一动,低下头去,耳边只听他娘笑着答应了:“正事要紧,只管忙你们的去·”一面又叮嘱了儿子两句,便上了马车下令回府。
 ·     带着一点点忐忑与心慌,卫小侯爷默默跟着男神上了王府车驾·裕王一进来便随意坐着闭目养神,没和他说话·卫泠心中不安愈盛,挣扎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的微笑着问他:“王爷,咱们这是往哪儿去”·  ·     半晌,裕王终于睁眼看了看他,小家伙虽然强作出一付轻快的样子,眼巴巴的神情却骗不了人,更何况拧成结的十根指头,更是暴露紧张。
他心中叹了口气,郁闷之意去了大半,又自嘲自己这干醋吃的·于是神色松动了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到了你就知道了·”·  ·     卫泠敏感的察觉到对方的软化,紧绷的神经这才松驰下来,笑着凑了上去:“好小气,这都要卖关子”·  ·     男神但笑不语,只是由着他胡闹。
又走了快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来,外头侍役小心的提示:“主子,到了·”·  ·     裕王唔了一声,随手从车厢抽屉内取出一套便服,看样子是早就备下的。
利索的换掉身上的官服,又看了看卫泠,他今日见太后穿的是常礼服,刻意挑了朴素的式样,也没戴什么惹眼的装饰,倒是无妨·于是握了握他的手:“走吧。”
【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15)】·  ·     卫泠跟着下车一看,竟是到了澜干河的幽静地段·清风拂面,碧水微澜,河边静静泊了一艘不大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客船。
男神态度闲适的牵着他上了船,船舱中收拾的简洁干净,清茶果品具备,空气中还飘着细细的郁金酥合香的味道·待二人落座,船便开了,想是隐在船尾的艄公得了吩咐。
卫泠注意到侍役们并未跟上来,男神悠闲的亲自斟了茶,怡然的样子·他有些疑惑又有些高兴,这算是……约会么·  ·     捧着茶杯斯文的抿了一口,小侯爷对着他嫣然一笑:“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     裕王轻轻呼了口气,眉眼柔和:“喜欢吗”·  ·     卫泠心中感动,认真的点头:“喜欢。”
 ·     男人捏了捏他的下巴:“这里景致不错,上外头去看看”·  ·     卫泠笑着起身躲过:“好啊”一低头出了船舱。
 ·     春末夏初的澜干河,两岸葱茏,雀鸟欢歌,偶有行人经过,却也无损这份宁静恬然·卫泠与他并肩在船头站了一会儿,只觉心旷神怡,又因最爱的人就在身边,满心欢喜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     “此时若有把琴便好了……”小侯爷无意中喃喃··  ·     男人一挑眉:“你怎知没有”·  ·     卫泠讶异的看着他施施然从船舱中不知哪里取了一柄古琴出来,含笑递给他。
小侯爷接过来一看,竟是当初王府别院中那柄“绿浓”,心中更是浮起浓浓淡淡的回忆与喜悦·恋恋的望了他一眼,随即撩起衣襟在船头席地而坐,架琴膝上,试了两个音后,一首《越人歌》便清泠泠的在水面荡漾开来,伴随着少年低婉悦耳的嗓音,直钻进人心底去,痒丝丝,甜蜜蜜。
 ·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     心悦君兮……男神挑起他的下巴转向自己,神色平静,目光中却浸满温柔,毫不迟疑的吻住了他的唇,一面低声轻笑:“你怎知‘君不知’”·  ·     晴空朗朗、水光山色之下,小侯爷腾的红了脸,指下立刻乱了,弦不成声。
 ·     男人轻轻牵着他回到船中,随手阖上舱门,关起一室春光··  ·     随意泛舟,水波荡漾,如卧摇床,更添三分情趣。
 ·     不紧不慢,不急不促,某人口角含着笑,眼中含着笑,手上燃着火,一点一点将他从衣帛中分离出来,浅尝深吻,缓磨疾送·卫泠只觉如陷云间,色授魂与,心愉于侧,渺渺然竟不知身在何地,只是依附着眼前人,但觉为他死为他生,为他怎样都可以了。
 ·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傍晚时分,踩着软绵绵的步子回了公主府,卫小侯爷依旧有些恍惚。
福宁长公主正忧心于卫涟小朋友的吐奶问题,倒是没发现他的异样·见他面色苍白疲倦,以为是累着了,因此令人好生服侍他用过晚膳,便叫他回去歇着了··  ·     太太平平在家歇了两天,期间诡异的接了一回慈宁宫的赏赐,只说是太后心疼安乐侯小小年纪便在外奔波,因此着意关怀安抚。
金玉如意、缂丝云锦也就罢了,单子上竟然还有一对御窑薄胎素釉大雁的摆件·福宁公主愣了片刻,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按古礼,双雁为男方纳彩下聘之物——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     看着大儿子眉眼低垂,默然不语的样子,不禁悲从中来,又有些心灰: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眼不见为净吧由眼不见为净又想到儿子过不了多少天就要回幽州,这下子又不知何时才能团聚,不由愈加伤心起来。
忍了又忍,好容易才摒回了眼泪,勉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令好生接了赏赐,造册入库··  ·     三日假满,回吏部销了假,小侯爷怀揣着折子,细细在皇帝和以他爹为首的户部官员们面前过了一回幽州全盘计划与投资回报愿景,这才算是真正的述职。
尽管当初接到他奏折时已是有些震动,真的听他条分缕析讲述下来,诸人的惊讶便更上了一层·又听他一路汇报幽州事务开展的进度,皇帝看他的眼神中,温存与骄傲简直不能自持的快要溢出来了。
前一秒还沉浸在“吾家有子初长成”中的卫尚书,心中一膈应,脸色慢慢涨红,终究没忍住,细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     在京逗留了十来日,访过亲戚眷友,偿了风月情债,又吃过自家小弟平安侯小朋友的百日宴,卫小侯爷在无数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重新乘上马车,踏上了去往幽州的路途。
 ·     这一番山水迢迢,再回来时,已是昭宁四年··  ·     60.·  ·     三年时间,足够成就一个传奇。
 ·     大周朝的安乐侯,出人意表的以十六岁的年纪接下幽州主政之职,满朝官员当时口中虽不敢言,背地里暗道皇帝“胡闹”的其实不在少数。
谁想,这位看似锦绣丛中娇养出的小侯爷,竟是胸有沟渠,三年时光,将一个原本两国交界、胡汉混杂的幽州硬生生打造成了北地通商枢纽·黎庶安居、百业繁茂不说,如今每年光是上缴朝廷的税赋便超过四十万两。
更叫人叹服的是,连出了名的刺头邻居北戎,这三年来竟也太太平平,再未生事···  ·     无可指摘的政绩之下,原先那点子质疑的声音,早已销声匿迹。
在朝廷的要求下,小侯爷将“幽州模式”详细整理成册,由户部牵头,找了两个地方开始推行试点,期望能复制佳绩·相应的,安乐侯“博学善贾、造福一方”的名声也随之传了开来。
【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16)】·  ·     然而,皇帝却不打算再放任他在外折腾了·不比裕王,还能借着巡视驻军的便利,一解相思苦。
身为一国之尊的皇帝,却只能眼巴巴的在金銮殿内枯坐着,咬牙切齿··  ·     因此,皇帝早早的就定好了继任的幽州令人选,只待三年一任期满,立刻迫不及待一道圣旨将安乐侯调回京城。
碍着父子同朝为官的避忌,虽然卫泠于经济一道表现出色,却不好放在户部,因此仍旧调回中书省,令其专门对口财政事务,也算人尽其用了··  ·     更重要的是,中书省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待着,想见了,走几步就能过来,再方便不过。
 ·     这时候,皇帝与安乐侯互相悦慕的事情,早已私下渐渐传开了·连当年安乐侯远走幽州,也被渲染成了“棒打鸳鸳最终抵不过情比金坚”的狗血苦情故事。
鉴于皇权已经稳固、且昭宁帝虽然温和却说一不二的手段风格,更兼其实也碍不着谁,连当事人长辈都维持了缄默的态度·因此,这件事情被定性为“皇室内部风流韵事”,官场豪门圈子里私下八卦感慨一番之余,面上却是一点不露。
更有甚者,甚至对荣宠益盛的公主府和卫国公府,竟抱起了隐秘的羡慕之情,这却是后话了··  ·     总之,待卫小侯爷一路颠簸回到京城,迎接他的,虽不敢说花团锦簇,却也是一番精心铺陈的锦绣坦途。
 ·     金銮殿中,一在御座,一立队首,大周朝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看着他从殿门口不疾不徐,缓步而入,面上虽平静无波,心中却各自涌起种种回忆与情绪,翻滚不休。
 ·     卫泠规规矩矩拜倒,行三跪九叩之礼:“安乐侯卫泠,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三年,当年那个孱弱秀美的少年,已渐渐有了青年的模样。
然而,人还是那个人·魂牵梦萦的,也是这个人··  ·     “平身·”皇帝的声音很柔和,眼神很柔和,整个人都仿佛柔软了下来。
 ·     卫小侯爷低垂的面颊,忽然闪过一丝红晕,倏忽即逝·皇帝没看见,同样立于阶下的裕王,却敏感的捕捉到了,不由心中触动,凝视着他,若有所思。
 ·     卫泠只觉身上落满视线,压力渐生,愈发收敛表情动作,不敢行错踏错一步··  ·     一番面圣,终于还是波澜不惊的过去了。
 ·     正如外界猜测的,皇帝对于安乐侯的盛宠,并不仅限于仕途提拔和照拂家族·小侯爷回京不久,一道圣旨就跟了下来,为表彰安乐侯在幽州为朝廷做出的业绩,加封食邑两千。
考虑到明年安乐侯将满弱冠,又特赐侯府一座,位置极好,与公主府只隔了两条街,交通十分方便,取个成年后建衙开府的意思··  ·     还有一层意思,虽然没说出来,当事人们却是心知肚明:搬出来住,有些事情就方便许多……·  ·     三年下来,卫尚书和福宁公主夫妇俩也已经无可奈何认命了,面对皇帝这一番折腾安排,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抱起粉雕玉琢的小儿子,话里有话:“阿涟乖,咱们将来莫学你哥哥……”卫泠尴尬的摸摸鼻子,陪笑着去逗宝宝。
福宁公主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忍住,耳提面命道:“皇帝若是欺负你,别怕,回来告诉娘亲,咱们找太后去”·  ·     安乐侯爷哭笑不得,尴尬的快站不住了:“母亲,您说什么呢”·  ·     公主娘恨其不争的戳戳他额头:“哎,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呐”·  ·     天下父母,大约普遍担心自家孩子被欺负,恨不能时刻照拂羽翼之下。
卫泠心中感动,笑着将母亲连幼弟一并揽入怀中,轻声却坚定道:“母亲放心,儿子会好好的·”·  ·     福宁公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红了眼眶。
 ·     收拾了一番,小侯爷顺利乔迁新居·虽说搬了出去,日常使唤一应人等还是从公主府分出来的·架不住宅子太大显空旷,皇帝另赐了十二户奴仆供他役使。
不久,裕王府也出于“亲戚情谊”,送了几户仆役过来,连着一盒子身契,交割妥当·双方挑的俱是眉眼乖觉的人物,一个个抢着往他贴身的地方伺候,侯府正院和内外书房的几个坑简直争破了头。
卫泠冷眼看,暗地里叹口气,明白多半是背后的主子吩咐的,好随时掌握自己第一手行踪资料,并且在恰当的时候给自家主子行方便·不过既然身契都在自己手里捏着,也不怕反了天去,看破那点小心思,笑笑也就丢开手了。
 ·     独立支应门庭没多久,小侯爷便碰到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情:裕王府世子爷,大婚··  ·     裕王世子与安国公府长房嫡女的婚事,是王妃去世前定下的。
如今三年孝期已满,小世子也十八了,陈家小姐更是守成了十九岁的大姑娘,这喜事,是再也拖不得了··  ·     纳彩、纳吉、纳征、请期……作为京城里近年来排的上号的豪门婚礼,其规格之高、规模之盛,每一个环节都吸引了无数目光。
 ·     亲王世子婚礼自有规制,从琳琅金玉,到喜烛尺寸,宫里早早的派了礼部官员过来专门帮着打理·除此之外,从慈宁宫到坤宁宫,各种赏赐流水般络绎不绝。
对于这个年少俊彦、却一度染指小美人的侄子,皇帝的感情十分复杂,又喜欢,又不爽·此次见他终于大婚有人管了(喂皇帝你又想多了),高兴之下,一道旨意将其连升两级,提拔至正五品定远将军,着往骁骑营效力。
恩旨一下,众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感觉·裕王世子出了名的文武双全,十来岁便跟着王爷上战场,可谓虎父无犬子·扎根军中、将来接掌王爷衣帛,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     到了大婚那日,赫赫百年的安国公府也让京城了见识了一回何谓十里红妆·作为长房嫡女,又是嫁作亲王世子妃,陈家为女儿整整备了满满当当一百零八抬嫁妆,且不说房产田庄、金珠古玩,光压箱的银票就是五万两。
要不是怕逾了制,匀成一百二十八台都绰绰有余··【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17)】·  ·     为京城无数贵女钦羡的世子妃,一路端庄稳重的随着指引行完所有礼仪,最后坐在大红色的喜房里,面无表情的默默等待。
忽听得外间有些喧哗,随口吩咐陪嫁的贴身侍女:“去瞧瞧怎么回事”·  ·     侍女福了个身出去了,半晌回来,神情犹豫,嗫嚅着小声回话:“说是……信王殿下喝多了,拖着世子爷不放,死命灌酒……现下已经回去了。
世子爷醒过酒就来·”·  ·     世子妃依旧面无表情,双手却猛地收紧,喜帕被揪成稀烂的一团·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无波,只是眼角隐隐有水光闪烁·侍女不敢出声,默默立在一旁,雕塑一样··  ·     那个人,曾经踉跄在满丛黄英中,温柔又强势的盯住她:“你是谁”·  ·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一瞬间的心如擂鼓,天地仿佛都失了色。
 ·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是他的新娘··  ·     她嘴角爬起一丝凄凉的微笑·如今,大约只剩下这点念想,陪她度过今后漫漫数十年了。
 ·     宴席终了,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已是深夜,再拖不得了·小世子咬咬牙,来到自己院中··  ·     喜烛烧的只剩一小截。
 ·     美丽而平静的世子妃,上前屈身行礼:“妾身服侍世子爷歇息·”·  ·     很快,烛火便熄了。
 ·     酒量极差的安乐侯今天破了例,喝的有点多·以致被送回侯府时,还是昏昏沉沉的··  ·     理智上,他告诉自己,启欣大婚,自己该为他高兴。
可是,看着小世子对着满庭宾客尽职的一路客套、强作欢颜,眼中却写满疲惫、殊无光彩,他只觉得心疼,却无可奈何··  ·     无论你处在什么位置,这世上总有许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责任,或者说义务,在许多时候,都凌驾于个人感情之上·而这并不能简单的用对与错去评价··  ·     他努力着企图让自己保持理智。
可是一阵一阵翻涌的酒劲让他眼前旋转的越来越厉害,以致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警惕··  ·     侯府今日好像特别安静些··  ·     恍惚中,仿佛有人将他抱出马车,一面在耳边轻笑:“怎么喝成这样子……”·  ·     熟悉的龙涎香暖暖笼了过来。
可是小侯爷分明已经醉的糊涂·他只是潜意识中觉得,对方是熟悉的人·于是咕哝了一句,便放心的埋入对方怀中··  ·     “打些热水来。”
昭宁帝忍着笑,将人一路抱入卧房,然后闲闲吩咐··  ·     “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张德领着两个小内侍正待出去,皇帝低头看着卫泠嫣红若滴的面庞,忽然改了主意:“慢着……备水沐浴。”
 ·     神智模糊中,卫泠觉得身处一个宽厚的怀抱,周身被浸没于温暖水浴,缓缓安抚·极度舒适之下,他下意识的闭上眼,低低叹了一声。
耳畔又一阵轻笑,一双抚琴般的手沿着周身游移,渐渐往下,终于停顿在身下隐秘处,反复挑`逗撩拨··  ·     “嗯……”小侯爷闭着眼,扬起脖颈,脆弱又倔强的样子。
 ·     皇帝轻轻舔吻吮`吸着他颈侧,趁他因酥麻而失神的瞬间,忽然拔出手指,挺身`而入··  ·     “唔”可怜的小侯爷猛的睁大眼,还未来得及叫出声,便被扳过脸去,不容逃避的封住了唇舌。
 ·     本就失去抵抗力的小美人,在对方刻意的上下夹击之下,已经只剩喘息与呜咽,眼中水汽弥漫,引人癫狂··  ·     皇帝在水中尽情要了他一回,却仍意犹未尽,于是将小美人抱了出来,胡乱擦拭一下,轻轻放到了榻上。
 ·     卫泠已经彻底失神,毫无抵抗的裸着暖玉一样的身体,肢体绵软,双腿微张,才被享用过的密处虽然勉强闭合着,蜿蜒而下的些许白浊却暴露了刚才一场承欢的激烈。
 ·     皇帝只觉全身的血都往下涌,目光深浓的盯住他,仿佛饕餮盯住猎物,永无餍足··  ·     美人被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摆成跪伏的姿势,皇帝一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那两个小涡上爱怜的吻了一下,然后扶住下`体,略一用力,长驱直入。
 · ··     卫泠无力的摇着头,丝缎般泛着柔光的湿润发丝一缕一缕散乱在枕间榻上,纠缠在额角肩膊·只听他哽咽着推拒:“不要了……你出去……”·  ·     皇帝加快了动作,换回一串愈加腻人的呻吟,不由低笑道:“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     皇帝又将他翻过身来面对着自己,随后重重压了下来,上面是温柔的亲吻,下面却是凶狠的抽*。
 ·     卫泠只觉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经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仿佛被点上火,一遍一遍燎烧·神智被迫从躯壳中挤压出来,只剩颤抖与欢愉。
 ·     他哭泣着、哀求的揽住对方的脖子:“轻点儿,太深了……啊”·  ·     尖叫声中,房门忽然被砰的一声推开。
被打扰的昭宁帝怒而转头,却见到门口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他怒目而视·一旁惊慌失措的张德领着小太监们犹自徒劳的试图拦阻着,待见到推开的门内的无边春色,吓的慌忙退下,恨不能挖掉自己的眼睛。
【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18)】·  ·     裕王面沉如水,反手关掉房门,却仍立在原地不动·烛火在他面上投下摇曳光影,愈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     半晌,回过神来的皇帝忽然有些挑衅的冲他一挑眉,表情似笑非笑,随即示威似的往小美人身下又是钝重的一击··  ·     卫泠发出一声拖着哭腔的呻吟,无意识的侧过头,漫无焦距的目光扫过门口气压很低的男人。
鬼使神差的,他向对方颤颤的伸出手去,无限委屈的、啜泣着低低求助:“表哥……”·  ·     男人面色不动,眼眸却浓黑如极夜,目光危险,濒临爆发边缘。
 ·     终于,卫泠看见他握了握拳,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     胆战心惊守在门外的张德,面色抽搐的被迫听着里头传出的动静,可怜安乐侯哭的越来越伤心了。
无法描述的声响中,还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声甜腻的呻吟与低低喃语,此起彼伏,仿佛永无休止··  ·     讪讪的一回头,见两个小内侍都听傻了,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不由哼了一声,轻轻的一人头上赏了一巴掌,低斥道:“愣着干嘛,还不去准备热水”·  ·     小内侍摸着脑袋,唯唯诺诺的去了。
张德这才叹了口气,抻了抻僵直的脖子,抬头漫无目的散了散视线··  ·     夜空是澄澈的深蓝色,一轮金钩似的弯月,仿佛洞悉一切又包容万物似的,正笑盈盈挂在树梢。
 ·     【正文完结】·  ·     番外1:·  ·     他生莫作有情痴 —— 裕王妃的故事·  ·     得知自己将被嫁入裕王府,她跌坐卧房,呆了许久。
 ·     身为安国公府嫡长女,其实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归宿,不是入宫,便是嫁入顶级贵戚豪门··  ·     无论哪条路,都绝不会轻松。
 ·     从小,她就接受了严格的培训·琴棋书画、针黹女红、理事中馈、人际往来、世家网络、豪门谱系、甚至朝堂走向、政治嗅觉……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她日后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宫中贵人,或者当家主母,立己立身的同时,为家族带来相应助力。
 ·     作为早熟而颖慧的女子,她的表现一直很好·甚至,她是唯一被允许和兄弟们一样,出入父亲书房的女儿··  ·     那一年,安国公身边,新添了一名书吏。
 ·     那一年,她十四岁··  ·     很多年后,她依然能清晰的回忆起初见时自己狼狈的、慌张的、微微嗔怒的心情,和那人略微局促的、却极其明亮的眼睛。
 ·     那日,和往常一样,她捧着史书,带着问题去找父亲讨论·不巧,安国公刚刚离开去见一位访客,书房外新来的守门小厮呆呆笨笨,忘了提醒她。
于是她兴冲冲进了去,没有找到父亲,却撞到了侧案上一个埋头誊抄的年轻人··  ·     彼此都吓了一跳··  ·     “你是什么人”仓促后退两步,终于回过神来的国公府大小姐,板起了脸,虽然面露尴尬与微怒,却依然尽量保持着仪态。
·  ·     对方有些仓促的起身,低头行揖礼:“见过大小姐·在下李洹,字信芳,青州举子,蒙国公爷不弃,新近点为书吏,在此誊抄整理些文书信件。”
 ·     “你怎知我是谁”她有些好奇··  ·     年轻书吏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避开视线。
眼前清秀高挑的少女,白绫衣配绿色挑线裙子,鬓边一朵金丝穿的南珠花,那珍珠颗颗有小指头大,散发着柔和光晕·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枝含苞带露的栀子花·他心中忽然泛起轻柔的涟漪,掩饰似的微微一笑,轻声解释:“能出入国公爷书房的,府里只有大小姐吧。
因此在下也是斗胆猜测·”·  ·     那浮光掠影般的一眼,却看得她有些凌乱慌张,双手下意识的绞在了一起,手腕上叠带的虾须镯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敲击声。
她抿了抿唇,又后退半步,故作镇定道:“如此,不打扰先生做事了,您请便·”礼节性的回了个礼,她便匆匆退出··  ·     他怔怔望着她的背影,在这暮春光影里,恍惚了许久。
 ·     后来,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陆陆续续又碰见了几次·每次都是惊鸿一瞥,抑或擦肩而过·几乎每次,他都是沉默的、守礼的、目不斜视的,匆匆而过。
 ·     可是,偌大的国公府,哪来这么多“巧合”··  ·     她是这样早熟而颖慧的人··  ·     她有些心酸的想着,该是费了多大的功夫,花了多少的心思,才有了这一次一次的偶遇擦肩。
可是自己,只能佯作不知··  ·     有一次,只有一次,中秋节府中开宴,她偶感不适,扶了丫鬟的手慢慢往回走·经过桂花坞时,依稀似乎有人在吟诗。
略驻了足,只听得树丛深处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     她猛的转身,暮色隐隐中,只见一个青碧色的颀长身影怔怔立在那里,眼中满是眷恋与痛苦。
 ·     她忽然有些哽咽,逼自己别过头,扶着惊骇莫名的丫鬟,一步一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     然而,事情还是被发现了。
 ·     知情人与消息的传播被刻意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房门紧闭的国公府正院内书房里,她面色惨白却一脸倔强的跪在父母亲面前,一言不发。
【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19)】·  ·     安国公恨的几次扬起手又挥开去,最后,终于愤怒的砸了一对汝窑连珠瓶·国公夫人则红着眼,表情似天塌了一般,看着她的眼神像看夺舍的魔鬼。
 ·     她后来才知道,秋闱放榜,他中了进士,竟然鼓足勇气想往国公府提亲·然而还未筹备好,就被有心人捅到了安国公面前,还添油加醋了些隐隐约约的芳心暗许、两情相悦之类的混话。
 ·     国公爷的愤怒可想而知··  ·     一个出身寒微的穷举子,如果人品不俗,一旦中了进士,前途可期之下,也许可以高攀一下勋贵人家的庶女。
可是,作为正当势的国公府的嫡长女,她下嫁一百次也嫁不到他·更何况,若是这人与她有私情的传闻一旦散播开来,不管是真是假,不但会坏她名节,更将带累整个国公府的名声·  ·     含着眼泪,她垂死挣扎:“父亲,我会好好辅佐他,翰林清贵,二十年后便是入阁拜相也未可知啊”·  ·     安国公的巴掌终于重重扇了上来:“闭嘴你若还想姓李的活着离开京城,就给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     她有些绝望的闭上眼。
 ·     后来,府里府外,她与他各自大病一场··  ·     再后来,他果然没能入翰林,临到终了才被放了个偏远岭南小县九品县丞的职位,黯然赴任。
两年后病逝在任上··  ·     至于她,行过及笄礼之后,心如古井的接了宫里的赏赐,指婚裕亲王··  ·     第二年,她生下裕王嫡长子,却伤了身体。
从此名正言顺分居养病,常伴青灯古佛,熬了十几年,直至油尽灯枯··  ·     终于到了最后一刻,弥留的时候,她有些解脱似的闭上眼,嘴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     喂,奈何桥边,那碗孟婆汤,你喝了没有·  ·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     番外2:·  ·     弯刀熔成绕指柔 —— 北戎王小记·  ·     草原上弱肉强食,看上什么,不要犹豫,狠狠伸手抢过来。
拓跋闳很小的时候,就深谙这个道理··  ·     他的父亲有许多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悍勇,他是其中牙齿最锐利的狼··  ·     伺机而动,一击毙命。
极有耐心的花了近十年时间,他成功的让兄弟们死的死、遁的遁,终于,二十四岁那年,他坐上那个位子,成为新的北戎王··  ·     北戎的疆域在他手中一再的扩展,然后,遭遇了宗主国大军压境强悍的回击。
这场仗,陆陆续续一打就是三四年·对方的统帅叫做荣至宪·这个名字,让他咬牙切齿了很多年,并且将一直咬牙切齿下去··  ·     如果让北戎王罗列最讨厌的人名录,荣某人若列第二,无人能上第一。
 ·     两个男人的仗,从沙场打到情场·一想到小美人含情脉脉望着他的神情,他一肚子邪火就噌噌往上冒,压也压不住··  ·     是的,美人。
 ·     温柔乡是英雄冢·中原汉人早就精准的下了定义·某次温香暖玉抱满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这句话,心中暗自慨叹,这样的销魂,少活十年也是情愿的。
·  ·     第一眼见到那少年,他就被狠狠惊艳了··  ·     本能快过理智,他直接上前抬起了他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     时隔多年,他依然清楚的记得当时他的愤怒,像被招惹急了的兔子,两只眼睛闪闪发亮,愈发漂亮的惊人。
 ··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决定:他要他··  ·     美人的身份有点太高了,比较麻烦·他咬咬牙,甚至一反常态的宁可放弃驻军十万、到手多年的幽燕之地,只为换他相伴左右。
 ·     汉人有句歌谣这样唱,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拓跋闳没有听过这歌,否则必定深以为然··  ·     很多人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娇贵的、脆弱的、瓷人一样的少年。
北戎风急天高,草原阔朗,孕育出无数不畏死的勇武儿郎,和英姿飒飒的姑娘,跨上骏马,俱是雄鹰般矫健的身姿·他的臣民、他的朋友、他的伙伴……都是很好很好的。
 ·     可是,生平第一次撩拨起心弦的,却是那双时而愤怒、时而怯意的清亮眼眸·那个纤细的汉人少年,哪怕一脸怒意的瞪着他,也毫无威慑力,反而令他软了半边,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把最好的捧给他,哪怕他毫不稀罕、弃若敝履。
 ·     得知他赴任幽州,他不知有多高兴,多少次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百里疾驰,只为看他一眼··  ·     幽州与王城相隔太远,他甚至起了迁都的心思。
试探着对他提了一句,换回一个白眼:“拓跋闳,你疯了·”他摸摸鼻子,讪笑着作罢··  ·     美人很难讨好,可其实又很容易。
只是一块不成样子的玉雕,因为是自己亲手刻的,便让他的目光软了下来·某些方面,他呈现出一种被过度保护之下的、异乎寻常的天真·可另一方面,他却像小动物一样,对别人真心的示好有着天生的直觉,并且,同情弱小。
摸透这一点,他厚颜无耻的改变了策略,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从攻城略地的番邦君王,变成了偶尔流露出受挫与脆弱的“有血有肉”的人·同时,尝试学习温存的方式。
 ·     慢慢的,果然收效明显·至少,美人驻守幽州的后两年,他开始收放自如,渐渐如鱼得水·一想到千里之外那两个男人恨得牙痒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北戎王就心情愉快的不行。
【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20)】·  ·     他曾带着他纵马驰骋,看遍长河落日,碧草连天·他也曾揽他在怀,豪情万丈挽长弓、射天狼。
他更曾在银河繁密星光的窥视下半引诱半强迫的令他与自己天当被、地为床,不知疲倦的索取整夜,直到他哭着求饶,泪眼迷蒙中几近晕厥··  ·     怎么……都要不够。
 ·     然而,美人的好,绝不仅仅在颜色··  ·     也没见他用什么翻天覆地的法子,却只花了三年,就一点一点的把幽州变成了北地枢纽、贸易中心。
北戎盛产的牛马牲畜、皮毛肉脯、珍稀草药、金珠矿藏……从此有了规范而便捷的交易之所,一年四季都能以公道的价格换回充足的茶叶细盐,丝绸瓷器等种种无法自行出产的物品,造福无数牧民与行商。
经济的富足与流通更带动了繁荣与安定,边境大片地区的民生与口碑变得越来越好,真是意外之喜··  ·     拓跋闳私心的把这一切归功于美人。
于是,对他的喜爱之情愈炽,简直恨不能独占··  ·     然而,事实却是,美人三年任期一满,就被迫不及待的大周皇帝调回了京城··  ·     他走后第二天,北戎王面无表情,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就纵马去了原野深处,沉默而悍然的屠杀了一个小规模的狼群。
鲜红的血沿着弯刀锋刃一滴滴砸下来,温热腥咸,涩的就像他此刻心情··  ·     第二年,他借着为质留京城的世子与昌平公主订婚的理由再次来到大周京城。
此时,美人已经调任中枢,还有了自己独立的侯府,并且,坊间几乎都已经知道安乐侯是皇帝钟爱的人·北戎王不可抑制的升腾起了醋意和不忿:他是有多么护着那个讨厌的荣至宪啊·  ·     这股情绪一直持续到了他面前。
却见美人一袭素衣,笑吟吟的迎了上来,清泠泠的声音如浸透了碧泉水:“喂,我要的果酒,你带来没有”·  ·     只那么一瞬间,北戎人所有的锋芒忽然都被消了去,一切锐利,尽成绕指柔。
 ·     他望着他,微微的笑了:“放心,忘不了·”·  ·     番外3:·  ·     怪侬底事倍伤神 —— 卫涟心事·  ·     我叫卫涟,今年十四岁,承爵平安侯。
 ·     我是老来子,因此辈分很高,往往子侄辈的年纪都比我大许多·我的母亲是先皇的妹妹,封号福宁长公主,今上即位后,又晋为大长公主。
我的父亲出身卫国公府,是前任的户部尚书,如今已致仕在家,颐养天伦··  ·     我们都住公主府,除了哥哥··  ·     是的,我有一个哥哥,叫做卫泠。
他的爵位是安乐侯,由先皇封下·他平日住自己的侯府,不过离家里很近,因此常常过来·我喜欢哥哥,虽然他总是忙忙碌碌的,不过,在家时总会抽空亲自教我许多东西,从下棋到弹琴,从绘画到书法。
对我问出的一切问题,就算再傻再无稽,他也总是非常温和而耐心的样子··  ·     可惜,大部分时间,他都很忙,非常忙··  ·     父亲致仕,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哥哥。
他们都说,哥哥极通经济之道,当年他一手开辟的幽州枢纽,如今每年替朝廷收入税赋七十万两,占了国库岁入的十分之一·父亲退下后,哥哥以而立之年接掌了户部,主理一国财政钱粮。
·  ·     皇帝非常信任他··  ·     然而他们的关系……绝不仅仅限于臣子与君父··  ·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哥哥,是我生平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与安乐侯的关系,虽然,没什么人敢当面议论·据说,当年太后在世的时候,也是默认了的·至于我们的父母亲这里,则是很少提起哥哥的这些事情,彼此双方似乎都是小心翼翼的绕开。
只有一次,母亲瞥一眼宫里下来的厚厚的赏赐单子,面色凝重的叹了口气,极轻声对我说:“阿涟,你要好好的,将来莫学你哥哥……”我刚想问些什么,却见她眼眶迅速的红了,只得有些害怕的作罢。
 ·     其实,我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有一点大约她还不知道,或许世人都不知道,哥哥的仰慕者,绝不仅仅只有当今皇帝一个··  ·     从小去侯府嬉戏玩乐,我熟悉那里每一座亭台每一株草木,自然也见到许多……外人见不到的事情。
 ·     也许是因为哥哥的缘故,他们都对我很好·可越是这样,我反而紧张,每每主动避开,不在跟前给人添堵··  ·     可有时候,不是想避开,便能避开的。
 ·     那一次,母亲令我将家里新酿的梨花白带两瓮给哥哥,顺便叫他休沐日记得回家吃饭·我兴冲冲的去了侯府,到书房却扑了个空·没让小厮去寻,便自个儿熟门熟路的往园子里来找。
 ·     就这样,凝碧池畔,漱玉亭中,我见到了如当头一击的场景··  ·     英俊迫人的裕王世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哥哥忽然笑了起来。
他恋恋的看着他,挑起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过他唇角,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     初秋日光清淡,照着一对璧人,情致旖旎,脉脉流淌。
 ·     原来,他也……·  ·     立在一丛开到盛极的木芙蓉后面,我只觉浑身冰冷·下意识的抬手捂上心口,耳畔仿佛听到了片片碎裂的声音。
 ·     已经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自己默默的转身离开·头一阵一阵的发昏,一脚一脚,如同踩在云上··【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21)】·  ·     眼前有些模糊,低下头,迅速的擦掉了。
 ·     犹记得当初春日宴上,丝竹飞觞,熏风细细·哥哥被许多人围着敬酒,最后是裕亲王过来解的围·场面太繁芜,我只寻个借口避了出去。
 ·     千秋亭侧有片梅林,极清净,不知不觉就躲了来··  ·     晚春和暖,花枝早褪,绿叶成荫·先头两杯薄酒开始上头,只觉有些晕眩,便随手拣了棵老树靠着坐下来,抱着膝头发呆。
 ·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有凌乱的脚步声靠近·我昏昏沉沉的仰头望去,只见暮色中走来一个微醺踉跄的高大身影,夕阳在他周身镂出橘色光晕,背光下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
 ·     我听见他低声呢喃:“阿涟·”上前,半跪下来,捧住了我的脸··  ·     看着满身酒气的、越来越迫近的男人,我很害怕,浑身却像被符咒禁锢,动弹不得。
 ·     裕王世子,荣启欣··  ·     我以为他会吻我,可是最后一刻,他忽然放开了·然后,仿佛骤然清醒又后悔震惊的样子,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仓惶··  ·     后来才明白,他醉后呢喃的,应该是“阿泠”··  ·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与哥哥,生的很像。
 ·     心口忽然有些抽搐的绞痛,隐隐攀爬·可是,怎么办呢,有些东西,一旦陷落,万劫不复··  ·     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     忍不住破颜微笑·果然呢,我的春天,好像未曾来到,便湮灭无踪了。
 ·     母亲,我会好好的··  ·     【全文完结】·  ·····【上林春+番外 飘绿如意(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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