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错路+对的人BY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3)[高质言情]

走错路+对的人BY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3)
·就像感情,分明不想投入,却还是不知不觉一分一分加重了法码,直到天秤彻底倾斜,都没知觉··该走了··这里不是他的家,他甚至没去过陆洐之其他房间。
男人就像蓝胡子,可他却不是那个傻里傻气的新娘──或者他更傻,傻到宁可维持幸福的假象,沉浸在自以为是的HappyEnding当中··【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44)】·乔可南提了行李,从陆洐之卧房走出,同时听见了大门开启的声响。
他下意识往後退,随即好笑地想自己又不是贼,遇到就遇到了,看来老天注定他们得正式做个告别……早晚而已,乔可南一开始也没打算默默走人,而是另行安排时间,归还钥匙。
想著,乔可南探出头,却骇然睁大了眼··──他看到两个男人在门板上接吻··那种火热的,不带感情,欲望四溢的吻··一个他不认识,另一个,自然就是陆洐之。
……·盛竹如又在他脑内做口白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陆洐之背对屋内方向,完全没察觉里头有别人··还是那……奸夫姘头注意到,戳了戳男人肩膀,一指他身後,陆洐之才一脸惊醒,猛地推开身上男子,按开大灯。
灯闪了两下,映出乔可南僵硬呆立的轮廓·一室透亮,屋内是荒谬的三人剧场……男人一脸好似偷腥被抓包的慌,乔可南心想:何必呢·历史总是不断轮回重演,用一种料想不到的方式。
先前他在门外发现苏沛出轨,这次在门内……嗯,他跟陆洐之不是那种关系,所以盛竹如你别来,我才没有万劫不复··他很好,非常好··乔可南深呼吸,平复下胸中涌动的寒潮,提著行李上前,将手上钥匙递了过去。
「我来收拾东西·」·陆洐之瞅了眼那只行李箱,整个人都愣了··乔可南心怀抱歉地觑了隔壁那位男士一眼,嗯,长得挺不错的,不愧是哈根达司家族,换他都想干。
「陆先生,我不该在未经邀请的情况下擅自跑来,希望没有让你跟你……朋友太扫兴·」 ·那陌生男露出一脸很神奇的表情,他瞟了陆洐之一眼,这情况明显乔可南是原配,就算同志之间劈来劈去很常见,可当面目睹出轨现场还能这般镇定自若的,实在奇葩。
陆洐之始终怔怔望著他,并未接过乔可南手里的钥匙··乔可南不以为意,把东西搁在鞋柜上,抓好行李朝陆洐之道:「让开·」·陆洐之:「……」·他没动。
好吧·乔可南心想,或许自己太没礼貌了,毕竟对於陌生人,妈妈从小教育我们要保持距离、妥善有礼·「请让开·」·陆洐之:「……」·乔可南瞬间一身疙瘩,很想吐。
你有完没完把人带回来爽的是你,现下露出这般苦大愁深的样子是怎样「当初我们约法三章,你要跟别人那个,我们就切……所以……嗯,就这样。
」·乔可南很冷静,冷静得字正腔圆,可他整个眼眶都是红的,手指在颤抖,这一切反应出卖了他,他其实很想学马教主咆哮大吼:放过我吧我快撑不住了·陆洐之沉默了很久,终於从门前移开。
他说:「对不起·」·恁娘咧··对不起是世上最没用的语言,对不起要有用,就不需要警察了··乔可南哼哼地想,但表面上仍只一笑·「是,我收下了,早讲好的,你违约,确实该给我一句抱歉。
」·陆洐之:「……」·乔可南:「谢谢你这段期间的照顾,不管於公於私……我都学到很多·」·妈的,还是哽咽了··乔可南扭开门把,用的是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态,他想逃离这个令他心碎的空间,压根儿无法顾及姿态好不好看。
结果走没两步就被人揽住了腰,乔可南往後跌,差点破口大骂,却迎上了男人那双深沉黑润的眸··好像此刻被甩被劈腿的,是另一个人··「别走·」陆洐之说,眼里带了祈求。
「别走·」他说,眼里带了祈求··「你想三劈」乔可南冷笑··他一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又不是我,怎知道我想的哪样乔可南觉得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心虚了··他心说陆洐之你又是何必看我多深明大义给我俩找了那麽漂亮的台阶,我下完换你下,皆大欢喜,从此你做你的立委市长总统宇宙王,我通通没意见,为何非要继续纠缠不清·至少,他是真的累了。
乔可南也是男人,一下子挣脱了陆洐之的箝制·他说:「看在我这段期间尽心尽力,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你给我个全尸吧·」·陆洐之错愕了··乔可南没再管他露出怎样的情绪反应,提了行李就走了。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走出陆洐之的公寓,乔可南走在街路上,情不自禁又文艺了一把··天气很好,难得地没下雨,夜风送爽,分明是春季最让人感到惬意的气候,乔可南却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他摸摸自己的小手臂,上头点点疙瘩,又冰又凉,甚至带点微微刺疼,这才恍悟自己刚才冷得究竟有多厉害··不过在这一刻,乔可南心里想的是:真好,我还活著。
36.拳四郎的一指·乔可南不想追究那天陆洐之跟别人是怎一回事,也许是误会,也许是怎样都好··「反正,不是这一个,往後也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他算是彻底了悟了。
当晚乔可南和菊花黑提了一遍自己遇到的事,用的依然是很差劲的叙述能力,最後他摇摆地跟菊花黑说:「你看,我没死·」·菊花黑风马牛不相及地送来一句:「你看过《北斗神拳》吗」·Joke男:「」·菊花黑:「里头有个主角叫拳四郎,他的北斗神拳可以让敌人在瞬间不知自己死活,直到他手指一指:『你,已经死了。
』然後敌人的身体就『砰』一声爆炸,死无全尸,跟渣一样·」·Joke男:「……」·菊花黑肯定道:「你现在差的就是这一指·」·乔可南觉得菊花黑真是太黑了,他好不容易从坑里逃脱,没贴心安慰就算了,给他的居然是这句话。
乔可南关了MSN就去估狗「北斗神拳」,在YouTube看了那经典画面,只见拳四郎双目炯炯地从萤幕里盯视著他,斩钉截铁道:「お前はもう死んでいる。
」·乔可南心想,自己真的死了吗可他活得好好的,每天照样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45)】·如今他有了独立的办公室,虽然小小一间但他很满足,他到茶水间给自己冲茶,看见台子上那罐菊花茶,茶叶已经喝完了,只剩空罐子摆在那儿,他很文艺地想:自己眼前的状态,是不是就是那样·外壳还好好地,可是里头却完全地空了。
日子渐渐流逝,天候转暖,乔可南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有天走在阳光底下,他却一点儿都感受不到温暖,像个活死人,他想他真的在等待拳四郎的那一指,告诉他:「你,已经死了。
」·然後他就可以置之死地而後生··※·很多狗血的事发生的时候一点儿都没预兆,也许可能好好地在享受A片打手枪,突然有人冲进来大喊:「志强,你妈中风了」·……这到底什麽例子,那志强也太可怜了,估计这辈子都会阳痿不举。
总而言之,老梗说来就来,不给理由,更不需要大雨滂沱的背景··这天乔可南在面店吃面,老板的太太生了,老来得子,老板很开心,所以内用的每碗面里都多半颗卤蛋。
乔可南真心觉得:这就是幸福啊··他津津有味地一边吃面一边看电视,小吃店播放的无非都是些新闻台·他一直很奇怪为何那麽多人喜欢看新闻配饭,里头尽是些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教人难以下咽的东西,何苦来哉。
对他这般说法,菊花黑表示:「你不懂,人类喜欢藉由别人的不幸来庆幸自己的遭遇不算太凄惨,这是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馀的猎奇心理·」·好吧,乔可南不懂。
画面一转,他赫然看到那张熟悉的俊容出现在电视上·章世国正以内阁官员的身份下乡巡视,好像有民众陈情,当街下跪,镁光灯顿时闪个不停,陆洐之站在旁边,接过了民众的陈情状,冷俊的脸容透露出几分虚假的温情。
·他好像瘦了,分明在温和微笑,给乔可南的感觉却是阴阴沉沉,很不协调··远不如办公室里那一声「嗯哼」配冷笑,有人气多了··他身後有一对情侣,女的紧盯电视,看直了眼:「哇~这人是谁啊,好帅喔,是候选人吗我下次投他好了。
」·男方很不爽地道:「脸好看有屁用啊,这些政治人物都嘛只会作秀而已,恶心死了……」·乔可南听著,勾了勾唇,再度瞥了眼电视:这就是你宁可杀死我也要去做的事·他不屑地哼哼,把面汤喝完,走到柜台。
「麻烦结帐·」·「好·」店员笑眯眯地接过单子,在计算机上敲敲打打·电视新闻换了一条:「行政院政务委员章世国的侄女章茗雨,日前宣布喜讯,将与章世国旗下幕僚陆洐之举行订婚典礼,两人郎才女貌,堪称佳话……」·记者开始报导章茗雨的生平,说她素有气质名媛之称,与唐朝唐家、定邦蔡家千金关系良好,俗称千金帮,又正又多金,哪个男人娶到其中一个,都是修了三辈子的福气……·主播後来讲了什麽,乔可南没仔细听。
坦白讲,这早就是他预料之内的消息,乔可南身在法界,深知从政最需要的便是人脉跟背後势力,从古到今人们都喜欢用连姻的方式证明双方合作诚意,今天陆洐之就算不是跟章小姐,也会有王小姐、李小姐、X小姐。
他不该在意,何况两人都分手……三个月乔可南数了数:哇,有三个月了哦·时间过得真快……乔可南感叹,等待店员找钱,此时听见记者貌似在访问章小姐:「您跟陆先生是从何时开始交往」·章小姐:「交往一年了。
」·交往一年了··乔可南瞪大眼,转头紧盯电视萤幕,店员找的零钱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欸,先生,你的钱」·记者又问:「什麽时候求的婚」·章小姐甜甜一笑:「情人节的时候。
」·情人节的时候··情人节,那是二月啊··乔可南浑浑噩噩收了零钱,走出面店,开始估算所谓的「一年」:现在是六月,他跟陆洐之何时勾搭在一起的那时就有章小姐了吗情人节那天……他记得他在陆洐之家里,两人做了三次,三次都射在他身体里。
那男人是怎样分身的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鸣人吧··刚刚吃下去的面和那半颗幸福的卤蛋在他胃里翻搅……他想吐··乔可南木木地在街上发了好一会呆,他想把这事当笑话跟菊花黑说,连开头都想好了:「呴,我跟你说,这真是太扯了,扯掉一个翻掉,比扯铃还要扯�埂に蛄说缁肮ィ栈ê诮恿耍骸赴渥甲唷�」 ·乔可南张了张嘴,突然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他好几次试图发声,喉咙却像噎住了··安掬乐意识到不对:「喂Joke怎麽了」·乔可南抽了一口气。
一下子,真的是一下子,彷佛有什麽东西在体内崩坍,兵败山倒,溃不成军,泪开始流,苏沛背叛他的伤,陆洐之带给他的痛,层层叠叠,全数积累在一块·乔可南握著手机,蹲在地上,忽地声嘶力竭恸哭了出来。
乔可南心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麽·他那样尽心尽力,想对一个人好,想那人无病无痛、无灾无噩,只求两人过一天便开心一天·可是一连两个人都不要他了,甚至用最不堪的方式对待他,好像他不是一个值得珍惜的存在……为什麽他哪里做得不够好·他脑子里浮现明哥哀怨婉转的歌声:我这身通通湿透,拚命在颤抖……爱比死更冷。
爱比死更冷··更冷··……·乔可南哭了很久,从原先的嚎啕大哭转为哑声低泣,安掬乐始终在线上,没挂电话·他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乔可南说了地方,脆弱地祈求:「不要挂我电话……」·「好·」·良久以後,乔可南对著电话那端说:「你说的都是对的,我看见拳四郎的那一指了。
」·然後,他的身躯从五脏六腑开始爆裂··他死了··被杀死了··37.MyHappyLife·安掬乐搭计程车赶来,一下车便看见乔可南握著手机蹲在路边。
他嚎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滴眼泪从那空洞的眸子啪啦啪啦往下落,路边的夜灯映照出他落魄身影,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可怜小狗··安掬乐心一下子就拧了,他示意司机等他,走过去。
「我来了·」·【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46)】·「嗯·」乔可南吸吸鼻子,低垂著头,除了这声应答以外再没说话··安掬乐:「去我那里。
」·乔可南没反对··他步履蹒跚,被安掬乐搀扶上车,系安全带的手数度不稳,最後是安掬乐帮的忙··绚烂的霓红自窗边略过,乔可南眼泪停了,只一路上哽咽,安掬乐的手拍抚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带来了不少温暖。
乔可南来到安掬乐的住处··那是一间十五坪左右的套房,安掬乐的职业是美术设计,这点完全展现在他个人品味强烈的屋房里,就连梁柱都被人精心布置过·乔可南看得一时发怔,道:「你家……真漂亮。
」·「嗯哼·」安掬乐脱下外套,任他参观,他走至吧台式的小厨房,给乔可南冲了杯薰衣草茶,自己则灌下满满一杯浓咖啡·这一晚,他必须比谁都清醒。
乔可南在看他工作台前的那面墙,上头贴了各式各样不同照片,但每张主题都是相同的──接吻·安掬乐在照片里跟一个个不同男人亲吻,有看似玩闹的,有看似认真的,看似激情的……一张一张,层层叠叠,无法细数。
乔可南睁大了那双兔子眼:「你……这……」·安掬乐:「我称这面墙叫MyHappyLife·」·乔可南:「……」分明就是一张淫荡的墙。
安掬乐把倒了薰衣草茶的马克杯给他,勾唇道:「我用这面墙提醒自己,我的人生还有更多美好选择,不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死了不是被人围观,就是要被人收尸,不管哪个,都很不光彩。
」·乔可南无话可说地接过了茶,喝了一口··热烫的液体刺得刚才过度乾嚎的喉咙有点儿疼,他继续看那些照片,明知自虐,却预想从里头找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掬乐明白他的举动,直言道:「里头没你那坑·」·乔可南:「……」·安掬乐:「我比你更贪生怕死·」说著这话,他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左腕,隐隐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来。
「来,亲爱的,我跟你说:这张、这张、这张,这三人是三角关系;这张跟这张,两个人交往七年了,七年之痒,嗯哼;这张……他死了,嗑药死的,这是他人生里最後一张照片,他父母不知道;喔……还有这个人,他女儿现在估计都上小学了。
」·乔可南已经不只是目瞪口呆,而是叹为观止··他跟菊花黑好像在同个世界里,又像在不一样的地方,如果用OREO饼乾比喻,菊花跟陆洐之是外层那片黑色巧克力饼乾,而自己则是里头白色的馅。
「这些人……看到照片,不会打起来吗」·安掬乐笑了·「要拍照的先决条件自然是保密义务啦,我从不带人回来,这面墙只有我自己看过,嗯~现在还有个你,要不要也来拍一张」 ·安掬乐本以为乔可南会拒绝,没料他居然说:「好啊。
」·於是安掬乐把他那台立可拍拿了过来,夹进相片纸·乔可南主动问:「谁亲谁怎样亲」·安掬乐沉默了会,把乔可南拉过来,两人脸贴脸,就是没亲在一起。
「来~茄子·」·「啪」闪光灯一闪,过一会照片吐了出来,安掬乐拈起,在空气中甩了甩,渐渐地两张年轻的脸显了像·乔可南眼睛红红的,拍出来自然不好看,他:「真丑。
」·「下次等你美了再拍一张·」·乔可南:「亲吻的」·安掬乐:「……不·」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把你跟我那滩污泥搅和在一起。
我希望你维持那个天真的样子,不要变··他走上前,抚了抚乔可南的头,眨眼媚笑·「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或者……要吃我」·安掬乐表情很逗,乔可南噗嗤一声笑了,然而下一秒就像表演特技,泪水又从他眼眶里渗出来,一点儿预兆都没。
安掬乐拿了一盒面纸来,看他泪落到一程度,就帮他擦·他这十五坪大小的套房内满是啜泣声响,他静静地陪伴,摸著乔可南手里的茶杯凉了,又去给他冲了一杯,周而复始,最後乔可南用他那哑得不成样的喉音说:「我不哭了。
」·安掬乐摸摸他的手·「好·」·乔可南慢慢地沉定下来,尽管菊花很贴心地没问,可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那坑……要订婚了·」·安掬乐:「哦。
」·「他们一年前就在交往,情人节求的婚……那天……那天……我们一共做了三次,沙发上一次,床上一次,浴室里一次·」·安掬乐:「哇,真猛。
」不愧是魔术师··「三次我都让他射在我身体里……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做个检查」·安掬乐:「我帮你安排我熟识的医生·」·又过了一阵子,乔可南道:「我是不是很傻」·这话安掬乐回答不出来了。
以他的立场来说:是;但以爱的立场来说,乔可南很尽力地爱过了,虽然结局不甚理想,过程里产生的感情却是真实的·很多事,好与不好,如人饮水,旁人无法帮之判定。
乔可南也没想得到什麽答案·他不是後悔,只是觉得……怎会这样呢·他以为自己跟陆洐之的关系再不堪,至少有分诚信摆在那儿,没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不,陆洐之压根儿没「骗」他,他不过没说,这是技术性犯规,太卑鄙了。
乔可南很委屈·「他答应要给我一个明白的……」·安掬乐:「也许你的明白,不是他的明白·」·乔可南:「……」·这晚乔可南留宿在菊花黑家,隔天他向事务所请假,尽管实在不想为哭过头这般娘娘腔的理由耽误工作,现实是乔可南怕会吓到人:他双眼肿得跟核桃一样,一早差点睁不开眼,是菊花用热水沾湿了毛巾敷上,才终於好点。
乔可南:「谢……」·安掬乐捂耳打断他,一脸嫌弃·「拜托你别开口,听了刮耳·」·乔可南:「……」·总之他这模样,就算真去上班,估计也会被事务所的人赶回来。
安掬乐很贤慧,下厨煮粥给他吃,乔可南吃了一口,满眼放光,只差没下跪,拿纸笔写:「菊花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的」·安掬乐的回应则是踹了他一脚:「滚边去」·【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47)】·※·乔可南觉得事情就是这样了,他哭也哭过、伤也伤过,陆洐之的选择有他自己的理由,是他擅自给这段关系加了太多不必要的想像,至少以炮友来说,陆洐之的表现已算是可圈可点,上奥运绝对可以拿金牌。
偏偏,他不甘心··穷极无聊地不甘心··明明约好的你怎可以这般不守妇道……不对,不守信用,还有你那天到底是怎样分身的我真的好好奇。
於是在这一念头的驱使下,乔可南拨通了那足足有三个多月,没打过的号码··「喂」仍是那般沉厚有力的嗓音,乔可南很意外,陆洐之居然愿意接听。
毕竟久没联系的奸夫打来通常都没好事,总不会是学那则经典广告:「哇阿荣啊~哇呴呷哩寄来的屁股运功散,哇心抗斩斩,中气不顺,已经厚啊�埂ぁ�……乔可南」陆洐之的语调隐隐有丝罕见的高昂亢奋,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乔可南冷冷地勾了勾唇。
「听说你订婚了·」·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彷佛一出戏放映到一半,忽然停电,四周陷入一片漆黑的感觉· ·陆洐之:「这件事……」·「那小姐挺漂亮的,情人节求的婚很浪漫啊。
欸……其实我只是想问,你从哪学的分身术,能不能把师傅引荐给我我对忍术可崇拜了·」乔可南不无讽刺地道··他承认自己无聊刻薄,偏偏又不吐不快。
大抵是压抑久了,他需要一个发泄出口··事实上,说这话的时候,他握著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内心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一个在说住手,这样子太难看了;一个在说风度,去你妈的风度老子又被劈了不找你PK找谁·陆洐之噤声,许久後才开口:「……你在哪我去找你。
」·乔可南嗤一声,挂了电话··他想:我在哪里,我在你那藏尸洞里··38.自己招来的鬼,要自己超渡·乔可南很感慨··自己当真人如其名,就是一则笑话:他跟苏沛谈感情,失败了;他跟陆洐之谈肉体,也失败了。
果然人生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乔可南心想,他这算是开悟了吗·他不愿再跟陆洐之扯上关系了,甚至连枝微末节的联系都不要了,乔可南掂了掂口袋里的存款,深思一晚,痛定思痛,决定要跟事务所请辞。
宇文博接到辞呈的时候非常意外,把人请进办公室里详谈:「怎麽回事有人挖角了吗」·老大这半开玩笑的话令乔可南哭笑不得:自己什麽东西啊,还有人挖角。
「没,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抱歉我任性了·」对於这位长者,乔可南始终是抱持尊敬的··事务所很好,这里的人也很好,不好的是他──分明不需要连自己的工作都赔下去,却做了这般情绪化的选择。
他不想再折腾了,光想到自己曾在这里和那人……就不愉快··宇文博泛白的剑眉一凛,表情肃穆地看望这从退伍就在他事务所里拚搏的小子,承认自己对他,多少有点另眼相待──因为他是陆洐之很难得地放在心上,数度向他提起的人。
见他似乎心意已决,宇文博忖了忖,道:「既然如此,你先休一个礼拜的假,好好想想,倘若确定了,我们就留职停薪·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总是好的,但日子不能过得太率性,知道吗」·乔可南一脸意外,无法否认这位长者说得没错。
他诚恳地朝对方深深一鞠躬:「谢谢您·」·宇文博叹口气,拍拍他肩膀·「你是洐之亲口跟我推荐的人,我很看好你,别让我失望·」·乔可南:「……」他睁大了眼,像是被那人的名字狠狠烫到。
这算什麽赡养费·太好笑,他笑都快笑不出来了··宇文博给他三天时间做交接,从昨天他一时头脑发黑,打了通不明不白的电话给前奸夫开始,陆洐之便不断联系。
最初是手机,乔可南没接,最後把人拉到黑名单,後来那人改打事务所电话,乔可南一听到声音,就挂了··果然冲动是魔鬼,一切是他自己造的孽··好在第二天以後,陆洐之那儿也没了冲劲。
事务所同事只接到他请假一段时日的消息,并不知他请辞,纷纷调侃他过太爽,乔可南不想多解释,笑笑接受··三天後,他下了班,走出事务所,竟看到那台熟悉的黑色奥迪。
他脚步一顿,原先还跟同事有说有笑的表情,顿时僵住··陆洐之下了车··「欸,陆律师」有人率先认了出来··陆洐之朝那人点了点头,一双黝黑深沉的目看了过来。
他一脸风尘仆仆地跟乔可南说:「我有事找你·」·「哦·」他应了一声,垂头看了看表·「欸,不好意思,我跟人有约了·」·陆洐之:「我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乔可南:「……」·他心里懊悔得要死,不甘心就不甘心了,干麽还打那通电话,自取其辱,搞得好像很在意一样──确实是在意啦,乔可南那时就是很堵心,堵到必须找个人跟他一样堵,他承认自己有意让这人难受,就算只零点一秒都好。
他知道,陆洐之对他,并非完全地没有感情··那些日常生活里的相处片段毕竟不是假的,自己会眼一闭爱上这人,就是因为感受到对方传达过来的情感,或许不够强烈,可它切实存在。
至少这一点,乔可南不会否定··也不想否定··「我赶时间,先走了·」·说罢,他不管周遭人什麽反应,招了计程车就跑了··反正明天,他就不上班了。
回到家里,乔可南一头一脸的冷汗,路上看到恶鬼都没这般吓人· ·他是不是应该去跟陆洐之讲清楚其实我不是要听你解释我只是因爱生恨想讽刺你两句,因为你居然让我当了最不屑为之的小三。
还是男小三··什麽乱七八糟的世界··乔可南深呼吸,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门铃声却在这时响起·他惊骇得手里马克杯落了地,「锵」一声,碎片四裂,一片甚至刮破了他脚背,瞬间划出红痕,渗出血水。
乔可南没感觉到疼,门铃又响了第二声··一直响到了第五声,乔可南才终於平复下心绪:这都自己招来的鬼,得自己超渡··【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48)】·他按开了楼下大门,再出去,倚著门板盯著一片昏暗的楼梯口。
他住三楼,没电梯,只见陆洐之颀长的身影逐渐出现,两人四目对上,不过短短三个月未见,却像隔了千年岁月··这是陆洐之第一次到他所住的公寓来,乔可南摊手。
「抱歉,家里很乱,就不让你进去了·」·陆洐之眉目之间隐约有点疲惫,忽道:「我接电话隔天就下南部去了·」·乔可南:「哦·」这是在解释为何後来三天没真登门找他吗说实话,他没在意这个。
「那天是我冲动了·」乔可南说·「我只是……被吓到了,我确实有点不爽,我这辈子从没对不起过别人,你却让我莫名其妙背了一股债·」·陆洐之拧眉,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麽,最後却握拳吐息,道:「你继续工作吧。
」·乔可南一愣··「宇文律师很看好你,我不知道你辞职的原因是什麽,但若是为了我……就太不值得了·」陆洐之说··乔可南傻了一会,随即忆起宇文博那番话,原来男人是接了消息,来当说客的。
真是……难为他了··乔可南不自禁笑了一声,陆洐之不懂他为何而笑,却不好问·他们之间,已经变成连多讲一句体己话,都嫌尴尬的关系。
这个曾经倾尽一切,柔软接纳他的青年,如今同样在用他的一切……排斥他··陆洐之瞬间心就疼了··乔可南问:「你为什麽会想从政」·陆洐之:「」·「你已经有很多很多钱了,你不爱女人,但若要从政,就非攀亲带故不可,你宁可让自己一辈子活在阴影跟不诚实底下,也坚持走这条路的原因,是什麽」·乔可南挺好奇,莫非权力真是男人最好的春药·径道内一时陷入冗长沉默,终於,陆洐之开了口:「我是孤儿。
」·乔可南瞠大眼··陆洐之:「我三岁被人扔在育幼院门口,不太记得自己的父母,大概他们给我的印象不好,就不想多花心思去记忆了·」·乔可南:「……」·基本上这是一个很老梗又很狗血的扭曲大人演变史。
总归是在育幼院里受同侪欺负,在寄养家庭里感受人情温暖,在学校被人鄙视排挤……一路心酸到了高中毕业,直到大学,靠著体格的成长、智慧的累积,以及强大的气场,终於扳回了颓势。
更何况,陆洐之还是同志··每个同志都免不了学生时期的煎熬,学校是个小型社会,又是个封闭场所,一旦人际关系没搞好,痛苦的程度足以留下一辈子的伤·即便是自己,青春时期数度也有过撑不下去的念头。
陆洐之:「我在社会的边角看到了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我想改变,帮助一些人……目前还算有效的方式,就是从政·」·有位置才能说话,这是他长久以来,体会到的真理。
「原来如此·」乔可南听著,果然人家有理想有志气就是不一样,原来早餐店那天陆洐之不是说假的,他是真的想做大事··「挺好的·」乔可南肯定地点点头,只差没拍两下手鼓掌。
「那你加油,如果选区在我这儿,我肯定投你一票·」·陆洐之:「……」·「干麽那副表情你想我同情你」恐怕男人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同情,他靠自己的力量一路走来,这份决心,乔可南予以佩服,但绝不怜悯。
开玩笑,天底下可怜事多得去了,爹不疼娘不爱的例子更堆积如山,一个人受到伤害,固然值得怜惜,却不代表就能藉此理所当然地伤害别人··至少,不该瞒骗。
这是乔可南纠结的首因··「关於辞职的事……我会再想想·总之我也是个男人,自己的选择会自己承担·」他直视他,一字一句,很清晰地说:「希望你也能承担自己的选择。
」·陆洐之一震··乔可南不想管他露出了什麽样子,朝男人挥了个手·「慢走不送,我不会再联系你了……喔对,这次是真心的──恭喜你订婚。
」 ·好,太完美了··青年非常满意自己的回应,简直几罢昏··他转身,开门入屋,有人揽过他的肩膀·「砰」一声,门板关上,他被压制其上,撞到脑袋,一阵目眩间,熟悉的Marlboro气味不容置疑地灌入了嘴里。
又苦,又辣··老天,这家伙刚到底抽了几根烟?!·青年快被熏死了·男人的嘴碾压上来,乔可南回神以後,试图逃躲,他双唇紧闭,下一秒却被狠狠捏住了双颊,嘴唇被迫打开,男人的舌在口腔里一阵乱搅,疯狂至极,乔可南简直要晕了。
「你妈的……」他抬脚想踹,却动到那只受伤的脚,疼得顿时失了力气··陆洐之趁机更加放肆地倾压上来,修长的腿卡进他双腿之间,完全将他的挣扎封死,不论乔可南怎样闪躲,就是不肯松嘴。
乔可南火从心头起,手用力地紧握成拳,在陆洐之专心舔弄他牙龈的空隙,奋力一挥,一下子打在男人脸上··两人都挂了彩──乔可南嘴被吻肿,嘴角被磨破;陆洐之掩住脸靠著另一头墙壁,猛力喘气,男人眼里有种阴暗逼人的东西,很沉、很重,衬著他嘴角那抹伤迹,昏暗里彷如一只濒临绝路的野兽。
乔可南双眼恨得发红,他的嘴、他的手、他的脚……还有他的心,都在剧烈抽疼··他掩著胸口,觉得快要裂掉了·「你往後别出现在我面前。
」·陆洐之:「……」·「你跟苏沛,我都不知道谁多恶心我一点·」说完,青年不顾他难看下来的脸色,踅身进屋·寂静的楼梯间内,随即传出了大锁落下的声响。
乔可南刚那一拳没省力·陆洐之背靠著墙,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那疼一路渗进了胸口,钻著心脏,往他最脆弱的位置上戳··他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
那种喜怒哀乐情绪全然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他这辈子从未经历··乔可南说:希望他能承担自己的选择··他掩著心口,回想适才那番对话,自己身为律师,法庭上驳倒过许多人,如今却连一句像样的话都吭不出来。
他心虚··因为他忽然发觉,自己的选择……太沉重了,他好像有点担负不了··他执意从政,骨子里根本是想自己总有一天要成为人上人,证明给曾经瞧不起他的人看,还有抛弃他的父母……压根儿不是跟乔可南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49)】·这念头支撑了他近三十年,像一道障,他无法摆脱··39.苦果·陆洐之本想直接回家,却发现自己有重要文件没拿,只得掉头回办公室一趟。
正值新官上路期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待机,处理各种突发情况,有个立委注意到陆洐之,一见他青紫的脸便惊呼:「你怎麽了?!」·「遇上了一点意外。
」陆洐之苦笑,但嘴角一扯,脸就发疼,乔可南到底力气不小··「是哦……总之这段期间你小心点,千万别出任何意外,有点风吹草动都很致命,挨过这阵子,就没事了。
」那立委表情很紧张,自然不是紧张陆洐之的伤势·「小心别对往後选票有影响·」·「嗯,我知道·」陆洐之应声,没多耽搁,从自己的办公室取了文件就走。
他搭上车,自从来到这里,他听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选票··选票选票选票……搞得他听到这两个字,就一阵作呕··陆洐之发动车子,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在干麽又不是二十几岁的愤青,在决心要走这条路时,不是早该觉悟了·陆洐之回到了家。
房子里很空,他分明已经习惯,此时却有点儿难挨··他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脸颊的伤势必得处理,可他居然……舍不得··尤其想到一小时前,自己重新接触到的那人的味道,陆洐之舔了舔唇,在这一刻,他万分眷恋,无法摆脱。
以致分明不该,他仍那般做了··他一直都有准备,自己将来是要从政的··为了巩固势力,必须跟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这作法很卑鄙,他不否认,所以并不打算拉人下水,最多就是在那之前,与人保持只性不爱的关系。
他有固定的炮友,多数受不了他的冷漠离开,去者不留是他最大原则,可他遇到了乔可南……他太温暖,充满吸引,如冬天里的一杯热茶,腾腾热气,鲜活得让他这长年茕茕独立於冰原上的人无法抵御,渴望亲近。
陆洐之曾以为他对他的兴趣,建立在那被自己彻底开发过的肉体上──一开始的确如此,之後却慢慢变了调,他数度想悬崖勒马,始终没法成功· ·因为……他也是个人,心头空荡荡的日子,换了谁都不好过。
乔可南喜欢他,他从不说,但陆洐之知道··而自己……也是喜欢的··他觉得他挺没资格说这两个字,喜欢啊,爱的,总归是一份太瑰丽的情感,他不配拥有,偏又没法找到其他词汇替代。
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是细细计较著利益,拿捏得失,运筹帷幄,却唯独在青年的事情上出了岔,他计画在离开前替那人布置好出路,这令与他相识多年的宇文博非常意外:「这不像你的风格。
」·陆洐之闻言苦笑: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因为自己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他对青年的依恋程度··依恋到该分手却分不了,藕断丝连、苟延残喘,一句「结束吧」谁都讲不出口,只能寄望肉体分割。
他为此加快自己从政脚步,纠缠的感情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割舍分离··後来在街上偶遇前炮友搭讪,陆洐之想的是:也许换一个人试试,自己就能从名为乔可南的迷障中走出来,还给那人该有的乾净生活。
他一般不会把一夜情对象带回家,但对方曾在他家里做过,要求想去,陆洐之没拒绝,毕竟乔可南从没主动来过他家……就唯独那次,就那一次,在青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时,陆洐之浑身就像泡进冷水里,首度有了做错事情的狼狈感。
两人分手是迟早的事,却没想过是这样一个结局··苏沛事件对乔可南造成的影响是隐性的,那就像一个瘤,蓄积在他体内,不发作的时候没感觉,发作的时候很疼。
陆洐之知道,所以想:如果要分手,一定要用一个确切明白的方式··这是他唯一能给那人的,一份诚信··不料一步错步步错··暌违多月,在接到青年的电话时,他凌乱极了,慌张如被逮到错事的孩童,第一时间只想解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没跟别人纠缠不清。
章茗雨……我们是协议好的,我不爱她、她不爱我,情人节求婚,仅仅是给媒体的一个美好说法··但最终,他没讲出口··何必呢他已经自私地害了那人,在这时说这些话,只是让彼此益加牵扯不清,乔可南更不会为此好过多少。
既然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好人,就别妄想漂白,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连他都觉得吃相难看··所以当晚,他克制了自己的冲动,没真去找他··直到隔天随同章世国下南部,半路接到宇文博来电:「你劝劝那小子吧他忽然说要离职,这是怎麽了……」·他一听,登时傻了,心里头阵阵抓挠,难受得很,恨不得奔回台北,摇醒那人:你就不能好好地过,让我安安心·他接受了宇文博做说客的要求,打了很多通电话,青年铁了心不接,三天後他先章世国一步赶回,心里想的是不论如何,他都得见他一面。
见了以後却发现,乔可南比他还清醒··他很清醒,清醒得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从头到尾不清醒的是他·他被乔可南诘问至无语,结果连一句抱歉都没讲出口……因为青年根本不屑,而他也没这个权力,在一遍遍的伤害以後,还妄想搏得对方的原谅。
他甚至搞砸了··为了那份盲目的冲动··於是,乔可南彻底恶心他了··……·电视机的声音空虚地回盪,陆洐之把发疼的脸疲惫地埋入掌心,恨透这般无能为力的滋味……随即,他眼眶一疼,注意到自己灰色的西装裤裤襬,有几点腥红色的痕迹,很是惹目。
男人仔细一瞧,瞬间惊愕──是血··那鲜豔的红尚未乾透,陆洐之几乎能肯定自己是何时沾上的……青年受伤了··这念头如雷电一般,窜进脑里,陆洐之脸色苍白,瞬间不管不顾地起身,可直到手碰上大门门把,他被金属的冰冷狠狠刺了一下──那个人受的伤,何止於此。
真正的伤,在他心里,在他的灵魂里··还是自己一道一道,凌迟上去的··陆洐之转身,颓然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如同对待一块破物··他想说:对不起,我其实并不想伤害你。
【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50)】·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又苦涩的笑来,这分明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苦果,他该亲尝,陆洐之却发现,自己比想像中的还无法承受。
可是,他必须得将之咽下··伴随那份悔恨苦痛一起··40.灭·「啊~~又死了」·眼见画面一片黑,乔可南懊恼地喊了声,四周景色转为阴惨惨的冥界。
·他操纵角色走到复活点,回到主城,有点不太想玩了,索性按下登出,最後上非死不可打开Flash游戏,种菜打猎,转眼时针便落在「3」字上──当然,是凌晨三点。
自从留职停薪後的两个月来,他过的就是这种颓废的宅男生活··事务所是不会回去了,尤其在知道自己的被提携是受那人影响之後·尽管宇文律师是真心看好他这後进,给予机会,但他就是不喜欢……很不喜欢。
不想再和那人有半丁点的联系了··那是种生理性的排斥·现在让他看到陆洐之,他估计都能把昨晚的康师傅给吐出来··「靠,再偷啊你老子的菜快被你拔光了」菊花黑愤怒地送来MSN震动,看来这大半夜里,醒著的不只他一个。
Joke男:「人家明明只一次拿了一点~QO」·菊花黑送来一串点点点·「别用这种娘炮口气讲话·=_=」·乔可南哼哼笑,就准你妖孽不许别人也妖孽「讨厌~」·菊花黑:「是说,你多久没出门了」·Joke男:「半个月吧。
」他固定半个月出门采买一次,补给粮食,关在家里的这两个月来,大抵就是这样的循环··菊花黑怒了·「你明天就得跟我出去走走你是打算蹲在家里养蘑菇吗」·Joke男:「欸,那我就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
」·菊花黑:「……」·总之圣上有旨,臣下不得不从,乔可南隔天依然被菊花拖出门去··他头发长长了,浏海盖到眼睛上,一整个鬼太郎路线·安掬乐见他第一件事,就是拉著他到发廊。
乔可南想理个精神点的板寸,菊花黑大力阻止:「板寸你个头」·「……」这确实是我的头啊··安掬乐:「你现在肤色苍白,脸憔悴得跟鬼一样,再弄个平头,包准被人当作刚出来的」·从哪儿出来就不必问了。
乔可南索性手一摊,让菊花跟设计师自己商量去··最後花了三个小时,剪发加染发·乔可南头发染成咖啡色,外加剪了个青春少年头,整个人嫩到爆,硬是年轻了五岁。
安掬乐很满意,跟设计师眉来眼去交换了名片,又扯著他到眼镜行··乔可南:「我又没近视」·安掬乐:「你别管了」·乔可南:「……」这好像是我的身体……·好吧,不管就不管了。
安掬乐帮他挑了副平光眼镜,红色的半框设计在下头,如今发型改了又戴上眼镜,形象大不同,乔可南看著镜子,一时没认出里头是谁··安掬乐:「你知道为何人在失恋以後总想换个发型吗」·乔可南:「」·「一部份是希望藉由剪发将三千烦恼除去,二是换个造型,看不出那是自己,就能把痛苦的事当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了。
」·乔可南:「……」·安掬乐捏捏他的脸·「你肯定很久没照过镜子·」所以才会用那般落魄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这小子压根儿不知自己有多招人疼。
「好了,现在陪我去逛吧~」·乔可南快晕倒:还来啊·不得不说,大部分女人跟同志,都对逛街一事充满狂热··乔可南一整天被安掬乐拉来拉去,招惹所有名牌柜小姐的白眼──因为安掬乐只看不买,甚至嘴毒得发紫:「哎唷唷,这什麽玩意儿啊好好一个大厂做出这毛毛熊怪的东西,也不嫌丢人」·搞得离开专柜时,乔可南都觉背後一阵刺痛,插满专柜小姐扔来的眼刀。
「喂,Joke,这双鞋怎样」·「不错·」·「那这双呢」·「也不错·」·「呴,你都没在认真看!」·「……」谁来告诉他,为何男女情侣间才有的对话,会发生在两个大爷们身上·乔可南无言以对,一旁的专柜小姐频频窃笑,明显把他们当作一对。
算了,舍命陪小零,乔可南决定撩落去了·「亲爱的,你穿什麽都好看·」·安掬乐一愣,随即啊哈哈地大笑,抱住他·「那好,我都不买了」·专柜小姐:「……」·乔可南朝柜员施去歉然一瞥,揽著菊花黑转身。
「别胡闹」·安掬乐撇撇嘴,一脸委屈,眸底却含戏谑,依偎在乔可南怀里·「好嘛好嘛,都听你的·」·乔可南真是……自己一世英名,就交代在这只妖孽手里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转身,乔可南登时错愕,脸上笑容崩裂··安掬乐察觉异状,抬眼一瞅,好死不死,冤家路窄,他们居然遇到了陆洐之和……应该是章小姐。
·乔可南只在当初的新闻画面里匆匆瞥过一眼,不敢肯定,倒是一旁的安掬乐先变了脸色,挽住乔可南的手臂·「亲爱的,走了。
」·乔可南:「啊喔·」·在此同时,原先在珠宝柜低头看商品的男人,忽地扬起眸来·两人四目瞬间相对,陆洐之神态惊诧,黑沉的眸子里乍然闪过了光──也许是反射了玻璃柜里的投射灯,那一刻,乔可南有种心脏被掐紧的疼痛感受。
时间过得真快,居然又两个月了··说实话乔可南没太大感想,只觉妈的世界真小,他决定往後要更加勤练阿宅大法,难得出门一趟就遇到,太衰小·当然纯粹是他今天被菊花折腾得足足三个月都不想再听到逛街两字了。
陆洐之一直望著他··从他瘦削的脸一路望到他变化过的发色、初次戴上的眼镜,还有他跟菊花黑紧绕在一起的手·男人凛冽的眉一时拧起,眸色幽暗,再难映亮,彷佛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呿,同志碍到你啦?·乔可南不甘示弱地瞪视,陆洐之接受到他的目光,顿时一怔,一旁的章小姐察觉到不对,问:「你们认识」·陆洐之还没回答,乔可南便朝两人友善一笑:「好久不见,陆律师。
」招呼完,他又转向章茗雨,口气赞叹:「想必这位就是气质名媛章小姐吧您比电视上漂亮多了,陆律师真是好福气·」·【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51)】·乔可南是个帅气的小伙子,笑起来尤其阳光迷人,章茗雨脸红了红。
「你好·」·陆洐之始终没说话,仅一双幽深的目小心翼翼又贪婪地放在乔可南身上,反覆梭巡··安掬乐面色不善,懒得与这些人虚以委蛇,扯了扯乔可南的衣襬:「电影快开始了。
」·他们根本就没要看什麽电影,但乔可南懂他意思,遂对两人笑了笑·「抱歉,失陪了·」·两人手拉著手走了··陆洐之站在那儿,紧盯那人越来越远的背影,直至消失,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章茗雨在旁,柔声呼唤:「洐之」·陆洐之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疯了才会看不清自己的立场,疯了才会天真地遗忘自己做过的事,疯了才会在看见那人的当下,这般不管不顾,青年跟另一人亲密的姿态,烙进他眼睛底,疼得他快落泪,像有什麽东西爆炸,那厚重的馀灰教人辨不明方向。
空茫一片··像在战乱里流离失所,无依无归的人,陆洐之只能驱使本能,抬步往光里追,把自己原先的追求责任,通通抛诸脑後──·於是在这栋楼的边角处,他看见了。
看见那人微微折腰的背影,看见另一个人以一种安抚爱怜的姿态,摸上了青年的发──他知道那有多柔软,甚至,亲了亲他光洁的额··青年回抱住安掬乐,两人紧密相拥,好似全世界只剩他们,没有旁人。
陆洐之一口气,就这麽堵住了··安掬乐注意到他,本来柔和的神态一凛,表情很难看·他拍拍乔可南肩膀,伸手往後指,青年回过身来,发现他,那眸底是一片支离破碎,阴惨惨地,不带丝毫温情。
彷佛不久前的温言微笑,全部都是虚幻的假象··这才是真实··属於他俩的真实··陆洐之脸色灰败得吓人,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跟青年的关系,已如同灯芯烧毁,再点不著的火烛──·彻彻底底地,灭了。
坦白说,跟陆洐之的「巧遇」,让乔可南很不舒服··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就算真忘了也不代表乐意面对,他很佩服自己在当下居然能够笑得出来,或许是换了造型他真的变成另一个人了,他不是乔可南,既然如此,就不需要对陆洐之给予他的伤害,耿耿於怀。
强撑的伪装终究维持不了多久,菊花黑见到他很惨的脸,大方给他抱抱,摸摸头、亲亲脸……他觉得好过了些··乔可南没想他会追来,这男人简直是他的梦魇,日夜纠缠、挥之不去,他每天不把自己搞到半死不活,压根儿没法睡著。
他紧盯著那人,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团黑雾··乌漆抹黑的,完全不想弄清眼前的人是什麽样子,他对苏沛都没产生过这麽深刻排斥的感觉··他想,陆洐之赢了。
41.就决定是你了·章茗雨感受得出,身旁的男人一晚上都很心不在焉··他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郁闷,像只失足落水的野兽,浑身泛著一层阴冷,狼狈至极。
即便两人是逢场作戏,在外他多少会配合一下,把戏作足,体贴细致得像个二十四孝好老公,今天却明显没把她看进眼里──正确来说,是在百货公司偶遇了那两人後,便显得如此。
·真是,自己好歹是个名媛,却是第一次被人无视到这种程度·「今晚那位,是你前男友」·陆洐之的性向她很清楚,当初会找他「合作」,就是因为男同志比什麽都要方便。
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擦枪走火的可能··这句问话显然戳到了陆洐之,他浑身一颤,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不是·」·他没说谎··章茗雨笑了笑。
「你很在乎他」·「这不干你的事·」·「你好歹是我未婚夫,我不关切一下,道义上说不过去·」纯粹是……好吧,不管男女老幼、平民贵族,对八卦二字都不存在抵抗力。
所以陆洐之自然清楚她这句化的含水量,完全没打算回答··章茗雨也懒得自讨没趣,她柔丽的脸转往窗外,端详这城市里的一片霓虹,在绚烂里叹息:「你们这些男人啊……我叔叔分明就不爱我婶婶,却不得不为她背後的势力娶她,娶了後又在外养小三,小三生的儿子不想理他。
我一个女人家,不懂你们想追求的东西,只是觉得……这样有意思吗」·陆洐之没说话··章世国养小三生私生子,是党团里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他原先期望儿子能继承衣钵,不料这孩子从小受章太太虐待,如今和章家几乎断绝往来,那人在市府里任职,风评极好,却拒绝任何升迁,章世国偶尔提起,脸上的无奈使他看起来更显苍老。
章茗雨彷如自语:「呐,真的好吗」·「叽──」车身一阵剧烈颠簸,章茗雨「呀」地叫了一声,陆洐之一脸沉冷·「你家到了,下车吧。
」·「哼,真没风度·」章茗雨解开安全带,想到自己不得不周旋在这些人里,气不打一处来,下车之际朝里头的人不吐不快道:「我要是那人肯定恨死你了,真心爱的人不要,为了莫须有的权力宁可和不爱的人结婚,恶心。
」·陆洐之冷冷道:「你该很庆幸有我,否则你现在只会更恶心·」别说婚姻不由自主,肉体都得被迫牺牲··「是,所以我谢谢你了」「砰」一声,章茗雨甩门走了,哪里还见气质名媛该有的样子·陆洐之坐在车子里,抚额吐了口气,他准备驱车离去,却觉胸腔一股强烈的窒闷。
索性下车,掏出西装口袋里的烟点燃,恨恨地抽了一口··最近他的烟量越来越大,往日三天抽一包,现在一天就能抽掉一包,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便会感染肺癌而死。
届时什麽权力、什麽名利,全是浮云··陆洐之自嘲地笑了一声,见自己拿烟的手微微颤抖,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的话影响动摇至此,说出去要笑掉一堆人的牙,他已经走到这般地步,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头,也不该回头,然而……·他脑子里浮现半年多前在早餐店里,乔可南说:「如果连一个想掏心掏肺对他好的人都没有,活著干什麽」·那句话在刹那间戳进他心底:是啊,活著干麽·章茗雨:「我一个女人家,不懂你们想追求的东西,只是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有意思吗他开心吗难道现在他不是应该充满干劲吗一旦市长辅选成功,剩下的立委职缺就是他的,和章茗雨的婚姻会巩固他在政党里的地位,一切分明都在他的计画安排里,为何现今他会这般空虚·【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52)】·空虚得,四周有风吹过,贯穿过他的魂灵,他觉得冷。
椎心刺骨的冷··「我要是那人肯定恨死你了,真心爱的人不要,为了莫须有的权力宁可和不爱的人结婚,恶心·」·恶心……是啊,那人也说他恶心。
他忆起乔可南两度看他的眼神,那般地冰冷、绝决……没有情绪,想起两人曾经分享同一颗鸡蛋,想起那人不顾自身寒冷,将冰冻的他抱入怀里,想起……很多很多,甜蜜深邃得几乎掩盖了他小时候被人抛弃,受到排挤的不公平遭遇。
於是这一瞬,在足以灼烧肺腔的烟雾缭绕里,他茫茫灼痛了心,却深知自己无法回头──·只因回首,一片苍茫··如同背水的死士,无路可退··他绝望地阖上了眼,忽然不懂自己的人生,还有什麽可盼、可拚了。
※·乔可南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不能真的一辈子窝宅不出,世界很美好,鸟语花香,他终究得跨出去迎接阳光小草跟小花,偏偏和陆洐之的不期而遇,又打消了他面对人间的念头。
乾脆……出国玩玩好了··乔可南逛了一圈旅游网页,他惹不起,至少还躲得起· ·过了一星期,乔可南正想要不要用碟仙决定去处的时候,菊花黑敲他了:「呐呐,你想不想去美国玩」·Joke男:「蛤」·菊花黑:「你记不记得瓶子」·瓶子,以前Gay板的风云人物之一,乔可南板聚时见过他几面,他的腻称跟《盗墓笔记》的闷油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纯粹只是名字里有个平字,外加他是他母亲的拖油瓶,以此自娱而来。
这瓶子也是圈内的一大传奇,先前轰轰烈烈地跟交往十年的渣攻分了,渣攻苦苦追回,瓶子理都不理,大家本以为他会沉寂一段时日,没料居然浩浩荡荡跑去美国嫁人──是滴,嫁人,据说嫁给了他的竹马竹马,两人在纽约登记结婚,过著幸福快乐的夫夫日子。
总之一句话:非常神奇··乔可南去拿了一包虾味仙打开,边吃边问:「瓶子怎麽了」·菊花黑:「瓶子说,他认识一个美国朋友,对方也是同志,那人一直很想娶个华人男妻,目前正在积极徵婚。
」·华人男妻……这世道真是猎奇了··Joke男:「然後」·菊花黑:「然後他偶然看了以前瓶子在板聚拍的照片,对你一眼锺情,希望你能以结婚为前提去美国跟他……嗯,相个亲。
当然,包食宿跟机票·」·喀啦·乔可南嘴里的虾味仙掉了··菊花黑:「附带一提,那人的身家财产大约是……这样·」·菊花黑敲了一串零,乔可南看得眼睛都直了。
「所以……乔小受,就决定是你了·」菊花黑热血道:「上吧,为台湾争光」·42.闪光夫夫·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生··乔可南提著行李,看著周遭各色人种来来往往。
此刻,他人正站在美国纽约的甘乃迪机场,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精彩得不能再精彩··历经前男友出轨、前炮友劈腿,如今他居然身在异国,准备和另个陌生男人……相亲。
想到这两个字,分明不冷,乔可南仍不禁抖落了一身公鸡皮··菊花黑:「反正你就当旅游一趟,看不对眼的话就算了,哥接收你·」·好吧·乔可南本来就想出门走走,刚好他跟瓶子很久没见面,美签也尚未过期,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被菊花黑敲出的那串零给蛊惑了……·那位脑子发抽说想娶华人男妻的美国佬叫朱利安,後面一长串姓氏乔可南没记住,据说出身豪门。
来前他先看了照片,是个高大威猛到令人直觉联想到「熊」一字的男人,还是只金发碧眼的熊··乔可南出了海关,左右张望了下,没发现瓶子身影,才正奇怪,忽地身前出现大片阴影:「Hey,Joe?」·乔可南眨眼,抬头。
是的,抬头·乔可南已有一七八公分高,但面前的男人……至少有两百公分这人各方面都足足比他大了一圈,乔可南骇到不行,仔细一瞧,这不正是照片里那位朱利安先生·「Hi……Julian?」·确定了乔可南的身份,熊……不,朱利安立即绽开了一抹友善的笑,大掌伸出:「WelcometoNewYork.」·男人长相凶恶,笑容却很温暖,乔可南受之感染,回握住那人的手,同样一笑:「Thanks,nicetomeetyou.」·微笑是世界上最共通的语言,乔可南一下子就对这粗壮的男人有了好感。
对方开车来接,一路上很贴心地向他介绍曼哈顿各种标的物,导览做得十足,乔可南看著车窗外不同於国内的景色,也产生了出国旅游的兴奋感··第一天他并未安排任何行程,反正计画是先留在这儿慢慢玩,刚飞了十几二十个小时,时差还没缓过来,估计一沾床他就能睡个昏天暗地。
瓶子跟他老公住在曼哈顿上东城区,公寓的外观古朴老旧,有种古典气息,孟平一见到他跟朱利安,便柔和地笑了起来:「抱歉我没去接你,我在等烤肉熟,没法分身·」·「没关系。
」他跟瓶子真的很久没见了·瓶子本名孟平,长相平平,属於温和老好人的那种,但熟知他的人都晓得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当年他便狠狠地咬了那渣男一口,至今仍让圈内的人津津乐道。
「我做了一些料理……我想你刚来应该很累了,过两天再带你出去吃·」·「挺好的·」瓶子的料理手腕估计比苏沛强上许多,乔可南一进屋便闻到那股饭菜的香味,顿时饥肠辘辘。
他和朱利安一块进了门,公寓外观虽有些年份,内里装潢却是全新的·客厅一整片深褐色的木头地板,沙发是米白色与墨绿色的搭配,墙上挂了幅现代画作,色彩鲜豔,充满张力。
·一旁有个原木书柜,上头塞满书本,乔可南想按房子主人这般品味,里面的书肯定充满气质,没料上前一瞧──·《致富守则一百招》、《教你做个有钱人》、《有钱人和你想的不一样》、《我是富人》、《钱》……·乔可南:「……」·孟平:「哦,那是富少……我老公的兴趣。
」·乔可南无言以对·「看来你老公对赚钱挺热衷啊·」·【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53)】·孟平无奈地笑了·「简直是魔障了。
」·两人相视一笑,褪去了不少拘束,不一会朱利安身後随同一个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平儿,客人来了吗」·孟平:「哦,来了,这位就是我以前提过的乔可南,大家都叫他Joke。
」·「嗯·」男人嗓音很沉,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这是乔可南第一次见瓶子的……老公·男人身形很高,颀长健硕,一头褐发,蜂蜜色的眸,样貌十分精致,有股逼人的贵气。
·他长相不是漂亮那种,但就是眼睛鼻子嘴唇各处都长得很标准,尤其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像极一尊比例良好的雕像··乔可南略显意外地朝瓶子瞥去一眼,记得以前在圈内的时候,瓶子特别讨厌这种外貌过分好看的男人,说是自己一个路边货,掺在那些名牌包里,还不嫌拘束·「傅少鑫。
」男人伸出手,朝他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傅少,或者Richie·」·Richie,Rich,外加一个富少,乔可南有点懂孟平所谓的「魔障」是怎一回事了··「乔可南,正式名叫Joe,不过朋友例外,你直接叫我Joke吧。
」·男人点点头,两人握过手,往後就算认识了··孟平准备的菜肴不算精致,但充满家常气氛,五菜一汤,有台式美式和综合,贴心顾及了在场所有人的口味··朱利安显然对台菜也吃得很惯了,他朝乔可南挤眉弄眼:「托你的福,我好久都没吃到瓶子做的菜了。
」他笑了笑·「Richie很小气,舍不得太太辛苦·」·孟平不好意思地笑笑,乔可南已经对什麽男妻啊老公啊太太啊之类的称呼,非常淡定了··为了不让朱利安被冷落,席间交谈大家用的都是英语,傅少鑫大概天生面瘫,表情很少,却一直都很悉心注意孟平吃得够不够,给他夹菜又剔骨头,一整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孟平投桃报李,夹了一筷子菜,像个服侍老公的小妻子:「来,啊~」·乔可南:「……」·朱利安:「……」·孟平做完了才意识到不对,整张白皙的脸瞬间通红。
「呃,抱歉,习惯了……」·乔可南给朱利安投去一瞥,想傅少不留他吃饭,应该就是为了这饭席上的乐趣不被打扰吧……·傅少鑫一脸平定,呷菜吃饭,压根儿不受他们这俩巨大电灯泡的影响。
果然威武·吃过了饭,乔可南因为时差关系,精神不济,傅少鑫去洗碗,朱利安自得其乐,孟平领著他到客房,给他整好了床·「虽然现在是秋天,不过纽约入夜还是会很冷,我多给你一床被子,就放这里,浴室在这边,盥洗用具都帮你准备好了,毛巾之类用完扔在那个篮子里就行……」·瓶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周到,很会照顾人。
乔可南那种身在异乡的徬徨感一下子散去,他朝孟平笑了笑:「你过得很幸�鼓茄劾铩⒘成铣两诿篮蒙罾锏墓猓蔷晕弊安怀隼吹模强赡虾苄牢浚肀咦芩阌幸患倘烁械娇牡氖铝恕!っ掀较仁切πΓ潭行┏僖伞�「那个……」·乔可南:「」·孟平:「你的事……我大略听菊花提过一点,不过不清楚详情,总之我想跟你说……朱利安真的是个不错的人,过去很难放下,但一直拘泥在上头,会错失真正的好东西的。
」·不得不说,这话由孟平嘴里说出,格外有说服力·孟平就是在被人各种糟蹋折腾以後,痛定思痛,下定决心给自己全新的生活,来了纽约··这份勇气,确实非常人能有。
不过乔可南自认是个普通人,该怎麽来就怎麽来·他拍了拍孟平的肩膀,「谢谢你,我会考虑的·」·孟平安心地笑了·「那你好好休息,我跟富少的房就在隔壁,有问题可以过来找我们。
」·乔可南:「好·」·孟平走了,乔可南呼一声,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床铺很软,有著刚洗过及晒过太阳的暖呼呼气息,这是他逃避行的第一天,出乎意料地充满了温情,他觉得胸口那儿的空洞补强了些许,或许慢慢地,就能好了。
·抱著这般幽微的期待,乔可南转身一躺,渐渐失去了意识……·43.TrueLove·秋天的纽约确实很冷,乔可南睡到半夜被冷醒。
他迷迷糊糊地上了个厕所,又觉口渴,打算去厨房倒杯水来喝··乔可南走出客房,发现隔壁主卧室的门未关紧,灯光泄出,他考虑要不要过去跟他们讲一声不料一走近,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簌簌的不明响动,接著是瓶子气急败坏的一声:「你……Joke还睡在隔壁」·然後又是簌簌窸窸。
这次乔可南听懂了,是人在床单上磨蹭挣扎的声响··「平儿,来,老公疼·」·「唔嗯……」看来是被吻了,下一句便气喘吁吁:「你……你别来」·乔可南尴尬得要死,又不好上前替他们把门关上,只得轻手轻脚离开下楼。
楼下客厅一片灯火通明,乔可南乍见一颗金色脑袋,朱利安·「嘿,你醒了」朱利安听闻动静转过身来,朝他咧嘴一笑·「Richie他们吵到你了吧」·乔可南摸摸热烫的脸,这瓶子嫁来美国,思想也变开放了。
「我刚好醒了,想下来喝水·」·「那正好,陪我喝酒·」朱利安朝他招了招手,茶几上搁了几瓶红酒,另外还有几个杯子和小菜·「Richie酒量不行,一喝醉就要找老婆,剩我独自一人在这,孤单寂寞……」·「噗。
」朱利安表情有够滑稽,乔可南笑出了声,走上前·「好,我陪你喝·」·乔可南的酒量可是经过认证的,而且能喝高级红酒的机会太少,难免嘴馋,索性也不客气,坐到了朱利安对面。
男人给他拿了个乾净杯子,斟了半杯,道:「我们今晚不谈那些喝红酒的规矩,想怎麽喝就怎麽喝·」·乔可南闻言松了口气,要喝个酒还得先含在嘴里品嚐香气吧啦吧啦,那不如去喝白开水畅快。
乔可南不熟红酒,但光看瓶身上的年份,就知这酒肯定不便宜,酒液滋味醇厚,单宁芬芳,一层一层,沉淀出甘醇香气·即便乔可南再不懂,也晓得自己今儿个嚼到牡丹了,亏朱利安将之当作啤酒,一杯接一杯,给他斟得很大方。
喝了酒,原先的拘谨便少了很多,乔可南:「嗯……朱利安,你怎会想找个华人男人当……妻子」·【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54)】·说实话男婚男嫁,并无实质法律效益,瓶子夫夫两人都是美国籍,并且纽约认可同性婚姻,可换了别人就不一样了。
朱利安喝酒动作一顿,随即一笑·「我很喜欢中国文化,有很多华人朋友,这些年在美国和很多人交往过,个性都不太合,刚好看到Richie跟他太太,那种细致的相处,我很羡慕。
就觉得……或许我能在另一个地方,找到真爱·」·朱利安一边说著这话,一边抚著手里的杯子,他神态庄重,表情宁稳,嘴角隐约上扬,说的话很天真幼稚,口气却极度地认真成熟。
一开始乔可南只注意到这人粗犷的长相,却没发现他的眉目长得极好,双目明朗,内里有些很纯净的东西,碧蓝色的眼珠子倒映著红酒里的波光,像一颗亮澄澄的宝石··而拥有这样一双眼瞳的人,他追求的是真爱,TrueLove。
这要被菊花黑听见了,肯定立即在这人身上戳一个人间宝藏的章,乔可南想著想著便不自觉笑了出来,不得不说,他对朱利安的好感真是呈直线蹭蹭蹭地拚命上涨··乔可南:「不嫌弃的话,我很乐意跟你交个朋友。
」至於更深的,他现在没打算,往後……再看看吧··朱利安一愣,随即笑了·「当然·」·乔可南也笑了·「这段时间,请你多多指教。
」·朱利安:「好·」·乔可南开始了他在美国纽约的糜烂之旅··为何说糜烂咧因为他完全像个甩手掌柜,不管去哪儿吃哪儿喝哪儿,朱利安全部替他妥当地安排好了。
他是道地的纽约人,带乔可南去的不一定是书上记载的热门景点,但必定有其特色··朱利安生在豪门,背景雄厚,他说钱这辈子自己够多了,便用来换取一些与众不同的乐趣──他热爱投资,尤其是资助一些有梦想实力的年轻人,他载著乔可南游历曼哈顿,指著一幢充满时尚感的建筑物道:「『glamour』,听过这品牌没」·「听过。
」这品牌没在台湾设柜,但已有一群死忠粉丝,旗下商品不论男女皆走大胆豔丽路线,菊花黑非常热爱,自己来纽约前还被再三提醒买几件回去当伴手礼··朱利安:「这品牌的创立者是三个华人,我大学同学。
其中一个女生,她态度很嚣张,居然跑来我面前说:『喂,我知道你很有钱,考不考虑投资我们』」 ·乔可南哈哈笑,他知道这故事一定还有下文。
「我把她当疯子,不料没几天她又跑来,这次带了一份洋洋洒洒的投资计画书,不得不说她真厉害,各种短期、长期、风险评估,全部都做了,我看了遍,问她为什麽来找我她说:『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笨蛋。
』」·「噗·」·朱利安扬唇·「我确实不是笨蛋,所以我研究完,把那份计画书带回家里,给父亲过目,父亲说他愿意拨资金给我自由发挥,倘若失利,就当是一次学费。
於是我就去跟那女人说,好吧,我很有钱,给你们一点玩玩,那女人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说:『算你运气好,赚到了,人生第一次投资就成功·』一副是她施舍我的口气。
」想起那时,自己居然被个瘦弱的东方女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实在好气又好笑··乔可南想起自己刚匆匆瞥见的大楼,一楼是漂亮的门市·他说:「事实证明那女人讲得没错,他们成功了。
」·「是啊·」朱利安一笑·「後来我才知道那女人家里其实也很有钱,但她不想倚靠,独自一人来纽约闯荡,我很佩服她这份冒险大胆的精神……至少我绝对不会脱离我的家族。
」·乔可南耸了耸肩·「人各有志,忠於自己的家族,对其负责,也是好事·」·朱利安眸眼一亮,看望乔可南的眼里,又多了几份赞赏的光··「也是她让我发现,原来我拥有的钱可以拿去成就别人实现梦想,又能获得好处。
我成立了一个梦想公司,只要你有好的想法,可以提出完整计画,在历经面试及考核以後就会安排投资,至今有成功有失败,但都让我得到了不少·」·乔可南听著,朱利安脸上没有骄矜自满,而是一种与有荣焉,谦卑与感谢。
他想,朱利安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人··他先天拥有优势,也不吝用自己的优势去照亮别人,获得成长,可是乔可南在这时却忍不住想,倘若立场调换,朱利安在陆洐之那般情况下,又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而陆洐之呢·朱利安:「Joke」·乔可南:「没事。
」他自嘲地扯扯嘴,两件事怎能扯在一起比个性造就命运,他猜朱利安即便在艰苦的情形下,也能成长为很好的人,至於陆洐之……算了吧。
乔可南在朱利安的引领下逛了五天的曼哈顿,给菊花黑买了衣服,看了自由女神像、去了帝国大厦、逛了第五大道,也去了朱利安的母校纽约大学参观··纽约是个很拥挤繁忙的都市,他很佩服孟平能在这儿生活,换他估计每天都会神经紧张,尤其是那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如同牢笼里的栏杆,人被困在里头,看不见方向。
到了第六天,朱利安说要带乔可南出海·他在纽约近郊的Darien有幢别墅,那儿是帆船爱好者的天堂,全镇居民都能申请船位··活了快三十年,乔可南首度出海,很幸运地没晕船,船上只有他跟朱利安,但事前佣人已将所有必须物品准备好,桌上有三明治及各种美味轻食,外加香槟美酒,眼前则是一片悠然大海,人间极乐,不过如此。
天气很好,乔可南躺在躺椅上,看著一片碧蓝的天空,满脸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麽··朱利安从船舱走出,看见他一脸空空荡荡的样子,不禁心念一动,走了上前,倾身在青年唇角处落下一吻。
一开始,只是看了照片,觉得这人有股太阳的气息,很照拂人··他随口提提,不料孟平居然当真,给他约好了人,朱利安哭笑不得,但在机场里看见这人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微微地怦动了。
只见乔可南有点茫茫然然,呆呆傻傻地站在那儿,一脸的徬徨、迷惘,眼神却很坚定,即便这阳光好似被某些云尘给遮蔽了,却仍无法改变其照亮人的本质。·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对这个东方男人,动心,也倾心··乔可南个性大方,但并不粗心,很多时候都能很好地顾及旁人感受,进退有据,又不显矫情,和他在一起很放松,朱利安很享受··如果可以,他希望让这个人偶尔空落的眼里,盛满自己。
很轻很淡的一个吻,多少带了些试探意味,乔可南双眼先是惊愕地瞠大了,随即抬起脖子,张开嘴唇,回了朱利安一个吻··【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55)】·两人的唇舌很快地交叠在一起,乔可南嘴里有著香槟的香气,甜甜软软的,朱利安毕竟不是没这方面经验,他很快便将青年压在身下,加深了嘴部的力道,两瓣舌头相互交递著彼此的气息,乔可南被紧抱入怀,感受著那人胸腔里强而有力的鸣动,身躯的热度却逐渐地降了下来。
·不一样的··不一样··朱利安意识到身下人反应不再投入,不禁停下动作,乔可南抚了抚对方金灿灿的发,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朱利安一怔,随即苦笑·「谢谢,你也是·」·能在这般情况下注意对方其他部分,可见冷静程度·而眼下最不该存在的,就是冷静··原先暧昧的气氛不再,朱利安深呼吸好一会,才终於将自己从乔可南身上抽离。
「我去拿鱼竿,晚点我们来钓鱼·」·说罢,又走回船舱里··乔可南扶额,看著湛蓝的海,隐隐叹息··朱利安是个好人··他个性成熟、知识渊博,有钱又懂得享受生活,对於感情的理念也和自己相差无几。
他们无疑能做个很好的朋友,甚至是长期的伴侣,但……乔可南知道,自己对他,偏偏不来电··朱利安吻他,他的心跳一点儿都没产生变化··乔可南掩著心口想:那儿曾经很激烈地跳动过,为了另一个男人。
所以,他更加明白这两者间的差异··朱利安期待的是真爱··而自己,无法给他··44.我爱且爱我的人·乔可南在纽约滞留了半个多月,决定换个地方,四处走走。
他跟朱利安的相亲计画确定告吹了,但两人却变为很好的朋友·朱利安说:「你让我觉得我坚持的事情没错,我不会放弃,直到遇见我的真命天子为止·」·对此,乔可南是真心真意给予祝福。
朱利安值得得到一份全心全意、毫无杂质的爱··相亲失败,最失望的人有二,一是瓶子:「唉,我本来以为终於有个人能来纽约跟我作伴了……」·乔可南心想:这算什麽外籍新郎团吗·二是菊花:「天啊天啊天啊,有钱人耶红酒耶别墅耶帆船耶你居然不要,太浪费了」·乔可南:「为什麽我有种被人卖到国外的FU」·安掬乐:「啊哈哈哈你想多了~亲爱的,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乔可南:「我暂时不回台湾了·」·安掬乐:「哦,要去哪里」·乔可南想了想·「还不知道,四处逛逛吧·」·说走就走,乔可南先从纽约去到费城,又到首都华盛顿,再一路往下,晃去了迈阿密。
就这样玩了三个月,把美国东岸大致逛过了,决定趁居留期限还没过,到西岸玩玩··要去哪儿呢乔可南在书局买来的美国地图上比划半天,最後闭眼一指,决定去拉斯维加斯。
好吧他这趟美国之行实在受CSI太多影响,如今纽约、迈阿密都去过了,怎能不去本店晃一晃·於是乔可南买好机票、订好饭店,踏上了这块赌城的土地。
拉斯维加斯是世界知名的赌城,同时也是结婚之城·乔可南每次听到都觉得很有趣,结婚=豪赌,到底是谁想出要把这两者连结在一起简直天才。
乔可南对赌博没兴趣,他的人生向来逢赌必输,甚至没赌都输,他参观了很多教堂,从几个较为正式有名的,逛到那种稀奇古怪的,同时也见证了很多场迅速婚礼··在这儿结婚比在麦当劳买个汉堡要容易,人们也很欢迎路人加入,他看到有对夫妻,刚欢欢喜喜地说完「我愿意」,转身出教堂门却不知为何事争吵,双方从爱人变仇人:「我们离婚」、「好」·在拉斯维加斯,爱情、婚姻,都像一种橱窗里的商品,喜欢了就花钱买,不喜欢就退货,简单轻易,他想世界上所有为爱情寻死觅活的人都该来拉斯维加斯看看,包准瞬间就能看破,明白那句经典名言:认真就输了。
不过美好的婚礼还是存在,有观光客就在这种气氛渲染下,转身买了戒指登记结婚,成为下一对新人··除了正规教堂以外,拉斯维加斯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教堂,不问结婚对象,不管是同性异性猫啊狗啊老鼠啊甚至是自己珍藏的唱片啊,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当然,多数不具法律效益就是了。
为此,乔可南入境随俗,他买了一对戒指,走进教堂,不知是真的假的的神父慈爱地看著他:「孩子,你的结婚对象是」·乔可南张了张嘴,想了想,说:「爱我且我爱的人。
」·神父:「哦,那人在」·乔可南:「在我心里·」·神父显然经验丰富,不管怎样奇怪的结婚对象都遇过了,还有人说要和死去的青梅竹马结婚,神父面色不改,照样见证。
他老道地说完那些每天会重复至上百次的誓词,问:「你愿意吗」·乔可南:「我愿意·」·他当然愿意· ·如果真有个我爱且爱我的人,那且让我先与你订下一生,从此……不离不弃。
※·乔可南在美国长达四个多月的冒险结束了,甚至结了个婚·他把这事跟菊花黑分享的时候,菊花简直拍案叫绝:「天啊天啊天啊,Joke你比我还棒我也要去拉斯维加斯结婚~~」·乔可南:「哦,跟谁」·安掬乐一副理所当然。
「跟全世界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乔可南:「……你的守备范围真广·」若不是跟未成年犯法,估计年龄还能更往下修呢·「乔治克隆尼呢」·安掬乐很得意。
「他刚好五十」·乔可南:「……」原来如此··不过乔治克隆尼不会是Gay,这事就大家嘴炮爽爽,就像他的结婚一样··乔可南在教堂附近随手买下的戒指是便宜货,但材质还行,简单的样式套在左手无名指上,没太多担负,索性不摘了。
他回到台湾,四个多月无人居住的屋宅生了层灰,这屋子是父母亲过世留给他的最大财产,遮了他一辈子的风雨·这趟美国行花掉了他所有积蓄,往後的人生得从零开始,乔可南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给自己打气:加油,你行滴·乔可南晚上回来,休息到隔天早上。
天气很好,他把屋子里所有窗户打开,先通风通风,打扫了一天,最後把冰箱里的过期食物清了·很久没吃台湾菜,他决定晚餐吃面,老板见他有阵子没来又出现,很意外:「哎呀,我以为你搬家了。
」·【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56)】·乔可南笑笑:「没,出去玩了·」·「去哪」·「美国·」·「哦,真不错。
」老板嘴上跟他閒聊,手里动作却没慢,一下子把一碗面打包好,乔可南决定回家边看这阵子漏看的动画片边吃··他哼著歌,走在熟悉的小区道路上,想到老板刚多给他半颗卤蛋就很爽,但事实证明,乐极总会生悲。
乔可南掏出钥匙,开公寓门,却觉身後有人逼近,他骇了跳,一转身就看见了那快四五个月没见的脸孔,在路灯探照底下,简直比恶鬼还恐怖··「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乔可南左手抚著心口猛喊,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心肝就要从嘴里迸出。
「好好的,不要从人家背後吓人,行不行啊?!」·陆洐之显然也吓到了,冷俊的脸刹时泛现迷蒙·他设想过那麽多种两人再遇会出现的对白画面,却……没想过是这样。
乔可南心想这人有够阴魂不散,好在一趟旅行给了他心灵上的能量,看破了很多事,忽地就不嫌这张脸碍眼了·「怎,有事」·陆洐之很怔忡。
他瞅著青年,顿时也忘了自己要说什麽··乔可南不耐地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面,道:「有事快说,不然我这面要泡烂了·」·他又不傻,陆洐之今晚出现,绝对不会是碰巧路过,乔可南心里还惦念著新入手的动画片,恨不得速战速决。
陆洐之沉默了一会,顺著青年的手,睇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的戒指··他脸色一变:「你结婚了·」·这声音很沉,像从深渊里传出来的··「是啊。
」他确实结了,虽然不是有效婚姻·「你应该也结了吧,恭喜啊──」·「我没有·」·「嗄」·陆洐之:「我没有结婚·」·乔可南一愣。
「哦·」·除了这字,乔可南还真不知要回啥·你没结婚就没结婚,Sowhat·不料说完这句话,陆洐之转身,自顾自走了··乔可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他搔了搔头,陆洐之到底跑来干麽莫非真是情缘未了·这四个字真是当头棒喝,想得乔可南头皮发麻,全身都痛,拜托不要来,本人的结婚对象指的绝对不是你,我爱且爱我的人,我不爱你了,所以就算你爱我,我也不要了。
不要了··45.外物不可必·乔可南回到屋里,边看动画,边把那碗有点泡烂的面吃完了··下次老板再送他半颗卤蛋,他死都要拒绝,每次多半颗蛋就完蛋,这交易太不划算了。
乔可南忿忿地嚼,把整部动画看完,已近半夜,菊花爷还在线上,他想了想,发了个讯息过去:「我跟你缩我跟你缩我跟你缩~」·菊花黑:「你不要缩你不要缩你不要缩~」·乔可南点点点,真是谁比谁无聊。
Joke男:「坑来找我了·」·菊花黑:「那你跳了没」·Joke男:「拜托我这麽意志坚定贫贱不移趋吉避凶吧啦吧啦……怎会跳」·菊花黑:「我怕你跳习惯了,看到坑不跳浑身都不对劲。
」 ·Joke男:「……」·菊花黑语不惊人死不休,下头传来一句:「他跟人打听过你·」·Joke男:「蛤」·菊花黑:「大约三个月前,就那个我堂哥的的男朋友的外甥女的总之很复杂的关系,於是我说,你去美国当人妻了。
」·Joke男:「……」·原来如此·难怪那人一上门便是用那般……痛心的语调说:「你结婚了·」·Joke男:「他真信啊」一般男人跟男人不会结婚吧何况是异国婚姻。
菊花黑:「你去美国相亲的事整个圈里都知道,他找我问,真是问错人了,当然没也要掰到有·」他敲了哼哼两字,道:「只是没想到我一语成谶,你真的结了呼呼哈嘿。
」·这到底什麽笑法·乔可南无言以对,思及那人随即又说他没结婚,乔可南心念一动,打开浏览视窗,在估狗大神里输入陆洐之、结婚两个词,却没看见任何相关讯息。
Joke男:「他跟章小姐怎了」·菊花黑:「我不知道,不过据说他不从政了,自己搞了个事务所,就上个月的事,你有兴趣我帮你打听打听,包管他一天上厕所几次是大号是小号都能知道。
」·Joke男:「……不了,我没兴趣·」·他没兴趣的不知是那人上厕所的回数,还是後来那些变化,应该两者皆有··他对陆洐之的好奇心大概就像八卦板众问卦一样,吱吱为吱吱,不吱为不吱,总之不是非吱不可,他又不是真的猴子。
乔可南心绪很平静,这些日子的风吹雨打,早已把他的精神锻鍊至钢弹等级··相比这些不靠谱的风花雪月,乔可南更关心自己找新工作的事·他在网上浏览了几间事务所,像宇文那麽大的是不想再去了,晃了半天,倒是在以前法律系学姐的介绍之下,去了一间小型事务所面试。
该事务所名叫哲笙,旗下律师除林哲笙外还有另两名律师,总共三人,两男一女,再加乔可南男女比例便彻底不平衡了·林哲笙看了看他的履历:「哦宇文律师那儿出来的,底子很厚啊怎会想来我们这儿」·总不好说小事务所比较清閒,更能享受人生吧「我想找个可以让我充分发挥,不受拘束的地方。
」·「哈哈哈·」不料林哲笙闻言大笑,拍了拍乔可南的肩:「你这话我几年前就听过了,刚好我这儿也有位底子很雄厚的家伙,你们可以交流交流,总之大家不分先後,都是伙伴,往後就叫你们光芒万丈组,不错吧哈哈哈哈……」·乔可南:「……」·这是哪来的话痨·後来乔可南知道了林哲笙口中那「底子很雄厚」的家伙是谁。
他的哥哥是业界十分知名的青年律师,知名在手段很狠,据说还和黑道有点儿挂勾,那人跟陆洐之并称为律师界最不能招惹的两个人,陆洐之曾与他打过擂台,光事前准备就让乔可南这个做人助理的,差点累到往生。
在小事务所的日子很平静,多数是接一些民事案,每天听人阐述烦恼,例如我的老公哥哥爸爸妈妈姊姊弟弟为什麽可以这麽对我,他忍不住心想:没有为什麽··就像菊花黑讲的:「也许你的明白,不是他的明白。
」·人往往对自己重视的人格外严苛,同样的事,旁人来做,或许丝毫不在意;亲密的人做了,却令你痛不欲生,那是因为你付出了感情,就一厢情愿,认为对方该懂、该有所回报,但现实是,大家都是人。
【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57)】·是人,就会有属於自己的那份计较··他是这样、陆洐之是这样、每个人都是这样··他跟菊花黑说:「我终於懂了你所谓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馀是什麽意思。
」·菊花黑:「嗯哼~」·Joke男:「相比那些委托人,我遇到的事真是不值一提……可是我跟你说,我真的很痛·」·这份痛,太私密,旁人不能懂,他只能自己尝。
Joke男:「我之前以为我对坑没怨,是我自己要跌的,怪不了人,我纯粹就是讨厌、恶心他不诚实的行为……我现在承认,我怨他,怨得厉害·」正所谓爱的反面就是恨,没有爱,就没有恨,反之亦然。
菊花黑:「我知道·」·乔可南一笑·是啊,菊花一直都知道·「我爱他,也知道他喜欢我,才会认为他不该那麽对我……庄子说外物不可必,我把他看做内物,所以理所当然认为他必须这样、必须那样,但这其实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菊花黑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乔可南以为他被自己讲的话深深震撼了,才传来一句:「原来是这个意思·」 ·Joke男:「」·菊花黑:「哦,我刚去拜估狗大神,你那外物不可必,我看不懂。
」·Joke男:「……」·如此这般,半年过去了··这半年他没再遇鬼,在和菊花告解以後,陆洐之这名字就像他岁月里的一片灰,拈起来一扔就不见,了不起偶尔清一清,日子照旧过得清清爽爽。
而乔可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始终都戴著··五月的时候,朱利安来了趟台湾,这令乔可南颇为惊喜,他一直都很想回报朱利安在纽约给他的招待,如今换他做向导,他跟事务所请了一礼拜的假,带朱利安从台北游历到台中,最後去了高雄。
两人在爱河边看夜景,忽地朱利安悄悄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乔可南一愣,听到他用蹩脚的中文问:「Joke,考路我,豪不豪」·……哩共瞎·说真的,乔可南一开始真没听懂。
不过从朱利安的行动里,乔可南大略明白了怎回事·说没感动绝对是假的,朱利安曾在Mail里说他在努力学习一样东西,问他学什麽,他不讲,如今看来是学了中文。
这麽博大精深的语言,有人从出生开始学,学了一辈子都未必透彻,何况他这麽一个半路出家的美国人·乔可南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他挣开了朱利安的手,用中文说:「抱歉。
」·朱利安听懂了,他不掩失落地垂下眼,学一个国家的语言,最基本就是请、谢谢、对不起,最後一个词他不想学,但还是得学会·「不,Joke,哩没对不其我·」·是他自己追求,求而不得,不是任何人的错。
乔可南很想说些什麽,可最後没说,外物不可必,意为不能期待别人做出你想得到的反应,就像朱利安无法用爱要求他爱他,他也无法强求对方该如何如何,人世的真理,不过如此。
他想,他不怪陆洐之了,真的不怪了··朱利安从高雄搭飞机走了·乔可南送行,再自行搭高铁回台北,一路上他把跟朱利安的相处回忆了一遍,除却那些童话一般美好的情节,还有什麽是支撑他们一辈子过下去的·他不会离开台湾,朱利安不会离开纽约,他不像瓶子,没有爱,天涯海角的追随,最终只会变成怨怼,把灵魂磨碎,让两人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无言相对。
所以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46.被人夺舍了吧·近年底的时候,乔可南接了一桩伤害案··委托人是小孩的一对父母,起因是两个孩子在学校走廊起争执,其中一小孩被推下楼梯,额角碰出伤口,估计要留疤痕,父母亲为此忿忿不平,扬言提出告诉。
乔可南把案件研究了下,认为和解会是比较适当的作法,提出告诉费时冗长,而且只能判决让对方背负前科,得不到忏悔,就像一部漫画里讲过的:「法律是无法强制人们道歉的。
」·於是合计了一下,乔可南决定找对方的监护人谈谈··校方很怕此事上报,乔可南允诺他会尽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才得了地址,找过去,不料竟是一间孤儿院。
南方孤儿院··乔可南看著大院门外的一小块招牌,心底不免感叹:原来对方家长至今没出面,是因为孩子没父母··他摁下门铃,一会有人来应门,应该是来帮佣的太太。
「呃……您是」·「你好·」乔可南露出一抹和善的笑,递出名片·「方便的话,我想找谭尚源的监护人谈谈·」·那大妈接过名片,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大概是听过了相关的事情。
「好,您请进·」·乔可南跟随大妈入屋,一路上有许多小房间,好几个年纪不同的小朋友好奇地探出头来,见乔可南一身正经西装,显得很惶恐,随後被年岁较大的招回去。
乔可南苦笑,早知是来这麽一个地方,至少该把颜色穿得柔和一点··大妈带他到院长室,院长是个中年男人,样子很和蔼·他请乔可南坐下,乔可南也没迂回曲折,单刀直入,提起来意:「目前我们是希望和解,和解的条件内容如上头所写,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
」·院长戴上老花眼镜,研究了半晌,随即露出困扰表情:「这件事我无法作主……您稍等·」·「好·」·乔可南看他出去,像是打电话,过了一会他进来。
「负责这事的人马上就来了·」·乔可南知晓条件好一点的育幼院都有法顾,看来是找人家了,也好··他和院长坐在里头等,这时也不适合聊些开心话题,气氛尴尬,在一小口一小口足足喝了三杯红茶以後,救星终於噔噔噔登场── ·不,对乔可南来说,那根本是他的灾星。
「打扰了·」听见熟悉的嗓音伴随开门声自背後响起,乔可南不可置信地起身,看著这暌违近一年没见的男人·他肤色比先前显得黑,使整个人的线条更加锐利,男人一身轻便简装,头发自然垂散,与过往那整齐万分的打扮不同,多了种不羁的落拓意味。
尤其眼神,不再那般地阴沉晦暗··「啊,洐之,麻烦你了·」院长看似松了口气,把空间留给两位律师··陆洐之坐在院长先前的位置上,乔可南逐渐从惊诧里收神,瞅著男人偌大的变化,心里忍不住想:陆洐之跟这间育幼院什麽关系·【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58)】·男人不动声色,研究了一会乔可南递给院长的和解协议,拿出笔在上头圈画了一番。
「和解的金额可以再商量,但道歉不可能,是那小孩自己先出言不逊·」·陆洐之话说得毫无转寰馀地,这令乔可南头皮发麻·拜托,他可不想和陆洐之对簿公堂……·乔可南:「他说了什麽」小孩的家长没提及此事。
陆洐之薄唇紧抿,显见不太愉快·「他骂尚源杂种·」·乔可南:「原来如此·」·他猜陆洐之会这般不愉,应该是想到了和自己相干的事·对失去父母的人来说,最恨的就是被人骂没家教,他懂陆洐之与那动手小孩的愤怒,问题是不论如何,人家已经受伤见血,还会留疤。
乔可南:「不道歉是那位尚源的主意吗」·陆洐之沉默了一会·「是我的·」·乔可南挺意外··记忆中,陆洐之并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哦,那我能和尚源谈谈吗」·陆洐之眉宇一扬,看著乔可南,像是陷入思考·「你等等·」·说罢,他起身走了出去··乔可南吁口气,掩著心口,疲累地靠在沙发上。
陆洐之气场依旧那般强大,就算换了副打扮,还是能轻易教人震慑,这事最好能早点了结,否则真杠下去,很麻烦··实在不是他想长敌人志气,是他对陆洐之的能力太了解,那人能把风说成雨,能把雨说成风,一来一往,必定得有一番长久纠缠,乔可南暗自敲起算盘,等下最好从小孩身上下手。
他思量著·事实上若不这样,他的心神便会溃散混乱得厉害··台湾很小,法界就一个圈,他想过也许自己会跟陆洐之再相见,却没料竟是为了这样的事。
这算是……尘缘未了吗·乔可南苦笑,内心百味杂陈··他不怨了,越怨代表他越放不下,可还是有种本能的排拒徘徊在他身体里,就像抗体,告诉他,他曾为某个叫陆洐之的男人遍体鳞伤,必须警戒。
过陆洐之带了个七、八岁的小孩进来,看来就是那位「尚源」──小小孩年纪虽小,模样却很倔强,瞪著乔可南,当他是敌人··乔可南毫不介意,友善地笑了笑:「坐。
」·谭尚源先看了陆洐之一眼,显见很仰赖,陆洐之点点头,他才默默坐到乔可南对面的沙发上··乔可南:「是他先骂你的」·谭尚源一愣,点点头。
「他骂我杂种·」小孩子显然心灵受伤了,表情很气很怒,又有一点儿哀怨··乔可南:「哦,这样的话,是他不对·」·小孩跟陆洐之都愣了··乔可南朝一脸傻呼呼的孩子一笑。
「可是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动了口,你却动了手,谁比谁小人他跌下楼梯了对吧今天运气好,只是额头被撞破,如果腿断了呢如果一个不小心,撞到脊椎,也许他往後再也不能走路了……」·谭尚源吓到。
「哪、哪有这麽严重……」·乔可南:「所以你运气很好啊,他骂你,你可以不痛不痒,举个例子来说,狗对你汪汪叫,你会打狗吗不必要嘛。
你打回去,那人真的怎样了,你一辈子都会有负担,何苦你道歉不是因为对不起他,而是为了对得起自己,警惕往後多小心,懂吗」·那小孩听得一愣一愣,反倒是陆洐之在旁,渐渐缓下了面色,他抚了抚自己左手腕上的东西,拍拍谭尚源的头,跟乔可南道:「我们会再好好商量。
」·乔可南一听,就晓得有馀地了,不禁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了,金额的部分我也会去回报·」·乔可南收了东西,起身要走,这时谭尚源拉了拉他的外套下襬。
「大哥哥……」·「嗯」·谭尚源一脸紧张地搓了搓手·「他……他没事吗」·看来小孩儿良心不安了。
乔可南笑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目前看来是没事,不过其他的我也不敢肯定了,往後人家说什麽,想像一下他不是人,你听不懂畜生的语言,就不会生气,倘若真要动手,你得让人家揍几下,这样大家都有伤,谁也不欠谁。
」 ·谭尚源闻言,嘴巴眼睛傻傻地张大,接而灿烂一笑:「大哥哥,你好有趣·」·乔可南脸热,心想你大哥我在网路上就叫Joke呢。
目前看来应该能乐观解决,那今天就不算白跑一趟,乔可南心里庆幸,转头就发现陆洐之一双眼目正紧盯这儿,也不知看了多久··那感觉令他不大自在,正想告辞,陆洐之却过来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陆洐之:「我想和你谈一下关於这次的事·」·乔可南忖了忖,若是为了公事,没办法,他一身正装加上不善来意,早已让育幼院里其他孩子心神紧张。
乔可南只好道:「那我们先到外头·」·两人走出育幼院,乔可南:「就在这儿谈吧·」·陆洐之不为所动·「我赶时间,送你刚好顺路,我还得去其他地方。
」·「……好吧·」乔可南懒得唧唧歪歪,他自认对陆洐之很坦然,坦然到同坐一台车也无所谓,他猜陆洐之不会对他做什麽了,真做了……揍他啊,还不简单·男人的车还是那台黑色奥迪,乔可南熟门熟路地系上安全带,陆洐之发动车子,手握方向盘,乔可南这才发现他左手腕上戴了一串佛珠,很意外,他记得男人不信神佛的。
这个宁可我负天下人的人,他信的,一向只有自己··一路上没人说话,乔可南隐隐察知他所谓的有事要谈仅是藉口,更不想开口,车内空气略显窒闷,乔可南开了车窗,胸中那股徘徊不去的郁闷感,才终於缓了一些。
直到乔可南家到了,陆洐之才递出一张名片·「有任何後续直接联系我,穿这样跑去育幼院,孩子们会吓到·」·乔可南苦笑接过·「我知道了·」·「嗯。
」·乔可南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出去,陆洐之落下车窗,两人隔著半扇窗户对望·他忽然很想问那间育幼院跟男人什麽关系见他这般处处维护,是不是他成长的地方·乔可南正在走神,忽听陆洐之道:「尚源他……脾气有点冲,你今天说得很好,如果……」·陆洐之话说到一半停了,乔可南眨了眨眼。
「如果」·「没事·」陆洐之无奈地扯唇·如果当年,也有个这样的人愿意温柔地开导他,很多事是不是都会不一样·【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59)】·但这问题没有答案,他的人生也已经铸成,不必再追究源头。
陆洐之拉上车窗,把那眷恋的身影隔离在外,开车走了··乔可南始终愣愣地站在那儿,心思紊乱,陆洐之的变化显而易见,令他感到迷惑,他好像变成了和自己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的人,为什麽有什麽改变了他吗·他明白自己该到此为止,不关心、不注意,然而……·他问菊花黑:「坑这一年到底怎了」·他把自己今天遇到的事向菊花黑提了一遍,Joke男:「他好像不是我认识的坑了,以前像黑洞一样,冷冰冰的看不见底,现在……好像吞了什麽奇怪的玩意,运作方式都变了,甚至还有一点闪闪发亮的东西,害我眼睛疼。
」·他想起陆洐之的目光··过去那人的双目总是阴沉,像与这世间隔了一道藩篱,不愿亲近也拒绝别人亲近,幽冥空寂,一整个言小男主的苦情模样,现在却多了很多内容,他读不懂,分明知晓不是自己的世界,却仍有股冲动,渴望探知。
他明白,这样很危险··他已经走错过好几次路,接下来的人生,实在很想平稳一点地走··他正打算敲说「算了,当我没问」,菊花黑却在这时送来消息:「那孤儿院,应该是他资助的吧。
」·Joke男:「蛤」·菊花黑:「好像你刚回来不久,他消失了一段期间,回来就把房子卖了,剩下的钱大部分都用在捐助流浪儿跟孤儿院上头,他也兼了满多慈善机构的法顾,总之现在的陆洐之不是魔头,而是大善人了。
」·Joke男:「……」·他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那个陆洐之,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陆洐之,变成造桥铺路的大善人·Joke男:「那个……他被人夺舍了吧」·47.童话都是骗人的·除了夺舍,乔可南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理由,可以让一个人变化如此巨大了。
周旋了一个月,两方终於桥好和解金额,道歉的地点约在市区一间咖啡馆,陆洐之带著谭尚源出现,乔可南忍不住偷偷觑了他好几眼,这阵子两人在电话里相商,好几次他都差点脱口: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耶……好像不对了,应该是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吧。
·输人不输阵,谭尚源今天显然被打扮过,样子很精神,他一来就走到那位被打的小孩面前,很诚恳地鞠了个躬:「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小孩子还没变声,这气势十足的语调搭著那软嫩童嗓,倒是让人心里先软了几分··那受伤的小孩撇了撇嘴,显然还想说些什麽,但碍於人家背後的陆洐之像座门神,也不敢多吭,看了妈妈一眼,嗯嗯啊啊地勉强接受了道歉,事件算是圆满落幕了。
家长带著孩子回去了,说之後会去事务所处理帐款事宜··乔可南总算搁下了心,他揉了揉谭尚源的头·「表现很好喔,哥哥给你买糖吃·」·谭尚源猛地挣扎。
「我已经不吃糖了啦」·「哈哈·」·小孩子就是有趣,乔可南不厌其烦地玩弄了一会,陆洐之开车过来,要把谭尚源送回去,小孩子仰头,瞅著青年,眼神又闪又亮:「呐呐,乔哥哥,你下周有没有空我们要办说故事比赛喔,你要不要过来看」·乔可南:「呃……」·「来嘛来嘛。
」·说自己不吃糖,此刻的表现却像糖一样,又甜又缠,乔可南手足无措,下意识朝陆洐之那儿瞥了一眼··陆洐之:「你就来吧,人多热闹一些·」·乔可南:「……」鬼才信你爱热闹·谭尚源很兴奋。
「啊哈,说好了喔不遵守约定的人就是小狗~」·「啊,小狗啊……」乔可南无力地看著谭尚源被载走,试想天下谁能很心拒绝小正太用闪亮亮的眼神攻势跟你说来嘛来嘛,至少乔可南是办不到。
唉,头疼啊·另一头,在车子里,谭尚源不忘向陆洐之咧嘴邀功:「呐呐,我表现好不好大哥哥同意了吧你答应要给我买PSP的」·陆洐之勾了勾唇,在驾驶空档伸手摸了把孩子的头。
「别跟院里其他人讲,说是你存零用钱买的,知道吗」·谭尚源欢呼:「喔~~耶~~」不往他这把年纪了还硬要装嫩,大人最吃这一招了,好开心喔,PSP~·看著小孩儿一脸得意的样子,陆洐之好气又好笑,他望著前方道路,无奈心想: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用这般方法了……·※·乔可南挺喜欢小孩子的,大部分同志都喜欢孩子,认为他们好玩,又生不出来,不用担心会成为自己的负担。
这天乔可南特地在赴约前去了超市一趟,采买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糖果饼乾,提了两大袋··他换上色彩较为柔和的T恤,浅色牛仔裤,一双白色AllStar,又戴上菊花黑以前带他配的眼镜,像个十八、九岁的阳光大学生,陆洐之来接他,看见他这般模样,也是一怔:「你跟他们完全没任何违和感。
」·当我没听懂您老在亏我娃娃脸呢··「嗯哼,是啊,我是乔哥哥,你是陆、叔、叔·」两人差了八岁,何况陆洐之长相本就「糙老」,被喊一声大叔不为过。
只是乔可南喊,便喊得他心里头一阵抓挠,蛮不是滋味··一路上两人没说话,刚那句乔可南也只是顺著这人的话不甘示弱,可没打算藉此与他不计前嫌、开怀聊天。
陆洐之则知自己现在对乔可南,是多说多错、动辄得咎,还不如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育幼院到了,谭尚源一早就等在门口,像一只徘徊燥动的鸡:「我的PSP、PSP、PSP……」·一直到听见引擎声,他兴奋地打开育幼院大门,看见来人,小小的眸眼一下子放光:「乔哥哥~~」我的PSP啊·听这一声喊得多柔多腻多销魂,乔可南原先还有点儿犹豫,现在却觉得过来一趟挺不错的,至少不会让小孩子失望。
陆洐之随後下车,看见小孩子挤眉弄眼、拚命暗示的目光,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车子,用口型道:「晚点给你·」·谭尚源嗨死了,像个猴子,上上下下地跳窜,乔可南以为是自己手上这两袋诱发到他了。
「不是有比赛吗赢的人可以拿最多饼乾喔·」·「茄~」谭尚源都八岁了,哪希罕这个·不过看陆老大在人背後一副你敢说不试试看的脸,马上又变得非常谄媚:「好,我会努力的」·【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60)】·乔可南笑著抚了抚谭尚源的头,意识到陆洐之的视线,他目光很深,看著他的方式很温柔,这画面令他莫名联想到《喜宴》里的同志夫夫,乔可南脸一热,忙收了手。
陆洐之见好就收·「好了,我们过去看比赛吧·」·比赛举办在育幼院设置的活动中心,厅里布置了花圈,看得出都是小朋友自己弄的,歪七扭八,却别有童趣,比赛分小鸡组、兔子组、汪汪组,小鸡是四五岁,兔子是六七岁,汪汪则是八岁到十岁。
·小鸡组年纪小,记不住太多东西,分明讲著《睡美人》,却出现了《白雪公主》里的七个矮人·「睡美人……睡著了,七个矮人遇到她,让她好好睡……王子去高塔打败了女巫,找不到公主……呃……然後小矮人告诉王子,公主在他们那里,王子过去了,给了公主一个爱的吻,公主醒了,两人结婚,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啪啪啪啪。
众人拍手,乔可南笑到不行,下面有人抗议了:「七个矮人是白雪公主的,不是睡美人的,你讲错了」·小朋友一愣,随即不依·「我说是睡美人的就是睡美人的」·「你明明讲错了……」·「好了。
」院长──主持人出来维持场面·「这是说故事比赛,只要把故事说得精彩,就过关,不用太拘泥角色是哪个故事的,也许睡美人和白雪公主是好朋友也不一定啊·」·於是大家笑了,陆洐之一如既往站他角落,乔可南则在他隔壁(因为大人都站外圈,其他人自己又不认识,更尴尬),忽听他道:「许多童话故事里都包含了一些经济学跟社会学的意涵,像《睡美人》,它告诉我们两点,一是绝对不可忘记邀请重要人物,否则就会遇见无法收拾的後果;二是倘若一直在生活、工作中无法得到乐趣和满足,那就像睡美人一般终日在沉睡之中,直到真正有意义的事出现──例如王子的深深一吻,人才会从沉眠的状态中苏醒。
」·乔可南听得一愣一愣·「这只是童话故事……」·陆洐之勾唇·「写出童话故事的人,都不是孩子,里面包含了很多丑恶大人的欲望,像《爱丽丝梦游仙境》,据说那原作是个恋童癖,故事里充满各种性爱意涵,最後的结局是爱丽丝醒了,换她的姊姊睡了,就是作者希望那些少女们,一辈子都不要长大……」·乔可南:「……」他这辈子绝对不要再相信任何一个童话故事了·小鸡组的比赛很有意思,有虎头蛇尾的,有讲到一半想不出来发呆的,有讲著讲著睡著了的……总之小孩子就是一个神奇的生物,兔子组跟汪汪组相比之下稳定许多,倒是少了一点乐趣。
陆洐之递给他一份评审表,乔可南:「我不用吧」·「人越多越公正客观,何况你还带了奖品·」·陆洐之一副把这当大事的态度,乔可南哭笑不得,接过了评核表。
两人专心听汪汪组的表现,谭尚源口齿清晰,抑扬顿挫,引经据典,恰到好处·「这小子倒是个可造之才·」乔可南笑··「他将来大了,若打算学法,我会指导他。
」·「敢情你还打算学人家光源氏……」养成正太·陆洐之一怔,随即苦笑·「你想多了·」·呿,按你这禽兽性格,还有什麽事干不出来?·比赛结束了,有输有赢,乔可南给每人都发了糖果饼乾,输的人多分一些,以安抚他们受创的小心灵··乔可南脸上始终挂著亲切的笑,陪他们玩了一阵,直到下午,小朋友去午睡,刚一连抱了许多人,乔可南手酸背疼,很想舒展一下,陆洐之见状问:「要逛逛吗」·乔可南睇著他,想到菊花後来跟他说,这间育幼院是他出资建造的,承认自己在这一刻是真的很好奇,好奇到爆表。
但愿……好奇心不会杀死猫才好··48.万能的佛祖,请赐给我力量·育幼院占地颇大,是座三层楼的洋房建筑,还附带广大後院,绿化做得很好,上头有盪秋千溜滑梯之类的游乐设施,乍看之下,像间豪门幼稚园。
这儿的每一处都做过仔细规划,看得出陆洐之追求完美的龟毛性格·想到他甚至为此卖了那间豪宅,乔可南不禁便问:「这麽做……值得吗」·陆洐之:「」·乔可南:「听说你卖了房子。
」·陆洐之一愣,倒也没问他哪儿听来的,当初卖房子有跟圈内做仲介的朋友接洽,传出去不意外,谁叫这就是个八卦八卦我牵挂的世界··「值得·」他很坚定地说,表情渐渐地柔和下来。
「不论如何,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乔可南顿时无言了··他可以对过去的陆洐之恶言相向、冷言以待──纯粹因他不爽·现在这样的……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暗暗存了戒心,用最平凡的模式应对,以便做到知己知彼。
乔可南:「我记得你不信佛·」·他瞟了眼陆洐之左手腕上的佛珠,那样是看来不只是装饰品,何况与陆洐之素来洋派的品味不合· ·陆洐之抚了抚腕上的佛珠,淡笑:「我不信佛,但佛法很能打动我。
」·他在庭院里一处石椅上坐下来,天候已经入冬,可今天天气不错,有一点儿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筛落,还算温暖··乔可南手插口袋,站在一旁,用一种观察般的警戒姿态看著眼前男人,觉得他这番话应该还有下文。
陆洐之:「我曾跟你说过我想从政的理由……事实上不是那样,我想成为人上人,证明给那些抛弃我、瞧不起我的人看·这念头支撑了我三十年,就像我人生的……一道障,那时候不管什麽人什麽事都不会动摇我,我也许有遗憾,但不会後悔。
」·乔可南听著·「你现在後悔了」·讵料陆洐之道:「不·」·乔可南:「」·陆洐之:「我的後悔,是对你最大的污辱。
」·乔可南:「……」·确实如此·倘若是能随意改变、悔恨的东西,那何苦自己当初要受到那般对待他并不想为他人理想献祭,但对被迫牺牲的人说:「其实当初不必这样。
」那感觉真不是一个干字能形容··「我不後悔,只是那天在百货公司里,你看著我的表情,让我忽然觉得……」陆洐之停顿了一会,才道:「很痛苦。
」·【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61)】·自己露出了什麽表情说真的,乔可南完全不记得了·那一刻的记忆在他脑里就像一团黑雾,一碰就散,同时也不太想去探触,就像一个潘朵拉盒,阴暗而苦痛。
乔可南继续等他下文··「我从不轻易承认自己做错了事,你的事却一直梗在我心里·有天,我跟著章世国去了禅寺,听上师讲道,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阴过盛,除了老病死我目前尚未遇见以外,其馀的我全在经历。
我一想到接下来的人生或许都会活在这八苦之中,就很绝望,那时我想找你,却听人说你去美国结婚了……尽管实在很荒谬,但我当下是真的差点就疯了·」·陆洐之说这番话的表情很平淡,彷佛在阐述一个不属於自己的故事,唯独偶尔流泄的苦闷眼神,昭示了他是这番话的主角。
男人总是习惯用抽离自己的方式面对这个世界,乔可南如今终於明白,这个人原来不过是胆怯··他胆怯得不想面对真实的自己,塑造强硬的假象,甚至无法给他个明白……他一直欠他的。
陆洐之始终不懂,当初他究竟下了多大决心,问那句话,男人说了「好」,所以自己才相信了他,直至後来,万劫不复··乔可南下意识按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告诉自己:停,外物不可必。
陆洐之看见了·他别开眼,续道:「後来听你说真的结了,我万念俱灰,那阵子什麽都不太想管了,最後去了上师那里,修习佛法·有人说在佛前祈祷五百年,能换来一段尘缘,於是我就去求佛、结善缘,或许还能成全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
」·下辈子的什麽乔可南没问,陆洐之也没说··话题似乎就此嘎然而止,无人再开口,日光隐没在冬天的灰云里,四周有一点冷·乔可南插回口袋里的手隐隐有些发颤,他掀了掀唇:「陆洐之……」·「嗯」·「你真的……被穿了吧」·陆洐之:「」·虽然好像很搞笑,乔可南却笑不大出来。
相信全天下每个被劈被甩的人,午夜梦回之际,一定多少都想像过前情人回来哭著下跪说「我错了」的场景,这无关乎爱,纯粹是一种自爽心理··乔可南也不免俗地设想过,当然他坚信现实里是不会发生的,陆洐之真做了他也很困扰,完全不会比较开心。
然而万万没料到,男人深知无望,居然直接跳过他这当事人,跑去求佛,觊觎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乔可南简直无语凝噎··陆洐之:「你有空可以过来陪陪孩子们,他们很喜欢你。
」·乔可南很不屑·「你别利用小孩子·」·陆洐之苦笑·「我可以保证,你在的时候,我不出现·」·乔可南:「……」·人家都低声下气到这程度,乔可南也不好说什麽,对话就此结束,乔可南没让陆洐之送他回去,男人没坚持,算是释出了他所谓「不打扰」的诚意。
乔可南挺喜欢院里的孩子,现今他的经济情况没办法做到大额捐款资助之类的,但偶尔来帮忙,当当义工还是可以的··之後去了几趟,当真没遇到陆洐之,巧遇很巧,完全不遇也很巧,他不禁问谭尚源:「你陆叔叔都没来吗」·谭尚源:「有啊有时候你走了就来了。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计较,只是猜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他补充:「可是陆叔叔都很关心你的消息喔」嘿嘿,他也为此赚了不少东西啦。
乔可南瞥他一眼·「陆叔叔要你说的」·「没」谭尚源立刻指天画地,一副我敢发誓·「这是……这是……售後服务啦……」·「噗」还售後服务咧。
八岁的小孩,人小鬼大,到底收了陆洐之多少好处啊·乔可南好气又好笑,心里想道:原来陆洐之真的遵守了诺言··他不讨厌被探知,总归都是小事,不痛不痒,只要陆洐之没横插进他眼里来,他便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乔可南固定周末来育幼院一趟,给孩子们补习功课,最近寒流来了,几个小孩得了感冒,院里人仰马翻,照顾的照顾、隔离的隔离,乔可南从早上待到傍晚,正要回去,负责煮食的王大妈叫住他:「小乔啊,你等会有别的事吗」·乔可南一笑:「有啊,见周郎。
」·「你这孩子」大妈嗔他··乔可南:「没啦,怎了」大妈年过五十,家里孩子跟乔可南差不多大,对他一直诸多照顾,时常做些好吃好喝的让他带。
乔可南高中失怙,从此再没尝过家人关怀滋味,对这位王妈,多少有份孺慕之情··「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送去给陆先生」王大妈递来一个环保袋,重量稍沉,乔可南连忙接过。
「这是大妈我炖的鸡汤,听说陆先生病了,没人照顾,我想好歹要吃点东西……」·乔可南瞧了一眼,里头是不锈钢保温盒,以及退冷贴之类的小物·「生病了」·王妈点点头。
「应该是被院里的人传染的,我现在分不开身,晚饭都没煮好呢」·「……」这种情况,乔可南实在无法推辞,自己不会照顾小孩,但送个东西总是没问题。
他叹了口气:「好,给我地址·」·49.放开我这个受·陆洐之搬家了··看到大妈手写递来的地址,乔可南有种被噎到一般的感受──原来,陆洐之居然搬到和他同个地区来了。
虽是同一区,但相隔仍有一段距离,乔可南搭了计程车去,公寓外观还算整洁,不过相较以前的豪宅,自是无法相比··他在大门外输入门号,对讲机嘟噜嘟噜好一阵,没人响应,乔可南想了会,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洐之的号码。
陆洐之换了电话,以前那支还被他放在黑名单里,懒得提出来了·第一通,陆洐之没接,他又打了第二通,一直到第三通,一声喑哑的「喂」才缥缈地从电话那头浮现。
乔可南也懒得罗唆,直言:「我在你家楼下,王妈炖了鸡汤给你·」·陆洐之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乔可南:「你开不开门」·「好……你等等。
」过了好一会,楼下大门终於「哔」一声开了·「谢谢,东西你放桌子上·」·「嗯·」乔可南挂了电话,陆洐之声音听起来很虚弱,看来是真病得不轻。
他提著袋子,搭进电梯,按下楼层·王大妈说:「我放了两人份,你们可以一起喝,顺便照顾一下陆先生……他平常多疼你啊·」·【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62)】·乔可南:「……蛤」·王妈瞋他一眼。
「他总问你爱吃什麽、不吃什麽、叫我多准备什麽……说你是他学生,他这师傅偏偏做错了事,你不想理他,他只好暗地里多关心你一点……我说小乔啊,什麽事非要搞得这麽王不见王的陆先生抢了你女友」·大妈,真相说出来,估计吓死你。
「差不多吧·」乔可南乾笑,只能摸摸鼻子··「欸……」这种横刀夺爱的事,确实很难排解·大妈脑补一番,心想能被这两个优秀孩子争夺的女人,该是幸运还不幸啊「後来那女人怎了跟陆先生在一起了」·乔可南苦笑。
「没,她谁都没选·」乾脆陪大妈脑补到底了··「那都过去了嘛陆先生肯定也是觉得对不起你……人家不是讲,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乔可南接:「但宁可断手断脚,也绝不裸奔。
」·大妈:「……」·乔可南笑:「王妈,我喜欢你泡的柠檬茶,口味跟我以前喜欢的牌子很像·」·大妈闻言,眼睛一亮·「那是陆律师研究的方子啊我们试了好多茶叶,才配到一模一样的。
」·说著,王妈掩住了嘴,只差没自打巴掌:「哎唷,我真是……陆先生叫我千万不能说的,说了你会生气……」·乔可南:「没,我没生气·」·只是无奈。
…… ·陆洐之已先一步把铁门打开,乔可南原先以为两人又要碰面,没料推门进去,一室寂静,想起陆洐之刚说东西请他搁桌子上,看来很识相,没打算趁机寻晦。
屋宅很小,布置很有序,依旧是陆洐之一贯爱好整洁的风格,然而相比先前,这儿几乎可算是鸽笼,乔可南不懂,男人怎能做到这般地步,就只为了追求那莫须有的缘·他把大妈给的鸡汤放桌子上,打算走了。
他提脚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玄关正对房门,那儿正紧闭著,乔可南手碰上大门门把,感觉自己像站在悬崖的边上·他该不该去看看陆洐之他病死了怎办有道是祸害遗千年,男人肯定很长命,轮不到他担心。
他脑袋空白了好一会,直直盯著大门,那天他问菊花黑陆洐之的事,很纳闷对方怎会这麽清楚,菊花黑说了什麽·他说:「我有直觉你迟早会问·」·乔可南真是……不知道该说菊花黑乌鸦嘴,或是自己当真如此好看透。
想到谭尚源、想到王大妈,他觉得陆洐之卑鄙死了··完全掐中了他吃软的性格··男人若真的跪啊哭啊求啊要胁啊,乔可南肯定只会说「你卖啊,折煞我啊」,所以陆洐之不哭不跪不求,反倒坦然告诉你这辈子我知无望,我请佛祖给我下一世机会。
你XX的,老子我现在就去杀人放火抄家掳掠,下辈子转做畜生,看你陪不陪我··不过为一个陆洐之牺牲到这般地步,也太亏了··乔可南在心里机掰完,最终本能地走向陆洐之房门,心想或许他打开门,下一步便是跌进坑里,运气好的话,直接摔死,一了百了。
他扭开了门把··屋里开了床头灯,不算阴暗,陆洐之躺在床上,盖了层厚厚棉被,样子很虚弱··他听见动静,吃力睁眸,见是乔可南,很意外·「你……」·「几度」乔可南上前,瞥了眼床头柜上的药袋。
还好,至少看过医生了··「……三十九度·」·「嗯·」乔可南转身出去,脱下沉重外套,把大妈附上的散热贴拿来,拆开给陆洐之贴到额头上,男人体温很高,冰凉的东西一贴额,便舒服地轻叹了声。
乔可南又取了自己包包里的绿油精,滴了几滴在手心里,将之搓热,他坐在陆洐之床沿,手指抚上男人的太阳穴,施了些力,按摩搓揉··以前苏沛生病发烧,他这样弄,对方都会好过许多。
乔可南:「……放松·」·陆洐之身躯紧绷,反应在他太阳穴上,一鼓一鼓地,乔可南尽量控制力道,从额角一路按至那人僵硬的颈椎,陆洐之终於缓下了肌肉,唯独一双因患病而显混沌的眼,盯著头顶上的乔可南不放。
乔可南有点尴尬了·「把眼睛闭上,否则我不弄了·」·陆洐之闻言立即闭眼,若非这一刻感触真实,他简直要怀疑自己发烧过度,出现幻觉了··一室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偶尔回盪,乔可南手劲刚好,弄得他很舒服,舒服著舒服著,一股异样的感受便渐渐传达至了下腹。
身体很热,外加久未发泄,陆洐之隐约有点勃起,他恨自己感冒鼻塞,嗅闻不到那人身上的气息,但好在如此,否则……他不敢担保自己会不会失控··他感觉这一刹,乔可南捏的不是他的头,而是他的心脏。
身边是自己长久一直渴望的人,他行为温柔,陆洐之快要疯狂·他告诉自己忍,他绝对不能再惹这人厌了,他这辈子从没学过要怎样好好对待一个人,如今课题就在眼前──他必须学会。
不计任何代价··乔可南按了一会,差不多了,做到这程度算仁至义尽,他都能给自己颁个和平奖了··他不过以直报怨、有恩报恩,陆洐之关心他,不论出於何种目的,至少令他感心了,他不吝回报,但仅止於此。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你好好休息,我走了·」·说罢正要起身,腰却被人紧紧抱住,乔可南一惊:「你……」·老天,生病的人力气怎这般大·乔可南差点骂人,那人却加一步,炙烫的脸紧贴他背脊。
过分鲜明的感受使青年浑身一凛,然後……是一股灼烫腻人的湿意,隔著薄薄的一层衣衫,渗透入肤,烫进骨髓··这彻底震慑了乔可南·他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只见陆洐之的脸埋在他脊骨间,肩膀落魄地隐隐抖颤,他哭了哭了吗·乔可南顿时傻了,好像有股巨大的电流把他脑子给烧了,完全无法启动。
·「对不起……」陆洐之说,音调很苍凉·「对不起·」 ·乔可南心脏瞬间就被掐疼了。
很疼、很疼··他噎得难受,一口气吐不出,心想对不起有用就不需要警察了,当初你跟我说过两次,我都接受了,现在还来·【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63)】·乔可南胃抽得厉害,良久他说:「你跟章小姐说过对不起吗」·陆洐之一怔。
「你先背著她在外头跟我不乾不净,後来订婚了,又因为你那什麽七苦八苦,不结了,你让人家情何以堪」·这回陆洐之沉默了很久,久得乔可南以为他没话可回了,不料竟然道:「我们是协议好的。
」·「……蛤」·陆洐之难受地咳了几声,断断续续把他跟章茗雨之间的「协议」说了··说来简单,原来当初章茗雨调查过几个章世国属意的对象,察觉他是同性恋,便来找他谈,两人於是商量好假结婚,各取各的好处。
「我取消婚约,她用这藉口,说要去国外散心顺道避开媒体,最近在法国申请了学校,估计往後都不回来了·」·乔可南:「……」·所以是怎样皆大欢喜吗为何他这儿一点都感受不到喜庆·反倒是一阵凄凉。
你们把婚约当成交易,摆弄得轻轻巧巧,可怜我被拳四郎的北斗神拳打得七零八落,差点死无全尸,现今你跟我说这些是怎样好吧,是我自己问的,活该死好,不只猫被好奇心杀死,人也一样……·乔可南:「放手。
」·陆洐之没动··乔可南知道,男人嘴上说求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实际做出的行为,却是连他这辈子,都不想放过··他索性出杀招,把左手无名指晃到那人眼前。
「我结婚了,我重视婚姻,这辈子没打算搞婚外情·」·只见陆洐之的表情,瞬间好似被人打了一拳··他渐渐地松了手,乔可南觉得自己赢了,很爽··他起身,走前看见陆洐之疲惫地瘫在那儿,沉痛地闭眼,胸膛像个破口的风箱起伏著。
乔可南心里那股胜利感褪去了,反而堵得厉害,他走出房外,穿上外套,匆忙离开了陆洐之的公寓··他踏入寒风里,想那七苦八苦,自己又何尝不是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真是苦。
50.就这样End·陆洐之病好了··他很久没生病,厌恶那种虚弱乏力,全身上下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这次却不知该不该庆幸,因为一场病,乔可南居然愿意主动来找他了。
事後回想,对於自己那天做了什麽、说了什麽,陆洐之记忆模糊,他晓得自己有一点失控,但好歹顺著本心,把能说的都说了·即便乔可南对他的解释很不屑,讲出来了,或许也算是种解脱。
他终究脱离不了自私……原先他真不打算再打扰,育幼院里的重遇不在他计画之内,可若这是神佛给他虔心祈求的回报,那他理当试图争取,把所有法子都使过一遍,才能甘心。
他求的也简单,只要那人愿对他一笑,如过往般温暖地关怀他,天冷的时候能聚在一起吃吃火锅,就够了··很够了··陆洐之一直有从育幼院那儿知悉他的情况,现在听说他半个月没去了,各种不太美妙的想像汇聚在脑子里,毕竟按乔可南的个性,不会随便抛下喜欢他的小孩子不管。
他想了想该不该主动打电话去,不料竟在这时,接到了乔可南的电话··乔可南不罗唆,一劈头就问:「你病好了」·陆洐之虽疑惑,却仍应了一声。
乔可南:「你拿纸笔记著·」他报了一串地址·「三天後晚上七点,来这里一趟,爱来不来,随你·」·说完,也不等陆洐之回应,迳自挂了电话。
陆洐之按捺住回拨的冲动,把地址纪录在手机里·不论三天後的七点,他有没有事,都没可能不去,即便那儿是龙潭虎穴,乔可南开了口,他就得义无反顾探一趟。
三天後,陆洐之赴了约··他按地址驱车前往,发现那处竟是一间武道馆··乔可南嘴叼棒棒糖等在门口,见他来便扬了扬眉,陆洐之看著他,每次都觉得神奇,为什麽这个人总能牵引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处他甘愿为他放弃曾有的追求,潜心礼佛,明知他此生已是别人的人,他也想极力争取一个身分──·不是炮友、不是情人,就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关心他,也能被那人妥贴关怀的位置。
「进来吧·」乔可南示意,推门而入,他跟武道馆里的教练打了招呼,带著陆洐之进了一间练习室··练习室坪数不大,地板铺了一层软垫,乔可南走到置物柜前,把一个头盔扔给陆洐之,指示他戴上。
·乔可南:「我想了又想,觉得男人嘛,还是这样最痛快,每天唧唧歪歪磨磨蹭蹭爱啊恨的,又不是吃饱了閒著·」·陆洐之:「……」·「你欠我一个明白。
」青年给自己穿上攻击手套,道:「不许防御、不许反击,揍到我爽为止,以前那些事,就通通归零·」·陆洐之一脸惊诧,似乎正打算开口,乔可南乾脆打断:「不想就出去,我不拦著你。
」·「不,我留下·」陆洐之把头盔摘下,搁到一边·「你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只有一点……」·乔可南:「什麽」·陆洐之:「别归零,停留在……你愿意跟我好好说话的时候。
」·乔可南一愣,垂下眼,随即扯嘴冷笑·「那也要你没被我揍怕才行·」·说罢击出一拳,迅雷不及掩耳,狠狠落在陆洐之肚子上·突来的一拳,毫无预兆,力道之狠,让陆洐之掩著肚子,一阵乾呕。
乔可南哼哼:「忘了说,我这一星期都在练拳·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陆洐之费很大力气才稳住身体,勉强挤出一笑·「好……你来。
」·拳头击打在人体上的声音闷闷的,却很显耳·乔可南这人不提倡暴力,但有时言语说不通,诉诸拳头是最原始有力的方式··那天他从陆洐之的公寓回去以後,想了很久。
他理智上不想对陆洐之屈服,感情上也认为这人不可信,他欠他的明白更不可能挥挥手就当没,他不想跟人这样耗,索性揍一揍,一了百了,或许揍完了,他心情舒爽,转头就能找别人──他可没跟陆洐之说:打了你我就跟你在一起。
他想,陆洐之也懂,才会提出刚才那般「要求」··然在他意料之外,对於这般近乎蛮不讲理的作法,陆洐之竟然真的心甘情愿在承接··一般人被打,即便心知理亏,多少会被撩起怒气,自然产生反击抵抗举动,陆洐之却是一副俯首称臣的样子。
转眼他冷俊的脸便青紫得惨不忍睹,整个人站不太住,晃了几下,又稳住了··【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64)】·「来……继续·」·当老子会跟你客气乔可南「砰」地又是一拳,这次直接打在陆洐之下巴上,那儿立刻擦破了皮,男人仰倒在地,喘了一会,又狼狈地巍巍站起。
他知道,在乔可南停止之前,他得承受··一开始乔可南还真用了全力,接著就越来越打不下去,陆洐之反击他不爽,不反击他也不爽,总之就是很不爽··最後乔可南自己都累了,就算带了护具,手还是很疼。
他将之摘下,扔到一边,捡了角落的圆凳子坐下··乔可南:「不打了·」·陆洐之一愣,随即虚弱地瘫坐在软垫上──不论是否真伤得这麽重,这时做做样子,是必须的。
乔可南深呼吸,仰头看著练习室的天花板,日光灯扎得他眼疼··「你想怎样」他忽问··陆洐之沉默了一会·「这辈子,当我朋友吧。
」·乔可南瞬间怔忡,这个男人被他揍了一顿,满身是伤,话都讲不俐落,居然用这副落魄姿态说要跟他当朋友……又不是少年漫画·乔可南心里一阵发酸,酸著酸著,喉头发紧,泪水不自觉涌了出来。
真是……不知该说他傻,还是太精明··乔可南用手背抹了泪,道:「我跟你说说我结婚对象的事·」·陆洐之:「……嗯·」·「我在拉斯维加斯结的婚,那教堂叫什麽我不记得了,结婚对象是我爱且爱我的人……陆洐之,我不想跟你牵扯下辈子了,所以这辈子,你做得到就来,我不阻止你。
」·陆洐之瞪大了眼··乔可南:「就这样·」·他闭眼,没再看他,这已是自己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至於之後後不後悔,盛竹如会不会又出现……那再说吧。
至少现在,他决定忠於自己内心的选择··陆洐之怔著,日光灯太刺眼,似乎有什麽东西自他眼角溢了出来··他猝不及防,抬手遮住·、·於是很久很久,都没人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对,就这样·XD·我一直很想在这样的地方写个End,那些恭喜夫人贺喜老爷的剧情,就放到之後,·这是一般商业志无法尝试的事,我做得很开心。
(主要也是接下来,对两人来说,都不算走错路了)·我想很多人看烦了,所以到此为止也是个不错的结束,·至於想看叮当追妻的,还有续篇,原则上就是攻宠受,追人追到变妻奴,·没啥纠结了。
(当然还有一些感情上的问题要克服罗~:p) ·下周一会先PO陆律师的裹脚布,把他这段期间的心路历程向大家交代一下,·有些疑问里头应该都会有答案。
番外:·==================·☆、上·「陆洐之,你真不是东西·」·一个刚跟他在床上翻云覆雨过的炮友如此道,陆洐之没生气,反倒觉得好笑··「我本来就不是东西。
」·那人:「」·陆洐之看都不看他·「我是人,不是东西·」·那人扯了扯唇·「好吧,你不是人·」·陆洐之挑眉。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刚刚被我这『不是人』搞到射了三次所以你的嗜好是人兽交」·那人:「……我不跟你说了。
」跟律师辩嘴,还真没啥赢的可能性··陆洐之依旧不动声色,穿戴好了衣物,将袖扣一一别好,那人看得很神奇·「你都不问我一下何出此言」·无聊。
「何出此言」·那人:「听说你甩了小岩」·陆洐之叹口气:「我没甩他·」·那人:「」·「我只是拒绝他,然後选了你上床。
」·陆洐之口气一副就事论事,那人笑了·「是啊,当著人家面,揽过我的腰,然後说『我对你腻了,技术纯熟点再来』,承蒙你如此瞧得起我·」那人道:「小岩都哭了,他才刚进圈而已,据说你是他的……第二个」·陆洐之:「所以我是为他好。
」男人穿好西装外套,转身走了··陆洐之对自己童年的记忆很模糊··人类都有所谓的趋吉避凶心理,有些事,太不愉快的,不想记忆,抹煞著抹煞著,就淡掉了,唯独对某些细节会有本能的厌恶残留,其中之一,陆洐之特别讨厌看人软弱。
那会令他联想到幼时无能为力,被人排挤欺负的自己··所以在圈子里,倘若遇到太弱兮兮的对象,他总格外厌烦,通常都会用不大客气的态度··反正这辈子,情情爱爱的,打一开始就被他挑开至人生目标以外。
他没受过这方面的伤害与折腾,纯粹是没有兴趣而已··或者说,天生同志的他,事业与感情线势必无法划上等号,从政是他理想,台湾的政治圈……不,全世界都一样,没一个地方会完全接纳同志成为领导,他没有任何谴责意思,纯粹阐述现状,於是他也选择得很快:太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不需要。
他不想再历经一次,彷若小时那般的徬徨无助。·第一次见到乔可南的时候,是个冬天··寒流来了,天气很冷,他从小体温偏低,大抵没受过好的照顾,即便长大後极力健身,手脚冰冷的毛病还是摆脱不掉。
事务所介绍新进人员,他没兴趣,但仍义务出席,站在墙角,他手冻得要命,插在口袋里仍有丝丝凉气,渗入腿肤,每到这时他总怀疑人类怎能有这般低冷的体温··他脸色很差,只想结束了工作,找个人拥抱。
「我是乔可南,大家可以叫我Joke·」·很乾净清朗的男声,不算太低,也不算高··乔可南Joke男·这名字太喜感了,导致陆洐之抬了抬眉,瞥向青年所在位置,目光一震。
浓眉大眼··这是陆洐之对乔可南的第一印象··那黑黝黝的眼,亮澄无比,眉毛微扬,形状是很自然的精神好看··第二印象是……他笑得真好,嘴唇微翘,几颗白玉似的牙在唇缝间隐约露出,黝黑色的肤很是健康,整个人透著一股暖烘烘的气息,彷佛教人感受到阳光。
陆洐之手脚瞬间就没那麽冷了,微微的热从他脚根底隐约涌上,汇聚在下腹处──·那是一个男人最原始本能的反应,在面对他有兴趣的人物时,野蛮又直接·倘若这是在GayBar里,他定要用尽浑身解数,得了这人,甚至或许等不及开房,随处找了个僻静地方,就要开干。
【走错路+对的人 大刀滟【完结+续篇+番外】(65)】·但,现在不是在GayBar,而是在事务所里··他平时工作的地方··所以陆洐之很快按捺下了那股莫名所以的冲动。
他的手脚,又逐渐恢复了冰冷··当晚他就去了GayBar,这次挑了一个肤色较深,身形结实,五官俊朗的··这晚他干得很是痛快,转眼就把对乔可南产生的不明冲动,抛诸脑後。
据说Gay跟Gay之间都会有个雷达,哔哔哔,准得很,陆洐之的开关大约是坏掉了,或者他从没开启打算,最好他察觉不到别人,别人也觉察不到他··糜烂几晚过後他就把乔可南忘了,本来这世上就不是真缺谁不可,倒是乔可南在事务所里很受欢迎,虽有点儿呆呆傻傻,其实待人接物,很是机敏,会看人脸色,递茶端水,时机态度,恰到好处。
·据说是因他高中时失去父母,在亲戚家借住一阵的关系,但青年脸上倒是看不见那种依附人的谄媚,反而像是做得习惯了,而他也不讨厌这麽对人。
略微相似的遭遇,但塑造出来的人格,却是两样的大不同··陆洐之扯嘴哼笑··日子就这麽不咸不淡地过,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临,随著季节入夏,陆洐之体内那股骚动也渐渐地沉寂了一些。
台湾的夏天很热很闷,但总比冬天又湿又冷,手脚如冰棍般暖不起来的好··助理办事去了,陆洐之起身,给自己倒茶·外人说他难搞,却从没人讲他摆架子,因为他连茶水都会自己倒──尽管大部分时候实在忙透了,索性不喝,渴一下午,连厕所都免上,导致那阵子他嘴唇皲裂得厉害,挑了好几个牌子,才挑到不那麽油亮,又适合他情况的护唇膏。
他走到茶水间,不意撞见里头的一个人影··那人像是刚跑外务回来,外套脱了,衬衫袖子拉至手肘,襟口微开,他仰头喝水,一点水液从他嘴角边渗落,淌过他起伏的喉结。
大抵在办公室久了,青年原先黝黑的肤色渐渐褪至浅白,如象牙一般,坦露的肌理线条仍旧结实,却又带点柔软·他头发长了,微遮住眼……那双黑澄澄的眼,欲遮还露,吸力不减。
陆洐之几乎看得傻了··青年一愣,停下喝水动作,瞥头看见陆洐之,展颜微笑:「啊,陆律师,来泡茶吗」·陆洐之一般懒得回答,要不他来茶水间干麽·可他却破天荒地应了一声:「嗯。
」·「喝咖啡吧」乔可南眉目弯弯,笑得那般舒心·说罢他动作,操作咖啡机,不一会儿咖啡浓郁的香气充斥一室,他没给陆洐之添加任何多馀配料,单单一杯黑咖啡,递给他。
「我记得您是喝这口味的·」·陆洐之微愣··咖啡机是国外进口的,上头好几个按键,可以做美式、卡布奇诺、有的没的,陆洐之锺爱纯粹不掺奶糖的黑咖啡,有时就连助理都会搞错,他没想乔可南居然知道。
乔可南笑了笑:「我听小玫提过,她说她每次弄错,您都会自己出来用·」害人家小姑娘很不好意思,这比直接斥责还丢人··「我先回去工作了·」乔可南颔首示意,陆洐之点点头,在那人擦过自己身畔之际,陆洐之彷佛嗅闻到那股属於阳光的芬芳。
阳光是怎样的味道选一天晴朗日子,把洗好的棉被拿去晒一晒,下午收回时扑在上头闻闻,就晓得了··幸福得简直能让人落泪··从这天开始,陆洐之挑人上床的口味又变了。
变得爱找肤色白润、四肢修长、肌理坚实的阳光男孩,有些人甚至把自己弄成先前他喜好的那样,结果人家魔术师,如今看都不看··夏天过去,在还没享受完秋季的舒和凉爽前,冬天就来了。
冬天是陆洐之每年最难挨的时分,他其实不怕冷,哪个冰棒怕住在冷冻库里的但手脚冰冷,实在难受,每到这时他的糜烂程度就会大幅上升,在各种各样的双人床上流连、辗转取暖,挨著浮木,度过漫长的冰河时期。
直到圣诞节,他在酒吧里,罕见的放浪形骸,陆洐之虽性事上从不克制,却仍有一定分寸,独独那次,他喝到烂醉,几乎想不起自己前一晚干了什麽,只知一个又一个的肉体叠了上来,分不清谁是谁……·自发的性爱跟被人当作性具感受差异极大,导致他隔天上班,脸色不好,宿醉加纵欲,只有糟透了三个字形容。
偏偏,还有个傻小子来触他逆鳞:「陆律师,要不要吃糖手工做的……」·乔可南没讲来源,但满脸喜色,掩藏不住,显见跟女友过了一个相当甜蜜的节庆,这令陆洐之心头微微一刺,近乎愤世嫉俗的厌恶感油然涌上。
他阴冷道:「你就没别的事可做了吗」·乔可南吓著了,搔了搔头,说著抱歉,就出去了··陆洐之毫无道理地想:你不知我不吃甜·这想法简直蛮横至极,把自己当世界中心在转,连陆洐之都想唾弃自己。
他冷静下来,想想自己早上的表现,实在很难看,又无法放下身段去道歉,那人肯定觉得很讨厌吧·……越想越头疼,陆洐之想给自己倒杯热水,缓解一下,不料一走出办公室,青年迎面而来:「陆律师你宿醉对吧我这儿有解酒药,你吃一片,会舒服一些。
」·……·陆洐之这辈子从没对一件事感到没辙过,唯独这人一笑,他便整个人手脚发麻,若不是长年ㄍㄧㄥ出的坚硬外壳,他真不知自己会化到何种地步·他是冰,冰怕热,碰热就要融化,滩为一地,最终蒸发,不复存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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