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强强]+番外BY香小陌(上)(2)[高质言情]

保镖[强强]+番外BY香小陌(上)(2)
·楚珣这一说不打了,其实这帮小孩都松一口气,可是又不太甘心,咱们这么多号人,把对方几个人放跑,以后说出去,在大院里抬不起头了·王欣欣还不依不饶叫嚷几句:“凭什么啊,就放那个霍小二走啦太便宜他了”·楚珣扭头冷冷地回了一句:“要不然你跟霍传武单挑别说我没拦着你,打坏了怎么办”·王欣欣其实就是汽车连连长他们家儿子,也是本地一小地头蛇,一直对楚小二不服气,回嘴道:“怕干仗啊怕干仗你当嘛司令啊”·【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22)】·这天晚上,发生另外一档子事儿,及时解救楚小二的信任危机。
他们两拨人拖着棍子走回大院,刚到门口,他们院几个小孩拖着自行车跑回来,垂头丧气的,一看就让人欺负了··大伙忙问:“咋的啦,让人打啦”·原来,他们大院那几个小孩,刚学会骑自行车,出门得瑟,还戴着院里新发的军需品,带护耳的羊绒帽子。
又不是冬天,出门还戴帽子,这不是招人显眼呢么,果然一出门就让人盯上·那时候羊剪绒帽子时髦、值钱,谁都喜欢·大街小巷流行“飞帽子”,戴好帽子出门显摆的人,一不留神就会被身边人把帽子“飞”走。
外院的几个孩子,骑着28大车,从后面涌上来,把这几个孩子别倒了,摔了,还抢走了他们的帽子……·自己同伴被人明目张胆欺负,一伙人顿时炸窝了,怒了。
“是哪个大院的,看清楚敌人长相了吗”·“就是他们国安部大院那几个小混蛋,复兴路上那个大院”·“上回在龙潭湖,就是他们抢咱们冰鞋”·“他舅姥姥的,炮打司令部了,当咱军区没人了吗”·小孩儿注意力转移得快,性情也毛躁,王欣欣那几个人立时就要提着棍子跑去复兴路大院,准备去砸人家大铁门。
楚珣喊住人:“都回来,今天太晚了,黑着灯的·”·大伙一致看向楚珣:“那你说,就这么算了”·楚珣想了想,瞟一眼传武,传武一手攥着军挎的背带,一眨不眨地,也在看他……··楚珣拍板道:“明儿放学以后,在煤场集合,咱们先礼后兵。”
第二天,楚司令命手下喽啰,先给对方下了战书,把抢我们的帽子和冰鞋还回来,不然军部端你们老巢。·对方根本没搭理,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当晚,大院孩子们各抄武器,特威风的“玉泉路三少”挑头领在前面,浩浩荡荡,直奔复兴路来了。
沈博文戴个遮耳帽,邵钧戴个绒球帽,楚珣不戴帽,西装马甲下面换成一条军装长裤,跑起来利索··煤场的马路边,小山东们在等他们··楚珣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霍传武酷酷得,一摆头:“揍架么。”
楚珣对那天霍传武的样子记忆犹新·夕阳透过枝叶洒落一串金色的斑点,落在这人肩头,霍传武眼皮薄薄的,眼神淡淡的,只说了那三个字·言外之意,揍架么,兄弟们揍架当然是一路的,要不然能算哥们儿·两拨人马迅速汇合成一路。
有些事儿说起来挺逗,前几天院里的北京帮和山东帮还是仇人似的,互相抢牛奶、扎车胎呢,这会儿外敌来犯,不把俺们大院子弟兵放在眼里,骑到老子们头上了,老子们不收拾你们的大伙的心情,这叫一个义愤填膺、同仇敌忾,这些天憋的火气,可找到合理发泄的渠道。
传武身边也有俩哥们儿,挺铁的那种··大庆说:“小武,咱几个真去揍架”·吉祥说:“赶剩么啊,跟他们玩儿”·传武埋头走路,粗着嗓子说:“他们打不过,俺跟着去看看。”
霍小二其实特实在,真心实意地觉着,楚司令打仗根本不灵,你狗屁个司令啊,肯定打不过人家,这种关键时候,还是得你霍爷压阵,那细胳膊细腿的,再让别的院的野孩子给揍了……霍小爷得护着那笨孩子。
于是,这天傍晚,玉泉路某部队大院的孩子,与复兴路某部委大院的孩子,在附近某个学校操场上,打了一架··楚珣平时不爱找人出去打架,很少来这个,这回也不知是怎么的,兴致起来了,心里就好像一团火烧着,忽然觉得这事儿特带劲。
他没让手下兄弟们动棍子·打架动刀动棍什么的,太粗鲁,楚小二平时斯文又爱体面,两拨人互相拿刀子哗哗哗对砍,他不是那个路数·他们所有人都提前准备了橡皮子弹仿真枪,弹弓,滋水枪,还有水炸弹,西红柿炸弹……他也没让兄弟们抡家伙冲进去火并,咱司令打仗,讲究战略战术,绝不一窝蜂瞎打。
楚司令给几个哥们儿排兵布阵,头脑清晰,有板有眼··“王欣欣,你带十个人,从正门冲进去,喊得猛一些,用枪和西红柿炸他们·”·“博文,你带十个人,右边那个小门埋伏,看他们打起来以后,你们从小门钻进去,包抄后路,用橡皮子弹击毙”·“钧儿,你带十个人,在旁边那个楼里埋伏,他们被打了肯定往楼里跑,突然袭击,封堵他们,上水炸弹”·……·几路人马都派出去,沈博文兴冲冲地跑出去,没跑两步,觉着不对,又转回来:“珣儿,我们都去开打了,你干什么”·楚珣漂亮的眼皮一翻:“我不能挪地方,我镇守司令部啊。”
沈博文听了,觉着也有理,揣着橡皮子弹枪和一兜子西红柿什么的,带人埋伏去了··楚珣一回头,发现霍传武插兜站他身后,不动换··楚珣问:“嗳,你不去打”·传武说:“恁不是镇守司令部么。”
霍小二眼神不太一样了,眼珠亮亮的,似乎也开始对楚司令刮目相看··楚珣乐了,迅速勾勾手,眼神诡秘:“走,咱们把司令部转移到安全地带,然后歼灭敌人……”·  ·第十二章楚司令与霍将军·  ·司令部转移到操场一角某处掩体之后,楚珣正要招呼开打,传武从身后按住他肩膀,捏了捏。
这人掏出一枚桃核,桃核用小刀掏空做成个能吹的哨子·霍传武用平时玩儿的弹弓,拉开拈弓搭箭的架势,双眼眯细,嘴角抿紧,啪——·楚珣回头,嘴巴张成O型,看着传武手指一松,斜视前方的双眸漆黑平静,薄薄的眼角在出手的瞬间甩出一丝飘逸的神采……·哨子如同一枚响箭,划破天空时无比清亮悦耳。
暗号一出,从几个不同方向同时爆出口哨声,是传武手下几个哥们儿在用呼哨声呼应他,发动进攻·楚珣哪见过这个·他今儿才算见识了,战场上与人干架的少年霍将军,是个什么路数。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23)】·所谓鸣镝响箭,是民国时期流传下的土匪做活儿套路,响箭一发,即为伏击暗号,埋伏的马匪提枪挥刀掩杀而上,马脖子还系着响铃。
因此马贼土匪被称作“响马”·而且响马一词原本就源于山东,土匪的发源地,古有秦叔宝宋公明,后有张宗昌孙美瑶,民国纵横关外的各路悍匪响马,大多是霍爷的老乡。
一颗熟透的西红柿呼啸着飞进操场,啪,方圆三尺,溅起一地红汤,拉开战斗序幕··部委大院的孩子在操场上打球,没想到遭遇伏击,而且是几路人马前后呼应包抄合围,一下子乱了阵地。
那时候小孩打群架,哪见过讲策略战术的,还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左右翼埋伏冲杀,部委大院那群熊孩子措手不及,顾头顾不上腚,被西红柿砸了一脸红,随后又被沈副将带兵包抄,屁股纷纷被橡皮子弹击中。
沈博文趴在操场边沙土堆后,射击,橡皮子弹打不伤人,但是打在屁股上、腿上,挺疼的··他们还有弹弓,每人裤兜里揣一兜子大院特产的空子弹壳,不是部队里的孩子弄不来这个。
楚珣算计得太准了,那帮孩子果然想往楼道里逃窜,打算跑到单元门里,把门一关,抵挡还击·刚跑到门口处,门里一记水炸弹兜头盖脸,浑身湿透……·水炸弹是楚司令发明的秘密武器。
楚珣用墙根下接橡皮管子的水龙头制作炸弹,大院食堂拿的食品塑料袋,灌了水,袋子口一扎,递给传武··传武接了武器,从掩体后面一跃而出,两步助跑,拉开弓步,右臂潇洒地奋力地一甩……·水炸弹这玩意儿在打群架的时候,威力可大了,殴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这时是秋天,热劲儿已经过去,气候转凉·水管子里刚接的冰冰凉的自来水,从秋衣领子里倒灌进去,激得浑身哆嗦,嗷嗷的·中招的就是部委大院的孩子头,那个叫侯一群的混混。
楚珣猫腰躲在掩体后面,咧嘴乐着,给传武打气:“打得好,干他们”·楚小二其实特有心眼儿,贼精贼精的·这种打群架的活儿,他从不亲身上阵,每回都是指挥邵副官沈副将那一群人,他在后边儿起哄兼吆喝。
打完仗一伙人灰头土脸,跟花瓜似的,就看楚珣一个人儿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小分头油亮亮,皮鞋上都不见土,特美··霍传武只穿一件单薄衬衫,衣服裤子都弄湿了,抹一把脸,下巴上滴着水,胸膛起伏。
俩人头凑着头,互相听得到胸腔里兴奋的喘息,埋头灌水,可欢乐了··楚珣说:“我给他们扔一个·”·传武说:“俺楞,恁劲儿太小,楞不远,楞到咱自个儿阵地上了。”
传武因为打得兴奋,脸发红,酒窝深深的,双眼黑亮,捧过水炸弹:“瞅着,俺砸个远的给你看……”·楚珣蹲在地上,仰脖看着·传武衬衫湿透,贴在身上,露出麦黄肤色,皮带扎在硬腰上,助跑,拖后的一条腿发力绷出肌肉线条,身材既结实又灵活。
楚珣目不转睛看着,觉着司令帐下的小霍将军打起仗来,就四个字——真、他、妈、帅·霍传武扔过一轮炸弹,又端起枪,趴伏着瞄,枪法很准,一枪一个,专打对手的屁眼儿,眼毒手黑。
师长家的嫡系,从小就摸枪玩儿枪,在部队里练打靶,假枪真枪都会打,手上功夫真不是盖的··楚珣顾不上自己衣服也湿了,满头湿发乱糟糟的,拎起橡皮管子,那头接着自来水,拿水管子这头呲人家,玩儿疯了……·楚司令一战成名。
此一役,部队大院的孩子大获全胜,打得对方落荒而逃,有几个孩子被水炸弹砸哭了,抹着泪回去搬救兵··部委大院有一帮大孩子提着棍子跑出来了··楚珣一看,赶忙吹口哨招呼同伴,扯呼(撤退)·打得爽了,占够便宜,一伙人撒丫子就跑,背后有人提棍子追杀他们。
楚珣这时候也顾不上邵钧博文,逃跑各凭本事,各跑各的,都跑散了·传武拉着楚珣玩儿命跑·传武跑得快,一路飞奔,又不撒手放开楚珣·楚珣幸亏换了一条军裤,一双球鞋,没穿西装出来显摆。
传武的脸越跑越红,楚珣的脸是越跑越白··他们往煤场方向跑,抄近路跑回老巢··那时候的煤场,围墙里是一座上千吨煤块煤渣堆成的煤山,在厂房里再打压成蜂窝煤那样。
他们俩为了逃跑,翻过矮墙,一猛子跳上煤山,从中间翻跃过去·两个小子深一脚浅一脚,跑过山头,传武顾着拉身后的楚珣,一不留神崴脚了,一骨碌就从煤山上滚下去了。
楚珣叫了一声,没拉住人,也滚了,站都站不起来,一路往下滑……·在煤山上跑,是很危险的,煤渣倾泻下滑,像流沙一样,轻而易举就能把两个男孩埋在里面,小命丢了都没人知道。
这也就是当年两个小混蛋没见识,不懂,贼大胆··俩人一路滚下来,浑身上下全都黑了,从头到脚,滚成两坨黑煤球子··一路狼狈跑回大院,门口站岗的哨兵都吓一跳,几乎没认出来,这俩煤球是楚师长和霍师长家的祖宗。
追着想揍他们的那伙人,远远地一看院门口有解放军站岗,就知道追不到了,气急败坏,隔着一条街骂··楚珣拉着霍传武的手腕,偷摸跑到食堂后面没人地方躲着,俩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直不起腰。
楚珣得意着:“哈哈哈哈,老子的水炸弹太猛了,打得他们都‘尿裤子’了”·楚珣问:“嗳,好玩儿吗”·传武也笑,真心地点头:“嗯。”
滚成臭屎蛋了,也不敢回家,这样儿回家,不是找揍呢么·他俩锅着腰,在水龙头下面洗涮·水凉凉的,扎手,楚珣哆嗦着不停甩手,怕冷·传武把脑袋整个在龙头下面冲,冲下来的水都是煤渣颜色。
水花顺着鼻子睫毛哗哗往下流,流到喉头,沿着胸膛往下流··楚珣伸手偷袭:“流你裤裆里了·”·传武拿手格挡开,从水流下面歪头瞟出一记眼神,浓密的眼睫毛上全是水珠,眼神很亮。
“嗳妈……”·传武捂着裤裆,低叫了一声,凉水真流他裤裆里了,凉飕飕的··“小鸡儿冻成冰壶了吧”·楚珣哈哈哈地笑话对方。
传武一把从头顶脱下脏得不成样的衬衫,光着脊梁,甩甩头发·十岁的男子汉,还没长成,身材略微瘦削,锁骨修直有力,让人看一眼就觉着,这孩子全身的骨形轮廓都极硬朗,平坦的小腹和窄腰收进长裤,线条利落。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24)】·身材尚不高大,肌肉也没多厚,然而十岁的霍传武,分明已经是个小爷们儿的气质··小山东的胸膛竟然是有轮廓线条的,楚珣往对方胸口上两颗浅浅的小红点瞄了几眼,完全下意识的,自个儿在心里比较了一把,霍小二的皮肤没他白,但是,确实比他身材强壮些。
霍传武把自己的衬衫揉吧揉吧,水里投一把,展开,找到衣服上仅剩的一块白净地儿,凑过来:“把脸给俺·”·楚珣脸黑得看不清五官,就剩一口白牙了,很听话地把脸端给霍传武。
传武拿衣服一角给他擦,抹,抹掉一层煤渣子,重新现出小白脸儿和一颗红痣···楚珣刚才过度兴奋,跑岔了气,捂着肚子慢慢弯下腰··传武伸手给他揉肚子。
楚珣挡开,抱怨:“你手凉,你给我冰镇肚子呢”·传武搓了搓手,不断哈气,怕不够热,就把手放自己肚皮上抱着焐热了,然后才捂到楚珣小肚子上揉……·当晚,各路人马跑回大院,各自回家。
因为打了胜仗,整个大院的孩子们眉眼间都遮不住一股子土匪军打家劫舍得胜回营举寨欢庆分赃挑片得意洋洋的气势··楚珣一身黑不溜秋得,正心虚呢,拿脖子上挂的家门钥匙轻手轻脚地开门,门一开低头猫腰往屋里溜。
“小珣”·“……”·楚珣一抬头,正对上横眉冷目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楚师长·楚司令布局排阵,神机妙算,千算万算,就没算出他爸爸在家候着他呢。
他这个司令,冒牌扯淡自封的,在哥们儿面前跩得四五八万的,回家一见货真价实的楚师长,立刻就萎蔫儿了··楚怀智为啥碰巧在家当爹的还是为楚瑜造腾的那档子事儿,心里放不下那死孩子,部队里得了空闲,回来瞧一眼,跟警卫连那边儿的领导说几句客气场面话。
楚瑜这几天老实得很,每天早出晚归就是在外面跟狐朋狗友混滑冰场、录像厅、台球厅,也没闹事儿·楚师长是没想到,竟然撞见他小儿子出去胡混··楚师长伸手摸一把他儿子的头,从楚珣脑顶一丛乱发里抓出一把煤灰渣子·楚珣其实还没进家门的时候,告状的电话已经穷追不舍打到他家里,让他爸爸接着了。
告状的就是部委大院挨打的小孩他们家,姓侯的·有人认得楚珣沈博文他们“玉泉路三少”,直接打电话跟家长告状,你们家孩子,把我们家孩子打了,打坏了·楚珣惊讶地眨了眨眼,认真跟他爸解释:“没打坏,我们用西红柿和水炸弹打的,就不可能把他打坏。”
楚师长一戳他脑门:“还说老子不在家,都他妈的造反了·”·楚师长这回是真气着了,盯着儿子,半天说不出几句话,想骂娘都不好开口,因为骂娘那些粗鄙的话,他没对小珣骂过。
在楚怀智心里,两个儿子,地位感情绝对是不一样的,他心里强烈偏爱小的这个·大儿子是没生在好年月,文革中间来到这世上,深受动荡暴乱扭曲一代的耳濡目染,性格举止粗野,脾气毛躁,办出来的事儿简直又二又蠢,一看将来就是个不成器的。
小儿子可不一样,聪明伶俐,沉着稳重,在学校成绩也好,年年都三好学生,班里学生干部,左胳膊挂着两道杠,大院里人见人夸··这么乖一儿子,跟谁学的,出去打群架·楚瑜斜倚在房门口,搭茬道:“珣儿,打架去了把国安部大院那帮小傻逼给打了”·“哎呦喂,真行,不愧是我弟”·楚师长眼锋一横:“滚回屋去。”
楚瑜吐吐舌头,钻回房间··楚师长一步步走近楚珣,凝视儿子的眼睛,严肃地问:“都带谁出去打架了”·楚珣撅嘴说:“钧钧,博文……”·楚师长冷笑:“打架三兄弟,掰都掰不开你们仨,真铁。”
·“还有谁”·楚珣:“……”·楚师长眼底光芒深沉,琢磨着:“还有霍家那小子你们一起玩儿了”·楚珣:“唔。”
楚师长沉着嗓子说:“以后,别跟霍家小孩瞎闹,别带人家出去打架·甭回头哪天让人家说,我楚怀智的儿子带坏了他霍云山的儿子·”·楚珣:“……”·他楚怀智的儿子哪天让霍家老大揍了,他都不在乎,不管,但是楚师长坚决不能容忍,哪天他的孩子把霍家孩子招惹了、带坏了,让人背后说他闲话。
楚师长想起来还是心里别扭,又没法儿跟孩子摆,作为父亲的尊严,作为男人的面子,作为一个军人争强好胜的荣誉心……·楚师长话锋一转:“水炸弹——是什么东西谁搞出来的”·楚珣把胸脯一挺:“我发明的。”
楚师长牙根儿狠狠地咬烟卷过滤嘴:“你可真有本事·”·第二天,楚珣他妈妈带着他,拎了两条希尔顿,到部委大院侯家赔礼道歉去了··孩子打个架,屁大点事儿,可是对方来告状,就把小孩之间矛盾上升到家庭的高度,做家长的就只能出面表个态度,更何况侯家不是一般人家。
楚珣娘儿俩站在侯家大门口,竟然正巧碰上霍家娘儿俩,传武妈也带着儿子,提着两瓶泰山特曲·双方见面,都挺尴尬,楚珣妈跟对方点点头,传武妈勉强笑笑,把两瓶酒往身后藏了藏。
侯家确实牛,说话的口气是没理都有理,得理就更不饶人··“我们家群群屁股让橡皮子弹打肿了,打得脸不是脸、屁股不是屁股的,你们说怎么办”·“我们群群回来就发烧了,学都不能上了”·“嗳你们怎么来两家啊,我们家群群到底是被你们谁打的啊”·“你们两家谁是挑头的那个做水炸弹打伤我们的,是哪个”·霍传武当他妈妈面儿,粗粗的声音说:“俺砸的。”
楚珣看了传武一眼,连忙说:“是我打的·”·侯一群妈也顾不上面子,怒火中烧指着俩孩子问:“你们下手也太黑了,多大个孩子,跟谁学得,这么坏我们群群,屁股眼儿都被橡皮子弹给崩红了,肿了,你俩谁干的”·【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25)】·楚珣和霍传武双双挺起胸脯带着大无畏的精神。
“我干的·”·“俺干的·”·楚珣答完,自个儿忍不住“噗嗤”了一声··瞄屁眼儿瞄那么准,显然,一定是小霍将军瞄得,这一点,楚司令自愧不如。
霍传武头一歪,嘴一抿,宁死不屈,硬汉的架势·小爷把你们家猴孩子打了就打了,打了我承认,你觉着吃亏了,有本事你再给霍爷打回来·楚珣可也不是省油灯,绝对不会吃亏认怂。
楚珣口齿伶俐着,当着三家大人的面儿摆:“侯一群先欺负我们院孩子,他抢我们的雷锋帽,他去年还抢我们冰鞋,攒好几十块钱零花钱买的呢,他还在路上拦我们院女生我们女生不理他他还没完没了拦着不让走,他还……”·这个那个的,陈年旧账翻出来反咬一口告了一堆状,楚珣最后说:“反正我们就是,找侯一群交流那个帽子的问题……”·侯一群他妈妈不干了,声音泼辣:“一个帽子,还能怎么地了”·“帽子值几个钱,我们孩子值多少钱”·“拿你们帽子和冰鞋了,我们给你钱不就完了么。”
楚珣妈和传武妈冷冷地斜眼看着侯一群妈,嘴上没好意思说出来,那眼色分明就是在说:废话,那你倒是给钱啊你当我们家缺钱啊我们孩子还宝贝呢,来给你赔个礼就够不错了·……·大人进屋里说话去了,俩孩子于是在大门外面罚站,并排贴墙根儿站着,互相说悄悄话。
霍家也被告状了,霍师长也问儿子,“打仗哪个拉大旗挑的头水炸弹哪个搞出来的”·霍师长说了一句跟楚师长说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小武,恁出去跟人揍架,揍个头破血流老子都不管,小子有本事恁可劲儿地揍,但是甭招惹楚家小孩,甭把人家儿子弄野了。
楚珣不依不饶地问霍小二:“你敢说打架是你挑的头”·“咱大院里,你是司令我是司令你有那个谱吗你叫得动咱们的人吗,你就吹牛吧。”
“水炸弹是你搞的”·“你敢抢我的你净瞎说”·霍传武让楚珣呲儿了几句,笑了,满不在乎,脸上浮现浅浅的小窝。
二爷咬你,楚珣怒哼哼得,俩人互相翻白眼儿,拿眼角瞄着对方,楼道里传出粗粗沉沉的拼命压抑的笑声··打架挨骂了,消停了,可是那时候,俩人心里都暗暗觉着,这场架打得挺值的,真开心,真好玩儿,揍他们真咨儿……·  ·第十三章傻逼的岁月·  ·楚霍两家都没想到,那天各自让孩子去给侯家登门道歉,没起到多少正面效果,反而让俩熊孩子在某条路上越蹚越深,越走越远。
楚珣是自从那回,跟霍家小二玩儿出了哥们义气,觉得霍传武是个小爷们儿,楚司令瞧得上眼,司令喜欢·楚珣打小是个开朗嘴甜的脾气,实际本性冷淡,有心计,对什么人什么事儿,他只过脸,但是不走心。
别看整天在大院里叔叔阿姨长、爷爷奶奶短的,其实这孩子心里特骄傲,特稳当,蔫儿有主意,轻易不对人说心里话,不会把什么人放在心坎上··他爸调职到外地,他也没什么更深的想法,远不像他妈和他大哥那般计较。
楚师长总之平时不着家,调走就调走,有什么相干楚珣打小独立,自找乐子,在班里他是楚班长、指挥其他同学,放了学回到大院他是楚司令,还是他指挥其他小孩。
他自己能照顾自己,甚至还能顺便照顾小钧儿和博文·也是因为这样,他对他大哥跟院里大孩子们争勇斗狠、让霍传军整治了这回事儿,也没多大想法,不跟霍家孩子记仇。
他有时候觉着他哥确实欠收拾··然而,霍家小二打从一开始,在楚珣的想法里就不一样,在他内心某个小小的角落,占据了位置··楚珣在家自己一间卧室,三岁开始一人住一屋,睡一张床。
他的床上、枕边,摆满他的小人书··他以前把《三国演义》看得滚瓜烂熟,最爱《凤仪亭》、《三顾茅庐》、《舌战群儒》那几本,后来老谋深算的《三国》在他这儿渐渐就失宠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翻来覆去看的就是那套豪侠热血风的《水浒传》电视剧小人书·鲁智深林冲什么的,他倒不是特别走心,唯独对武二郎《醉打蒋门神》与《大战飞云浦》那两本爱不释手,每晚上床睡觉,开着小灯,还要在被窝里反复回味,意犹未尽。
那两本书的封面封底都被他摸旧了··武二郎头上打个髻子,头发潇洒披散在后肩,高大英俊,武艺高强,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楚珣在被窝里看得朦胧,心里钦佩,脑子里偶尔闪过霍家老大装扮成武松的模样,相貌身材似乎都差不多。
然后,这个影子迅速变化成十岁的霍传武,眉目同样浓重,骨形硬朗,英气勃勃,手里拎一条打虎的铁棒……特帅··邵钧有一回跑来管楚珣借这套小人书。
楚珣用纸盒装着把一套书给了小钧儿,自个儿截留几本,没全借给人家·他每天还要在被窝里回味呢··邵钧还是头一回看《水浒传》,看得挺带劲,缺了几本也不知道。
以至于后来一段时间里,邵钧一直以为那故事里最厉害的好汉就鲁提辖林教头宋押司晁天王几个人·武二郎是谁邵钧的某些意识启蒙里,没有这么一号。
那年冬天,霍传武他们几个男孩加入了大院子弟兵的大部队,跟小北京们一起玩儿了··也说不清具体是哪一回正式“投靠归顺”,半大男孩之间,没那么多唧唧歪歪婆婆妈妈,没有隔夜仇,楚珣领着一群孩子,朝操场边独自坐在双杠上的某人勾一勾手:“嗳,霍传武。”
传武遥遥地看到楚珣,利落地从双杠上跳下来··传武问:“揍啥”(做什么)·楚珣一摆头:“我们谁也不揍,我们玩儿打仗的,你来不来”·传武嘴一抿:“来。”
大院子弟玩儿打仗,可正规可牛掰了,个个儿都从家里翻出压箱底的宝贝,迷彩帽,军裤,军用水壶,牛皮枪套,野战靴,枪套里再塞一把手枪,自称“华北野战军王牌先锋旅”。
外面胡同里的野孩子,跟他们没法儿比···八个人一拨,分成两个团伙,各占一个山头,在阵地两端相互对抗;拿假枪瞄准射击,或者利用各种武器互相投掷,被投掷物炸到或者被橡皮子弹击中,就“死”了,退出战场,直打到一拨人全体阵亡。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26)】·楚珣是他们这拨儿的司令,每回都指挥其他人冲锋陷阵,他躲在菜站后面的司令部里,守电台··别人打得不亦乐乎,他一人儿蹲在暗处看,偷着乐,闷得儿蜜。
他以为就他自己最精,他是没想到,这回跟以往打仗可不一样,敌方杂牌军中,有一个人跟他一样精,而且最了解楚小二打仗投机取巧的套路,直接从食堂后身绕过来,抄他司令部来了·霍传武拎着他的枪,腰里扎着牛皮带,一身迷彩,头戴军帽。
传武趁人不备偷偷溜进食堂,从窗户钻出去,利索地跳下,一路猫腰,一双眼牢牢盯住躲在大白菜垛后面傻乐的熟悉背影……·楚珣把两片白菜帮子一卷,做成白菜手雷,正要向敌人阵地投掷,手腕子被后面的人一把捏住·楚珣吃惊回头,传武胸膛喘息着压下来,结结实实将他扑倒,表情兴奋……·两人滚成一团。
楚珣一头栽在一堆白菜里,因为挤压,身下的白菜叶子发出滋滋的水声,快让两人给挤烂糊了··他的白菜手雷也被对方缴获·传武摁住人,高举手雷,这时候应该把楚珣掷出局的,可是手里顿了一下,没舍得把脏兮兮带泥汤的烂白菜叶子呼楚珣脸上。
楚珣躺在白菜堆里,举起双手投降,作为被俘将领,理直气壮质问:“你怎么过来的谁批准你抄小路”·传武耸肩得意道:“俺从食堂窗户下来的。”
楚珣眼都不眨:“食堂不能走·”·传武:“为啥不能走”·楚珣:“食堂是我们地盘,是我们旅的后方革命根据地,食堂里埋伏得都是我们人这条路你就不能走,你现在早就被根据地人民群众枪毙了你已经挂了就不能再抓我”·楚珣一对一干架武力值不行,就这张嘴厉害,脑子灵活,没理也有理。
传武才不管那一套,哼,反正霍爷把你活捉了,俺都骑你身上了,捆上,俘虏你了·他骑在楚珣身上,摁住人,掏出手枪,在楚珣脑门上一比划:啪·传武表情酷酷的,口气得意:“恁阵亡了。”
大院娃儿们下午打完仗,互有胜负,滚得一身土,意犹未尽,晚上又结帮搭伙、三五一群,去菜站偷菜··偷菜这项活动,渊源由来已久,六七十年代生活困难时期尤其盛行。
当年物资紧缺,生活单调,社会动荡,孩子们闲着也是闲着,整天出去偷,菜也偷,水果也偷,军需罐头一定要偷,工地上的铁零件钢管子什么都敢偷,偷完还拿去卖钱··当然,部队营区机关大院里的生活,比外面优越不知多少倍。
即便是三年自然灾害年代,部队大院出身的孩子,从来就不知道忍饥挨饿是什么滋味儿,从来都不知道北京城还能饿死人·因此,大院孩子们热衷偷菜偷果子,是出于这事儿在童年回忆中的象征性意义。
楚珣与几个同伴猫腰匍匐到菜站附近,埋伏妥当··这地儿就是他们大院自给自足的蔬菜供应站,八十年代生活条件强多了,部队孩子缺一口菜吃大伙偷的就是这个过程,偷的是使坏捣蛋的乐趣。
出去干架带的西红柿炸弹,也是他们从菜站偷拿的··沈博文是毛躁的急性子,一马当先,从一个小门溜到贮藏蔬菜的仓库去了··邵钧正要跟着,被楚珣一把拽回去:“你别去。”
传武低声说:“打仗恁猫在后面,偷菜偷鸡也猫着,恁这能猫到个鸡毛”·楚珣瞪传武一眼:“你知道什么啊,那边有人。”
传武问:“哪里有人”·楚珣用下巴示意:“就那边,里面有人·”·邵钧说:“那你不拉着博文”·楚珣无所谓道:“就不拉他,让他帮咱们把人引开。”
传武皱眉看着楚小二,顿时发觉这小孩简直太有心眼儿,太坏了·他忍不住伸手在楚珣脑瓢上弹了一个重重的脑呗儿,“瞧把你咨儿的,坏样儿·”·楚珣捂头,扭脸瞪传武,撅嘴。
传武下意识又伸手给楚珣揉了揉·楚珣头发细软,深褐色微卷,跟其他小孩长得怪不一样的,甚至脑壳都是软的,一弹下去就能弹一小坑··黑漆漆的夜,喏大一间菜站仓库大棚,仓库里有冬天的储存菜,暖棚里还种着喜温的菜苗,让大院家属冬天也能吃到普通老百姓吃不到的西红柿扁豆茄子黄瓜。
整栋房子只点了两盏长明灯,光线幽暗,看着挺吓人··楚珣遥遥望着那两处风中摇曳的灯光,算卦的半仙儿似的,眯眼用手一指:“这屋有人,那屋没人,咱们走那边。”
其他小孩还真听他的,觉着楚珣说的话每回都灵,按他说的道儿走,每回都能顺利偷到菜··黑灯瞎火,树影婆娑,隔着厚厚一堵砖墙,模糊的玻璃窗,楚珣是怎么看出哪屋有人,哪屋没人·他那时也不懂,自己是怎么看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看见其他同龄孩子根本就看不见的东西·他放眼望过去,整栋房子的横截剖面图与内部简单陈设,带有层次感,就在眼前缓缓浮现出来·不能看得太清晰,但是哪屋有活人很容易感知到。
这边屋内一声断喝:“嗳哪个小王八蛋……拿什么呢”·沈博文果然让人逮了,撒丫子跑。
楚珣在另一侧指挥两个同伙偷菜·他从小就是技术工种,动脑子出主意的,糙活儿累活儿不屑沾手··霍传武脸上脖子上洇出一层薄汗,兴冲冲跑回来,把帆布挎包里的好东西给楚珣看,“喏,给。”
楚珣瞧了一眼,伸手捏传武的脸:“你真是的,你拿茄子土豆干什么,那玩意儿又不能生吃,带回去给你妈妈炒菜”·传武:“……”·楚珣用眼色一瞥:“你看小钧儿多聪明,拿黄瓜和西红柿”·传武“哦”了一声,转身回去换。
楚珣压低声音在后面指挥:“黄瓜好吃,你给我多拿几根儿黄瓜”·……·有句话说,再多各自牛逼的时光,也比不上一群熊孩子一起傻逼的岁月。
这就是楚珣记忆里最快乐纯真的少年时代··这事儿后来,沈博文跟他哥们儿私底下抱怨··沈博文说:“小珣儿也太不地道了·他想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他怎么不把霍传武派出去我被人拿马扎儿打了”·【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27)】·邵钧说:“霍小二跑得快,给小珣拿了好多东西,还有一兜子罐头。”
“我们后来躲一地儿,吃罐头来着·”·午餐肉,还是上海梅林牌,老字号·如果是家里正经存的罐头,这帮孩子才不稀罕吃,就是偷的才吃,偷的最香了。
楚珣啃着传武给他偷的大黄瓜,黄瓜就午餐肉,一顿夜宵吃得可乐呵了,跟传武又铁了一层··******·两个少年私下打得火热,玩儿得义气,可并没有解冻两家人的关系。
 ·楚师长偶然一回跟霍师长在家属大院里打照面,遥遥瞅见,同时沉下脸,垂下眼,默不吭声,待到走近时互相点点头,没什么话可说··霍家来大院里时日久了,有人看出端倪,某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杂年往事就渐渐传开。
家属大院相对封闭,谁家跟谁家都认识,三姑六婆嘴碎八卦,祖宗八代都能给你狠扒出来,两户人家的事转眼之间恨不能就传得全院人尽皆知·就连门口站岗的小兵都知道,警卫连战士在食堂凑一桌啃大馒头吃饭的时候都在说这事儿。
 ·大伙都传,你们还不知道吧,原来那两位师长,当年是这么个回事……·霍大师长这回顶了楚大师长的位置,愣把楚师长挤到外地去了,上边儿也不知怎么调度的,明知道俩人早就不对付嘛。
霍师长当年还是霍团长的时候,在新疆,据说就抢了楚团长的女人,二夫争一女,打得不可开交,甭提多热闹了··陈年情事八卦,再添入人民群众经过丰富联想与杜撰的各种作料,慢慢就跑味儿了,流传得早就不是当年的真相。
楚珣和传武经常放学回家走一道,有一回被院里的大孩子挑拨··有人不怀好意地挤兑他俩:“哎呦,哥儿俩真铁啊”·“楚珣,你以前那小女朋友,就是你们班宣传委员,赵丽红,不是老跟你屁股后头跑吗”·楚珣皱眉:“谁小女朋友”·对方没完没了地打趣:“赵丽红最近怎么甩你了,不跟你了,让小霍抢跑了吧”·赵丽红也是他们大院家属的孩子,楚珣的同班,以前确实喜欢楚珣,有点儿小孩之间爱慕的意思。
有一回在学校,赵丽红在班里扫除不当心把天花板一个长灯管打碎了,身为学生干部,特害怕,怕老师说她·她自个儿拿钱去大院服务社买了个新灯管,想偷偷给安回去,又不会安。
楚珣也不会安,谁会装灯管啊当时就霍传武站出来,说,俺能装··霍传武就站在课桌上,不够高,又在课桌上摞一把椅子,站到椅子上,头顶天花板,下面黑压压一群脑袋帮他扶着。
霍传武咬着嘴唇,两道剑眉微微蹙着,干活儿时视线专注而且手脚麻利,沉默又利索·专注又能干的男人,对女孩其实最有吸引力了,赵同学就那一回开始对霍小二刮目相看,少女芳心唰地转移目标,开始爱慕霍同学…… ·楚珣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哼了一声:“她不是我女朋友,谁爱跟她好就好去。”
霍传武难得放一句话,对那家伙说:“俺没抢楚珣的朋友·”·那大孩子话里有话:“嗛,你爸当年就把楚珣他爸的相好儿的给抢了,婚没结成吧你们家的人就专门喜欢抢他们家的……”·霍传武站定,面孔蓦地冷峻了,也不是善茬:“恁这是揍啥,有完没完……给俺滚蛋。”
·对方还要挑衅,楚瑜从楼门里出来了,恰好听见,顿时就火了,骂道:“妈X的,说什么呢你丫敢再说一句”·楚瑜特横,三句两句把说闲话的骂走了,“以后少他妈在院里胡说八道,再敢说老子亲爹一句,再敢说我弟弟,老子揍死你们”·楚瑜骂完人,拽过他弟,“珣儿,跟我回家。”
“以后甭老跟那小子在一起,让人说你,你傻不傻”·楚瑜扭头忿忿瞪了霍传武一眼,目光含着威慑,手指一点,甭来招我弟……·楚珣让他哥扽走了,临走还扭头跟霍传武打了个小眼色:没事儿,晚上吃完饭,咱俩老地方见,你等我……        ·第十四章帅哥霍传武·  ·楚珣与传武这时的年纪,对大人之间男欢女爱陈年往事不感兴趣,也理解不到深入的程度。
什么叫你爸抢我爸相好了你爸现在相好的明明是你妈,我爸的老婆是我妈,谁碍着谁过日子你们这帮大人瞎起什么哄·再者说,楚珣心想,赵丽红又不是我小女朋友,学校里喜欢二爷的女生可多了,每个都是我女朋友,爷还要挑一挑呢·赵丽红也不应该是霍传武的女朋友。
她是吗·传武能喜欢那女生·绝对不可能· ·所以说,有些事只会让双方大人见面徒增尴尬,却并不影响当时楚珣与霍小二纯粹的哥们儿情谊。
这种情谊与义气,清澈不掺杂质,有时甚至会因为大人暗暗的干涉反对而更加坚固,颇有几分暗度陈仓私相授受的乐趣……·楚珣吃完饭,顺手从冰箱拿两瓶汽水,蔫儿不唧闷头就往外跑,“妈我出去玩儿。”
·楚珣妈探头喊住:“跟谁玩儿去”·楚珣含含糊糊地嘟囔:“就跟他们玩儿,钧儿和博文·”·楚珣妈斜眼打量儿子:“跟钧钧博文玩儿,你就拿两瓶汽水,你给谁喝”·楚珣默默地:“……少拿一瓶。”
他转脸又去冰箱里拿,三瓶……三瓶也不对,那就得拿四瓶··可是四瓶他拿不了了,没有四只手··楚珣一赌气,干脆就只拿了一瓶:“我就给我自己喝的。”
楚珣妈精明着呢,也不说废话,打量着他儿子急不可耐跑出去的背影,摇头,没辙··才多大个孩子,心眼儿就这么多,有什么话不爱跟大人汇报,蔫儿有主意,说不让你跟霍小二玩儿,你偏要跟人家摽着,铁瓷铁瓷就跟俩秤砣似的。而且俗话都说女生“外向”,怎么咱家这男生也“外向”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藏不住存不住,一准儿给你倒腾出去,屁颠屁颠儿地带给人家,吃的,喝的,玩儿的,用的,就没有咱儿子不往外面划拉的,可大方了·【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28)】·楚珣妈倒不是小里小气的人,是大方泼辣的脾气。
她对霍传武这小孩没厌恶感,只是这么多年有些事埋在心里,惆怅,腻味,再让大院里一群碎嘴八婆挑拨得,心里特不舒服··“外向”的男生可不止楚珣一个,那边儿霍家屋里,霍传武卷好三张大煎饼,拿个食品袋装着,就往外面溜。
传武妈叫住:“回来,揍啥去”·霍传武低头嚼着煎饼,咕哝着,“出去玩儿·”·传武妈:“恁吃得完三个大煎饼”·霍传武已经窜下楼了。
他最喜欢他妈做的饭菜,尤其是煎饼卷大葱酱肉,可香了·这么香的好吃的,一定要给楚珣分享··传武妈探头望着她儿子的背影,冷眼瞧着,心想,恁个傻小子,人家愿意跟你玩儿吗,真跟你铁吗,你就上赶着的快把心都掏给人家了……·俩人坐在食堂后面的砖头堆上。
楚珣只带了一瓶汽水,递给传武··传武嘴里叼着半个煎饼,把怀里揣的一袋煎饼递给楚珣··楚珣一闻,噗得一声:“操,什么味儿,大葱”·传武嘴里嚼着:“可好吃了。”
楚珣捂着鼻子,皱眉,嫌恶的表情:“我最不爱吃葱姜蒜了,而且还是生葱生蒜,臭死了,你别靠近我·”·传武莫名,斜眼瞟着这人,像看小怪物似的:“生的大葱大蒜最香了,恁个土鳖。”
楚珣瞪眼:“我土鳖”·俩人胃口不合,楚珣打小吃得挑剔精致,传武吃得粗放豪爽·山东人做饭讲究的就是大鱼大肉大馒头大包子,而且什么东西做得都比别地儿的大,特实诚。
 ·楚珣看这人吃得特香,后来忍不住捏着鼻子尝了一块·吃一口,愣了,又咬一口……·这玩意儿就跟臭豆腐似的,闻得特窜,吃起来越吃越香,摊得纸薄的杂粮大煎饼,夹上白绿相间的大葱,还有喷香的酱猪肉。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楚珣挑起话头:“他们都说,你爸以前抢我爸女朋友了,真的假的”·传武抹抹嘴,沉默半晌道:“扯淡。
俺爸就不是那种人,不会抢恁家的人·”·楚珣想了想:“我也觉着,你爸不像那种人,看着挺正经的·”·传武点头:“俺们不兴那样的,俺们那边儿小时候就订娃娃亲,打小订好的媳妇。”
楚珣一听这个,眯细眼睛,探究道:“那你呢你订娃娃亲了” ·传武嘴角缓缓耸出笑容,笑而不答··“操……”·“还他妈瞒着。”
“到底订过没有啊”·楚珣扑上来揪住霍传武的脖领子,捏脸,逼问:“你是不是已经有小媳妇了啊”·霍传武被这人捏得受不了,笑了,嗓音沉沉的:“听俺妈说,家里是相了一个。”
楚珣那时候愣了一下··也不知怎的,心里忽然空了,强烈的失落感,无法抑制的下坠感,满腔热情都散了·可能是因为,传武有的东西,他没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当然还不知道,霍家也并非一般人家,霍家两个少爷,早有很多有闺女的人家盯上了。
·楚珣松开手,调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小媳妇长得漂亮吗”·霍传武实话实说:“俺都没见过啥样·”·楚珣心里特不爽,简直烦透了:“没见过你就敢订啊要是瞎子瘸子丑八怪你也要啊”·“你订小媳妇,你也得先看看长相,好看你喜欢你再订,土鳖……”·楚珣不高兴了,冷着脸,吐出一句:“能有我这么好看吗”·霍传武本来就对娶媳妇这种事没感觉,心想,肯定没小珣你好看,你长得就跟年画儿大洋娃娃似的,谁还能有你好看·楚珣那天晚上回家,带着一嘴一身的大葱味儿,全家人用鼻子都能闻出来他跟谁偷摸“约会”去了。
楚珣嘟噜着脸,小不高兴的,心里琢磨的是,霍传武那个耍帅的家伙,在家乡已经藏了个小媳妇了……司令还没主呢,小霍先锋官你敢先有·******·冬去春来,由春转夏,大院墙外的梧桐树晃动着挺阔的枝叶。
菜站沙土堆与白菜垛之间的两军阵地历经无数次易手,食堂的午餐肉罐头被偷了一兜又一兜,操场边的双杠上落满了少年们意气风发的印迹,杠子被手掌和鞋底打磨出灼灼发亮的锈光。
傍晚食堂门口,一群孩子吃晚饭,挥舞着搪瓷饭盆跑出来··王欣欣和几个人头戴饭盆,在空地上绕圈跑,高唱,“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沈博文从大树后面杀出来,高举餐具,“正义的来福灵,正义的来福灵,一定要把害虫,杀死杀死杀死……”·这个歌每天晚上要在大院空场上唱一回,哪天要是没唱,大人们一准儿觉着少了什么,孩子们转文艺了·王欣欣闷头跑着,一头撞进一个大人怀里。
他抬头一看,是霍云山··楚珣眼里“很正经”的霍师长,面孔威严,据传说脾气也不好,很难对付,院里小兵都挨过骂,都怕他··王欣欣赶紧扭头跑开,跑两步又觉着不对,不礼貌,站住,点头哈腰小声地叫:“大大。”
本地人的叫法,比自己爸爸年纪小的,叫叔叔;目测比自己爸爸大的,叫大大··霍师长板着脸,眼里却有笑意,沉着嗓子问:“害虫被揍了”·霍师长伸出厚实的大手掌,胡噜了一下小捣蛋的脑瓢。
王欣欣不好意思地嘿嘿乐··霍师长瞄到王欣欣衬衫兜里的东西,问:“攒这个玩儿”·“老子帮恁攒几个·”·霍师长从军装衣兜里掏出几个空弹壳,弹壳带着漂亮的铜光,这是孩子们最喜欢攒的小玩意儿,互相炫耀谁攒得多。
这人都走出去了,王欣欣才回过味儿来,远远地惊了个军礼:“谢谢大大”·风言风语乱传八卦那阵子热情过去,大伙相处久了也发觉,霍家的老子其实脾气没那么臭。
霍师长是个贮藏了黑色粉末的火药桶,但是你别去点那个捻子,你不惹他,他对小孩和气着呢··【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29)】·当然,有人真戳到霍师长的爆发点,这人发起脾气来,二里地外隔壁的大院都能听见霍师长雄厚而夹杂着声带嘶哑爆裂音的骂人声。
开小差的警卫员,偷懒没完成任务的后勤兵,还有训练成绩差的小战士,都被他骂过··霍云山骂人不论远近亲疏,亲近的人惹急了他他也骂··有一回在大院儿里骂他家老大霍传军,因为霍传军头发留太长了,看起来生活作风不好。
“娘了个X的,留那么长的毛儿,恁个长毛贼样,觉着自个儿好看”·霍云山指着他儿子脑门子上一撮毛,愤怒地骂娘。
霍传军被骂,在他爸面前一个字儿都不敢吭,后来第二天出去把头发全剃了,剃成个秃瓢··楼上窗口一下子探出好几个脑袋,居高临下地围观··楚珣趴在窗口看,自言自语:“二武他爸,跟咱爸一样一样儿的,也喜欢说那话,就是咱爸跟咱妈那样的话。”
他哥在屋里听着,笑得带几分猥琐的诡秘:“老爷们儿呗,都喜欢那个,上了战场干敌人,回家上炕干自己老婆呗·”·楚珣就觉着他哥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楚瑜脑补霍师长的老婆,不屑地说:“真是当兵一年,老母猪都赛貂蝉·”·其实人家霍师长家媳妇也不丑,一般人儿,只是楚瑜嘴巴毒··楚瑜往窗口一瞟,看见背着书包从大院里穿过的某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纳闷地说了一句:“哎呦喂,内小子,就内个,来咱院里才一年,混得越来越有人样儿了,还他妈挺帅。”
楚瑜嘴里“挺帅”的小子,就是霍传武··传武来大院一年,眼瞅着个子蹭蹭得窜起来,比同龄小孩长得高,身材挺拔,骨架挺括··孩子们每年在自己过生日的时候,都到大院墙角最粗的一根电线杆子下面,比着量身高,在木头杆子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线;每年刻一道,记录年复一年成长的印迹。
那根木头被划成一溜一溜,并且标上每人的名字·标着“珣”的有一溜刻线,“钧”有一串,“文”也是一串··传武来了以后,也在电线杆上留下属于他的标记。
他比其他仨孩子窜个儿窜得都快··当然,最重要的是,霍家小二衣着打扮比以前时髦多了,迅速向着当年四九城里最标致时尚的年轻男孩的风格靠拢·要想帅,绝对不能土,这一条走哪都是真理。
霍传武眉目身材的底子很好,一旦脱掉一身土包子气质,那眼见着,就成了大院里最引人注目最帅气的男生··传武倒是没跟楚珣似的,弄一身假模假式的西服马甲穿着。
霍师长家没那么臭讲究,也不给孩子订做西装··传武每天上下学,上身白色T恤,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牛皮带在细腰上一扎,一双很飒的片儿鞋·牛仔裤两条大腿处打磨出发白的破旧沧桑感,膝盖上还故意剪出个带毛边儿的洞。
这孩子身高腿长,穿牛仔都比一般人耐看,裤腰垮着挂在后臀,裤脚嘟噜到鞋面,沉默着走路的模样,特有范儿··八十年代后期开始流行文化衫热,小年轻的都穿带字的白色T恤,用张扬直白的文字倾诉人生信条,宣泄精神上的浮躁。
都说衣服如人,霍传武经常穿的文化衫上印着毛主席头像,邵钧身上穿的是绿茵场上过关斩将的球王马拉多纳,楚珣常穿的那件胸前写着“我吃苹果你吃皮”,沈博文胸前郁闷地写着“人很善良,但老吃亏”。
·某人的口音也改了许多,在学校讲普通话·而且,传武有意无意地学楚珣的口气,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觉着楚珣他们说话特带劲·什么“我操”、“滚蛋”、“你舅姥姥的”、“你玩儿去”,这种话小孩学得最溜儿了。
楚珣呢·有一回楚家老大跑到弟弟房间里找东西,穿着臭球鞋在楚珣床上乱翻··楚珣在门口瞧见,不高兴,脱口而出:“你这是赶剩么啊”(你这是干什么啊)·楚瑜一口唾沫差点儿喷出来,觉得特搞笑:“你、你、你,刚才说什么”·楚珣:“……”·“我没说什么。”
·楚珣嘟囔道··楚瑜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弟:“哎呦妈啊,我操,你怎么跟隔壁楼那小山东学得”·楚珣脸色不自在了:“……我没学他。”
学校里,大院里,也开始有女生关注霍传武,因为小山东长得帅,而且爷们儿真的很酷··有同班女生往传武的文具盒、书包和课桌位斗里塞小纸条,给他写情书,约他出去。
有三两结伙的女孩在放学路上拦他,问东问西··“四人帮”骑着车出门放风转悠的时候,开始有女孩子加入他们的队伍,在哥儿几个面前,像孔雀开屏似的晃来晃去,炫耀身姿。
还有社会上的大女孩,女阿飞,胡同串子,在大院门口树坑下站着,喊住霍传武:“嗳,同学,你叫什么名儿”·传武瞥了一眼,没搭理。
女孩说:“你过来问你呢,认识认识呗·”·传武哼了一句:“不认识你·”·女孩笑道:“小子,长挺帅的,周末去录像厅看好片子,你去不去”·传武眼皮淡淡地一翻:“去也不跟你去。”
有那么短暂的几年,京城社会风气极其开放,比九十年代后来还要开放,男孩在大街上拦女孩,女孩也敢在大街上拦男孩,喜欢,表白,幽会,做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没什么不敢做的。
文革压抑二十年后激情大爆发,躁动难抑,烈火青春··霍家小爷后来让女孩们缠得有点儿受不了,身上的文化衫都换了··胸前三个大字:别理我··背后三个大字:烦着呢 ·楚珣有一回跟帅哥坐在沙土堆上晒太阳,从对方书包里翻出一张情书。
楚珣特来劲地看了一遍,心里有了主意,嘴上还故意试探:“我就说么,我们班赵丽红就是喜欢你·”·传武不以为意:“我又不喜欢她·”·楚珣:“人家约你周末去小礼堂看电影,你去不去”·传武:“咱不是说好了,周末一起游泳。”
楚珣笑了,心里暖暖的,歪着头,面庞盛满灿烂的夕阳:“挺够哥们儿啊·”·【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30)】·传武嘴角勾出帅气的弧度:“当然了。”
传武把情书团吧团吧,随手扔了,也没当回事儿··楚珣悄悄把情书捡回来,盘算一把,于是模仿传武说话的口气,替这人写了一封回信,而且是措辞清晰的拒信,转天偷偷塞赵丽红书包里了……·楚珣就这么代笔替霍传武把女生给拒了,也不管传武怎么想,二爷看不顺眼,爷就这么专横跋扈的脾气,怎么着吧·他的小山东跟刚来大院时不太一样了。
那时的传武,需要他罩着,他护着,他带着对方玩儿;可现在,这小子他妈的越混越油、越长越帅,帅得快要惊动党中央,掀翻中南海,气死爷了··他从某个时刻心底隐隐生发出无法抑制的占有欲,强盛的控制欲。
二武是他铁哥们儿,他喜欢这个人,他讨厌出现在霍传武身旁晃来晃去的女生,他甚至不爽那个他从未谋面二武也没见过的传说中的娃娃亲小媳妇……·霍传武以后不许回家,不许迈出北京一步,甭去见小媳妇,楚珣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  ·第十五章流氓恶作剧·  ·正值盛夏,周末,大院孩子们一起去游泳池游泳。
露天游泳池也是他们军区大院里内部使用,外人不能进·外面的胡同串子,夏天都只能在什刹海、亮马河里游泳·大院里孩子们在家换好泳裤,一个个儿穿着三角泳裤,夹脚拖鞋,光脊梁从楼里走出来,肩膀上挎着游泳圈儿。
楚瑜耍牛掰的,整个露天游泳池里就他一个大孩子,愣是拿了一只充气筏子,在池子里扑腾,溅起老高的水花,让别的小孩羡慕··楚珣和他俩哥们儿玩“深水炸弹”的无聊游戏,从池边助跑,高高跃起,噗通——像大炸弹一样砸进水里,喝几口水。
沈博文用眼色一指:“二武那小子,游得还真快·”·邵钧一撇嘴:“他体校练过”·楚珣说:“他没上过体校。
他们家在海边,他以前都在海里游泳·”·沈博文和邵钧一起转过头,斜眼看楚珣,脸上堆满“你怎么知道那小子底细这么门儿清”的巨大问号……·霍传武游完四百米,两手一撑,坐上池边,甩一甩头发,精瘦结实的脊背微微弯着,剧烈起伏,喘气。
从后面看过去,长长的笔直的脊骨毕现,尾椎隐隐没入低腰泳裤··不远处几个女孩泡在池子里拨弄水,其中一个女孩声音清脆,笑得一朵花似的:“二武,你刚才自由泳那姿势,特帅,再给我们游一个。”
霍传武看了她们一眼,没答话··那女孩叫杨晓鹤,是大院里一个军官的闺女,也是传武同班·异性间开始产生朦胧感觉,而且,女孩比男孩早熟。
杨晓鹤出神地看着坐在池边的传武,贱招儿似的往传武大腿上撩水,逗他,“你下来啊”··传武平时酷酷的,不爱理人,这样的男孩最招女孩了,女孩简直都上赶着。
他被撩拨得烦了,伸出一脚在水里,哗得一下,毫不客气地回撩了杨晓鹤一脸水·“哎呦喂哈哈哈哈哈哈哈——”·岸边坐的一群男孩看热闹,集体起哄。
杨晓鹤气得,眼睛里洇出水,扭脸游走了··传武这年纪和脾气,完全不懂怜香惜玉,更何况,他又不喜欢那个女孩,没兴趣··他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岸边某个人影。
楚珣站在岸边,抱着个大游泳圈狂吹气,消瘦的身板倒映在池水里,倒影不停晃动·楚珣很白,细腰,两腿修长,褐色的头发凌乱··传武偷偷斜眼瞄楚珣,有人在背后斜眼瞄他。
沈大少眯眼瞅半天了,心里早就搅翻天了,不爽,其实是他喜欢杨晓鹤,对那女生感兴趣·别以为嫉妒和争风吃醋是女生的专利,男孩偶尔也吃醋··沈博文凑头说:“钧儿,玩儿他一个。”
邵钧挑眉:“怎么玩儿”·邵钧以为,沈博文打算使坏一脚把霍传武踹水里·小山东会水的,也不怕你踹··沈博文捉着邵钧的耳朵,耳语两句。
邵钧白了一眼:“操,真无聊·”·沈博文特较劲地问:“是我哥们儿不是”·邵钧斜眼看他:“你又想耍流氓。”
楚珣这时候坐过来,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人,说:“商量什么坏事儿呢”·沈博文意味深长地瞅着楚珣:“商量着怎么对二武耍流氓呢。”
楚珣噗得乐了一声:“你多大了你别闹他,待会儿他跟你急·”·他的笑容收回到嘴角,眼光出神,自言自语:“他屁股上有颗痣。”
邵钧:“谁屁股上有痣”·楚珣:“二武·”·邵钧猛一抬眼,和沈博文一起诧异地盯着楚珣……小珣你怎么知道·你扒他裤子了·他脱裤子放尿你看见了·你们俩瞒着我们俩,干什么了·楚珣没见过传武脱裤子,恍恍惚惚的,自己以为自己就是瞎想的。
传武坐在泳池边,背对他,上身是一个漂亮的倒三角形,窄腰翘臀,紧身三角泳裤裹着屁股·楚珣放眼看去,凝视了几秒钟,泳池边其他人在某个瞬间全部化作模糊的背景色。
传武的背影在他瞳膜上跳脱出来,赤条条无比鲜明,全身每一道肌肉线条毕露,右半边屁股上,分明有一块痣·如果霍传武也是大院出生、穿开裆裤一起长大,楚珣肯定就会见过对方的屁股。
比如,楚珣就见过小钧儿和博文的屁股长什么样儿,而且很确定那俩人都没有痣··传武进到这座大院时已经挺大个孩子,早就过了光屁股的年龄,在外面撒尿都会很自觉地站在灌木树丛后面,绝不大庭广众掏家伙让人瞧见。
他平时也去大院的公共大澡堂洗澡,只是每回都习惯穿着内裤,背上搭一条毛巾··楚珣一句话,就让沈博文和邵钧开始闹心了,抓心挠肝得,而且各有各的心思··沈博文瞄着霍传武的背脸,琢磨,这人屁股上到底有没有痣·邵钧把脸架在膝盖上,心里也琢磨,小珣儿跟二武关系可真铁,快赶上咱们三少当年了,像扒裤子弹鸡鸡这种把戏,都玩儿过了·【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31)】·沈博文拿胳膊肘捅邵钧,来一个。
邵钧不动弹,不来··沈博文再捅,就来··邵钧磨不过这人,流氓吧你·邵钧站起身,捡了一个充气漂浮球,朝霍传武掷过去:“嗳,接着。”
传武原本盘腿坐在池边,看见球过来了,也没多想,完全不知是计,一骨碌站起来,接住球··沈博文就等在后面,上去用手一扒·“……”·传武吃惊,反应不及。
楚珣急得“嗳”了一声··泳池里一群男孩女孩全体尖叫,嗷嗷得,有人哄笑,有人狂吹口哨……·有人狂喊,真他妈好看——·沈大少“耍流氓”的方式就是这样。
他把霍传武的泳裤扒了··传武扭头怒视恶作剧的混蛋·他下意识用球挡在身前,遮住重点部位,屁股是彻底走光了··“他、他、他,真有痣啊”·沈博文大吼一声,迅速抱头逃跑,怕霍小二揍他。
楚珣腾得站起来,呆呆地看着传武的后背,都忘了骂博文太过分了·他看到了对方背部的裸体,看得一清二楚,霍传武屁股上真的有痣,一块褐色类似胎记的标志,甚至就连形状都跟他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人腰臀很窄,屁股又挺又翘,每一边屁股上还微微凹陷下去一个窝,臀缝深陷……·传武当着大伙的面,默默地把泳裤提上,伸出一根手指,遥遥地指了沈博文一下。
传武很酷地回身走了,爷是男的,带把儿的,走光就走光呗,难不成我走光了我还吃多大亏他走了留下一池子脸红心跳目瞪口呆小心脏鹿撞的女孩儿……·就因为这事,好多人都看到霍家老二的裸臀,他在大院和学校里更出名儿了。
平时走在路上,很多女生见了传武会害羞地低头,等这人走过去了,又扭着脖子使劲偷看,然后窃窃私语,你知道吗,就那个高个儿帅哥……·后来过了几天,楚珣忍不住去找霍传武。
他觉着沈博文耍流氓耍得过分了,霍小二跟院里其他孩子不一样,挺内向的,不能随便逗·而且,他怕传武生气不理他了··楚珣把霍传武叫到食堂旁边的沙土堆后面,俩人并排坐了。
楚珣从服务社拿了两块北冰洋冰砖,俩人一人一块,捧着吃·这东西不用花钱,夏天凭冰票领,都属于福利··楚珣说:“传武,博文扒你裤子,你没生气吧”·传武舔了舔嘴上的奶油:“扒都扒了,我还能揍他一顿”·楚珣说:“他跟你闹着玩儿的,你下回也去扒他。”
传武满不在乎地一乐,心想,霍爷对沈博文的屁股没兴趣,他屁股眼儿上插朵花吗有什么好看我屁股上也没插花,他非要扒我裤子干什么·楚珣也笑了,跟传武咬耳朵:“你还不知道呢,我告儿你吧,博文也让人扒过”·“我们小时候,那年你还没来呢,他在我们幼儿园里就逗小姑娘来着,他喜欢一小姑娘,他七岁,人家才六岁,他就招人家。”
·“我们就治他来着,他在游泳池边儿跟那小女孩打情骂俏,然后被人从后面,把裤衩扒了,在小姑娘面前全露了”·“那小姑娘愣给吓哭了后来,再也不理他了,见了他就跑。”
楚珣讲得兴致勃勃,传武听得津津有味,忙问:“谁扒的”·楚珣下巴一歪,意思是说,你楚二爷我啊··传武简直都不信:“你干的你手这么黑”·楚珣一本正经,又特别不正经,眼神里拥有某些超乎年龄的精明与复杂,偶尔让霍传武不知所措,陷入迷惑。
楚珣说:“不然你以为谁我和小钧儿干的啊·”·楚珣嘴角卷出得意的笑容,那表情分明就是,除了二爷,谁敢动我们家博文而且我整他,他还不敢跟我急眼,大文子从小连他的将军爷爷都不怕,最怕我再说,除了二爷,谁想得出来这么哏儿的把戏我现在都不稀得玩儿了,爷岁数大了,成熟了,他们后来都是捡我玩儿剩下的。
霍传武算是领教了,深深地看了楚珣一眼……楚小二果然最坏,不露声色地蔫儿坏、手黑··楚珣原本怕霍小二不高兴,闹脾气,跟小钧博文不和睦了,还带了东西来哄人。
他掏出一盒包装漂亮的巧克力,递给传武··霍传武那时候只吃过金币巧克力、酒心巧克力,那种用金纸包装好的散装货,装成一袋一袋,也是后勤发的·楚珣给他的好东西,他都没见过。
楚珣说:“我妈朋友从香港带来的,我想给你一盒·”·霍传武也没讲客气,收了·小孩之前不懂客气,再说,他把小珣当铁哥们儿,哥们儿见面分一半。
楚小二虽然心眼儿多,坏,那坏水都是用来算计别人的,从来不会用到自己身上……传武心里特高兴,觉得楚珣对他好……·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丢给楚珣,问:“这你写的”·楚珣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谁说我写的”·传武斜眼看人:“除了你还能有谁,肯定就你。”
楚珣还嘴硬:“你怎么就肯定是我”·传武脸色缓缓地现出笑容,酒窝变深了:“就你那猪扒字儿,我一看那几个字儿就是你写出来的,跟你作业本里写的一样一样的”·楚珣扑上去摇晃传武:“你才猪扒字儿呢你猪扒你大猪扒——”·话说赵丽红收到回绝信,私底下跑来找霍同学,二武你为什么这样,你怎么能这样,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你喜欢咱们年级别的女生了吗,霍传武我再也不跟你好了再也不理你了我跟你绝交·霍传武跟赵同学承认信就是他亲笔写的。
他一身轻,你们再也别理爷,爷才轻省呢,女孩多烦多难弄,头发那么长,叫声尖利,每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闲话或者玩儿跳皮筋那种无聊游戏··楚珣摸摸头发帘,觉着自己这事儿办得不错。
霍传武那闷炮的脾气,也不懂拒绝别人,磨磨唧唧的,还装酷,你装什么啊你不拒绝别人就老来缠你,哥们儿帮你来个痛快利索的··【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32)】·橙色的夕阳把光芒铺洒在沙堆上,像给这座大院施了魔法,把沙土堆染成悦目的金色。
阳光把楚珣的头发涂成浅褐色·他转过头看传武··夕阳也给传武的鼻梁和下巴镶了一道金边,颇有棱角的侧面沉默着,嘴唇紧闭,极其安静的状态却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好看,帅气。
……·楚珣那时只知道自己的心意,猜不透传武的··他能偷看人家屁股,却偷看不到人心· ·传武揣着楚珣给他的一盒巧克力回家,坐在自己床上,特意等他哥不在屋里,才小心地把盒子打开。
盒里整整齐齐码了八个金光闪闪的巧克力球,他剥开一个,小口咬着吃了,巧克力球外面包一层果仁,然后是脆皮、巧克力酱,心儿里是一枚榛子仁,简直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
楚珣给的其实是一盒费列罗·费列罗当时刚在香港上市没两年,大陆还没卖的,算是新鲜玩意儿··传武在心里掰算了一把,八个巧克力球,真不够他填胃的,一气儿就能吃光,可是明天就没了。
如果每天吃一个,一个星期吃完;两天吃一个,半个月就吃没了;如果四天吃一个,那么,小珣送给他的巧克力,他能美美地享用一个月··他把这盒巧克力藏在他装宝贝的铁盒子里,压在褥子下面。
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霍小二都没太在意过,就这一回,他没跟他妈妈说,甚至没把好东西分享给他亲哥,自己偷偷藏起来了··当然,后来,这巧克力根本就没坚持住一个月。
大热天的,不放冰箱里,掖褥子下面,巧克力全都化掉了,怪可惜的……·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楚珣私下悄悄拿给霍同学的东西,可不止一盒巧克力。
男孩心里有了记挂,三天两头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跟哥们儿分享·有一回去兵营玩儿回来,大伙一起在食堂水龙头下面洗脸,楚珣掰过霍传武的下巴,瞧了瞧,问:“你平常脸擦油吗”·传武摇摇头。
楚珣说:“脸不擦油冬天就皴了·”·霍传武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霍小爷天生底子好,无论冬夏都是凉水洗脸,胡乱搓一把,不用别人常用的那种铁皮盒子护肤脂,我照样儿还不是挺帅的我帅不帅·楚珣第二天就从家里摸了一瓶润肤霜,塞给传武。
楚珣对这个可有讲究了,从小就用他妈妈的·他妈在洗手间里摆了一排护肤品,他每一样都往脸上试过·每天早上洗完脸,对着镜子用梳子沾水给自己梳好头发,再涂一层擦脸油,弄得香喷喷的,小样儿特别美。
楚珣跟传武面前模仿电视里演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不一样的感觉,一样的魅力·”·“为什么我能魅力永存,青春常驻”·“我用的就是,霞飞——金牌——特白蜜——”·电视里成天翻来覆去就播这几条广告,著名影星潘虹使用的霞飞金牌特白蜜,全国人民都知道。
传武乐得快不行了,从来没这么乐过,肚子都疼了,小珣怎么能这么可爱自己怎么这么待见这人·楚珣叮嘱道:“用完了你就跟我这么白、这么好看了。”
楚珣没拿过费列罗和霞飞给邵钧沈博文,并不是因为跟钧钧博文不亲了,而是没必要·那俩孩子缺什么什么都不缺·尤其邵钧他们家,比楚师长家过得还讲究呢。
别说霞飞了,邵钧妈妈连雅芳都看不上,给钧钧用从香港弄来的欧莱雅、玉兰油,早就大踏步提前迈入资本主义中产阶级生活标准了··但是二武没用过这些讲究的。
楚珣那时已经显露出某种极强烈的照顾欲和控制欲,天生的,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步步影响和改变身边人·而且,他很享受这种影响力,他觉得霍传武是他的人,他给传武的,都是最好的。
老妈让用的护肤脂传武都不用,但是楚珣给的,传武就美颠颠儿地用了,于是开始每天早上跟楚珣一样抹霞飞特白蜜·同龄人之间的某种亲切感与认同感,让他觉着,铁杆兄弟关系亲密,就应该用同样的东西,过一样的日子,永远像现在这样亲密……·霍传武悄悄地喜欢楚珣,只是不说出来。
小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  ·第十六章 绑架·  ·也是那两年,电视上连续热播从台湾香港输送进来的电视剧,一部接着一部,特别轰动。
大院子弟兵中间最热衷、最风靡一时的片子就是《大侠霍元甲》,《陈真传》,还有后来续拍的《霍东阁》等等一系列港产功夫片连续剧,大伙可爱看了,都看疯了·每天晚上写完作业,搬个小板凳,巴巴地坐在电视机前,等着听电视里传出《霍东阁》主题曲,壮烈豪迈血气方刚的歌声。
然后,每天晚上学了新招儿、新的功夫套路,第二天到学校跟哥们儿比划,交手较量··猴孩子们也不玩儿分拨打仗了,大院子弟流行“功夫热”,聚在一起不干别的,练功夫。
每天傍晚,男孩们都从家溜出来,出来的时候还要把家门口搁得长杆扫帚拆散,拆出一根长长的木头棍子,拎着木棍跑到营房·大伙聚在营房,跟小兵练武习武··半大男孩戳成一溜,扎马步,翻障碍墙,练军体拳、长拳,用木棍对练对打。
这些孩子里,功夫最厉害最像样子的,就是霍家老二··而且,这人偏偏就姓霍··霍传武个子大约一米六冒头,精瘦结实,四米高的障碍墙,别的小孩翻不过去,就只有他能上去。
王欣欣和沈博文那俩人在下面拽着绳索,两条腿乱蹬,拼命使劲,又不知道应该往哪使劲,像两只吊起来挣扎的猴子,屁股老沉老沉,上不去·这时候就看霍家老二转身后撤开来,助跑四步,直接踩着蹿上去了·其他男孩目瞪口呆围着,看着。
楚珣连试都没试过,一手支着扫帚杆子看别人折腾·他才不出洋相呢,知道自己肯定爬不上去··霍传武蹿到离地一米高的地方抓住绳子,一手在下一手在上,肩膀和上臂发力,一条腿悠起来,往上一甩,踩住障碍墙上凸起的一枚支撑点。
他然后徒手再一次揽绳攀爬,用臂力拖拽着自身体重奋力向上一跃,这一下又上去了一米·他身体像某种猫科动物一般柔韧和灵活,一腿再悠上去,到顶了··【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33)】·“二武,牛逼。”
楚珣忍不住在下面喊了一声··传武在翻跃的瞬间回头瞟了楚珣一眼,眼底分明透着得意,很帅,潇洒地一跃而下……·别的男孩跟小兵们学拳脚,对练,小兵都不当回事儿,敷衍敷衍,打着玩儿,也不能真打。
就只有跟霍家老二练,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你不真打,你还打不过人家·营房里所有的兵都领教过霍爷的厉害··霍传武的一招一式,一看就是家里学过,一胳膊肘横着砸出去,特狠,砸得对面儿的小战士龇牙咧嘴,又不好意思喊疼。
两个人面对面,双手交互纠缠,互捏手腕,互相都动弹不得,出不了拳,僵持着·对方身材毕竟高一些,力气大,仗着劲儿大,想把霍小二悠起来,甩出去·传武被甩得站不住,不甘心,特别犟,突然迎面一脚踩了对方大腿根儿,腾空而起,飞起右腿,飞膝袭脸·这招太狠了,而且动作比闪电快,小兵哪想得到这男孩能使出这种招儿。
对方慌忙撒手,踉跄后仰躲闪,霍传武小腿骨横扫几乎踹到对方天灵盖,这要是成年人发足力气的一脚,当场就能让对方昏迷吐血··霍小爷落地顺势一滚,抄起木棍回身一点,直指对方喉咙眼,酷酷地说:“俘虏你了,缴械。”
小兵仰在地上,乖乖举手投降,服了··那几个小兵晚上回到营房,躺在宿舍床上揉膀子,议论··“霍师长家俩孩子,确实都挺有两下子,不一般人。”
“将门出虎子,那身材,那骨骼架子,天生当兵的料,以后肯定进部队当官儿·”·“以前练过吧,家里绝对给拜过师傅·”·“听说是,莱州霍家营也算当地名门望族,三四百人的大户一代传一代,这俩孩子是‘传’字辈儿,所以叫传军、传武。”
……·“少林十八棍僧”晚上拖着扫帚杆子从营房出来,浩浩荡荡回家,一边走一边扯嗓子嚎着,“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男孩子们每每唱起这首歌,热血沸腾,意气风发,少年人的峥嵘岁月。
沈博文跟邵钧说:“哎呦我的妈啊,钧儿,当初咱俩幸亏没跟二武打架·”··王欣欣说:“你们怎么也没人告儿我,他这么厉害谁跟他打架谁是傻逼”·大伙互相唧唧歪歪,开玩笑,集体起哄,改口管霍家老二叫“霍大侠”。
沈大少上回贱招扒人裤衩,霍大侠没跟他计较·没两天,沈博文又贱兮兮地跑去跟传武和好了··沈博文举着扫帚杆子,当做电视里演的长杆话筒,“师傅,师傅霍师傅”·“嗨,大家好,我是陈真”·“我的好朋友陆大安问我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好的体力……因为我用容声牌电饭锅煮饭”·噗——·大伙笑喷了,邵钧的口水喷了沈博文一脸。
楚珣和霍传武结伴走在队伍最后面,是最安静的两个,懒洋洋地瞧着前面的一群人,这时候胸腔里也压抑不住沉沉的笑·俩人相互对视,楚珣露出漂亮的白牙,传武脸上暴露一颗酒窝。
无法与人言说的少年情怀,单纯,青涩,美好··一个很平常的周末,和好如初的“四人帮”小分队从大院门口出去,大街上晃荡··沈博文带邵钧去路边地下录像厅里淘碟。
当年街边上的录像厅很流行,小年轻的三五结队地都去,里面三教九流,乌烟瘴气,还有出租禁片和港台走私来的- yín -秽录像带··录像厅特火,是因为大部分普通人家买不起录像机,没那么多钱,或者有钱抽不到票。
部队子弟兵牛气,军队有路子,大院里有各种大件儿家电的分配指标,这几个孩子家里都领到录像机票,买的是日本原装进口货,日立牌和东芝牌的机子·沈博文和邵钧蹲着在好几大纸箱子里扒拉,找香港版的火爆刺激的片子。
卖走私品的人一看是大院里出来的小孩,特上赶着,知道他们零花钱多· ·霍小二是个比较闷的人,平时对这些不感兴趣,一个人站在街边,表情淡淡的··楚珣看准机会,一把搂上霍传武的肩膀:“走,买吃的去。”
 ·楚珣说:“咱们院里冰店常年老三样儿,绿豆冰棍,巧克力冰棍,北冰洋冰砖,吃腻了·这个好,吃这个·”·传武笑笑:“嗯。”
俩人在街边冷饮店一人买了一根“雪人”,站在路边举着吃·“雪人”算是比较高级的冷饮,奶油双色,一半香草,一半巧克力·五毛钱一个,不便宜。
 ·楚珣把舌头伸得老长,很享受地狠狠舔一口冰激凌,把“雪人”的脸舔花,下巴上蘸了奶油汤··传武给楚珣擦擦下巴,随后又发现自己舌头不够长,怎么伸也不可能像楚小二那样,伸舌头跟蛇吐信子似的。
俩人吃着“雪人”,街对面,有一辆黄色面包车里伸出四个脑袋,远远地盯着他们··那天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事后让所有人想起来都后怕· ·黄面包在街上掉了个头,迅速朝两个孩子开过来,停下。
车上下来三个半大男孩,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烫着不男不女流里流气的发型,叼着烟··对方一拍楚珣肩膀:“你是楚珣”·楚珣扭头,不认识,下意识“嗯”了一声。
小青年歪着嘴哼了一声:“你,跟我们走一趟·”·没想到对方几个人,一左一右架起楚珣,就往面包车里拖··楚珣懵了,都忘了喊救命,胳膊挣扎:“你谁啊”·“你们干什么啊”·没吃完的奶油雪人拍在地上……·霍传武扑上去跟那几人扭打,想把小珣抢回来。
那几个小青年比霍小二足足高了一个头,人高马大,出手蛮横,一拳砸在传武脸上,鼻血迸射出来……·录像厅里极为吵闹,门口竖着一个大号音箱喇叭,放着崔健的成名曲《一无所有》。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34)】·“我要抓起你的双手,你这就跟我走——”·沈博文埋头在纸箱子里:“钧儿,这个带劲,梁小龙的片子,陈真,他打得最牛逼,就买这个。”
这俩人完全都没听见,不知道,外面的哥们儿已经出事了··传武鼻子被打出血·他一掌切在对方胳膊肘内弯里,抱住楚珣的腰不放··对方狠狠一脚踹在传武身上,把人踹飞,无心恋战,将楚珣塞进面包车,司机踩一脚油门就跑。
这一伙当街劫走楚珣的,其实就是混附近胡同的几个小混混·八十年代社会治安相对稳定,像人贩子这种行当大家都没听说,一般不会出现当街抢孩子拐孩子的·这些人劫楚珣,是有目标而来,就是要憋着劫他。
这几人,是人花钱雇来的,每人一百元,雇他们的就是部委大院的高干子弟侯家少爷·侯一群比楚珣他们年纪大两岁,念初中,在外面混出一些不太靠谱的朋友·他上回吃过楚小二的亏,楚珣还告他状。
侯一群平日在他们复兴路大院,也是说一不二、骄纵跋扈的横主儿,哪肯吃亏认怂,一直惦记把这笔账找回来··一百块包含的内容原本只是劫个人,这帮小混混也没想到,楚少爷这么麻烦,走哪身边都带个贴身“保镖”·面包车是拉门,门还来不及拉上,霍传武在车子启动一刹那扑上去,狠命扒住车门,不撒手。
“你快撒手”·“你小子他妈的,找死呢吗,给爷撒手”·面包车在街上开起来了,传武被车拖着走,那两个小青年狠命掰他的手,踹他的头,竟然就踹不掉这人。
楚珣被人摁在后座上,隔着玻璃看着,挣扎,扭打,喊着··“小珣”·传武双眼通红,嘴唇倔强地咬着,脸上出血了,下半个身子被拖在车外,无论被对方怎么打,就是死拧死拧地不放开,不放他们带走楚珣。
几个混混都没想到,有点儿懵了,被这孩子的气势震住了·这男孩疯子吗,有毛病吗,不怕吗,不疼吗,怎么就是不撒开手·愣的怕横的,横的怕拧的,拧的就怕碰上不要命的。
如果是现在的孩子,机灵,又娇贵怕死,遇上事儿肯定先打110,无论如何不能扑上去跟歹徒拼命··如果是大院里别的孩子,打群架打出了套路,一看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以一敌三打不过,肯定转身跑回大院喊人。
可是今天偏偏是霍传武··霍家小二的烈性,遇上这种事儿,他既不会想到打电话找警察,更不会转身跑了回去叫人·他绝不允许别人从他眼皮底下把楚珣绑走,他要护着他的小珣,把小珣抢回来。
他的腿拖在柏油路上,牛仔裤迅速就磨破了,腿上磨掉一层皮,血流出来……·街上有人看见了,喊起来:“停车车子拖着人了”·那几个人也急了,慌了,没见过这么拧的。
刚才被霍小二一掌切到手肘的家伙,这会儿胳膊都抬不起来,麻筋儿抽搐,这才发觉这男孩手上有两下子· ·“把这小子弄下去,快把他甩下去”·那家伙猛地拽上面包车拉门,想让传武撒手。
楚珣吼了一声:“二武”·他从车后座里扑上去,拼命用双手阻挡,怕传武受伤。
沉重的拉门“嘭”得掩在他手上,疼得他眼泪四溅……·车门掩了两个人的手,传武扒不住门,扑倒在地,掉在路上··楚珣大叫,眼泪流出来:“啊”·面包车轮胎在路面刹出刺耳的摩擦声,惊心动魄,丢了魂似的迅速一溜烟逃窜。
侯小爷原本找这几个混混朋友,就是想把楚珣“收拾一顿”,给他几分颜色瞧瞧·把人拖到城外某个僻静地方,打一顿,扇几个大嘴巴,威胁几句,告诉这小子以后甭跟侯爷作对,作对没好处,然后把人扔下,这笔账就算了结了。
谁可也没想闹出伤残或者人命,都吓着了··楚珣自个儿都没想到,二武竟然会这样··楚珣隔着车窗眼睁睁地看着·汽车轮胎仿佛携着挤压路面的尖锐声音碾过他的大脑,碾过他的瞳膜,嘶鸣着,轰响着,仿佛碾过他的心,在那个瞬间尝到了剧痛的滋味儿。
他两手磕破了皮,都顾不上,顺着后车窗遥遥地看见传武重重地摔在路边……··第十七章获救·  ·几个混混因为慌张,活儿不熟,也没驾驶本,面包车开得歪歪斜斜,在路上以蛇形盘桓。
这伙人万没想到的还在后面·被他们甩在路边的男孩,咬着牙又爬了起来,胸前和腿上的衣服都磨破了,淌着血,竟然仍不罢休,甩开步子狂奔,追他们的车·车上的人都震惊了,没想到这人还能起来,还能跑,还敢追。
霍传武两条腿跑得飞快,喊着楚珣的名字,两个人隔着车窗拼命喊··这一跑,就足足跑了好几站地··带发电机的四个轮子总归比两条腿更快,传武渐渐体力不支,被拉得越来越远,追不上了。
楚珣扒着车窗玻璃,看到传武又一次摔倒了,然后就没站起来……·“啊”·楚珣声嘶力竭叫了一声,眼泪刷得流下来,流了满脸。
他拼命抑制住想哭想打架拼命的冲动,紧紧咬住嘴唇,脑子里盘算,怎么办·楚珣手腕让皮带捆了,缩在后座角落里,挨了几记耳光,嘴里破了,一股甜腥。
他冷冷地盯着对方几个人:“你们把我放回去·”·“我没惹你们,你们放了我·”·“你们……”·“你们把我放开”·楚珣声音突然尖锐,愤怒嘶吼出声,嗓音突破阈值撕扯出尖利陡峭的波痕,眼角迸出一道猩红猩红的血丝。
他心里想的仍然是二武,某种想要摧毁的欲望从胸腔里炸开··车厢里炙热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劈开,炸裂,火星四溅·开车的人莫名“啊”了一声,驾驶位上几个仪表盘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混乱,所有的指针爆到极限值,像被某种引力牵着拽着抽搐某个仪表盘碎裂,指针炸飞……·楚珣的眼黑得深不见底,浑身肌肉绷紧,后颈炸毛,整个人姿态像一头被激怒的危险的猫科动物,像一头小豹子。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35)】·面包车骤然失控,才开到城郊边界,斜着冲出大路一头撞在树上··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车前盖撞瘪,熄火开不动了。
……·领头的这名混混,绰号叫土狼,跳下车,狠狠踹一脚车头:“姥姥的,今儿真他妈点儿背·” ·“就为了弄这小子,让人追得撒丫子满城窜,还他妈把车给撞了这车我借的”·“咱们现在怎么办把这小子打一顿,走人”·“就这么走,咱们亏大了。”
“听说他爸是个师长,挺大的官儿·已经绑了这小子,咱不能白折腾·”·土狼咬着一颗烟头,眯眼上下打量被捆在角落里的楚珣,眼里流露一丝怨愤……·土狼说:“姓侯那小子,一百块就把老子打发了,丫打发叫花子呢。
哥儿几个费这么大劲,还挨了几下,不捞回来,我就不是属狼的·”·“他们吃什么,咱们吃的什么他们挣什么,咱们挣的什么……”·这几个混子是受雇于侯家儿子的打手,可他们不是大院子弟,他们跟机关大院出来的太子党绝非一条心。
一百元,对于像土狼这几个老城区出身的贫民混子,就是相当丰厚的一笔劳务费,他们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一个月可能也就挣一百·老胡同,大杂院,破平房,家徒四壁,这些人从小在外面混,靠自己一双手和一条烂命讨生活,混社会,却又不甘心不服气——凭什么人一生下来就分出三六九等··在土狼这样的人内心压抑着深刻的怨恨。
这一代胡同里长大的孩子,这些年看惯四九城内军车横行,军二代招摇过市、无法无天……他嫉妒,他眼红,他认为这个社会不公·从小生长在部队机关大院里那些孩子,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子哥儿、太子爷,吃香喝辣,骄横奢侈,目中无人,穿得戴得都跟他们胡同贫民不属于一个时代,这帮人凭什么就比别人都过得好他们凭什么·几人埋头一合计,把楚少爷打一顿,送回去,每人就拿一百块。
倘若把人扣下,敲一笔,没准儿能捞一票大的,够老子们吃三年五年··楚少爷能值多少钱·楚师长家到底有多少钱·这几个小混混其实没见过世面,这辈子就没见过钱,想了半天,估摸着,要个三千块可以了。
三千块多大一笔钱啊,舔着手指数票子都得数好一会儿··土狼掏刀逼着楚珣,声色俱厉,逼问楚家电话号码··楚珣面对亮森森一柄三棱刮刀,可没蠢到挣扎反抗,他总之打不过对方。
他脑子转了转,想到他爸不在家,在石家庄呢,现往这地儿赶恐怕是来不及,周末他家就他妈、他哥、爷爷奶奶在·如果有爸爸提着枪出来,小爷谁都不怕,可是亲爹不在,亲哥是个不靠谱的愣子,一个敲诈电话打过去,估摸要把老妈吓坏了。
·楚珣眼前晃过霍传武,二武摔在路上……·楚珣极其镇定地跟对方报出一串电话,但是不是他家电话,而是霍云山霍师长营部的号码· ·他在传达室翻过警卫连的通讯簿,随手翻到很多号码,过目不忘,脑瓜特别灵。
他从来没给霍师长打过电话,可是这么个危机关头,他忽然就想起霍师长,觉着这人最可靠,又厉害,搬救兵找谁都不如找这人管用··楚珣运气很好,一是这群半大的愣小子完全没有敲诈经验,却又胆子贼大,当真就敢给部队大院打电话过去。
二是霍云山当天还真就在营部办公室,接到了电话··土狼跟电话里人说:“找你们师长,我是他儿子朋友·”·霍师长从警卫员手里接过电话,嗓音沉沉的,眼皮都没抬,正在翻文件:“俺就是,说。”
土狼说:“楚师长,您儿子楚珣在我们手里,哥儿几个手紧,缺钱了,您看要不然这样儿,您给哥儿几个三千块劳务费,我们把您家少爷一根汗毛不少地送回来要不然,您儿子细皮嫩肉的,可别缺胳膊少了腿儿……”·霍师长脸一沉:“恁说的剩么”·霍云山在电话里低声骂了一句,“娘了个X的。”
他跟那几个混混说:“成,恁给老子等着,老子送钱过去·”·霍师长撩下电话,扎上军装皮带,从后腰枪套里掏出枪压满子弹,出门招呼手下若干得力干将,开了几辆军牌吉普,杀出兵营。
 ·与此同时,霍小二追车追出去的时候,沈博文和邵钧也反应过来了,然而出了录像厅一看,人和车都跑了,找不见了··沈博文和邵钧气喘吁吁追到路口,完全找不见那俩哥们儿,吓坏了,于是赶忙跑回大院叫人。
沈博文遮遮蝎蝎地嚷着,一路穿过空场,“小珣儿出事啦,让人掳走了”·这俩熊孩子把整个大院的人都闹起来,楚珣的妈妈从楼里发疯似的跑出来,睡裤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跑出去找她儿子。
 ·楚珣妈妈名叫高秀兰,现在是他们部队大院服务社财务科的科长,之前家境普通,军区里一个普通军官的子女,能嫁到楚家属于嫁得极好,嫁对人了··她跑出去的时候,传武的妈妈拎着一口袋韭菜和一口袋大葱,从菜站出来,眼瞅着高秀兰从她面前跑过去,喊着儿子丢了,儿子哪去了。
传武妈站定,默不作声看着一群人乌泱乌泱跑出去找孩子,然后拎菜回家,摊大煎饼,炒韭菜鸡蛋,给一家子做晚饭··霍师长刚一出门就接到警卫员汇报,用车载小电台联络,告诉他们,楚珣是在街口某个录像厅门口被人绑架。
他按照沈博文邵钧那俩孩子提供的线索,沿着这条路追··追到半道,街边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霍云山下车一打听,这是他家老二摔倒的地方··霍传武体力不支失血过多,昏倒在地。
有人围上来看看,传武醒过来,捧着头,脑袋磕得特别疼,胳膊和腿上都破了,血肉模糊·他站起来,往路边小店走,“俺打个电话·”·他给大院的人打了电话,报告了劫走楚珣的车子颜色式样、逃走的方向,然后就疼得坐地上站不起来了,被几个热心大叔大爷用小三轮车直接拉去医院……·霍师长听说他家老二头破血流,被送医院了,也看到马路牙子上一串挺吓人的血迹。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36)】·“送医院了就成,小崽子没大碍·”·“追·”·霍师长根本没有回头去管他儿子死活,压上枪,面容严肃地上车……·他弄清了劫匪的车子和逃窜路线,估摸对方跑不远、八成还等着去约定地点取赎金呢。
他指挥几辆军车包抄,一路呼啸而来,沿途查问,很快就在城郊边界附近找到了黄面包· ·土狼他们一看军车来了,再顾不上人质,吓得钻进面包车想要逃·车子前盖废了,发动起来整个车身在路上颠簸,眼看着快散架了,发动机直冒烟。
霍师长在副驾位上指挥他手下,把军车顶上去,直接撞歪对方保险杠,将面包车卡住··小面包还想倒车跑,一拐弯,霍师长从车窗里探出手枪,啪、啪两枪,打碎对方右侧两个轮胎。
橡胶胎皮爆裂飞溅,面包车一下子翻了··霍师长上去拽开拉门:“给老子滚出来·”·他一脚踩着车侧帮,拔枪对准车里几个倒霉蛋:“娘个X的,俺数一二三,自个儿爬出来,不然老子一枪一个,就地崩了。”
那四个小混混全部尿了裤子,骚哄哄尿了一车厢……·霍师长俘虏了一群混混,救回楚珣··霍家老二随即也被接回来,跟楚珣一起送进军区大医院,两个小子出生入死了一回,同住一间病房,两张床上眼巴巴对望。
霍传武他妈妈原本还在家摊大煎饼呢,从厨房窗口有一眼没一眼瞄着外面的情况,想着那帮出去找孩子的,怎么还没把楚小二领回来直到有警卫员小兵砸他们家门报信,阿姨您快去医院吧,您家孩子救回来了,受伤了,医院里躺着呢。
 ·传武妈手里的煎饼耙子掉进面糊锅里,溅起几滴面汤··她都懵了,半天没醒过味儿来,连围裙都来不及解下,冲出家门……·两个当妈的都赶到医院,围在俩儿子床边,都掉眼泪了。
楚珣身上没事儿,就是手让车门掩过,原本纤细漂亮的手指肿成十根小红萝卜,绽开一层皮·他特镇定地跟他妈妈说:“没事儿,破个皮,霍大大来得真快,我估摸他们去打电话,然后没一会儿,大大就拎枪来了,真帅。”
高秀兰这个心疼又后怕得,孩子出门在外,就怕遇上疯子,竟然绑了人勒索钱财,三千块钱是小,儿子要是缺个胳膊少了腿,让人害了可怎么办·自己丈夫不在身边,她是没想到亲自出马把她儿子救回来的是霍师长,而且,人家的儿子也是家里宝贝,都给伤成那样了·这,得欠人家多大一人情·以后怎么还人家·……·霍传武躺在床上,伤处裹得像个白粽子,而且伤都在正面。
·胸前、大腿、膝盖上活活褪掉一层皮,连医生都震惊了,这孩子太倔太猛,车子都开起来怎么就敢扒着车不松手,倘若再不松手,一层肉都快给磨没了……·霍大师长就进来瞧了儿子一眼,“小子,流血掉肉了”·霍云山掀开被子,撩开他儿子衣服,又撩开裤裆瞧了瞧他最关注的部位,打趣道:“啧,那个好东西,都给磨掉一层皮”·他轻轻一掂他儿子胯下软乎乎蒙着纱布的脆弱*具。
传武被他爸一摸,“咝”得龇牙咧嘴··霍云山重重地哼道:“那块好肉,恁要是给自个儿剐掉了,剐没了,就不是个男子汉了·”·霍传武仰躺着,被一屋子的大人围观注视,脸红了,拽上裤裆,粗着嗓子低声说:“还在的,好着呢,怎么就不是男子汉了。”
一屋人都笑出声··医生和护士都赞叹,佩服这倔犟的孩子,佩服这爷儿俩··屋里只有传武妈一个人儿哭得两眼红肿,心疼死自己家宝贝儿了··她儿子活脱脱褪了一层皮,就跟从她身上剜一层肉一样心疼。
下身那么嫩的地方都蹭得露红肉了,男孩子那地儿多重要啊,蹭出疤痕来不好看了,将来还要娶媳妇、给媳妇看呢··而且,明明惹事被劫的是楚家孩子,怎么受伤的偏偏是她家二武俩孩子平时玩儿得好她也知道,可是她没想到,这俩孩子关系这么好,这么铁,掰不开似的,进进出出都是一路,每回打架都是二武揽在前头,给楚珣挡着。
儿子真是好儿子,就是性格又闷又实在,忒讲义气,能为人家孩子磕头淌血、不要命,怎么这么傻呢·这样的脾气,将来最容易吃亏·                    ·  ·第十八章萌动少年心·  ·霍传武的妈名叫刘三采,是霍师长在家乡娶的老婆,性格内向沉默本分的一个女人。
刘三采将一头黑发在脑后挽成个髻子,两道眉画得细弯细弯,戴一副沉甸甸的金耳环与一只金戒指,生了两个儿子见老,但仍看得出年轻时相貌不错·这人平时不爱跟人交际,整天闷在家里做饭干活儿,跟院里大妈大婶不太走动。
两个妈一张床上坐一个,照顾自家孩子,一开始还沉默着,有些尴尬··后来,高秀兰实在忍不住,坐过来,跟传武妈说:“三采,你看,我其实一直想说,你家二武,是个特别好的孩子。”
“这回是我们小珣儿惹出来的,连累二武受这么重的伤,我真挺过意不去的……”·刘三采赶紧摆手:“孩子么,孩子爱玩儿,磕磕碰碰难免,二武没事儿。”
高秀兰又说:“上回也是楚瑜把二武脸给弄伤了,眉毛上留个疤,我们就觉着特对不起孩子·”·刘三采让对方这么一说,郁闷得都接不上话,你们楚家俩大儿子,可真有能耐·可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能说啥这当妈的心里也合计,怎么总是你们家儿子我们传武也是倒了霉了,只要沾上你们家的一准儿就要见红,这都第二回了·高秀兰深有感慨,由衷地表白:“我跟我们家那位经常说,我在咱们大院里这么多年也见着不少,您家养的俩小子,真都是出类拔萃的小伙子,大的是大的样儿,小的是小的样儿,都比我们家的强。”
刘三采客气道:“哪能这么说·”·高秀兰说:“真是这么说,就我们家楚瑜,简直没治,恨死我了·”·【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37)】·刘三采连忙说:“上回我们大军,后来我说他来着……”·高秀兰一摆手,显露出心直口快的泼辣性子:“你们家大军把楚瑜治了一回,治得对后来他老实了吧”·“这孩子就欠收拾,让我打,我舍不得;让他爸打,过几年连他爸都打不动他了就让你们家大军收拾他。”
“我们家珣儿,跟你们传武玩儿得好,我挺放心的·”·“我觉着,二武是个好孩子·”·刘三采想着儿子饿了,起身说,家里有做好的大煎饼,卷了葱酱和熟肉就能吃。
高秀兰赶忙拦住:“你照顾你儿子,饭我回去做,做好了我给俩孩子送过来·”··……·楚珣悄悄从被窝里扒出一双眼,眼珠滴流转,转到隔壁床上,寻么霍传武。
楚珣打眼色:喂,说你呢说你是好孩子哼·霍传武侧身歪躺,眉头皱着,沉默着,其实是疼,都疼傻了·下身那地方挺脆弱的,正发育的年龄,还没长成呢先蹭掉一层,爷能不疼吗·楚珣很擅于察言观色,揣摩大人心思。
那时候就发觉,他妈妈与传武妈言谈神色间,总有些欲言又止的尴尬,两家人关系挺奇怪,平时冷冷淡淡,极少来往·两家的妈妈每天在食堂菜站服务社打照面儿,轻轻点个头。
两家的爸爸一个顶了另一个的位置,各干各一摊,同僚之间从不交际应酬,互相不掺合· ·两个小子在部队医院养了好些天·双人病房,条件很好··晚上,大人都回去了,楚珣从被窝里爬出来:“二武,还疼吗”·传武身上贴着纱布,躺在被子下面,脖子自由扭动。
楚珣翻身下床,上了传武的床,钻到一个被窝里·两人面对面安静躺着··楚珣以前只跟小钧儿博文躺一张床睡过,那都是小时候穿开裆裤的年代·他现在半大小子了,跟传武躺一个被窝,倒也没别扭,哥们儿亲近到这份上,觉着理所当然。
更何况,传武对于他,有某种极特殊的感情··楚珣揭开传武的衣服,传武身上有一层精瘦的肌肉,纱布下面露出骇人伤痕··楚珣说:“以后你别那样儿,下回再这种事儿,你跑回去叫人,别那么猛。”
传武说:“我回去叫人,你早让人绑走了·”·楚珣说:“多疼啊,当时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掉车轱辘底下,压着了……”·传武说:“当时没顾上疼。”
楚珣眼睛发红:“快把我吓哭了我还没哭过呢·”·半晌,传武忽然笑道:“你真哭啦哭个我看看。”
楚珣怒道:“笑个屁啊小鸡儿剐没了吧”·传武满不在乎得,帅气的单眼皮一翻:“剐了还剩一半儿,以后俺还能长个新的。”
楚珣在被窝里乐:“去你的吧,你小鸡儿是歇么虎子啊没了还能再长出个新的我看你怎么长……”·半夜,两人都憋出尿意,于是爬出被窝,屋里找了个尿盆,撒尿。
楚珣尿完看传武尿··传武站着撒尿会牵动伤口,那地儿很疼,呼吸就粗重了··楚珣从后面抱了哥们儿的腰,脸探过来,下巴抵在传武肩窝里:“疼啊我给你把尿。”
传武哼了一声:“不用·”·楚珣唧唧歪歪得:“小鸡儿撞歪了吧,你都尿到外边了,我给你把·”·传武脸慢慢红了,挡开楚珣的手:“我家伙好用着呢,你拿开。”
楚珣:“我给你扶着,给你扶着么”·一泡尿撒得,一个非要扶,一个非不让扶,打打闹闹,如愿以偿地呲了一地……·俩人重新爬回被窝,楚珣心怀鬼胎地问了一句:“你生下来屁股就有痣”·传武:“嗯”·楚珣坏笑着不打自招:“那回博文扒你游泳裤,我们就是想看看,你屁股上是不是真有痣。”
传武不以为意:“腚有啥可看·”·过了一会儿,传武自言自语似地说了:“我爸手上有一块斑·我哥生下来,后背也有那么一块。
后来,我生下来,腚上也有一块,我们爷儿仨,那块痣形状一模一样·我爸就说……”·霍传武板起脸,模仿霍大师长刻板深沉的口气,“嗯——错不了,一看就是老子的种”·俩人在被窝里嘿嘿地乐,楚珣拽着传武的裤子,非要再看看。
传武还不太好意思了,男子汉了,不在别人面前扒裤子的,可是拗不过楚珣在被窝里拱来拱去,赖了吧唧,像一头小猪一样拱他·他平时对别的哥们儿都不亲近,兄弟是兄弟,但从未生出想要肌肤相亲的那种兴致,唯独就对楚珣不一样。
二人无话不谈,没来由地喜欢对方·楚珣使小眼皮一翻,伶俐的口齿指使他这个那个的,他就没脾气了……·传武于是半侧过来,背对楚珣·楚珣把他的睡裤和内裤扒下来,借着床头小灯亮光,仔细看那块据说是霍师长金手指一点就印在儿子屁股上的胎记。
·楚珣目不转睛,盯那块胎记盯了很久,心里是一种奇妙的无法言喻的感觉··他就是故意跟对方起腻歪,想要亲近的念头让他心里发痒,悸动,一步步试探二武容忍他的底线。
已经挺长时间了,有些小秘密,楚珣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压在自个儿心里面,沉甸甸又甜滋滋的,尤其不敢跟二武说··他私底下,几乎每一次走在霍传武身后,都会不由自主地、着了魔似的,盯着对方的屁股看,看透过第一回,就忍不住想看第二回,上瘾似的。
传武有时穿牛仔裤,有时穿军裤,夏天穿条纹或者格子的大裤衩,昂首挺胸很爷们儿地在前面走,他就跟在后面,视线凝聚在对方后腰上不出几秒钟,裤子布料慢慢在瞳膜上浮动,透亮,男孩挺拔的臀部就显露出来,那块胎记若隐若现。
楚珣出于无知与好奇,也偷看其他人比如邵钧的屁股··邵钧长得漂亮,楚珣打小喜欢,对小钧儿有天然的亲昵感·他试过盯着邵钧后腰半分钟,也能看到邵钧的形状。
可是邵钧身上没长胎记,更重要的是,楚珣对邵钧屁股长什么样儿简直太熟悉了,从小一张炕上玩儿大,穿开裆裤互相扒着捏鸡鸡,邵钧身上一套东西是哪一卦的他门儿清,完全没新鲜感,有什么可看的·【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38)】·至于旁的其他人,他也不感兴趣,不想看。
 ·霍传武的屁股长得好,紧实有肌肉·楚珣忍不住捏捏,男孩的臀挺瓷实,手感有弹性·他捏一下,传武颤一下,他再捏,往臀缝里捏,传武实在忍无可忍,挥开他的手,把裤子提上。
转过身的时候,楚珣看到二武竟然悄悄脸红了,门牙咬着下嘴唇,挺害羞的……·两人面对面睡着,霍传武闷头不说话,眼睛半闭,黝黑浓密的睫毛在眼窝里铺出两道半弧形的影子,面孔英俊,唇形很好。
楚珣:“冷吗,我给你暖着·”·传武:“嗯·”·楚珣:“现在暖和吗”·传武:“嗯……”·楚珣抱着人,两人胸膛贴胸膛,鼻尖蹭鼻尖,互相暖着。
热度从楚珣的掌心渡到传武后背上,再缓缓沿肋骨攀爬到下半身·传武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热,某种奇妙的让他感动的热度,令他全身陷入极致的温暖·这种暖意在小腹盘桓,腹股沟处像过电,电流最终注入两腿之间,挥之不散,太舒服了……·感情上的知觉,在两个男孩之间,慢慢发酵,变化,变得不一样。
甚至说不清,究竟是从哪一天、哪一时刻,彻底变味儿变质了··或许是从楚珣隔着车窗玻璃看到二武双眼通红手扒车门不放最后重重摔在地上身后一条血路;·或许自从他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一遍一遍翻小儿书然后偷偷将二武的模样脑补成武二郎;·又或许是那次他们一帮孩子憋着想揍小山东,他悄悄跟对方开小会:本司令不想揍你,你快给我想个办法啊·或者是那一回两个小坏蛋从煤山上滚下来黑得像煤球子,二武脱掉上衣露出健美身材,浑身洋溢着少年的性感洒脱,用低沉温存的声音对他说:把脸给俺……·白天,沈博文和邵钧来医院看过一趟,把躺床上的两名病号拨弄调戏一番。
传武的大哥往返医院好几趟,每天早晚来送饭··霍传军一根手指点着楚珣,膈应得牙根儿痒痒:“楚珣,恁可别再招俺们家二武了,两个以后别这么要好成不俺谢谢恁了成不”·“都为恁家脱层皮了,以后还了得啊”·“还有,这盒饭俺妈特意做给恁吃的。”
霍传军嘴上没一句好话,但是一趟趟往医院跑,每回有他家二武的饭,就一定有楚珣的饭,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楚珣一见霍家大哥,就自觉把大半张脸埋到被子里,装睡,其实那哥俩每一句话音他都侧耳倾听着,心里打着各种各样的小盘算——那哥儿俩可真亲热,多大人了,还要哥哥喂饭,还用哥哥给擦嘴……二武不会因为听他哥的,以后就不跟我要好吧·他转念又一想,二武不会的,二武跟他是真铁,俩人在一个被窝里互相暖着,他看得出来。
一拨又一拨探望的人全部走掉,楚珣从被子里钻出来问传武:“嗳,刚才那阿姨给你换药,你干嘛不让人弄”·霍传武沉下脸,低声说:“她是女的,我不让她看。”
楚珣觉着这人特别扭:“医院里护士阿姨都是女的”·霍传武脸上是一层成熟冷峻的固执:“那也不成,不跟她们脱裤子。”
刚才那护士都发火了,在楼道里给同事抱怨,“那小孩至于吗,不让我看我怎么给他换药啊”·“多大个小屁孩儿,真够逗的,毛儿还没长全呢,死活捂着不让人看”·霍小爷心里已经有了深刻的男女大防意识。
他在外人面前,就是个脾气冷淡别扭的··那时候人都在家属宿舍区公共大澡堂洗澡,很多男孩是让妈妈奶奶姥姥带着进女澡堂洗澡,甚至挺大了都上小学了,还在女澡堂进出,生活条件的粗糙简陋致使一代人的隐私意识极度欠缺。
然而霍小二就从来不进女澡堂·他嫌害臊,觉着在女人面前光屁股丢小爷的脸了·传武妈说,你不跟我进去,那你自己去男池子洗你洗得干净霍传武就拎一条毛巾,一盒肥皂,独自去男澡堂洗。
这天,最后还是楚珣跪在传武床上,帮他涂药··传武咝咝喝喝地疼着,楚珣扒着他两条腿逗他,唧歪着,把裤裆里的伤处重新敷上··“妞儿,来,让二爷瞅瞅,长毛儿了吗”·“毛儿都没长全,甭给我捂着”·“完了完了,你的火腿肠被我拔掉了弄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霍传武不乐意让别人碰,可是他不介意楚珣碰。
楚珣骑他身上,他也不介意,仍旧一副冷淡的表情,酷酷的脸,由着楚珣摆弄··楚小二性子活泼,一贯爱抽风,有时候突然想起个乐事儿,满床打滚恨不得自个把自个儿逗得乐个不停。
传武就经常想不明白,这又傻又二的小子,你他娘的整天咨儿成这样,你乐个什么啊·每到这时候,他就安安静静看着楚珣,窄窄的眼皮朦胧微眯,半开半阖,旁观对方闹腾。
你高兴,我就看着你高兴··你还管霍爷叫“妞儿”,矫情,懒得跟你争,爷看你长得才像个大美妞儿呢,你等着的……··第十九章热血焚身·  ·楚师长几天后回来了一趟,专程到西郊38军驻地拜访霍师长。
楚怀智进屋,微微垂了眼皮掩饰心情,郑重其事跟霍云山一抱拳:“老霍,谢了·”·霍师长一摆手,俩人沙发上坐了,一壶浓茶,两颗好烟,没什么客套话,军营男人之间也不兴那些假客气。
楚怀智说:“我们家那小子,是老子心头一块肉,我确实很宝贝他,平时宠坏了……咳,让你见笑·”·“小崽子命是你救的,别的废话我也不跟你说,这一回我记下了。”
霍师长嗓音粗粗沉沉的,还是那张千年不变的硬汉脸,也不会笑、不会客气,“让俺赶上,谁家小娃都是一样的救·倘若救不到,老子咋说也先帮恁垫上三千块钱、把人赎回来吧”··两人相视,各自沉沉地一笑。
楚怀智又是一抬手:“大恩不敢言谢,咱哥儿俩来日方长·”·【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39)】·楚师长心里无限感慨,很佩服对方,其中又夹杂三分欣赏之意。
往日恩怨陈年旧事,双方都有诸多的不得已,他就不愿再提了··眼前这位霍大师长,与他同辈入伍,同年在军中崛起,十多年来一直是他的老对手,每一回调动、每一次升衔,双方都暗自较着劲儿。
楚怀智是军方少壮派精英,霍云山同样少壮派精英;楚怀智被称为军事天才明日之星,霍云山同样号称战略天才军中明日之星·二人无论家世、背景、履历,甚至个人才华能力都颇有的拼,在这一辈同龄的将领中出类拔萃,被很多人看好。
同僚之间议论,都认为将来若干年后御林军军长、军区司令位置之争,人选就在这两三人之间··楚师长自此与霍师长前嫌冰释,关系大大的缓和,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互相另眼相看。
楚师长回到家,晚上两口子在屋里,还提了这些事儿··高秀兰说:“你说,我是不是再去看看他家二武给人家孩子多买点儿东西”·楚怀智点点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那孩子不错,以后两家多来往。”
师长太太瞟了丈夫一眼:“我本来就觉着人家孩子挺好·这可是你说要多来往,你又不记老霍的仇了”·楚怀智皱眉道:“我跟他有什么仇”·高秀兰冷笑道:“我哪知道你是不是还惦记内小谁呢。”
楚怀智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我惦记谁了谁啊……多少年了,甭老想那个·”·高秀兰赶紧拍了男人一把,笑着说:“我逗你呢,你还认真啊”·楚师长让他老婆戳到痛点,男人都有脸皮薄心里不爽的时候,于是穿着睡衣披上外套,跑书房里关起门看书去了。
师长太太顺着书房门缝亮光往里瞥,心里也是一乐:老爷们儿当年那丁点糗事儿,还怕人提提一句您先就还不好意思了,还跑书房睡,什么人啊,也是个矫情的。
·这事儿还没算完,且说那几个绑架楚珣的混混,当日被擒获送至派出所,很快就审问清楚··那几个小子是附近派出所挂了号的地头蛇,拿人钱财受人指使,当然不会死扛着给人当炮灰。
土狼当场大喊倒霉冤枉稀里哗啦就招了,说是复兴路大院侯家少爷让他们去“教训教训”楚小二,全部是侯少爷指使他们干的··鉴于涉事双方是部队和部委有身份官衔人家的孩子,警察哪路都不愿得罪,直接把双方家长联系到,私下自己解决,打算怎么办·都是未成年人,这事儿可大可小。
侯家小少爷侯一群,从小到大惹是生非,对派出所都是熟门熟路,说话丝毫不怵,交待问题清晰,交待完抬屁股走人,警察都不敢留他··侯一群瘦尖痞帅的一张脸,小眼皮耷拉着,说话时嘴歪歪着。
想处罚我,先问我爸答不答应··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知道我爷爷我奶奶谁吗·我不说,你们自个儿打听打听去··这就是侯家的孩子。
楚家这与侯家相比,虽同朝为官,那就是地下天上了·楚家算是军人高干,爷父辈家教还是严格的,保留军人家庭勤勉严厉的作风;楚瑜每回惹了事,当爹的拿棍子收拾。
侯家不同,侯家是真正的红贵··侯家一看自己孩子真惹祸了,气焰也软化了,不至于真为孩子把部队给得罪了·侯家私下给楚家霍家都塞了钱,勉强低声下气赔了礼,想让两家人通融,别把这事在圈子里闹大。
原本只是类似打群架的小事,愣让几个混混整成了绑架勒索造成重伤害· ·楚珣在医院盘腿坐在床上,听着大人随口议论这事,突然冷冷地插嘴:“为什么不告让侯一群去蹲少管所。”
楚师长抬了抬眉:“少管所”·楚珣坐成个思考的姿势,一本正经,眉目间有某种冷峻:“他不够年龄坐牢,就应该关少管所,关他几年,看他还敢动我。”
大人们可真没想到,小珣会这么说·楚珣在大人眼里一贯温柔乖巧,平时不吵不嚷,小孩之间打打闹闹也没在乎,更不至于记仇、报复· ·楚师长眯细眼睛,问小儿子:“你真想让侯家孩子蹲少管所,毁前途跟你一般大,都是孩子。”
楚珣不假思索笃定地说:“电影《少年犯》里都演了,他这种最适合蹲在那里边儿·”·楚珣要说脾气性子,是那种热起来很热乎、冷起来极冷的。
他自幼独立,有自己一套主意,感情上具有强烈倾向性,最是厚此薄彼,把身边人默默划分三六九,不同人不同的看待·跟小爷好的,小爷拿你当好哥们儿亲昵着,知恩相报;不跟小爷好,还敢欺负我,爷找机会捏死你……·他才不管侯一群毁不毁前途,恨死了。
传武为救他都伤成那样了,二爷可心疼着咱的二武呢·楚怀智当时静静瞧着小儿子,意味深长地教育了一句:“别逞一时的意气,将来走着看。”
生气归生气,心疼归心疼,楚师长接受了侯家赔礼,没有不依不饶去告人家孩子··楚怀智也不是怕对方,不是认怂·他心里对侯家行事作风早有看法,但他是官场中人,自有分寸,凡事有可为,有不可为。
侯一群那熊孩子的爷爷奶奶是谁,他不用打听也清楚,侯家孩子绝不会蹲少管所的· ·受波及伤害最重的是霍家儿子,霍师长也没追究··霍云山就捎给侯家臭小子一句话:俺家老二这回挨揍了,是他功夫不如人,他还小,骨架没长开,没打过那几个混子。
等俺家老二长开了,再长五岁,恁几个再打一场试试看·当然,霍小二身上蹭掉一层好皮嫩肉,他家那个最疼弟弟的哥,不会善罢甘休··后来就听说,某日侯家少爷在城里某录像厅里拔份儿,结果让人办了,挨了一顿收拾。
收拾他们的一伙人没露脸没报名字,但是听话音能听出来,是部队大院的山东帮子弟兵口音……·******·院外的大梧桐树扑扑簌簌落掉一半的叶子,院内的鹅掌枫腾起一片片红云。
霍传武在医院住了些日子,身体皮实,伤好得快,也是猴孩子脾气,巴不得早出院·学校开学两个多星期,他落下一些功课,每天就跟楚珣一起写作业,楚珣给他补课。
 ·楚珣是自告奋勇给二武补课··楚珣成绩一向优异,三好学生,每回期末发榜他的名字一定挂在左上角,全年级前几名的尖子·传武自从转学到这儿就是中等生,不算好的也不算太差,每回都要在中游大部队密密麻麻的名字中间找,自己是第一百多少名。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40)】·大文子的名字也特好找,每回发榜,右下角犄角处一准儿就是他· ·他们几人同年级,但只有楚珣邵钧是一个班,其他两个分布在不同班级。
霍传武他们班主任原本委派了一个不错的女生,辅导霍同学功课·楚珣背地里出主意,怂恿传武,别让那女生来家里,不要她补课··楚珣说,你们班王燕成绩有我好吗·她第多少名,我第几名·她是你们班班长吗,是学习委员吗·楚珣心里有小九九,独占欲隐隐地膨胀,也确实底气很牛,斜眼等着传武发话。
传武笑了笑,闷闷地“嗯”了一声,谁都没你聪明,珣珣你全年级第一,美了吧,咨儿了吧·俩人每天放学一起上自习赶作业,然后各自回家吃晚饭,饭后又顺理成章凑一起,看书讲功课。
开学两周的功课,其实很快就补上了,楚老师脑瓜灵,霍同学学得快··补课活动被秘而不宣地延长了,俩人还是经常一起写作业·有时候在传武家,刘三采在围裙上擦着手,探头进来跟孩子们说:“小珣儿,甭走了,就家里逮饭吧”·霍传武爽快一摆头,嘴角挂笑:“逮饭。”
(吃饭)·传武妈蒸的大馒头喧呼,比大院食堂炊事员蒸得好·包的大馅儿水饺也好吃,饺子恨不得跟小包子一边儿大,楚珣一顿吃二十个,传武能吃二十五个。
 ·有时也去楚珣爷爷奶奶家吃饭,有小阿姨做饭,然后回到楚珣自个儿家,俩人把房门一关,一起玩儿枪,玩儿变形金刚模型,或者并排躺在床上,肩膀靠着肩膀,看武侠小说。
楚珣看了一会儿找到笑点,把自己看乐了,揪着传武讲故事,结合自身情绪渲染以及灵感杜撰,讲得活灵活现·传武听着,听完低声吐出二字评语,“扯淡”,然后被楚珣扯着脖领子狠命摇晃几下出气。
·楚珣不说话,传武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书,他俩能看一个下午……·楚珣喝水呛着了,传武顺手给他捶捶后背··楚珣困了仰脸打小呼噜睡着了,传武端着他的头悄悄把被子垛撤掉,让他躺平,再垫个枕头,盖上被子,让他睡舒服·楚珣那时特别留恋这种感觉。
跟邵钧博文在一起,是他照顾那俩;跟二武在一起,二武照顾他,让着他,任他捏脸揉搓·二武像个哥哥·  ·赶上周末,大院里孩子一起去大礼堂看电影。
“最新的片子,《红高粱》,看过吗”·“你们几个还没看呢吧落伍了吧特好看”·军长他们家的大孩子,跟几个小孩面前拔份儿。
部队大院里不仅有特供蔬菜、特供烟酒、特供糕点,还有特供电影·当时放的内参片,好多都是禁片,只有部队礼堂里能看·官方正审查的片子,他们经常能提前好几个月过瘾。
年轻人得瑟,看完片子还出去跟外面孩子攀比,我看过哪个,你才看过几个,你没看过老子全都看过这就是大院子弟的“份儿”。
 ·事后红遍大江南北捧红几位国际影星的经典《红高粱》,他们在公映前就看了个爽··四人帮四个坏蛋挤在前排正中的座位·楚珣照例坐中间,邵钧博文坐他左手边,传武坐他右手边。
开映之前,一伙人还瞎侃,电影开始以后,银幕上浓重瑰丽的色调悍然逼入眼眶,充斥视野,全场迅速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入戏了,沉迷了··楚珣以前也没少看电影,国外弄来的禁片都看,看得半懂不懂,但绝对见过世面,然而这一次,是对他触动最大最震撼人心的体验。
苍凉的黄土地,骁勇的汉子,光裸的肌肉,油亮黝黑的皮肤,粗野豪迈的歌声回荡在礼堂上空,整个片子带有某种奇异的原始野性,淳朴且具有强悍的生命力,激荡着人心。
一群赤膊糙汉子在苍茫大地上颠着轿子,“我奶奶”一身红装,容颜俏丽,“我爷爷”在前头一路高唱“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沈博文热血沸腾地小声跟着唱……·日本鬼子进村儿,残酷的屠杀,嫣红的人血肠子,热血爷们儿将碗里滴了人血的十八里红一饮而尽,摔碎酒碗,誓与鬼子共亡,邵钧情不自禁一手捏紧楚珣,看得激动紧张……·当然,整个片子里,最让青春萌动的男孩记忆深刻的,是那一片红彤彤野性诱人的高粱地里,一场动人心魄的“野合”。
“我爷爷”将一大片高粱杆伐倒,铺平··穿着红袄的“我奶奶”,仰面倒在一大片高粱杆上,身躯丰满起伏,脸庞艳丽,透出光彩··楚珣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呼吸急促,银幕上,“我爷爷”居高临下,面庞黝黑金亮,眉目英武,用男人的睥睨的眼神注视着躺他胯下的“我奶奶”,剥下最后一层衣裤,健硕的胸膛洇着热辣辣的汗……·哗。
镜头一转,被和谐了··少年时代的记忆往往是不连贯的,片段式且充满激情,有些被岁月迅速湮没,有些却牢牢扎根··那些荡涤着人性最原始、最纯粹欲望的回忆,仿佛拥有生命力,自由散漫地在脑海里缠绕、生长,以至于楚珣直到若干年后,还记得当时无法抑制的青春悸动。
·男人扑倒女人的瞬间,高粱杆子顶端晃动着一层炫目的金光,撩拨少年的心弦……·楚珣静静地坐着,喉咙发干,浑身血液沸腾,特别紧张,心虚,觉着自个儿起了坏心。
男孩对性事这方面领略飞快,以前是没走心,如今是一瞬间面前敞开一扇大门,仿佛一下子明晰了电影里那俩人互相扑倒是要做什么·他哥跟他讲过,什么叫“操咱妈”,那就是咱爸惦记咱妈了,想“那个”了。
楚珣盯着电影里热汗淋漓皮肤通红的男女,瞬间想明白“操”这个字大约代表怎样奇妙又令人沉醉的过程……·是面红心跳的过程··是浑身发热血液燃烧的过程。
 ·“我爷爷”粗哑阳刚的声音说道:我把高粱铺平了,她就躺下了,躺下我就痛快了……·也该是年龄到了,某些心思噗噗地发酵,楚珣那时坐在黑暗的礼堂里,下身猛地一热,海绵棒充血,也跟着痛快了。
黑暗帮忙掩饰了他的窘迫,他一动不敢动,一手捂住裤裆,悄悄用左腿压上右腿,把微微异动的家伙一腿给摁回去,害羞地拼命夹着··【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41)】·他手心发热出汗,不由自主情不自禁,攥住身边人的手。
他攥的是传武的手,对方下意识地,也攥住他,就像以前一样··楚珣心砰砰跳,缓缓扭过头·他身边的人凝视着屏幕,目光沉静,眼底投射了银幕的光彩。
楚珣的视线抑制不住下移向对方下身··只看了一眼,眼球发烧··霍传武也*起了,老二昂扬,把裤裆顶出帐篷的形状··而且,这人*起还不自知,呼吸平静自若,镶了银边的鼻梁和下巴轮廓俊朗。
小爷们儿,真心的好看·       ·  ·第二十章伪中号牙膏·  ·红色的高粱地像一片诡谲绚烂的海洋,蒙住楚珣的眼球·充满张力的各种红,跃动着,扭曲着,嘶鸣着……·整个片子的下半程,楚珣一直沉浸在压抑的隐秘活动中,在椅子上固呦,也不知道是不舒服呢,还是根本就太舒服了。
他穿的薄西装裤,挺上档次的纯毛料子,外裤磨内裤,内裤再磨到他腿间柔嫩的器官·布料与皮肤交织出陌生强烈的快感,黑暗中愈发沉迷··他同时不断地偷瞟霍传武。
仿佛不由自主地,视线离开了大屏幕,眼角微洇朦胧的是传武的侧面··楚珣看着二武下身的帐篷自顾自地搭了一会儿,慢慢软下去,后来演到某个火辣桥段,这人又硬过一回。
霍传武让楚珣一直攥着手指,嗓音低低的:“你手特别热,发烧呢”·传武伸手摸摸楚珣的额头,手掌碰到他时,静电了一下,黑暗中仿佛有噼啪溅射的小火花,一股强烈的电流般的快感直窜到楚珣小腹和鼠蹊部……·楚珣忍无可忍,从睫毛下瞟着传武黑亮的眼,用压到最低彼此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你下边儿,起来了·”·传武猛一低头,默默地按掉昂起来摇头晃脑的小老二,没吭声··两人好像都心虚,蓦地撒开手,各自端正坐好,看电影。
实际上,后面再演的什么,影片的结局是什么,俩人都完全没有看进去……·左手边那俩家伙,完全没注意右边俩哥们儿在干什么··沈博文兴奋地盯着电影,盯的是身材丰满性感的“我奶奶”巩俐,后来是沈大少这么多年心目中膜拜的女神。
邵钧喉头涌动,也很兴奋,然而视线朦胧再次聚焦之时,他盯上了“我爷爷”,北方纯爷们儿宽厚健美的身板,古铜色皮肤,糙汉子的脸……·电影散场,楚珣从黑黢黢的礼堂出来,头一个先往厕所跑。
其他几人跟着也去上厕所,就看楚珣一头扎进一个小隔间,关上门··沈博文顺便踢了一脚门:“嗳,大的”·楚珣含含糊糊在里面“嗯”了一声。
其实,楚珣哪里是拉大号,是内裤里的东西别扭着,生怕朋友瞧出来,在隔间里鼓捣·即便再铁的哥们儿,自己逐步发育的身体上产生这种疯狂质变的令人窘迫的物理化学双重反应,而他还不太清楚其他几个小混蛋是否与他同样享受着羞愧并舒服痛快着的初次经历,这种隐秘不敢抒发的情绪让他心虚得发抖。
他指间摸到一丝黏腻腻的东西,透明的,从他昂扬半勃的器官头部吐露出来,只流了一丁点儿,并不多,结果让他手忙脚乱,一下子弄翻了手纸卷筒·卷筒哗啦哗啦转动,卫生纸撒了一地,隔间外面都听见了……·沈博文吼了一嗓子:“你干嘛呢”·楚珣回道:“大号呢,纸卷掉了。”
沈博文特无聊地弯腰低头,想顺着挡板空隙往里看,被传武从后面搂住,拎走了:“你别看,出去等·”·沈博文嘟囔了一句:“我看看他干什么呢……”·霍传武心想,你看什么他光腚蹲厕所你也看你想偷看他屁股……·沈博文才没惦记看楚珣,小珣的屁股他从小看到大,腻歪不腻歪啊·楚珣早熟,心理生理都较一般男孩成熟。
普通男孩待到十四五岁才有这种顾虑,楚珣妈甚至都没意识到儿子这方面的变化,还没来得及给他启蒙男孩子的生理卫生知识··学校里教得就更隐晦,所谓的生理卫生课基本都在看小人书、开小会儿以及男女同学嘻嘻哈哈哄笑声中虚度,什么都没学到。
楚珣自个儿也悄悄翻字典,查他好奇的东西·那时候没电脑没网络,能查资料的就是字典词典·老师让他们翻字典预习生字生词,他悄悄在位斗下面翻别的东西……·他晚上在洗手间里洗漱,把身上脱光,站到凳子上,让自己的身体袒露在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转过来,扭过去,欣赏了一把。
楚小二从小臭美,觉着自己长得特好看,皮肤白皙··长得还没他好看的人,他打心眼儿里真正喜欢不起来·你还没二爷好看,二爷都不稀得看你·所以他喜欢钧钧,也喜欢二武;邵钧漂亮,霍传武帅气。
他用手掂了掂胯下娇嫩的东西,浅粉色的,于是又拎起一管小牙膏比着量,跟小牙膏长度一样,好像有点儿短小·楚珣脑补以前去大澡堂洗澡,见过他哥和他爸那玩意儿的尺寸,确实比他的大。
洗手池上摆着不同长度的三管牙膏,小号、中号、大号,楚珣比对着,设想着,果然他是60克小牙膏,他哥是120克中号牙膏,他爸爸肯定是那管200克沉甸甸的大牙膏·青春期的小子,某些方面心思一旦开窍,就如同春天的野花夏天的野草,蹭蹭蹭在心底疯长……·不久后一个周末,霍传武来楚珣家,拎着一盒书,俩人互相交换着看。
天气晴爽,风从阳台吹进来,整个客厅宽敞而明亮,心情平静,火热的暗流在平静外表下涌动··楚珣百无聊赖坐沙发上看了一会儿,蹦下沙发,说:“看看我哥有什么好东西。”
霍传武略微惊异地瞅着楚小二进了楚瑜的屋,翻起来了··楚家这哥俩,要说性情脾气不太一样,某些零星癖好还是能看出一家养出来的,比如,楚瑜喜欢翻弟弟的屋子,楚珣也喜欢翻他哥的东西。
区别就是楚瑜比较浑不吝,明着翻,招他爸妈爷爷奶奶骂;楚珣可精了,干坏事都是偷着干,趁家里没人,慢条斯理儿将他哥屋里东西一件一件摸排检索一遍··他哥的书包扔在床角,楚珣从书包里翻出一盒录像带:“这什么片子”·【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42)】·传武也凑过来,俩人都没看过,不认识。
录像带是从香港流过来的盗版电影,翻录的,外面地下音像店里能淘到·当然,楚瑜不用去外面淘,他们大院公子哥儿有路子,经常能让朋友从香港国外带水货进来。
录像带封面是一片红,海报造型具有典型八十年代港产片的粗糙俗艳风格,男女交缠造型奔放,迅速就让楚珣眼球发干,回忆起那天在大礼堂里的燥热……·电影名字是《潘金莲香艳传奇》。
盗版质量特别烂,声音听不清,滋滋剌剌地响,图像色彩浓艳··俩人一边看一边琢磨·楚珣说:“这演的什么啊人名儿跟《水浒》一样一样儿的。”
霍传武说:“演的就是《水浒传》,潘金莲不是武大的娘子吗,武松该出来了·”·又看了一会儿,楚珣问:“武二郎怎么还不出场”·霍传武说:“开药铺那个……西门大官人……他出来了。”
再往下看,片子越演越不对,越来越离谱·头戴花翎眉目妆容英俊的西门大官人嘴角卷出一抹- yín -荡的笑,邪气四溢,撩开衣服,里面是光溜溜的胸膛,没穿小衣。
这厮将潘金莲摁在一张大圆桌上,剥开女人的衣服,胡乱地亲吻着,揉捏着……·楚珣深深咽一口吐沫,这东西他第一回看,而且,这片子演得可比《红高粱》自由奔放得多。
《红高粱》里“我爷爷”居高临下霸气四溢地注视“我奶奶”,裤腰带一松,下一个镜头就转向天边一轮讳莫如深的红日头了,可是这个片子,西门大官人衣服撩开,才真正进入主题。
·二人在沙发上沉默着,但是都没上去关掉录像机··霍传武哼道:“俺妈,是这玩意儿·”·霍小二的口头禅“俺妈”,其实就跟北京人嘴里带出一句“妈的”意味差不多,代表男人内心最纯粹最直接冲动的口语词汇,一定与男人娘胎里带出来的恋母情结有关系。
 ·楚珣斜眼看哥们儿:“你以前看过”·霍传武不置可否:“……”·楚珣心怀不轨地追问:“到底看过没有你也学坏”·霍传武嘴角一歪,眼底神色意味深长,难得露出一丝坏样儿。
俩人都不好意思,但是又都有男孩的好奇蠢动心态,互相拿胳膊肘捅对方,打打闹闹··电影里潘金莲露出丰满的乳房,半推半就,一步步让男人得寸进尺,声音愈发- yín -荡。
还别说,女演员长挺漂亮的,身材靓绝··传武很男人地端正坐在沙发上,两腿敞开,歪头看电影,脸上也没多少兴奋激荡的表情,爷们儿淡定着呢··楚珣原本靠在二武肩膀上,后来又枕到对方大腿上,横躺着,摆成个赖了吧唧的绵软姿势。
 ·楚珣品评道:“嗳,这女的,像不像咱们美术老师”·传武皱眉想了想:“比美术老师眼睛大嘴大……那个也大。”
楚珣又说:“西门庆可真不是东西,等武松回来就把他灭了·”·电视里动静更猛,屏幕都在晃似的·前戏做完,那一对狗男女终于进入主题,西门大官人一路长驱直入,潘金莲尖叫一声,进去了,舒服了。
整个桌子剧烈上下摇晃,男人猛烈*插,女人丰腴的肉体颤动着,好痛快··沙发上一片静默,楚珣眯着眼,身体发热难耐,一条腿慢慢蜷上来,压住下身··楚珣也说不清他燥什么。
以前没人教他,没人引导诱惑他,他甚至体会不清身体里那种青涩的欲望,究竟是面对电视里裸身的女人,还是那个英俊潇洒浪笑着发功的男人……·他悄悄拎过沙发靠垫,抱住,恰到好处挡在两腿之间,身体好像又有那种奇妙的知觉。
热度从他耳朵一侧传过来,那是传武的大腿,裤子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感觉奇妙,甚至能感受到牛仔裤里颤动着的肌肉··霍传武仍然拉着楚珣一只手,俩人经常手拉手,仿佛就是无意识的,坐一起没一会儿,手就拉上了。
传武是喜欢楚珣手心的热度,跟别人都不一样;楚珣是留恋传武掌骨的硬朗,握着有安全感· ·就这当口,楚珣突然觉着脑后一热···有个什么凸出的东西,磨蹭着,顶起在他后脑勺部位,硬梆梆的。
楚珣心头一动,猛地起身一回头·他身后的霍传武胸膛里沉沉地哼了一声,突然捂住,也猛然站起身,愣了一秒,扭头冲进洗手间··楚珣在沙发上坐了几秒钟,头发乱蓬蓬,绷紧的心却突然软下来。
二武那个面红耳赤紧张的模样,看起来也是自己把自己吓一跳·原来这坏小子也有这毛病,一看电影裤裆里就跑马溜趟,见不得人的坏事儿,让小爷发现你了楚珣这么一想,就释然了。
他也跟着进了厕所,霍传武一开始还顶着门不给他进来··楚珣拱进门去,用调戏口吻哼道:“躲什么啊我看看·”·霍传武声音粗粗的:“看什么,没见过”·楚珣坏笑着:“就是没见过。”
传武:“瞅你自个儿的·”·楚珣:“嗳……那个……流出来了”·传武脸一下红了,薄薄的耳廓呈现半透明的嫣红色,漆黑浓眉下眼皮微微耷着,睫毛扇动:“我没有。
你那样过吧”·楚珣特别跩地眼皮一翻:“有什么啊,害臊啊我哥说……你这就叫嫩黄瓜熟了,出水儿了,下一步你就该开花儿了,漏籽儿了。”
传武一听,噗地笑出来,带出一句霍师长的口头禅,“娘了个……”·俩人互相瞎挤兑,挤在洗手间里,楚珣非要扒开传武的裤子看,既执着又霸道,不给看还炸毛。
传武拗不过这人,就让他扒开看了··霍小二身体发育得很好,硬朗,结实,透着少年人健康英武的美感,腰部挺拔,后臀挺翘,两道光滑的股沟线下面,是男子汉引以为傲的阳刚部位。
只是因为受过伤,处男稚嫩的*具上留下一块白粉色痕迹,颜色比周围皮肤淡一些··楚珣心里软软的,抚摸二武为他战斗负伤的部位,轻轻弹了一下:“疤还在呢,还疼吗”·【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43)】·他看到那地方的时候,出于某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天性取向,就特想蹲下去亲一口二武的带伤痕的*物,完全是发自本心的亲近感,想要用嘴唇表达喜爱。
传武摇头:“早不疼了·”·楚珣蔫儿坏地笑:“还挺好使”·传武粗着嗓子道:“好使着呢,你试试”·楚珣恶作剧似的,拎了那几管牙膏,强迫传武量尺寸,结果还真量出来了。
传武确实比他的大,起码也是一条100克伪中号牙膏,再长长就直奔楚瑜的尺寸了,果然他哥这浑不争气的··传武抢过牙膏:“我给你量·”·传武凶凶地一把搂住人,力气很大,胸膛贴后心地喘着。
楚珣嗷得一声,不讲义气地挣脱,提着裤腰跑回屋……                    ··第二十一章武二郎压倒西门庆·  ·那天他们没有把录像带看完,东西归位回到楚瑜书包里,俩人回屋躺着,其实内心暗潮澎湃,意犹未尽。
脑子里仍然回荡着录像带里某些极其刺激的画面·那种镜头,不断*插的动作,呻吟放浪的喘息,对任何一个生理正常的男生,都是引发内在最真实、最强盛欲望的导火索。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淡··楚珣小声说:“那录像太黄了,以后你不许跟别人看那个,听见没”·传武说:“那你还看”·楚珣无辜地瞪眼:“我哪看了……那是我哥的,你是不是以前看过这种”·传武说:“我哥跟哥们儿老去录像厅,有一回我也去了。
我就看了几眼,不喜欢,就出来了·”·楚珣伸脚踹了传武一脚:“你哥也是大流氓·”·他话音里强调“也”这个字,基本是事先就把他家楚瑜划在不正经的大流氓范畴之列,然后发觉,霍家老大也那样儿,血气方刚大小伙子,平时勾朋唤友,八成都是差不多的事儿。
霍传武偷眼瞄楚珣的脸,忽然说:“演西门大官人那男的,化了妆,跟你有点儿像·”·楚珣一听,就炸了:“你才像西门庆呢”·传武说:“眼睛和嘴都像。”
楚珣皱眉,怒视:“你丫给我滚蛋·”·“你浑身都像西门庆”·这也就是霍传武某方面有点儿愣,不会恭维人,不知道怎么夸人。
他其实是想说,电影里那个西门大官人,演员很帅,上妆后尤其潇洒俊美,眼角顾盼风流,唇绽一朵桃花·他觉着楚珣也好看,眼睛和嘴巴同样俊美,像年画里的大美人儿……楚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孩,他喜欢珣珣。
可是这种夸人的方式,基本类似于指着一大姑娘说,你长得像AV女优,你浑身都像AV女优,这忒么就是找踹呢··楚珣还不解气,扑上去揍,在床上跟传武扭缠在一起,动手动脚。
他一拳闷过去,传武一掌擒住,反手扭住,一下子把人抱到怀里··他再一脚,传武上膝盖格挡,把楚珣撞得有点儿疼··楚珣忿忿地又踹一脚,喘着粗气:“你他妈的是武大”·他一拳出去,迅速就被“武大”轻松化解。
他的脚几乎踹到传武裆部,传武一躲,他赤脚踢中对方胯骨,骨头很硬,脚趾头顿时戳得生疼··“疼了”·“别闹了·”·霍传武低声道,心想,你个大美妞儿也就长得好,又打不过霍爷,你忒么整天跟我闹个屁·他端了楚珣一只脚想给揉揉,楚珣突然飞起另只脚,咣,一脚闷在霍传武脸上,一点儿都不吃亏。
霍传武把怀中一只脚往前一送,轻松地将楚珣甩到床角,懒得跟你打,打又打不过,还不得爷让着你··楚珣再想跳起来扑,传武干脆利落地反扑,身体碾压而上,结结实实把楚珣压在身下。
楚珣四肢手脚都被压死了,动弹不得,一张俊脸歪着被对方抵住,脸皱成包子褶,嘴里还不服软:“二武你敢动我你个黑矬短粗的武大郎,老子要是西门大官人,就泡你的妞儿”·传武压着他,胸膛里剧烈起伏,火也上来了,没头没脑回了一句:“俺才不是武大,俺是武二郎,干你个西门大官人……”·双方纯粹就是瞎闹,其实,心里都埋着火,压抑着,那股子邪火不知如何发泄,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掩饰。
打是亲,骂是爱,两个男孩骂骂咧咧动手动脚,其实表示的是想要亲近却又不敢亲近的别扭心态··喜欢··到底什么是喜欢··怎样的喜欢··究竟有多喜欢。
迷茫,虚弱,甜蜜,又牵肠挂肚,烦躁不安,两个男孩都是这样的情绪··俩人穿的裤子都是薄薄一层,叠摞着互相揉蹭,挣扎,固呦,然后同时僵住··传武下身发育得好,挺大的一挂霍小爷耷拉着,隔着裤子恰好蹭到软乎乎的楚小爷上面,两只小家伙互相揉着,过电般舒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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