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强强]+番外BY香小陌(上)(5)[高质言情]

保镖[强强]+番外BY香小陌(上)(5)
·你见了那娘们儿,还他妈能有活路……·狄康挑眉看了一眼同伙:“不把他捆了押上去”·霍传武道:“不必了,先做掉他再做掉姓金的。”
说着,这人从裤兜掏出消音器,装在枪管上,抬手瞄准被困瓮中的楚珣传武眉目伤痕间暴露的冷酷与寒意,令狄康那家伙都暗暗吃惊发愣。
楚珣嘴唇发抖,眯细眼:“你敢……”·霍传武对狄康一使眼色,示意墙上的大钟:“离零点敲钟还有十几秒,咱俩在零点整钟响同时发枪,看谁枪快先把玻璃击穿打中他眉心。”
“这种玻璃据说咱们还没人能用枪子儿击碎·今天咱俩试试·”·“赌一根金条,甭跟我赖账·”·传武补充道··狄康哈哈笑了两声:“赌就赌。”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88)】·两人迅速大步后撤,同时抬手举枪瞄准楚珣·楚珣后背贴墙,浑身肌肉绷紧·那一瞬间他的全副知觉意识甚至带有几分悲壮,有种冲动,就站在这里用血肉之躯当标靶让对方瞄准,就为得到一个答案,眼前的人,还是不是当年自己认识的那个。
墙上大钟指针飞快漂移,距离零点不足两秒,霍传武撤到位置狄康也端起了枪传武这时突然调转枪口,咫尺之距抵上狄康的头,扣动扳机··霍二爷面无表情,手法干净利落。
狄康身体一抖,太阳穴喷出来的血和脑浆溅上传武的眼睑、衣服,被他伸手轻轻抹掉··楚珣发觉二武的冷淡特眼熟·他事后回想,二武表情分明就像若干年前站在大院楼前,注视对手倒下就如同看着那只翻倒的独轮车和一车烂白菜。
冷到极致,眼底无痕,连嗜血的杀气都不见··这么多年,这人其实没变,还是那样儿……·墙上大钟敲响,连敲十二下,恰到好处掩盖了枪声··楚珣胸膛剧烈起伏,腿软得几乎一屁股坐地上,眼底却发着光,整个人痴痴然的。
霍传武把枪收到后腰,大步走过来低喊:“想办法出来·”·楚珣急促地问:“有开关吗”·传武检查探测仪,喃喃道:“我没密码。”
楚珣恼火地抱怨:“你他妈不是提萨拉的贴身心腹吗,你没密码”·传武扭头看着这不讲理的少爷··楚珣委屈地白了这人一眼,哼了一声。
他可还没忘几分钟之前这混蛋对他百般奚落嘲弄举枪威吓他·是可忍孰不可忍,别以为你把你同伙毙了,二爷今天就能饶你了,找机会再收拾你……·楚珣单膝跪地,蹲踞的姿势贴近玻璃墙,脸和肩膀几乎摁在玻璃上,两手扒紧,推拒的姿态。
传武隔着透明玻璃,紧张地看他要怎么办··楚珣没太多时间了,必须在整个庄园的保镖团反应过来冲到地下室之前逃生·他也顾不上向眼前人暴露自己身份的后果……再说,眼前这个人,是二武。
楚珣的手开始发热,全身炙热,脸颊滚烫发红,大颗大颗汗珠从眉梢鼻梁上滚落,滚进衬衫领口,传武看得吃惊,楚珣现在……·楚珣低声呻吟,声音柔软:“你离远些……”·玻璃仿佛开始物质异化,缓缓地流动,楚珣胸膛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一只肩膀以极其诡异不可思议的角度挤进物质密度,奋力从中推挤让自己的身躯一寸一寸穿墙而过。
楚珣有那么一刻表情极端痛苦,脸因为能量迸发而五官扭曲,眼角失禁,滴下一行眼泪……·他一只胳膊先脱出来··完全下意识地,两人同时伸手,楚珣一把抓住霍传武的手·两只手,十指交缠,骨节发白,仿佛相隔了一生一世一个轮回再一次试图攥住记忆里一道淡淡的清风。
霍传武怔怔地看着,眼底有片刻即逝的凌乱和心疼,只是楚珣没机会看到·传武完全帮不上忙,不敢动,怕冒然伸手一扯,楚珣一半在玻璃外面,一半在里面,扯成两瓣儿这人就缝不回去了……·楚珣慢慢寸移,挣扎,终于全部脱出。
玻璃罩子密度恢复原状,楚珣浑身热汗淋漓,瘫软在传武怀里··楼上脚步杂乱,别墅里的守卫察觉到异常,从各处往地下室汇集··霍传武脸色重新冷峻,一把薅起绵软无力的楚珣,搂住腰:“我带你走……”·临走,传武瞥见楚珣上衣兜上镶了一只精巧的镀金纽扣,上面有金家庄园标志。
他顺手拽下那粒纽扣,抛到墙角··霍传武在提萨拉身边三年,对庄园地形了如指掌··他没选择返身上楼,那样正好与来人对个正着·他扛着楚珣,走另一条通道,进入地下室某个房间。
楚珣气喘吁吁,双腿绵软,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唔……嗯……怎么跑啊……等着被人堵屋里啊……”·霍传武一边拖着他走一边冷冷道:“别废话了,省你力气。”
霍传武把楚珣搁下,楚珣就像一坨没有骨头的糯米饭团儿整个人的状态湿漉漉软塌塌,稀里哗啦黏黏糊糊一整坨被甩在墙角,扮出楚楚可怜的小样儿……·传武从封闭地下室墙角摸到一处暗门,暗门卸下,强劲的山风扑面而来,打鼻子的新鲜气息争先恐后灌入房间。
楚珣惊讶发现,提萨拉的别墅建于丘陵上,地下宫殿一半在山丘内部,另一侧直接面临深山谷地·这是霍传武一早设计的逃生通路,今天提前用上··传武用射枪将结实的钢索打在远远一棵巨大的榕树上。
他随即用绳索将楚珣三下两下绑在自己身上,俩人胸腹腰部都捆扎在一起··楚珣被迫跟这人面对面,肉贴肉,全身上下恨不得每一处都严丝合缝贴上·楚珣眯缝着眼,撅嘴嘟囔:“占我便宜,谁他妈要跟你贴着。”
·霍传武冷眼道:“你自己跳”·楚珣从洞口伸出去瞟了一眼……默默地回过头:“太高了,我害怕。”
俩人大腿和大腿都贴着,这种明明曾经亲密过然而时过境迁早已不复往日亲密如今再被迫肢体亲昵的诡异触觉,让他浑身都不舒服··楚珣不舒服,传武更不舒服。
俩人一个脸歪向左边,一个脸歪向右边,互相不愿正视对方的眼··追兵已到地下大厅,霍传武一条胳膊勒住楚珣,身上挂着钢索,目光沉稳:“抱紧了·”·楚珣就算再不情不愿找别扭,也不想把自己摔死,二话不说,张开双臂紧搂住这人的腰……·他伏在霍传武怀里,下巴抵住对方肩窝,彼此身体里的气息味道争先恐后融入鼻息,让他身体发抖,心酸。
从什么时候开始,抱这个人,竟然需要生死攸关逃脱生天来做为彼此的“借口”·他感得到霍传武一手勒住他腰,厚实有力的手掌托住他一侧软肋。
下一秒耳畔风声呼啸,霍传武抱着楚珣纵身跃下……·强烈失重的状态让两人在危难关头死死抓住唯一能抓住的身躯,肢体在下坠过程中以诡异的姿势纠缠。
楚珣确实恐高,出于职业素养,性命攸关时刻让他从20层楼往下扎一猛子他豁出去了也能跳,但是这会儿有人抱他跳,才领略到有个人肉枕头似的活人勒在怀里的安稳·他像一只大猴子,两腿毫无风度地缠在传武大腿上,摽着人,喉咙里憋出一丝嚎叫。·【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89)】·“唔——啊啊啊——”·“呀哇啊啊——”·身上的汗迅速洇透传武胸口。
楚珣眼睛眯成一道缝,朦胧中看到传武眼底偶然洇出柔软,俩人眼神都陷入恍惚……·嘭……·吊在大榕树上的钢索突然绷紧,二人被惯性和离心力甩出去,肋骨剧痛·眼前一团漆黑深绿的颜色,铺天盖地的热带植物枝条疯狂缠裹着向他们袭来。
楚珣手臂剐疼,然后发现传武在空中尽力维持姿势将他搂在怀里,用宽阔的肩膀挡住顺风向,凌厉的鞭子一样的树枝狠狠抽在传武后背上……·他们砸穿若干层灌木,霍传武垫在下面砸进草甸。
楚珣手脚失控脱力,一团脱线木偶似的,重重摔在传武身上··天昏地暗,浑身疼痛,或者是因为舍不得放开手··俩人缓了好久才慢慢抬头,面对面,鼻尖抵着鼻尖。
楚珣仍然软得像面条,用大章鱼的姿势无赖地趴在对方身上不动··传武眉头紧绷,极力强忍,看得出来挺疼,也幸亏楚少爷不是个大胖子··楚珣问:“还能动吗”·传武哼道:“嗯。”
·楚珣问:“你这么一闹,没法再回提萨拉身边了吧”·传武眼皮一翻:“不回了·”·楚珣嘲讽道:“呦,那多遗憾,你就这么不打招呼跑了,你那傍家儿小娘们儿该想你了晚上想点你的钟点,一看,呦,人呢小天天呢”·楚珣口气发酸,传武白了楚珣一眼,懒得理这种无聊的话,多大了还是孩子啊……·楚珣动了动腰,伸出章鱼触手,慢条斯理地解绑绳,解了一半,突然停下,低头逼视,目光精明:“我还以为你腰砸坏了,看来挺好用”·霍传武别过脸,脸发红,下身勉强动了动,可是还绑在一起,越蹭反而越凸显,竟然硬挺挺顶在楚珣大腿根,看起来真像憋很久了。
俩人嘴上都不饶人,甚至眼睛都能撒谎,做特种这行的面对测谎仪面不改色,但是生理最赤裸真实的欲望竟然出卖人心··两人眼对眼,楚珣轻笑:“人长高了,长大了,鸟儿也大多了。”
霍传武咬着嘴唇,忍无可忍:“你下去·”·楚珣一撇嘴:“老相识一场,我帮你量量鸟儿活蹦乱跳真欢实·”·“我不用牙膏量,我就拿我的量。”
楚珣声音低沉……·霍传武这种人,哪禁得住这种挑逗言语,耳朵都红了,气得想踹人·身上趴的要不是楚珣,他早就上脚把人踹飞·这人忒么的这才五分钟恢复元气了还不如刚才软塌塌的面条饭团样儿好弄,你能闭嘴吗·楚珣也就是耍小性子,借这机会才能明目张胆地重温这个人的热度,呼吸这人的味道。
绳索解开,俩人分开,身体一下子被山谷里的风吹冷了……·霍传武缓缓站直,一手扶腰,神情凝重··楚珣心里软了,手指碰碰对方胳膊:“还成吗,能走吗”·传武还是那样,很酷,很冷:“嗯。”
他们躲避待到天明,山巅泛白··一条大河横贯山谷,岸边一棵大树的气根里卡着一条小船,霍传武掀开遮盖的植物草席,费力将木船拖出·楚珣暗暗观察二武,看起来,这船已经藏这里很久了,计划周详。
楚珣瘫软在木船里,歪躺着·也不是公子病发作故意偷女干耍滑,而是手软,根本拿不动船桨··他后仰着靠在霍传武肩膀上,让对方宽阔的胸膛拢着他,闭上眼,让河风吹拂着,慢慢恢复体内能量。
宽阔的河面水流平缓,静谧,河水中时不时荡过一个轻盈的小漩涡,漩涡里通常有一朵铃兰花,或者柚树的一片嫩叶·河道尽头腾起紫色雾气··霍传武双臂沉稳有力,慢慢荡着小舟,时不时巧妙绕过漂于水面的原木,或者河道积淤的灌木朽木。
楚珣某一瞬间有一种奇妙的错觉,小船仿佛漂荡在空中,全副身心都在幽静迷人的河水里荡漾,看着徜徉的甜美从眼角和指尖缓缓流逝,还想求索更多……·  ·第四十一章 天堂红河谷·  ·楚珣用随身联络装置与林俊通话,告诉对方不用等了,也不必找他,自己已从庄园脱身,在另个地方。
林俊:“你……现在到底在哪”·楚珣:“总之是安全地方,回来再说·”·林俊:“你……注意安全。”
楚珣听得出来,林俊是心存疑问,心有不甘·小林的话音里,分明就是猜到他能跟谁在一起··雨季充沛的水量在谷地倾泻出一块冲击平原,宽阔的水面一望无际,波纹平缓,山谷幽响。
河岸上堆积了肥沃的黑色泥土,简陋的二层木板小楼鳞次栉比,炊烟袅袅··霍传武将人带到隐蔽丘陵间的小镇,通往二楼的楼梯踩上去陈烂腐朽,木板墙被青苔染出碧绿斑纹,昏暗,潮湿。
二层小阁楼,狭窄得几乎转不开两人身的小屋,一张单人床,几件简陋家具,让楚珣陌生,异样……·楚珣问:“你住这种地方”·霍传武把身上的长家伙卸掉,后腰一把手枪枪不离身:“以前住过,现在很少来。”
楚珣问:“那你这些日子住哪”·霍传武垂下眼睫,往嘴里塞一颗烟,声音低沉:“提萨拉的庄园·”·楚珣一进屋就直接躺床上了,毫不客气。
他倒没想表达不轨意图不良意识,而是真累了,那感觉就像一截大蜡烛在炉火里滚过一遍,浑身软得流汤,骨头都快要酥了,化了,需要时间冷却凝固,再重新把自个儿骨头架子给拼起来。
楚珣脸上裹着一层汗,旧汗擦掉不久又冒出新的一层,嘴里还巴巴地说个不停:“原来你还真是让提萨拉养着你不听她摆弄使唤,她就这么花钱雇你、养着你娘们儿就是让钱烧的。”
霍传武淡淡地,不回应··楚珣问:“你跟那女的几年了”·霍传武不想说··楚珣悄悄瞟这人表情:“你们跟金百胜是对头,你为什么救我两回”·【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90)】·霍传武反问:“我和查颂赌拳,拳台护栏怎么断的”·两人心知肚明,为什么救,怎么可能不救·楚珣仰卧在竹子小床上,脸色微白,目光却无比尖锐,口吻犀利,突然问道:“你的任务里,一定包括利用一切手段接近你的目标,但你不能跟我说实话,对吗”·霍传武手上擦拭长枪的动作遽然停住,目光凝重,侧面轮廓如塑像。
狭窄压抑的小空间里只听到各自压抑的呼吸与心跳··半晌,传武低声道:“知道还问·”·楚珣闭眼呼了一口气,往后仰去·他早就猜到眉目,可惜这些日子事儿赶事儿,一直没机会亲自问传武。
回想当日闹市枪战中不期而遇,酒店拳台上再次相逢,楚珣再回味临行前他贺叔叔交代的话,边境那边埋伏有咱们的人,你心里有数,别误伤自己人……贺诚那个老家伙,憋着不说实话,楚珣如今百分之百确定,贺诚这话明枪明码,是在暗示他。
十多年了,他每一回铺开画纸,用手抚摩纸张,几乎已经想象不出记忆里那个男孩最真实确切的模样··楚珣其实一直没死心,他不止一次利用职务便利和手上资源,想知道传武怎么样了。
这人过得好不好,生活里有人陪吗,有人爱护吗·这人二十多岁成人了,年轻力壮大小伙子,到成家立业的年纪,村儿里前来求亲的人一队一队踏破霍家门槛,这人在老家早结婚了吧,孩子都生出半支篮球队了。
楚珣在国安局系统的内部电脑里查,覆盖全国人口,很容易查到霍传武这个人,然而传武的档案竟然不完整,在青岛当地高中毕业以后,档案断了,这人不知所踪·是不是出国了、是否还平安活着,他完全都不知道。
他也没有专程去传武老家找过·他不能不打报告私自离京·再者说,传武不来找他,他凭什么去找这人以什么身份,难舍旧爱的老情人谁忒么确定还惦记着你楚珣是当年的哪一号……·霍传武长得跟从前不一样了,那感觉完全不一样,整个人高大健壮,宽阔舒展,冷酷而沉默,眼睛漆黑深邃,一眼望不到底,看不透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传武脸上的刀疤让面目更显凌厉、肃杀,拒人千里之外;岁月填不平的一道沟壑,吞噬掉这人脸上全部的柔情暖意··别说传武不记得他,他自己遭遇这人,第一眼竟然没认出对方是谁·二武第一眼估计也认不出他,自个儿的脸已经变成这样,远没有以前好看了吧……楚珣鼻子一酸,心里难过,那些婆婆妈妈像小娘们儿似的心境,只能自己憋着闹心,嘴上不好意思说出来。
霍传武第一眼就认出楚珣··第一眼··自己这么多年变成什么样,自己都快认不出,面目全非,但他不会忘记楚珣的形容轮廓··他趴伏在临街二楼的狙击位置,瞄准狙杀目标,出现在视野里的这张脸,铺天盖地充满了狙击镜,覆盖他的眼膜,仿佛一颗子弹旋转着烧穿他的大脑、剥裂记忆的神经,透彻犀利钻心的疼。
他吃力地瞄准,眼睁到最大,眼球滚烫酸痛,在狙击镜里近乎贪婪地端详描摹楚珣的脸,脸上每一分、每一寸··这人不像楚珣·楚珣跟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头发不打卷了,眉毛不弯了,睫毛不再浓密卷曲,眼睛笑起来不是月牙的形状,嘴唇不是心形,额头眉心上一片空白。
可这个人偏偏就是楚珣,眼睛灵动,皮肤像瓷,即便已经成年,私下无人时眼里仍不自觉流露出少年般纯真美好的光芒,嘴角卷出独有的小表情,专注凝视时习惯性地微微撅起嘴巴……很可爱。
楚珣七手八脚瘫着一人占据整张床,传武进出几趟,在煤气小灶上烧热水,喂他··楚珣衬衫胸前扣子解开着,露出半个胸膛,白皙带红晕,病态地起伏,喘息··传武帮他一遍一遍擦汗,手不当心碰到人,透过湿透的衬衫,能看到楚珣胸口浅粉色的红点微凸,硬成两粒小豆。
楚珣双眼直勾勾盯着传武,目光深奥,不说话··传武猛然别过脸,走开了,看不下去楚珣脆弱又勾人的样儿……·太阳升到头顶,从窗口往外看开去,大河上流动着一道道金色波纹。
楚珣歇够了,坐起来,看着霍传武端了一盆热水在屋角,清洗擦拭伤口··霍传武拎了一条干净的迷彩裤和内裤,犹豫了一下··楚珣漂亮的眼皮一翻,轻笑道:“别躲了,就这儿换。”
传武垂下眼,默默走到屋角布帘子后面··楚珣不乐意地哼了一声,冲着布帘子耸耸鼻子,听见传武剥裤子的声音,定睛一瞧,爆料道:“小裤衩黑色的。”
传武一脚着地,长裤正好套着脚踝,动作一僵,单脚蹦着,差点儿就自己把自己拌一跟头··楚珣哈哈哈地乐,很无赖,嘲弄道:“躲个屁啊,你躲那堵墙后边儿试试二爷看得见看不见”·传武忍无可忍,干脆也不忍了,在帘子后面,干脆利落地一把拽下内裤,霍爷让你那一双滴溜乱窜的小眯缝眼儿看个够·楚珣一下子被口水噎住:“……”·都是爷们儿,怕什么传武腰微弯着,小腹肌肉结实,内裤一扒,裆下一大吊东西挣脱束缚,晃悠着露了出来,跟盘踞在裤裆里的静养状态完全不同。
红润饱满的阳刚之物随着动作还蹦了一下,再弹回到两颗沉甸甸的坠物上,像一团富有生气的活物··楚珣盘腿坐在床上,隔着布帘子,怔怔地,一下子悄没声了,蔫儿了。
也不知到底是谁把谁调戏了……·就这一眼,楚珣察觉自己小腹热了,一股陌生的热流直往鼠蹊部乱窜,裤裆里少见地发胀了·他低头透视自己的形状,忍不住在心里比较长短,顿时平添几分懊恼。
他赶忙蜷起腿,把裤裆位置挡一挡,生怕被对方偷瞄到··十几年前就比不过二武,这十多年都过去了,果然还是没长过对方,自己这要是一条200克大牙膏,二武那就是250克优惠装,白饶的……·墙上镶了一面小镜子,破碎一处边角。
霍传武拿毛巾蘸水,照着镜子,慢慢擦洗··楚珣从后面走过去,两人仿佛有某种默契,也不用说话·楚珣帮这人剥下粘连在身的衬衫,布满伤痕的肩膀露出来。
里面还有一层紧身背心,扒不下来,楚珣后来不得不动用剪刀,把这件染血背心沿伤口的纹路剪成一条一条,再想办法从皮肉上揭下……·【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91)】·楚珣眼一下子热了。
跳下山谷的时候,传武就这么把他搂在怀里,用后背生扛··两个人都不说话,静静地,传武坐在小床上,楚珣盘腿坐后面给这人涂药··楚珣的手偶尔碰到传武裸着的腰,腰肌在他掌心下微微颤动。
楚珣随口问:“脸上……怎么伤的”·传武那时漠然回答:“刀划的·”··霍传武脸型瘦削,棱角硬朗,眉目极英俊,就只有右脸那道伤,横斩了完美帅气的一张脸,触目惊心……·那天中午,霍传武在小屋里给楚珣做饭。
楚珣从小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爷,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或者在西山别墅实验室里练功,在总参秘密基地受训,总之他那满身闪闪发光的智慧与才华绝不会用在洗衣做饭这类粗活儿糙活儿上。
他是个习惯让人伺候的,在谁面前都不吝表现他的优越··楚珣伸着腿坐床上,指点着··传武用钱从邻居阿妈家买些食物,用煤气炉小灶炒菜·无论切菜还是烹炒,都是典型一北方大老爷们儿的粗豪风格,没技术含量,把东西弄熟填饱肚子就成。
当地水产丰富,寻常特色的食物就是辣椒鱼虾酱煮豆子,腌笋炒肉,酸菜虾汤泡饭,一股子酸辣咸鲜味道,吃下去让人疯狂反胃往上呕酸水儿··楚珣皱眉:“别放那么多虾酱,恶心巴拉的,我不爱吃。”
“还有那些酸汤子,西红柿,再配上九层塔,要多难吃有多难吃·”·传武把锅铲在锅边一磕,冷冷道:“这地儿就这些东西·”·楚珣睫毛一翻:“我不吃炒菜,熬粥你会不会”·传武:“……凑合吃,明天送你走。”
楚珣一听这话,心里别扭,二爷就不想走,二爷想看着你,谁想要走了他不甘心,嘴上就愈发不饶人:“急着打发人我就叨扰你这一天,我又不住你这儿,你就不能让我舒服吃一顿饭”·传武盯着炒菜锅,默然不语。
传武心里舒服好受·偷来的半天相聚,或许只有短暂几个小时,四目相对,过后就要分道扬镳……·楚珣咬着牙缝说道:“我那搭档,上回在酒店你见过,他做饭就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就这一句话,楚珣没想到,霍传武一把将锅铲子扣锅里了,“咣当”一下子··这人脾气绝对见长,楚珣一愣··霍传武眼底发红,难得露出一丝暴躁,不屑道:“那人不就会煮个粥吗,椰子粥,鱼片粥,还什么粥”·楚珣撇嘴:“是,小林就会煲粥,煲得好喝……”·霍传武:“……”·楚珣眼底光芒一闪,恍然地问:“你怎么知道”·霍传武一下子窘住,脸色微变,不吭声,咬住嘴唇。
楚珣盯着这人的侧脸:“你怎么知道林俊那天晚上煮的什么粥”·“你都看见了·”·“霍传武·”·……·霍传武当然都看见了。
他整宿整宿坐在密林间树杈上,彻夜不眠,山坡正对楚珣卧室窗口,给楚珣值夜放哨·他何止瞅见楚珣的保镖熬的什么粥·狙击镜里看不清眉眼,他恨不得在枪口上竖一个放大镜,放大一百倍仔仔细细地瞄那张俊脸。
这顿饭,楚珣埋头认认真真吃了,用筷子跟传武打架似的抢着扒菜,把饭菜吃光··这是霍传武给他做的一顿饭·他每一口细细地嚼,酸的,咸的,辣的,吃在嘴里咽进肚里,统统都是这些年郁结一肚子的怨夫气——最难的这些年,你究竟在哪·你为什么没来找我·音信全无。
楚珣嚼着食物,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我小时候,给你写信来着,你怎么没回我·”·说出这句话,楚珣眼底一热,酸楚,不愿在对方面前剥开他曾经最痛苦难捱的一段日子。
霍传武面无表情:“什么信·”·楚珣:“……”·他没再追问下去,觉得挺没意思,矫情了·有些感情和心境,失去就是永远过去了。
都是成年人,分开这么多年,千帆过尽,异乡重逢·难不成此时还要旧话重提,跟二武说,你当年承诺过我,家乡的荠菜芽长出来了,你带我去挖荠菜,这话你还记得吗……期待对方能说什么·河上的风吹起一池涟漪,水波中荡漾的分明是人心,微光点点,如泣如诉。
渔船横陈,老阿妈在洗衣服,远处深山密林飞鸟,仿佛身处不谙世事的桃源··楚珣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漫步河边··进村的土路上,两个半大男孩骑着双人摩托,乌突乌突地开过,车上一串咯咯笑声,车轮后面卷起滚滚黑烟。
少年的脸在夕阳下闪烁快乐人生的光泽·楚珣心里一动,小孩耍赖要玩具似的,抬手一指:“我想坐那个摩托·”·霍传武表情平静:“成,带你坐。”
楚珣没想到传武会答应陪他瞎玩儿瞎闹·他猛地转头看这个人,传武的侧面坚毅,深沉,喉结抖动,平静无波的一张脸下面,强抑着情绪……·霍传武跟当地人讨价还价,花了两百缅币,租一个小时。
他开着破旧的摩托在土路上颠簸,在河滩淤泥里奋力驱动,摩托后座上带着楚珣··楚珣搂着传武的腰,在后座上坐不稳,死命抱着,屁股狂颠··这是他坐过的最糟糕破烂的座驾。
臂弯里抱的人,是他当年的男孩··楚珣一边吃着土,一边张大嘴豪气地嚷着:“快点儿给我开……给老子骑个猛的,野的”·霍传武迎着扬起的风尘,在楚珣看不见的地方,冷硬的嘴角抿出笑容。
楚珣嚷着:“老子的骨头架子好不容易刚给拼上,又他妈摇晃散了”·霍传武胸膛轻振,笑··转弯刹车,楚珣屁股往前乱窜,撞向传武后腰,嗷嗷得:“哎呦喂,我操……颠碎二爷的粉皮儿五香蛋啦”·霍传武:“……”·楚珣把下巴贴在传武背上,脸深深埋进去,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眼眶红了……·【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92)】·可能太晚了。
走过的人生路再也不可能重新来过,流逝的时光永不能重度··对于两个人,这就是偷天换日从时光年轮里偷来的一天,桃源深处··楚珣没有问出心里的疑惑。
霍传武,你这些年都干什么了·你一直替国安做事,还是部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多年你没来找我,你恨我,你还怨我父亲和大哥,你晚上静静躺在床上的时候,有想起过我曾经对你的好吗·霍传武也没有问楚珣。
小珣你为什么要来孟拱,一次又一次深入险境·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你现在究竟什么军衔身份·小珣你能杀人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杀人·仿佛是少年时养成的默契,心中有数,互相信任,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能明白对方有多么难,能理解互相肩上扛着的担子有多重。
他们俩更不需要互相叮嘱对方,你别暴露我,别把你知我知的秘密说出去··如果这世界上还有唯一一个、最后一个自己能无条件交付信任的人,楚珣想,那一定是霍传武。
楚珣那时候觉得,他跟二武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珍重,交托全部信任,霍传武能把后背交付给他,但是两人面对面时,甚至刻意回避目光,连一个拥抱都不曾尝试。
两人再也回不去从前··  ·第四十二章 做戏·  ·当晚,楚珣在河畔二层阁楼里,等霍传武出任务回来··也是当晚,对岸红河镇传来激烈枪声和爆炸声,硝烟映红河水,提萨拉与金老板翻脸,两路人马在种植园附近打起来。
楚珣猜透部分内情·他是个卧底,传武同样也是卧底·不同的是传武抹掉了一切资料,假名假身份,而楚二爷是明人做着暗事··双方各怀使命,各负重任,不约而同双双来到缅北,楚珣只是游山玩水顺手牵羊,最多半月有余,而霍传武可能已经在这地儿生活两三年,隐姓埋名,用“韩天”这个名字在黑帮雇佣军中蛰伏,一次次火并中鏖战,冷面横枪,“帮助”提萨拉灭掉几路死对头,剿杀无数。
半日的河滩纵情,时光禁不住流连·楚珣忍不住问过这人:“你帮我逃出来,你回不去了,你的任务怎么办”·霍传武并不在意:“已经布置,走第二套方案。”
楚珣咬了咬嘴唇,说了一句真心话:“都是干这行的,有严格纪律,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目标失手,因为我让你背处分·”·“如果任务失手,你向你的上级打报告,我承担一切责任。”
楚珣语气眼神无比真诚··传武深深看了楚珣一眼:“原本就要脱身,我不会失手·”·任务纪律即便再严格绝密,霍传武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楚珣在他眼皮底下面对敌人枪口、遭受一丁点伤害。
今天倘若是别的什么人,他很可能选择明哲保身,隐蔽身份保全任务,放弃救援·然而楚珣……当楚珣出现在他眼前,楚珣这个人,恐怕就是他眼底最重要的目标任务……·楚珣迟疑片刻,还是说出来:“传武,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很重要,而且危险·”·霍传武淡淡地:“你说·”·楚珣说:“我冒险抄提萨拉老巢,想找我想要的东西,可我没成功。”
霍传武心里懂了楚珣的请求,面色肃然:“你想找什么”·楚珣一字一句,简洁扼要:“提萨拉与国内蛇头勾结,地方上一定有高层庇护,我要内幕和高官名单。”
“还有,别墅保安系统的普赛射线探源仪,前两年咱们军方研发出来,用于航天技术,她怎么会有”·两人对视,楚珣缓缓道出心中疑问,“有人交易军事技术,走私军火,我要知道是谁背后出卖国家利益,我要集团的核心电脑数据。”
霍传武那时表情镇定,略一思索,轻声说:“我明白了·”·传武拎枪起身下床,沉声道:“给我四个小时,我帮你拿你要的东西,等我。”
楚珣:“……”·楚珣没想到,霍传武就这么答应了他·传武甚至没问,楚珣你究竟什么人,你在替谁做事,你拿什么证明你身份任务清白、信仰同道·霍传武是绝密身份,他楚珣同样是绝密身份。
两人各有上峰,各自单线联系·传武不能向他透露身后的队员与行动计划,楚珣同样不能轻易向传武透露任务计划·他极力压抑想要向对方坦白和探问的欲望,他的所谓“请求”甚至可以说是一场迂回的试探,一个跨越任务和身份界限的极其过分的要求,而传武答应帮他……·楚珣躺在传武床上,侧身把自己蜷起来,让身形变小,假装自己还生活在少年时代,还是个孩子。
他的眼适应着傍晚屋中的寂静与潮湿,手指抚摩床边木板遍布的弹孔与霉斑,想象这三年传武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床头柜上一只便携小录音机,几张破旧得带有划痕的老歌CD,一个烟灰缸,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生活中不能存放任何暴露身份历史的东西。
衣橱里几件洗白了的迷彩服,沾满泥浆的皮靴,枪匣……这就是传武这两年的生活,灰暗,隐秘,惊心动魄·就好比自己将自己封闭在刻意缔造的一座充满硝烟的牢笼中,封闭压抑自身的欲望和情绪,长期戴着一副面具生活,刀尖上行走。
他把传武睡过的枕头抱在怀里揉,又从烟灰缸一堆杂物里像发现宝贝似的捡出几颗烟头,寸短的烟屁股·他把几颗烟屁股捧在手心闻了许久,回忆揣摩那里面沉淀的味道,烟头统统收集带走。
……·楼下狗吠,楼梯吱呀吱呀作响,楚珣下意识从枕头下掏出防身的枪,在耳侧上膛,隐蔽到墙角阴影里···房门被手指轻声扣响,约定的暗号,轻弹了一长两短一共三下。
事实上,不需要暗码,门缝里洇过来一股带着夜晚露水清冽气息的身体的味道,门板后隐现高大挺拔的身影,楚珣眼眶一热··传武闪进屋时肩头镀了一层窗外渔火的光芒,眉目沉稳肃杀。
楚珣悬着的心陡然平复,胸膛起伏,两眼放光……·霍传武敢答应楚珣,就是胸有成竹··【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93)】·他有自己做活儿的套路,无需亲自动手以身犯险。
他在这地儿认识的人比楚珣多,经营有自己一套人脉·每股黑帮势力内部皆派别林立,水很深,提萨拉手下赫赫有名的战将杀手“韩天”,手下经营一处矿产两处种植园,当然有自己一路人马亲信。
霍传武找到他颇为信任的马仔,一个名叫宋潘的男孩·“韩天”行走缅北道上三年,靠的是绝顶枪法与一身冷傲的血性·他在帮派仇杀中对宋潘有救命之恩,当时连发五枪将捆绑在男孩身上的绳索打断,皮肉毫发无伤,将这人从削耳割臂剁手跺脚的凌迟柱子上解救下来。
正是这惊艳销魂的五枪,让韩天一战成名,震摄住提萨拉手下一帮悍匪,也收服了男孩一颗忠心··宋潘脑瓜聪明,手脚利索,平日就时常帮他“天儿哥”跑腿送信,传递情报,打掩护。
宋潘明面儿上身份是提萨拉的贴身男佣,能够随意出入庄园,掌管几处重地的钥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做大买卖的人,最怕身边之人存有异心·宋潘才是提萨拉身侧最要命的一颗“异心”;这孩子对他天儿哥,可远比对那女人忠诚可靠得多……·月夜下交易,棕榈树手掌型的巨大叶片遮掩住树下内敛匆忙的神色。
宋潘将资料芯片用一只袖珍犀角盒子装着,递给霍传武:“天儿哥,你让我拿的东西·”·霍传武点点头,天生不会说肉麻感激的话,仍然像每回那样,伸手揉揉男孩的黑发。
这男孩是典型当地人长相,精明瘦小,眼眶深陷,眼大有神·男孩眉毛一角,有一颗黑豆似的小痣··宋潘很灵气地一笑,诡秘地报告说:“天儿哥,昨晚庄园出事,狄康让人打死。
拉姐对各路放出话,谁能抓住你个活的,悬赏两公斤黄金·哥你的脑袋可值钱了,千万小心”·霍传武嘴角轻蔑一耸,冷脸难得露出笑模样:“你不想要两公斤黄金”·宋潘黑亮的眼珠一翻,用力摇摇头,伸手扯一下他天儿哥的灰色风衣,咧嘴嘿嘿一乐。
男孩眼波灵活,传武看着,心中突然不忍,叮嘱道:“这几天风声紧,别跟在她身边,自己找地儿躲·”·霍传武不放心,临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仇家上门,庄园也不安全……你听我话,离开这地方。”
……·楚珣把东西拿到手,嘴唇抿出很好看的弧度,感激的话都嫌太轻,调戏轻浮的话更与严肃任务场合不符··楚珣脚后跟一磕,抬手,“啪”得敬了一个军礼,声音低沉清澈:“谢谢战友,辛苦了。”
霍传武让这人弄得,嘴角绷不住,嗤得一声,露笑脸了·这也就是楚珣,这种场面,还能逗出他的笑……·霍传武眼角甩出光芒:“暴露身份了啊。”
楚珣哼哼:“彼此彼此·嗳,你哪个口儿的肩膀上几条杠了”·传武不说话,脸庞依然冷峻,眼睛却分明蕴藏柔情,也一抬手,给楚珣回了一个很帅的军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相视而笑,心里腾起异样的暖,此时无声胜有声……·楚珣忍不住好奇:“你难不成又跑回去一趟你胆儿也忒大了·”·霍传武道:“手下有人替我取货。”
楚珣心里一沉,撇嘴,还以为你真为了二爷深入虎穴出生入死呢原来后面还藏着小虎崽子··楚珣口气阴险:“合着你跟那娘们儿有一拼,她手下圈养一批,你这手底下也悄悄养着一批……小相好儿的跟二爷招了”·楚珣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地喷出来。
霍传武冷笑一声,早看惯楚珣这副刁蛮嘴脸·小珣从小就这德性,动不动拈酸飚醋不依不饶没事都给你倒找事儿,特难伺候··楚珣伸手在传武胸口砸了一拳,顺手捻一把。
他原本无意的,捻过传武左胸的肌肉,敏锐的手指摸到胸前敏感··指尖螺纹触觉太敏感,摸得出男人平缓的乳尖轻轻抖动然后突然变硬勃发的生理变化··传武脸上微微尴尬,不吭声,猛地扭头躲开楚珣火热异样的视线……·传武顺利窃到内部消息,也是趁火打劫,趁着提萨拉庄园内部防备空虚,内忧外患。
提萨拉那娘们儿,在红河镇跟金百胜的人马几言不合,双方早有嫌隙,各怀鬼胎,冷不丁有人一枪走火,双方顺势拔枪,爆裂的枪火与各类燃耗瓶喷射出的火焰映红半边天空,死伤无数。
金百胜前日输掉赌局,损失惨重,扬言一定弄死韩天·他就没打算低眉顺眼割地赔款认这个怂,相反,他想找机会出手吞掉对手,黑吃黑··而提萨拉也恨姓金的。
这女人聪明一世,把这个局想得太小·她对楚珣韩天二人内情一无所知,因此误判了一条极重要的线索——她以为韩天是金百胜的人,表面虚与委蛇,暗作手脚伤她左膀右臂。
韩天叛逃当晚现场留下一枚印有金家徽章的纽扣,更坐实双方的苟且勾当··霍传武提醒楚珣:“那个金老板,不是善茬·”·楚珣当然了解金百胜这狡猾的老东西,缅北黑势力纵横是非之地,若想黑白两道通吃兼发两路横财,这人断不是良善之徒。
楚珣没料到,这晚紧接着,这个绝非良善的金老板向他间接发难,目标人物正是韩天··对岸枪火渐消,估算互有死伤,然而待到楚珣传武同时发觉楼下望风报信的狗老长时间没叫过一声、听出窗外风声不对,已经迟了。
河岸高坡上一排房屋被雇佣兵团团包围,楼梯脚步嘈杂,沉重的高帮军靴一脚踩裂腐朽的木板,枪口已然伸抵到门外窗下·有人包围了他们的阁楼。
楚珣和传武同时脸色大变·楚珣下意识捂住胸前口袋里装的情报盒子··传武架起楚珣,迅速四下环顾·这是他住过的房子,屋顶、地板都可以撬开逃生。
倘若单枪匹马,无需惜命,一支冲锋枪杀开血路亡命天涯他不是没经历过,然而他身旁带着楚珣两人很难同时跑得出去··传武手提长枪,眼神决绝:你走。
楚珣情急,盯着这人··传武眼底深邃,像会说话:我掩护你··你掩护我……楚珣知道“掩护”这二字意味什么··他锐利的视线隔墙往外一扫,吃惊瞪大眼睛,看清来人,金百胜一袭黑色衣褂,历经一场交火恶战后脸上染着硝烟与血迹,仿佛还没打过瘾,意犹未尽。
金老板身旁,带着他的亲近护卫,竟然还有林俊··【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94)】·小林没跟金老板的人站在一处,镇定的神色间看得出一丝丝焦虑、谨慎。
哗啦、哗啦两声,屋子前窗后窗被兜上钢丝绳编织的铜墙铁壁,做成天罗地网,这回真是想跑也跑不脱··倘若落在提萨拉手里,二人简直必死无疑,楚珣一看是金百胜,心里反而落了停——金胖子不敢动中国军方背景的人。
藏身处暴露了,姓金的一定是想趁机做掉韩天,斩草除根··楚珣视线锐利,用口型说道:是金胖子,我想法保你··霍传武神情凛然,深深地看着这人。
楚珣用唇语下令:做··传武一愣··楚珣一把扯下传武背的狙击枪、后腰挂的枪,扔掉自己的枪,奋力从胸口扯开衬衫,一大片胸膛曝露出来··传武只是短暂到十分之一秒的愕然,迅速就明白了……·跑总之是跑不掉。
提萨拉手下的叛逃杀手韩天与楚少爷“私奔”同处一室,他俩只需要为共同在场诠释一个很男人的理由··两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充斥小屋,一半是因为紧急时刻性命攸关,另一半是因为从肩头剥落了衬衫、从指尖甩掉紧身背心。
楚珣手脚牙齿并用撕扯霍传武的衣服粗鲁地拽掉对方的迷彩裤,然后一脚甩飞自己的长裤··二人接受过长期特种训练关键时刻头脑清晰动作利落,毫无矜持扭捏与拖泥带水,都知道这他妈是为任务,为保命。
他们只有不足十五秒时间外面的人即将举枪打烂门锁··只是当两人目光不由自主滑过对方身体时视线无法抑制的胶着,视神经跳突,眼球滚烫,鼻翼发胀,喉咙干渴。
楚珣两腿发飘,手指颤抖着剥下内裤,把身体展露在对方眼前,仿佛已经忍了很久,面对眼前这个人心口压抑想要发泄已经忍了一天一夜·他眼前活物一晃,霍传武胯间一条壮硕长枪从裤裆里蹦出来,大腿结实健壮……·俩人双双调开视线,在这种情形下双双暴露无可辩白的欲念,简直无法正视对方下半身的狼藉。
彼此迅速都硬了··硬得青筋暴凸,硬得骇人可怕支棱起来的*具挺动着,因为身体挨得近,软头摩擦过对方大腿,被无法抗拒的美妙触感撩拨得昂头激胀……·不足一米宽的简陋小床,楚珣扑上去摁住霍传武,手法熟练霸道。
两人肢体缠绕纠结,滚烫的皮肤仿佛一簇簇火舌舔过对方肌肤,过电般的快感在肌肉骨缝中丛生,又疼又痒的知觉让两人发抖,让灵魂随之疯狂咆哮震颤··面对面的半秒钟眼神交汇,楚珣一肘压倒霍传武,眉目间逼出他在危险关头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强势,习惯性发号施令:“让我来……我知道怎么做。”
楚珣一手勒住传武脖颈,面朝下压倒,一条大腿楔进对方两腿之间·传武吃惊地扭头看着他,肌肉纠结,有那么一瞬间强烈的难堪和抗拒,但是没有拒绝,甚至都来不及拒绝。
楚珣打开犀角盒,将几枚芯片和U盘取出,用塑料纸包好、缠紧,顺手将自己腕上一只崭新钻表扯下来丢进盒子,“啪”得撩上盒盖·他一连串动作娴熟流畅,这时一指按抵传武的臀部,眼神突然软下来,附耳温存道:“二武,忍着点儿……”·相认挺久的,楚珣头一次喊出“二武”,喉头轻抖,心酸,像隔了三生三世。
这名字对他有不平凡的涵义,他珍视的人··来不及润滑了,楚珣把至关重要的东西一指顶进这人身体·传武把脸埋进枕头,肩胛骨猛地顶起,后颈弓着,这一下就如同猛龙翻江几乎把楚珣甩到地上,反应大得像被人从身后捅进一柄长枪,粗喘着。
“嗯——”·“呃……”·毕竟是浸- yín -江湖多年手段经验丰富,楚珣关键时刻下手够狠,不留情面,没那么多婆婆妈妈想法,根本顾不上身下压的是谁,为保情报安全,是谁他都捅这一下。
这一指捅进去很深,力求一步到位·然而,捅的人还算有经验,被捅的却是个雏··楚珣自己也感觉到了,二武身子很紧,细密紧致的地方仿佛极不情愿,狠命推拒他手指的开辟,被他生生掰开。
霍传武脖子骤然红了,后背肌肉拧缠,两手撕扯着床单·这人眼角泄露出体内最深处唯一敏感点被劈江捣海、一击即中,瞬间混乱,眩晕,颤抖,大口大口地吸气,抵在床板上的阳根硕大粗硬……·楚珣也硬了。
印象里这是他活了超过二十五岁第一次面对一个人的身体,坚硬勃发成如此状态·他坚挺地抵着对方后臀·二武臀上那块褐色胎记扑进他眼眶,肉感,浑圆,充满男性魅力与浓烈扑鼻的荷尔蒙气息,让他浑身滚烫,烧起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最萌互敬军礼的情节,真的比激吻什么的都萌。
好吧废话不多说,下一章比较重口味,雷珣珣攻的或者雷重口的读者可以跳过下一章其实也没大影响·谢谢大家支持,群摸摸啊·  ··第四十三章 刀疤的真相·  ·数秒之后,金老板的人破门而入,几支冲锋枪瞄准屋内,准备活捉。
枪手竖着耳朵听老板一声令下,然而所有人进屋第一眼看到的是这样一幕粗鲁火爆的场面··床板剧烈震颤,一阵凌乱粗喘,两具光溜健美的男人身体叠摞,巴掌大的小床仿佛都盛不下激烈粗暴的四肢动作。
楚少爷身体俊美修长,压在上面,在来人冲进来的瞬间惊觉暴跳一把掀过床单裹住下半身··楚珣一时拔不出来,扭头暴躁地低吼:“喂,操着一半呢,你们干什么啊”·金百胜眼珠子快掉出来:“哎呦……”·林俊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金三角男女色情赌场业发达,纵情声色纸醉金迷,黑道枭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然而床上活色生香的情景即使勉强遮盖,也掩不住血脉贲张的激烈,那是两个极健康完美的男性躯体,床单下方是四条张开的健壮的腿,随着上下起伏的动作略微抖动。
而且,身材略显单薄的楚少爷竟然骑在上面··正被他强迫操干着的男人,双臂被自己脱下来的迷彩军裤捆缚着,捆在头顶床栏杆上,嘴巴用毛巾勒住说不出话,脸色通红五官扭曲,一身漂亮的褐色肌肉一条一条颤动,强壮健美的胸膛因为发情而热汗淋漓,乳尖硬挺发紫……·【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95)】·在场所有人被这一幕刺激得,枪口都放低了,全忘了是来抓人的,个个儿贪婪地盯着看,上上下下打量,吞咽口水。
在场有一半数目的人裤裆里鸟都硬了,即便其实对男人没那方面性趣··这样的场景之所以极度刺激人的感官神经,恰恰因为床上被捆着强暴的男人是韩天··韩天是谁孟拱头号女匪手下悍将,道上数一数二的枪手,在赌场拳台上一记回旋脚踢断泰拳高手查颂的颈椎骨,查颂全身瘫痪,金老板吃了闷亏现在要算这笔账。
韩天冷面冷血、杀个人如捻死蚂蚁,让同道中人暗暗赏识也让许多人恨之入骨欲寻找机会除之后快·如此强悍不可一世的男人被压在下面干着,看这人挣扎,听这人*床,这得多么销魂……·金百胜掂掂手中的枪,把枪暂且收回口袋,对床上的楚少爷拱拱手:“对不住,楚老弟,真对不住啊”·“我听说有人藏身在这旮旯地儿,过来瞅一眼,韩天,你果然在。”
韩天嘴巴被勒,不说话,黑眼珠凌厉,眼底的光芒都像能杀人,即使被压仍然是一头禁锢蛰伏蓄势待发的狮子,身躯如同一头华丽的野兽拥有致命吸引力··楚珣摆开姿势,护住身下之人,不爽道:“金哥,你这就不地道了,干嘛这是带这么多人来,存心搅合二爷兴致吗”·“都围着我看啥啊撅屁股等着让二爷挨排操你们吗”·楚珣口气嚣张,夹杂着有男人欲火中烧时的邪气,又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震慑力,天生的气场。
金百胜表情揶揄,邪笑道:“老子还真他妈不知道,楚老弟好这一口”·楚珣笑得毫不掩饰,放荡不羁:“见笑啦,我就好这一口硬汉子。
越硬的,别扭的,二爷干着越给劲儿,够爷们儿·”·金百胜笑道:“老哥佩服,佩服,你竟然把韩天这只硬鸟采下来了·”·楚珣一挤眼,暧昧道:“韩天儿救过二爷的命,老子这是用最爷们儿的方式……报——答——他。”
楚珣说话间,挑逗似的拍拍身下人的面颊··也幸亏是楚珣压在上面,这左一套右一套的浪言浪语,游刃有余,换做霍传武,一定说不出口··床上某人涨红的面孔依然冷硬,倔犟,眼底寒光闪烁,调开视线。
做戏做全套,楚珣的身体依然坚硬,抵在传武臀间,嚣张地往里一拱·他这一戳,*头戳到里面埋的物件,顺势把里面的东西再往里顶入半寸,更深了·按说金百胜不知道他握有情报,但凡事就怕万一,他是真怕姓金的从床上翻找东西……·传武肩膀猛地一震,捆缚的裤子被这人的力道哗啦撕开,浑身痉挛。
他下半身射过一道电流,异物与炙热的楚珣一起顶进来了,陌生的快感夹杂着剧痛,像通电一般从臀间泛滥随即侵入四肢百骸,让他难以忍受·他死死咬着嘴唇,一贯内敛禁欲的人,任是谁也难捱头一次遭受“侵犯”产生的心理抗拒和纠结。
楚珣看得出,霍传武可能当真无法承受这样的场面,会觉着耻辱、难堪,这种心态与隐约间流露出的细微表情反而恰到好处呼应眼前的凌乱尴尬,做戏浑然天成·他甚至不用眼看,都能感觉床单下的异样,二武让他弄硬了。
这人的阳根肿胀着顶在床上,忍耐着他的侵犯··楚珣自己也硬得不行,坚硬度令他不断倒抽气,难以置信·传武的肉臀浑圆结实,摩擦着他一套东西,嘬着他,那感觉太舒服了,让他像火烧一样的烫,脑子都烧晕了,还要极力镇定地应付眼前一群乌七八糟的鸟人。
屋里最忍不了看不下去的人是林俊··林俊强行压抑喉咙的不适、心口的抽痛,把视线从楚珣光溜的后背上移开,平静地对金百胜说:“金老板,我们楚总这样儿,麻烦您把看热闹的都请出去吧,有话大家慢慢谈。”
持枪一伙人恋恋不舍地退出去,临走还拧着脖子回头看·屋里只剩几人··金百胜这一趟确实是接到线报,想趁势灭掉眼中钉·提萨拉以为韩天是他的人,金百胜可没把韩天当自己人。
他忌惮韩天的枪法,棘手这人的冷傲不群,想收至麾下又怕自己的威势都镇不住对方·此人若不能为己所用,不如借机灭口,以除后患··他可没想到韩天勾搭上楚少爷,俩人那亲昵情形,一看就不是装的。
金老板平日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庄园内妻妾美色成群,而且男女通吃·即使有床单挡着他也看出,床上两具身体货真价实“连”在一起,韩天脖颈胸膛殷红,肌肉发抖,是被操干得勃动发情的模样,这人竟然好那一口再者说,以韩天以一敌八的强悍武力,楚小少爷手无缚鸡之力压得住这人这人显然是心甘情愿……·楚珣自觉演戏演差不多了,该谈谈了。
他从传武身上挪开,翻了个身,床单仍然裹着下身,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没点燃,叼在嘴里,一副玩世不恭表情··楚珣两腿惬意地交叠,咬着烟说:“金哥,你把我的伴儿吓着了,回头他要是痿了不中用了,我可找你说得说得。”
金百胜问:“这人你打算留着”·楚珣煞有介事地瞪起眼:“二爷看上的人我让他趁早别跟着那娘们儿干了,跟我回大陆。”
金百胜眯眼琢磨楚珣这话的真伪·财大气粗的楚少爷带个男人回北京,养在身边做床伴兼保镖,这理由倒也充分··金老板盯着韩天:“你把那女人甩了提萨拉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你就不怕她报复整治你”·霍传武这时候手上已经松开,解开嘴上勒的毛巾,甩到床角,冷冷道:“跟她,哼,她的人马让金老板您剿灭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军政府追着打,没几天活路,我还跟着她”·楚珣歪嘴一笑,笑得暧昧:“识时务,我待见这样的。”
“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而且给得更多·就连她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二爷能让你欲——仙——欲——死。”
楚珣说着,隔着床单轻佻地一拍某人的翘臀·霍传武别过脸,让这只小贱手拍得,屁股一紧··楚珣眯起眼,意味深长对金老板道:“金哥,我看那女的不顺心,你可着劲儿地跟她打,你需要钱、需要重武器,算我账上,我帮你牵线搭桥。”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96)】·金百胜抓不出破绽,心里仍有疑虑,但他绝不敢动楚公子··他在心里迅速权衡利弊,值不值得就为报复一个韩天而得罪金主。
楚珣的身份毕竟是大陆总参二太子,道上人尽皆知,除非你不想混了明着翻脸挑战中国军方,不然就得对这人客客气气,供着这尊佛爷烧着香·行走缅北黑道的各派势力,这些年发展壮大,其实就靠不遗余力抱各方大腿,拉拢美国中国两方获得扶持,金百胜可不愿得罪大靠山。
金百胜状似随手随意,掀开床头的犀角盒子,一看是一块华贵的钻石表,哼道:“老弟还真下血本,对韩天可够意思·”·与其同时,金胖子两名贴身保镖提着枪环视屋内,用枪口挑着把屋里能翻的东西翻一遍,柜橱里几件衣服都戳了一遍。
楚珣斜眼看着,心想幸亏自己防范充分,姓金的果然老狐狸·屋子很小,四周陈设一览无余,几件家具陈旧破烂,藏不住一丁点儿东西,只能兵行险着·楚珣这一招只是被迫将计就计,利用韩天的身体藏匿情报,再利用床戏掩饰自己不能示人的密工身份。
除不掉眼中钉,金百胜怨气难消,临走时回头,想拍他金主少爷的马屁,又想羞辱韩天,口吻带着猥亵意味:“姓韩的,我听说你当初为了不上那骚娘们儿的床,自己这张脸能毁了不要,老子才明白,你原来喜欢咱楚爷这种……”·楚珣应声道:“金哥,对我的小情儿客气点。”
他嘴上说得轻浮,心里突然一紧,怎么了……·金百胜仰脖哈哈哈笑了两声:“提萨拉给他做套下药都收不服他·”·楚珣喉咙不适,嘴角一抽:“什么意思”·他一手伸到床单下,攥住传武的胳膊,整个人恍惚,被某个念头震惊了没熬过刑的卧底那不是真正牛掰的卧底,他早该想到。
霍传武悄悄挣开他的手,强硬的面孔下情绪压抑,隐忍……·楚珣直到这天,才从金老板口中得知真相··“韩天”肩负任务半路插身于女匪身侧,提萨拉狡猾多疑,怎么可能信任一个新来的并纳为心腹·韩天杀人越货没手软过,为提萨拉立下不小功劳。
除此之外,女子身旁的亲信都需要交纳一个“投名状”——提萨拉以控制男人身体为手段控制他们的忠心··在提萨拉匪帮内部,每一回做活儿得手收兵回到庄园,手下战将都会得到人肉奖赏:她让妓女们赤着身子跪趴成一排,一群强悍的男子蒙上眼睛,从后面骑上去轮换着干那些妓女,以此寻欢作乐,看谁干得时间最长,金枪不倒。
而她真正赏识看上眼的男子,一定纳入房帏勾到床上,留在身边享用··韩天是她部下一个异类,从归顺第一天起,绝不沾女色男色,看都不看一眼··提萨拉也看上韩天,十分欣赏。
这人办事利索身手强悍,脾气冷硬沉默寡言,越是冷酷禁欲的男人,越能激起有些人近乎变态的征服欲··几次勾引不成,提萨拉在酒里下药……·韩天被吊挂在墙上,铁锁禁锢手脚。
他强行抵御药物的作用,肌肉绷紧颤动,下体皮肤快要涨破,被药力挑逗坚如铁石,红肿难忍··提萨拉阅男人无数,也有她病态的傲慢,她就是要看眼前这人被药物折磨得无从排解欲泄不能,然后跪在地上,舔她脚趾,求着她宠幸。
女人说:“求我,求我干了你·”·韩天咬着下唇,双眼模糊呆滞··女人用最残忍的手法挑逗,看着这个无敌强悍的男人浑身汗如雨下肌肉痉挛咬破了嘴角胸腔里发出一阵阵痛楚的沉吟,竟然就是不松口,不肯就范……·女人说:“你开口求我,我立刻让你解脱,让你欲仙欲死。”
韩天的脸被汗水浸透,睫毛挂满汗珠,头缓缓低下去,闭上眼,一个字都不说··这场香艳的“酷刑”,据说连续进行三天三夜,韩天被人一次又一次强行灌进药物,像死过一回,或者根本生不如死。
不停歇地持续*起得不到缓解,是极端痛苦的折磨,快折腾废了·这人仰面裸身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闭着眼,提萨拉将匕首抵着这人的脸,不从就在你脸上划个十字,废你一只眼,让你这张英俊完美的脸以后没法见人。
··韩天死也不从··后来,被逼得急了,这人面不改色拿过刀,划花了自己的脸,“从此不再见人”··韩天恰恰因为这次毁容反抗,反而深得提萨拉的欣赏与信任。
这女人以前也挖出潜伏帮派中的内鬼,俱是温顺听话无令不遵的谄媚小人,像韩天这类性情孤傲脾气古怪、为保贞操命都不要的榆木脑袋,无论如何不像费尽心思打入内部的卧底……女人就这样信了这个来投靠她的男人。
一道深刻的刀疤从鼻子一侧横贯右脸连到耳根,割皮断肉,血流满面··霍传武是用刀自己毁了自己的脸,下手从容,不带一丝怜悯,仿佛他割破的这张脸只是一副“没有用了”的皮囊,内心冰封,今生今世不用再见人。
那天一行人从小屋撤出时,楚珣与他的保镖林俊用视线一扫,暗暗对视··他也看得出林俊神情痛楚,隐忍不发,只低声叮嘱一句:“外面很乱,楚总注意安全。”
林俊在楚珣身边这么多年,何等聪明一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所有人都看明白也听明白了,“韩天”对别人宁愿毁掉一张脸宁死不屈,却心甘情愿趴伏在楚公子身下,凭楚珣为所欲为。
林俊甚至不需要再问楚珣,这个叫“韩天”的男人到底是你什么人他即使认不清那张成熟的脸,也总归记得十多年前一天,一个男孩发疯似的冲进火车站,追着视野里逐渐远去的火车,蹲在地上痛哭……·  ·第四十四章 决战山巅·  ·最后一个闲杂人影从门口消失,门板重新扣上,楚珣神情呆滞敞着双腿坐在床上,就那一瞬间,眼眶内沿拼命扼制的泪水哗得流出来,流了满脸,流到脖子上,压抑十多年的情绪,泛滥爆发。
楚珣四顾,抽着,翻身一把搂住身旁的人··霍传武面孔冷硬,平静,面无表情地挣开他,下床,拎起衣裤,往厕所走·这人一动弹,眉头就紧紧皱起来,臀部肌肉随走路的步态而纠结。
而且,楚珣看到二武后面好像出血了··【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97)】·楚珣心都抽疼了,眼前这人是他的心肝儿··楚珣从床上跳下来,胯下红润润粉唧唧的小二爷刚刚滋润过,这时缩回原先安然乖巧的形态,仍然万分留恋那滋味。
他红着眼睛想拉住人,“二武……”·霍传武一瘸一拐走进洗手间,硬撑着··楚珣顶着门,急促道:“我帮你弄出来·”·霍传武不看他的眼睛:“不用。”
楚珣说:“你不好弄·”·霍传武声音冷淡:“我自己可以·”·楚珣被厕所门板撞到鼻梁……·楚珣在屋里撕心裂肺地团团转了好几圈儿,难受极了,酸楚之中却又夹杂几分甜美的知觉,这种甜美随即转化为滔滔不绝的心疼吞没胸腔。
疯子似的转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身子晃鸟儿,楚珣抓起衣裤胡乱套上,把好不容易还了阳的小宝贝藏好·传武还没出来··他拍门,情急之下从兜里掏出他的磨指甲刀,其实是一把灵便的开锁器,把门锁捣开,闯进去。
霍传武裸着身子在里面,脸色倔犟通红,手肘顶开楚珣,不让他帮忙··楚珣刚才为掩护情报,怕被人察觉,一指头进去,把东西顶得太深,顶到里面去了·那地儿自己用手弄不出来,传武一身汗又洇出来,后背挂满水珠。
楚珣一把抱住对方后腰,狭窄的洗手间里呼吸局促,身体互相蹭着·楚珣低声说:“乖,我帮你拿出来,你自个儿会弄疼……”·霍传武弓着背伏在洗手池前,把脸深埋,不让楚珣看到表情。
楚珣从身后温柔地搂住人,小心翼翼地探进去,探到最深的地方·他感得到传武身子里那地方在他指尖抽搐战栗·那地儿,大约就是这人身体里最脆弱敏感的高潮点……·楚珣有片刻心神恍惚,视线贪婪描画眼前迷人的裸体,像用标尺描绘一尊完美的雕塑。
霍传武身材挺拔阳刚,后背宽阔结实,窄腰翘臀,肉实的臀部让楚珣无比留恋那里面的温暖紧致·天生的,他就喜欢这人的屁股··他没敢磨磨蹭蹭,慢慢地把里面用塑料纸包裹的东西楔出来。
抽出的瞬间,传武又抖了一下,大腿肌肉泛出浓褐色光泽·楚珣拿眼一瞟,传武胯下吊着的阳刚之物半勃了·终究是身强体壮血气方刚的男人,抵不过身体最真实的需要,肉体出卖一颗冷心。
楚珣顾忌这人嫩嫩的脸皮,柔声道:“出血了……我可能使太大劲了,对不起啊·”·霍传武的脸半隐在昏黄的壁灯阴影下,哑声说:“执行任务。”
楚珣:“……”·楚珣脸一下子暗下去,一腔热腾腾想要敞开来倾诉交付的心情被泼了半盆冷水,反而臊着了·执行任务……·执行任务,两人都硬了。
执行任务,二武被他顶得*起,袒露出发情时身体失控抽搐的状态·做戏做成那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楚珣低声道:“里面需要上点儿药,容易发炎。”
霍传武:“我……自己来·”·传武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矫情·可是有些事确实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别说他从来没跟个男人做那种事,那隐秘的地方没让人捅进去过,即便是楚珣,毕竟十多年没见过面。
两人乱局重逢,一切都太快了,让他心思混乱,被凌乱的情绪和沉重的负担压迫得喘不过气·身份使命注定,万不得已之时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或许应该庆幸,今天在床上把他捆起来搞得他出血撕裂的这混蛋,是楚珣……不然他把人狙了的心都有。
楚珣又一次探入这人身体,小心地涂药·他的手指不敢弯曲,不敢随意碰触,很怕碰到对方的敏感,这时候没有丝毫轻浮挑逗的心思,怕“亵渎”了这个人。
他心里酸不溜得,两人关系终究淡了,唯一一次动情亲密竟然是这种突发状况、是为任务,并非情之所至··二武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整个人冷得如同一块尘封的冰山,几乎不对他笑,甚至没想过要抱一抱他。
清理完毕,霍传武穿上衣服,楚珣两手插兜倚在门框上,目光低调流连,哑声问了一句:“为什么·”·传武一愣,不确定楚珣问得什么··传武与楚珣擦肩而过,楚珣一把拦腰抱住了,喘息着,捧起这人的脸,目光赤红直视内心。
他想问这个人,你那样,是为了我是为我吗,是吗·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还疼吗……”·楚珣在传武面前,气势一下子矮了,垂着眼,声音低沉,样子仿佛又变成当年梧桐树下那个头发微卷、眉心有红痣的男孩,嘴角羞涩地抿着……·霍传武瘦削刚硬的脸在他手掌心里拢着,一道疤嵌进十几年光阴,深重痛苦与全部思念,不必说出口。
·数小时后,大部队行动开始,缅甸政府军与中方派遣的特种队员联手,实施剿匪与营救人质行动··政府军携带重武器,直升机火力支援,包围丘陵地带,轰炸提萨拉庄园所在的山丘,土石崩塌,浓烟滚滚,火焰映红密林上方的天空。
在正面战场背后,中方最精锐特种部队60名队员分成两个小队,东西两个方向潜入矿山附近关押地点,解救人质·特战队队长手里握的是潜伏队员传递出来详细地图、哨点位置、敌方人员名单,目标明确,精准打击,突袭歼灭……·近年美股衰退美元贬值对东南亚造成金融海啸似的震荡,缅北各路黑道经济利润大幅缩水,军火毒品贸易衰退,边境大批赌场因客源紧缩而倒闭,黑帮势力互相排挤,于是在生存夹缝中铤而走险,与国内蛇头勾结,从事贩卖人口的罪恶。
蛇头从各地诱骗数百中国人到云南,拐过边境,卖予缅北黑势力,在提萨拉控制的矿山中成为非法劳工奴隶,不见天日……·最终突破高层容忍底线的事件,是数十名童工先后被拐境外,惨遭绑架。
缅北势力明目张胆向被绑中国儿童家人索要巨额赎金,贫困山村家庭付不起数万美元赎金,绑匪接连撕票,手段残暴灭绝人性……两国军方在这种情势下跨国联手打击边境人口犯罪。
霍传武护送楚珣,与林俊回合,三人驱车汇成一路··仨人都恪守专业准则,与任务无关的废话一句都不说,任务似乎也没可说的,于是一路沉默无言··【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98)】·传武熟悉山区地形,找到当地老猎手开辟出的一处山穴,稍事休整,等待行动完毕集体撤退。
仨人在洞中席地而坐,楚珣找个干净地儿,后脖子舒舒服服一仰,大喇喇地敞着两条腿,小腿伸直,迷瞪着眼··林俊坐在他身侧,面色平滑,默默地相隔两米,避免挨得太近。
霍传武坐在对面,靠近洞口处,不抬头,慢条斯理儿擦那杆长枪,枪管比他浑身上下哪块衣服皮肉都干净许多,亮得能映出人形·传武盘腿而坐,铁灰色风衣罩身,迷彩裤绷出大腿的结实轮廓。
楚珣眯眼问传武:“你不用与大部队汇合”·霍传武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楚珣:“你什么时候离开”·传武:“我是后援,等待前方消息。
现在我们的狙击手都在,一个没少,暂时不需要我·”·霍传武不断用无线装置与他的队长通话··特战队摸排到集中关押奴隶劳工的位置……·突击手干掉目标,两翼的爆破点作用……·另一只小队在一口废弃大矿井下找到藏匿的被绑儿童,正用吊车装置实施营救……·楚珣跟踪着营救进程,咂嘴,渴了,随口道:“水呢”·身旁两个大活人,完全下意识地,低头摸水壶,伸手递过去。
两只水壶同时递到楚珣眼皮底下··楚珣:“……”·楚少爷出门一身轻,从不负责装备负重,水壶都忒么嫌沉,嫌那些东西压迫到他婀娜的肩膀和柔软的蛮腰,都是小林给他扛着,少爷作风端得十足。
林俊抬手递着水壶,没有动··霍传武垂下目光,冷冷地收回手,没有表情,绷着嘴巴··楚珣接了林俊的水喝了半壶,又使劲够着伸过手去,抢过霍传武腰间的水壶,真不客气,也喝掉半壶。
霍传武白了楚珣一眼……还跟个耍脾气的小孩儿似的··倒是林俊忍不住乐了,哼道:“你喝太多了,待会儿肯定一趟一趟放尿·”·楚珣嘟嘴:“我就乐意。”
这人过一会儿真溜到洞口,灌一肚子水,清理存货撒尿去了··霍传武与他的队长紧张通话··“提萨拉劫持几名小孩,与政府军和我们的人对峙。”
“提萨拉的人快打光了,但她手里捏着人质,极为嚣张·她点名要韩天做交换·”·“她手里还有一个人,是你的下线,那个男孩……”·霍传武脸色大变:“宋潘……”·传武背上枪,在耳机里轻轻一磕:“尽量拖时间,我就到。”
楚珣站起身:“我也去”·传武想都没想地拒绝:“你俩安全隐蔽·”·楚珣目光坚定,口气骄纵而自信:“二爷这么能干,文武科技全才,小天天,你们没准哪个事儿就用得上我”·……·深山丛林中一处别墅营地,女匪的秘密行宫。
一片占地两亩的精巧漂亮的石头房屋,依附山岩峭壁而建,如今被政府军的火炮轰塌掉一侧房檐,大理石玉石大块大块碎裂崩落·四面庭院墙壁上绘满色彩斑斓的佛教壁画,被硝烟熏托更显诡艳多姿。
提萨拉与她几名亲信据守石屋后面,墙洞后架起狙击枪,点射···在矿山被关押多日的几名中国籍少年,面黄肌瘦,脸上涂着石灰,后背手臂上遍布鞭痕与烟头烫伤。
绑匪逼迫他们与家人通话要钱,哪个在电话里哭得声音不够大不够可怜要不到钱,就要挨打··谈判专家与这伙悍匪拉锯多时·提萨拉就一句话,老娘不想为难这些小屁孩子,只要韩天,把韩天交出来,老娘活剥他的皮·提萨拉如今最恨叛徒。
她对韩天恨不得千刀万剐,食其肉寝其皮··以往识破帮中内鬼、擒获叛将,无一不是当众剁手跺脚剥皮然后点火烧成焦炭,对那些人她都没这么恨过,没有如此忿恨和感到羞辱。
可能恰恰因为,她对这个曾经在她卧房刑室里苦熬三天三夜没有对她俯首屈服的男人,存有某种特殊的欣赏与征服欲·女人终究有感情上的弱点,以至于她在心怀疑虑时一次次对韩天手软,如果说这些年有唯一一个男人能令她求而不得、欲罢不能,就只有韩天。
她没料到,这个神秘英俊身手强悍的中国男人竟是军方卧底,借刀杀人之计利用她的势力除掉几路帮派,再调转枪口将她出卖·她手下四大金刚,韩天叛变,临走还打死一个,另一个被姓金的趁乱灭了,如今只剩一个辉子留在身边,已是穷途末路。
霍传武侧身蹲踞在掩体之后,一身灰衣,沾染着血迹沧桑,面容冷傲:“有种出来抓我,没种就放了孩子·”·提萨拉一双美貌的眼睛射出深刻的怨恨,喊道:“老娘最记恨有人骗我,拿我当院子里的猴子耍,你们这些忘恩负义无耻下流的男人……”·提萨拉说话间突然抬手凌空一枪,别墅庭院散养的一只缅甸猕猴,“哇”得惨叫一声,从墙头坠落,狠狠摔在地上,血从脑袋的孔洞中流出……·霍传武说:“你要报复我,我没话说,你放了无辜的人。”
提萨拉说:“你亲手把自己的头割下来,我就放人·”·霍传武冷冷道:“你先放人·”·“放人呵呵……好,我放。”
提萨拉冷笑一声,声音透出冷血蛇蝎美人的报复快感,突然从墙后拽出一个干瘦的人影,一把锋利的大砍刀手起刀落,一刀残忍剁下男孩半个手掌·“啊”·男孩被人从墙头抛下,摔在石屋前方一片空场上。
瘦小身躯在地上痛苦翻滚,嚎叫,众目睽睽之下,血淋淋半个手掌掉落到黄土间··警戒的队员同时端枪瞄准,霍传武对自己人低喊:“都别开枪”·双方阵地尚有一段距离,各自在掩体后由狙击手对峙,谁都不敢轻易冒头。
中间的空地上,男孩因为剧痛而身体颤抖,眼眶里含着大颗大颗眼泪,嘴唇嗫嚅,大概是在喊他“天儿哥”··霍传武倒抽一口气,眼眦绽裂发红,低吼道:“够了。”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99)】·提萨拉眼露悲愤:“叛徒就是这样下场·”·霍传武肃然道:“放了他,我换他,你要怎样”·提萨拉冷笑:“我就想看你心疼。
韩天,你这种男人也会为一个人心疼……你还有心肝吗”·提萨拉穷途末路之际妆容不散,维持着缅北女匪的泼悍与强硬,根本不惧生死。
女人红唇露出一丝妩媚笑容,目光深邃:“韩天,你不过来,我也不放人·事到如今,绝路之上老娘想再跟你赌一场,咱们赌最后一局·”·霍传武面不改色,应战:“你说,赌什么的。”
 ·第四十五章 佛陀九宫·  ·楚珣在掩体之后隐蔽,揣摩谈判进程·他心思敏锐,瞬间就明晰了眼前情形,那个被斩掉手掌的男孩,一定是替“韩天”窃取情报的马仔……·行动队队长通传命令:“别冲动,别过去我们绝不用你做交换。”
霍传武回道:“我不能看那孩子死·”·队长镇定地命令:“宋潘毕竟是匪帮手下,能救我们肯定救……不值得做出牺牲·”·霍传武漠然道:“我也不值得他为了我,就这么死。”
楚珣从掩体后给队长打手势,用唇语说:让我跟那麻烦的娘们儿谈谈,对付女人,二爷比你们这些傻大兵有经验··楚珣细亮的小眼皮一翻,对霍传武一努嘴:“是你那忠心耿耿的小相好吧”·霍传武面色一窘:“……”·队长挑眉:“……”·楚珣在外人面前一贯善于掩饰真实心境。
他笑得浑不正经,露出白牙:“放心,二爷帮你救你的小心肝儿——”·霍传武的直接上峰、以及这帮特种兵队员,并不清楚小霍同志与楚公子之间的干系,不知道这位华商打扮的公子哥从哪个猫耳洞冒出来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提萨拉深知韩天枪法顶尖、近战以一敌八难有对手·女人从墙后伸出一杆旗子,遥遥指向庭院一面高墙,喊道:“老娘跟你赌那一面佛陀九宫图”·原来,这座石筑别墅庭院内有一面影壁,墙内与地下暗藏机关,有一套联动装置。
影壁上镶嵌九幅佛教风格壁画砖,呈现太阳花瓣放射状排列,每块方型砖石绘有精美佛陀经文故事·女匪操纵房中机关,除了第一块砖,其余八块壁画全部隐入墙内,一面墙空出八处凹痕。
提拉萨得意道:“韩天,你有本事将这八块砖重新推回原位,将佛陀图排列完整,我就放了那小叛徒和那些孩子……你若输了,我要你的头皮·”·霍传武暗暗愣住,眯眼盯着那面凹凸不平的墙,还真没见过……·别人都愣神,只有楚珣立刻看明白影壁的蹊跷。
提萨拉果然是十足的赌徒,酷好赌术,临死不忘过一把赌瘾·这墙的装置好比赌场里的老虎机,一拉杆拽下去,老虎机屏幕上哗啦啦转出一串随机数字,胜负由天·提萨拉赌的就是这个,这墙上的机关,连接八根撬砖拉杆,然而壁画砖顺序打乱,动错哪根杆,九宫图都摆不对。
事实上,以往还从来没人能猜中全部隐藏壁画的位置,将九块壁砖完整拼成一面墙画,从来没有·这难度基本等同于猜中乐透大奖,除非有菩萨保佑、神的运气,因此提萨拉敢下这个局。
提萨拉倘是让韩天举枪射房梁上镶嵌的只有四分之一钢镚大小的珍珠,韩天定能弹无虚发,然而女人剑走偏锋,出个刁钻难题,料到韩天并不精通赌彩··霍传武目光凝重,楚珣看得出来,血泊中那男孩对传武意义重大,即便身处敌我两个阵营,男孩恐怕永远无从知晓他“天儿哥”的真实身份,就为这三年的义气、魔帮匪窟中一次次化险为夷救命的情谊……二武这些年卧底生涯怎么熬过来的,楚珣不敢想,只可惜陪在二武身边与他出生入死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楚珣伸手按住传武的手背:你放心,信我··传武怔了一下,楚珣目光柔和又强大,无比自信,有稳定人心的力量……·楚珣正要随传武绕道爬出掩体,身后林俊一把拉住他,神情严肃:“楚总,太危险,你不能鲁莽。”
楚珣主意坚定:“我去救那几个孩子,这也是任务·”·林俊眼神焦躁:“可这不是我们的任务,小珣……”·林俊的意思很明确,楚公子你不应因小失大,你越界多管闲事将自己暴露于危险境地之下,这是违反纪律楚珣愣了一下,没犹豫,解下装有机密情报的腰包甩给林俊,“这个由你保存,务必送到。”
·二武是为他们取情报,连累了那男孩,就为兄弟情谊,江湖义气,楚公子不能袖手旁观··林俊眼底晃过一丝难言的情绪:“你……唉……”·林俊默默地跟上。
三人匍匐到视野清晰的位置,过去之前楚珣特意在后方解裤链又清了清身体负担,果然二爷你妈的水喝太多了··楚珣缓缓摘下碍事的眼镜·他惯常戴在脸上的那副金丝镜,其实是远视矫正镜片。
以正常人视力表的标尺衡量,他双眼在“状态中”的视力瞬间可以达到4.5,他完全不需要眼镜,纯粹就是为营造楚二少风流潇洒文质彬彬气质的装饰物··楚珣脆声跟对面的提萨拉喊话:“拉姐,你这是欺负韩天那个傻大兵,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他连扑克牌都他妈不会打,上了赌桌就是个瞎这局我陪您玩儿。”
霍传武抿着嘴斜眼瞄这个满嘴胡咧咧的……·提萨拉冷笑:“怎么着你罩着韩天,还罩到底了”·楚珣反将一军:“拉姐您在牌桌上,从来就没赢过我,咋着,您怕我啦不敢跟我赌”·提萨拉怒道:“谁怕你”·楚珣道:“赌桌讲究个赌品,碰的就是运气,我若赢了你别反悔,立刻释放宋潘和所有人质。”
提萨拉发狠道:“好……你要输了,你自个儿亲手把韩天的头皮剥下来”·一场生死之局,楚珣两手平直地伸出去,双眼缓缓眯到最细,卷曲的睫毛间隙里闪烁神秘流动的光泽,眼角如丝……壁画砖隐在厚厚一堵岩石影壁中,层层叠叠互相压摞着,楚珣额头上渐渐洇出一层汗,十根手指随着他的状态起伏而抖动,在地上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指痕。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100)】·他身边两个男人,是在场唯一知晓他身家底细的两个人··林俊紧咬下唇,担忧地看着·传武架着长枪,摆好狙击姿势,眼角顾及着楚珣……·楚珣揣摩计算很久,不仅要透视墙内壁画隐匿的位置,还要计算可操纵的连动搭杆。
旁人眼中一场碰运气的老虎机赌局,在他这里,要做成万无一失,必然耗费心机··楚珣抬手微微一指:“左下角第二个机关,应该能推出右上角第二幅图·”·霍传武:“你确定”·就这一句“你确定”,楚珣不得不全心投入地重新透彻描画了一遍,下巴上滴出汗,点头:“确定。”
拉杆猛然拽动,第二幅壁画砖从墙内浮出,不偏不倚严丝合缝,卡入太阳花瓣右上方位置,紧随“佛陀降生图”之后,是一幅“释迦削发图”。
每推出一块砖,墙内隐图全部打乱顺序,又要重新一步步搜索、琢磨··楚珣人中位置缀满汗滴,眼睫毛上挂了一圈珍珠,眼前水雾淋漓,全身的水仿佛从皮肤里洇出来,水分急剧蒸发,喉头干渴如同火烧。
“砰”,“砰”,两声闷响··“白猿献果图”··“驱逐魔女图”··楚珣浑身痉挛,疲累交加·林俊心疼得一把攥上楚珣一只手。
霍传武默默望着,伸手到楚珣后腰上,轻轻抚了一把……·也幸亏这局是由楚公子应战,霍传武和林俊以及身后这群身经百战的特种兵们,别说透视机关了,不懂行的人连佛陀九宫图是怎么一回事都不知晓。
楚珣是专业密工,职业需要,通晓多种语言文化,也读过佛经故事,读书一目十行、过目成诵··提萨拉是从楚珣成功推断出第五幅砖位置时,开始起疑,根本不可能,这姓楚的少爷,怎么做到的·机关埋在墙里,从外面看不见,楚公子从未到过此地,这人难道“作弊”……可他用什么手段作弊·楚珣再次凝神静气,搜索第六块方砖,浑身肌肉绷到最紧张凝滞状态,冷不丁一记空包颜色弹射向他面前的墙壁,“啪”一声炸开一片血红对方又从墙头扔下一挂鞭炮,鞭炮如同颤动活物,二百五十响,在地上噼啪攒动……·林俊低声骂了一句:“操蛋”·楚珣眼神和气息紊乱,墙内图案在他瞳膜上模糊变幻,手指的方向就开始不太确定,心思犹豫:“大概是……最右面。”
·操纵杆一拉,壁画没浮上来··墙内突然射出一只箭·宋潘这时被吊在影壁对面一堵墙上,那只箭不偏不倚射向第六幅砖对应的指针方向,钉进这男孩右手臂位置,穿了个透。
男孩声嘶力竭痛叫,身体扭曲··楚珣吃惊:“怎么会……这样……”·霍传武痛楚地叫了一声:“啊——”·却原来,这个巧妙的机关是黑帮震慑处罚死刑犯的装置。
美艳绝伦的太阳花,每一处花瓣位置都能射出利箭,行刑之人随意拉杆,受刑之人面对可能从不同位置射出的暗器吓得肝胆俱裂屎尿横流,可能是手臂,可能是脚,可能射向腰,也可能一箭袭来直接穿透喉管毙命这根本就是一局“俄罗斯轮盘赌”,左轮手枪弹槽里六发子弹,你永远不知道转到哪一处子弹就会射出。
楚珣自责地喃喃道:“我弄错了吗我……对不起啊……”·霍传武下意识地,一把从后面抱过楚珣,手掌安慰似的拍抚。
怀里的人身躯是软的,像一滩水·楚珣口里焦渴,却又不敢喝水,体内过多水分会削弱他视网膜与指纹的敏锐度,大量失水反而令他六感达到最灵敏状态··楚珣脸上挂着汗,面孔肃然冷静,让身边人传话给提萨拉,“拉姐,记着赌局的承诺,今天别输不起,别赖账。”
他在极度紧张状态下爆发,头顶肩头仿佛飘荡着炙热的焰,一双温润细长的眼在阴影中绽放奇异的光,像佛的光环笼罩头顶,眼前一片雾气,雾霭中浮现佛陀的指引。
他抬起手指……·“树下悟道”··“初转法论”··一枚又一枚壁画砖从墙内浮出,一幅精美而宏大的墙画完完整整呈现在所有人眼前,气势恢宏,震撼人心。
佛陀九宫图描绘了释迦佛祖一生缘起缘灭,树下参禅悟道,终得修成正果,体会人间生老病死,度化凡间无数·温润博大的佛光驱逐妖魔鬼怪,普照凡尘……·楚珣唇间浮动笑容,修长的手指指尖一动,点动最后一块浮砖。
顶端正中这块砖如果弄错,一支利箭将射穿无辜男孩的眉心··啪——·所有人心头捏紧,不敢看··影墙上一幅人生长卷,如诗如画,最后一块砖浮出,扣合,是为释迦佛祖“娑罗树下涅槃”。
九宫拼图完整,机关打开,墙上的男孩坠落到地上,伤痕累累··提萨拉仰天长叹,天不待我……·这女人虽心黑手狠,蛇蝎心肠,然而平生十分好赌,赌品赌运皆佳。
官场亦或黑道中人,都极为迷信,赌运即人运、命数,今日竟然被人破了佛陀九宫,命中该遭此劫难,难不成是佛祖显了意愿……·埋伏的突击手狙击手全部待命,千钧一发,匪徒团伙形神崩溃,只待束手就擒。
女匪身旁,暗藏在墙洞后面阴影中还有一个沉默冷傲的修罗一般的身影·只有这个人,不信佛祖,不鸟鬼神,不敬畏天地,不相信命运··楚珣在极度疲累下几乎虚脱,瘫软,霍传武与林俊同时发现墙后有狙击镜反光,枪口竟然瞄准楚珣·林俊吼道:“当心”·二人同时飞身迎上,只在毫厘之间,林俊从身后抱摔扑倒楚珣将人压在身下护住头胸部,霍传武侧身顶开楚珣同时瞄准与暗处的杀手对射·噗。
血喷射出来··楚珣被摁在地,眼前一片血色,惊惧地叫了一声:“二武”·没有回答··“二武……”·“啊”·两名高手对枪,就是想以命换命,谁都不甘心放过对方,双双射中,血肉横飞。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101)】·霍传武被子弹瞬间强大的冲击力撞得在地上搓了两米,血从一侧肩头涌出,眼眶猩红,另一只手仍然顽强地掏出备用枪连续点射,枪子儿在远处石墙上剜出一片飞灰。
辉子浑身是血,收枪闪身撤退,扭过头甩给霍传武一记填满仇恨的寒冷目光··队员从四面包抄合围,狙击手三秒钟内狙杀对方数人,掩杀合围解救人质·有人将男孩宋潘从浓烟中拖回。
火焰冲天,佛陀壁画在枪火硝烟中傲然挺立……·战斗挂彩的几名队员被抬上直升机,直接越过边境送至部队医院··林俊背着浑身冷汗淋漓的楚珣,把人丢在车后座,在几名队员护送下离开险境。
楚珣仰躺在后座上,呼吸凌乱,胸口潮红,眼底湿润,在电话里说:“贺叔叔,您瞒我·”·贺诚应道:“小珣”·楚珣颤抖地说:“您瞒我十四年,不告诉我。
您真让我失望·”·贺诚立刻就明白了:“你见着内谁了……”·楚珣毫不客气地质问:“是西南军区的特种大队,还是哪个部队贺叔叔,我要求以总参名义下命令,让他们把这次的伤员直接转到北京医治,我要看着他,不能让他跑了,就现在。”
林俊从后视镜里看着,默不作声··当时在场所有中方人员,行动最高指挥官是一名中校,楚珣是在场人员里军衔职位最高的一个,但他不能对友军透露身份,只能拐个弯儿来挑战贺部长的容忍力,要求贺诚替他下命令。
贺诚缓缓解释道:“小珣,这不合规矩,他们部队当地……”·楚珣口气固执,毫不妥协:“我提请求您找人下个命令过来。”
贺诚:“……唉,你这浑孩子啊·”·楚珣挂断电话,望着车窗外仿佛能将岁月时光吞噬的参天密林·十多年了,曾经放开过一次。
这次,绝不会再放手··  ·第四十六章 北京你早·  ·楚珣这趟缅北旅行一共两个星期,日子一晃而过,再次回京·他透过舷窗俯瞰熟悉的城市,眼前心底映照着暖融融的万家灯火。
柔软的情绪缓缓爬满心房每一溜缝隙,让人不习惯·他用手捂住心口狠命揉了揉,笑了··嘴里叼一支果味棒棒糖,又酸又甜的··身为老总,动辄出走半个月,公司里挤压一堆文件等待他处理。
楚珣在飞机上就通知了秘书和几个总监,下飞机即回公司处理公事··楚珣最后是在办公室里迷迷瞪瞪睡过去,嘴角还挂了一丝儿棒棒糖味道的口水·林俊悄悄探开门缝,瞅了一眼,早就习惯这种场面,轻手轻脚将人抱走,抱到公司楼上休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样的窗帘,铺洒在小床上·窗外是人声,车声,城市运转的声音,长安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公司顶层有他一套临时公寓,楚珣懒洋洋糗在被窝里,不想起来,浑身有一股子惬意的疲倦,眼角如丝,用唇语念道:北京,早啊……·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城市还是那座城市,窗外风景却变了颜色,看风景的人心情不同。
楚珣眯起眼用目光挑逗窗口的阳光,自娱自乐,终究忍不住,右手伸到内裤里,把小家伙逗弄出来·小二爷不知什么时候随着主人的心情慢慢膨胀,变成硕大颀长的大家伙,楚珣掀开被子,两腿放荡地大敞,手指灵活套弄,揉弄腹下的毛发,喘息,瞳膜上铺天盖地晃动的是那块镶嵌了褐色胎记的好屁股。
他猛地向后仰去,喉结滑动,滚烫的液体喷溅到肚皮上,射了好多,舒服地喘……·尝过一次鲜,忍不住意识里不断描摹意会,霍传武臀肉结实发达,内里十分紧致。
只要想着二武用身体紧紧夹着他,楚珣浑身发抖,止不住就硬得不行,原先这样那样一身的毛病,在别的男女面前勉为其难手撸嘴撸都撸不硬的家伙,这一趟全他妈治好了,可利索了。
果然二爷的鸟儿是认主的··不是年少时就相识的完美的屁股,二爷还真瞧不上眼··楚大校一通电话斩钉截铁,又带几分不依不饶秋后讨债的意味·随后,上面就下了命令,以保护卧底同志安全、提供最好治疗条件、隔离政治审查等等各种理由,走内部手续,用专机将小霍同志接至北京,住进解放军总院。
贺诚心里有数,了解两个孩子过往渊源·正因为熟知内情,他今天不答应了楚珣,楚珣转天就得跑回当地去守着霍传武·事已至此,不如将这两人圈在北京,由专人看管监视,免得给老子捅篓子出来。
·楚珣早上起来,在洗手间里刮胡子还一边吹着口哨·他拎起大牙膏,两手握住了,装模作样对着狠命搓了几下,然后笑嘻嘻地亲一口牙膏管子——啵没外人的时候,跟个小孩儿似的……·他精心捯饬一番,头发用啫喱水抓出漂亮的头型,衬衫长裤淡雅精致,觉着自己可好看了。·楚珣给汤少爷打了个电话。
“珣哥——你回来啦”·汤家皓在电话里声音甜腻··“这两天忙,改天找你吃饭·小汤,你上回买的八种热带兰花插花还带香薰和自动喷水的大花篮,哪买的”·“还有上回你给我买那个电动按摩小熊抱枕,卡通的,北京哪家店卖只有日本能买到”·楚珣跟小汤东拉西扯没正经的,对方声音突然落寞下去,低声问:“老公,你有别人了吧”·楚珣平静地说:“我从来没有过别人。”
汤家皓问:“那你会这样,对香水花篮和小熊枕头感兴趣”·楚珣反问:“老子怎么就不能对香水花篮和小熊枕头感兴趣了”·汤家皓哼了一声,心酸地说:“脑筋正常的男人就不会玩儿这个,只有像我这样喜欢着一个人求之不得的大傻帽,才用这些东西讨好别人呢。”
楚珣:“……”·操,楚珣心想,二爷现在就是个脑筋不正常对一个人朝思暮想情有独钟却求之而不得的大傻冒··楚珣捧着大花篮去了总医院,一手还拎着保温桶,肩上扛着一只小猪抱枕,手里七七八八,就跟一快递送货的似的。
没买到小熊抱枕,买了一只粉色小猪的,看着心情很好··霍传武病房外有便衣监视,看到有人探病,谨慎地上前询问·楚珣事先向贺部长打过报告,回答对方:“我是他发小。”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102)】·楚珣见正主之前,先去见了负责霍传武的主治医··他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沉默着,脚步神情凝重……·出于保密因素,传武住的单人病房,没有旁人打扰。
楚珣扛着东西进去,白色床铺被单下躺着人,斜靠床头,静静地看书,眼神圈在书页的某个点上不动··霍传武外伤并不重·当时穿了防弹背心,子弹吃进左肩某个部位,没伤到脏器骨头。
以当兵的素质,这点小伤实在不值得大费周章,养个把月就好··楚珣把花篮在床头摆好,香水味道立刻弄得霍传武皱眉,鼻子都皱起来,脑袋开始眩晕··楚珣极其自恋地解释:“我专门自备了香水,到店里让他们做,用的是我平常用的三种牌子香水混合,你每天闻着,就像闻我身上一样一样儿的。”
霍传武直不愣地回了一句:“……你觉着你自个儿好闻”·楚珣把抱枕塞到这人怀里,抱着,两人凑头研究电动按摩功能研究了半天,俩小孩儿似的。
“按这个按钮,小猪就开始按摩你了·”·“这里可以调节几种不同模式,还可以调大,来震荡一个”·霍传武受不了了,躲他:“别闹,别震荡了……弄我痒痒。”
楚珣问:“还怕痒痒”·霍传武很实诚地:“怕啊·”·楚珣笑得极其阴险:“你小时候就怕痒,二爷对付你,只要掏你痒痒肉你就服了——”··楚珣说着顺势扑上去挠胳肢窝,挠传武腰上痒肉,逗这人开心。
传武绷不住躲闪,左面肩膀上裹着纱布,左胳膊吊着,“嗳,别闹了……小珣……”·霍传武的笑如同惊鸿,因为笑得含蓄而更显难得,惊艳,嘴角耸动时脸上露出一颗酒窝,很帅。
“你笑起来还那样儿·”·楚珣睫毛下目光柔和,闪动……·任务完成,担子卸下,二人独处房中,闲谈之间简单说起这些年境况··霍云山入狱五年,刑满释放后返回家乡。
他当年被剥夺军籍和实权,考虑到方方面面因素,上面在对待霍师长问题上既要杀一儆百,又不能落人口实,因此霍云山并未受到过多苛待·“政治犯”身份地位到一定高度,又有国内外关注,谁也不好轻易动他。
霍云山回到原籍,军区任命他一个闲职,类似地方上某后勤处长之类,没有任何军权实权,但仍享受副军长级别待遇,作为某种形式的“安抚”··霍家老大被遣送回家后,因为档案里犯过错误,剥夺高考资格,没念大学。
然而,九十年代开放搞活,摆在有志向有能力的年轻人面前的路就宽了许多·霍传军在家乡当地开办工厂,一开始倒腾土特产海产加工、出口贸易,后来又去深圳开公司,生意越做越大,现在已经是小老板了。
霍家老二高中毕业,秉承父业,去参了军··霍家祖上七八代人拥有尚武崇军的传统,从清末山东闹捻军、义和团,八年抗战,再到建国后,代代都有山东好汉戴甲从戎,奉为家族的荣耀历史。
到霍传军霍传武这一代,却因为这一场政治浩劫,家人坚决反对儿子从军,不愿再碰触全家人当年不能言说的痛处··可有些人,天生就是当兵的料·霍家老二这样的男孩,一身惊艳功夫性情沉默冷静行事果敢坚毅,百万军中有上将之勇。
这人倘若跟着他老哥去深圳做生意,传武哪懂生意算账那些事儿,那才真是废掉一块好玉··“你怎么做的卧底”楚珣关心地问··“抽调的。”
霍传武淡淡地回答,似乎就不愿意多谈··霍传武讲述过往时心态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波澜,仿佛这些年,爷们儿就应当这么过·霍家世代从军的传统到他这一辈没有断,对得起祖坟上那棵草,对得起家里当初起的“传军”、“传武”这样的名字。
楚珣状似不经意地问:“调来北京的部队,愿意吗”·霍传武没有立即回答,眼睛望着别处,神色复杂··楚珣试探:“我可以跟我爸说说,调你进总参。”
霍传武低头摩挲手上的枪茧:“这次任务回来,家里人想让我退伍,回老家·”·楚珣抬眼:“回老家干嘛……你结婚”·霍传武不说话,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失落。
楚珣蓦地失望了,同样的失落,一腔热忱被泼冷水,二武终究可能要回家结婚··俩人凑头吃光保温桶里的饭菜,霍传武下床去厕所解手,楚珣屁颠颠儿一路跟着。
传武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你扶·”·楚珣:“你一只胳膊吊着不方便·”·传武:“多大个人,有什么不方便·”·楚珣:“……”·楚珣悻悻地,又舍不得离开,脸冲窗外,斜眯视线瞅着霍传武从宽松病号服里,直不楞地掏出大号的家伙……·两人重新相处这些日子,楚珣看得出,二武这人从外表到心里,完完全全变冷了,被岁月挫折打磨得连怨气和戾气都没有,云淡风轻。
多大个人俩人都是成年爷们儿的年纪,很难再像小时那般无赖冲动,在厕所里抱住,扒开裤裆,尽情放纵··二武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回答一切问题都是冷硬的两三个字,没人问的时候坐在阴影中发呆,神情冷漠。
事实上,楚珣方才与主治医倾谈,再到见到正主,已经看出来,小霍同志远没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状态,这人处于严重的“卧底综合症”状态··楚珣多年受训,比医生更了解这种症状。
卧底潜伏的特工、军人,比普通特种兵更要具备超人的毅力素质与超常的肉体心理精神抗压能力·常年生活异乡,改头换面,出入险境,一次次经历周围人的猜忌、圈套、恶战、有计划甚至被迫参与血腥暴力,每个白天都处于常人无法想象的紧张战斗状态,夜晚无法入睡,失眠,焦躁……·霍传武对周围很警惕,自我封闭,似乎还没完全适应和平安全的环境。
这人不看电视,不听收音机,只用个随身听听音乐,耳朵眼里塞上耳机,翻来覆去听几首怀旧老歌··【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103)】·这人埋头在小桌上吃饭时,沉默地咀嚼,吃了一半,发呆,突然想起个事,向门外便衣请示,要给领导打电话。
霍传武在电话里问,“宋潘咋样人在哪在救吗,救过来吗”·楚珣从睫毛缝里射出两枚锐利的小眼神,剜了一眼。
领导说,人在边境医院,我们派去的军医负责救治,手掌很难接回来,手残废了,但没有性命之忧,小霍同志相信组织,放心养你的伤吧··传武追问,“那男孩能安排在咱们这边生活吗他回当地,恐怕会遭到黑帮打击报复。”
领导敷衍性地安慰几句,男孩毕竟是缅籍,有些事不好交涉,以后再说··传武目光垂下来,也没有过分伤感,眼底有那种历尽千帆的苍凉,似乎仍沉浸在枪火横行血色硝烟中,战场上尸横遍野。
楚珣心里犯酸水,狠命叨了几口菜:“哦,菜不吃了不吃我都吃了,一口都不给你留”·宋潘为了天儿哥连一只手掌都废了,楚珣自认自个儿做不到,二爷的手可金贵呢。
或者说,他才不会蠢到以牺牲一只手来表达忠诚,提萨拉欺负过老子的人,二爷逮着机会就亲手搞死她··楚珣用力咀嚼,“唔”得一声,噎着了,梗着脖子往下顺气儿。
小霍同志冷眼看着他折腾,默默伸出手,抹掉楚珣嘴角沾的米粒·霍传武很随意,好像理所当然,手指无意识地就把弄下的米粒抹到自己嘴里,竟然给咽了··楚珣:“……”·小霍同志继续进入静默发呆的模式。
楚珣呆怔地看着,那感觉好像当年,他在二武家吃饭,二武妈炒的韭菜鸡蛋·二武拿筷子一指,“珣珣,你门牙上有一大片韭菜”,然后伸手帮他抹掉牙上的菜叶子……·俩人吃完饭继续摆弄小猪抱枕,小猪震得传武小腹发热,受不了,笑着躲,楚珣瞄到这人病号服宽大的裤裆里,微微*起了。
这人也不知道憋多久了·楚珣没有点破,顾及这人很薄的脸皮,也不来动手动脚的,对二武他不那样··他突然来了兴致,脱掉鞋子盘腿坐到病床上。
俩人面对面,楚珣像半仙儿似的,装得煞有介事,呜哩吗咪轰,突然从半空一抓·传武的随声听顿时卡壳了,音乐没了,楚珣从怀里掏出那只CD盘··楚珣眼光促狭,挤挤眼:“你说,我变。”
霍传武:“小人书·”·“巧克力·”·“……泡泡糖·”·楚珣兜里没泡泡糖,但是随机应变,手掌啪得一转,手指缝里捻出两只棒棒糖,笑嘻嘻地拆开糖纸,俩人于是一人嘴里叼一根,过家家似的。
传武:“……黄瓜·”·楚珣哈哈乐道:“你裤裆里呢,自己变一个大黄瓜给二爷瞧瞧”·俩人都笑了,然后再次陷入沉默。
霍传武拉过楚珣两只手使劲看了看,摩挲每一根手指,喃喃地说:“练特苦吧”·楚珣眼眶一下子热了,摇摇头:“不苦·”·楚珣把两只手按在霍传武身上,从胸前伸展着缓缓摸索到两肋:“左边第六第七根肋骨折断过,小腹有枪伤,右边大腿里有金属弹片残留痕迹。”
“我没有你苦·”·楚珣抿着嘴角,二人相对无言,眼波无声交汇……·楚珣不止一次回味,传武与他裸裎相见,被压在身下,分明是有*欲的,放任他顶进后庭。
而且楚珣看得出,那地儿没让别人碰过,二武可能完全还是处男身,被他强行侵入的瞬间袒露出强烈羞耻,身体青涩紧密,毫无经验,这些不是轻易能装出来的,当真只是“执行任务”·提萨拉那号女色狼的变态心理,没人比楚珣更懂,因为这种心理他也有人前越是冷面禁欲的男人,那一道钢铁般冷硬刚强的抵御之墙骤然崩塌身心缴械,流露出羞耻与脆弱,这对于任何人都是占有欲征服欲的强烈满足,楚珣一想起这些,指尖都在发抖。
演戏能骗得旁人,骗不了两小无猜互相看着对方长大曾经最亲密的人··楚珣有耐心·他等了一个人十五年,不在乎再耗十五年,只为找回当年曾经最美好、最刻骨铭心的一段信仰。
 ·第四十七章 霍传武的十五年·  ·从医院出来,楚珣立即给顶头上司打电话:“贺叔叔,我要见您,哪”·楚珣简明扼要,不容对方拒绝,贺诚仿佛早预料这场谈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贺诚道:“来我家,就现在,我等你·”·二人上下级关系保密,因此楚珣从不会出现在部委或者总参办公驻地,但他可以偶尔去贺部长家拜访·楚贺两家世交,这一层交情圈内人人知晓,因此不怕别人揣摩盯梢。
贺部长家中书房,把门一关·这回是贺诚亲自烧水,沏茶,安抚对面坐得满面骄傲怒容憋了一肚子邪火亟待发作的楚小二,他这难弄的二侄子··楚珣用饮驴的方式连灌三大碗茶水,掩饰内心激动:“贺叔叔,您耽误我十五年,这事儿您怎么说,国家怎么补偿我这么多年感情损失”·贺诚一挑眉:“我耽误你”·贺诚沉着嗓子又问了一遍:“老子耽误你十五年”·国家还要补偿你损失·这二侄子确实天才,难弄,这是打算申请精神损失国家赔偿·楚珣啃着嘴角,一室热茶香气让他眼前水汽氤氲:“您早就知道,一直知道,瞒我瞒这么多年,我和他一辈子有几个十五年”·贺诚轻声训斥:“楚珣同志,你差不多可以了。”
楚珣用别扭的表情看着窗外·他确实要借机耍一个态度·他也就私底下敢跟他贺叔叔谈条件,在场但非多一个人,他不敢这么闹··贺诚也看惯这人生理期的脾气:“是,老子一直知道他在哪,也是为你们两个各自身份工作着想。”
楚珣委屈道:“我下半辈子都卖给国家了,我又不会跑了又不会跟内谁私奔了给我留个念想不成吗”·楚珣说完这话,自己眼眶先红了,真是动什么别动感情,像一头眼前吊了根胡萝卜的驴子。
贺诚沉默半晌,缓缓道:“那你要咋着补偿你”·【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104)】·楚珣把脸一抹,红眼眶消失,迅速换成一副兴致勃勃满眼放光的表情:“给他个人一等功吧”·贺诚:“……”·贺诚喷了他一口:“胡闹,你一句话就一等功”·楚珣说:“他亲手救我两次,而且,这次的情报是他帮我拿到。
没有他,我不可能顺利圆满完成任务·”·贺诚意味深长道:“他救你帮取情报的事,恰恰不能在他所在的部队公开,不能上文件,明白吗”·“小霍这次任务完成并不圆满,他提前撤离目标,导致最后决战时刻敌方匪首身边没有我们的人,行动遭遇波折,特遣队几乎失手让人质丧命。”
楚珣睁大眼睛,插嘴道:“他是为救我被迫提前撤离,不是他的责任·”··贺诚点头:“老子知道,他就是因为救你·”·楚珣:“……”·楚珣愕然,慢慢垂下眼,万分愧疚自责。
这话点到为止,不用再往下说,霍传武潜伏黑道近三年,因为他中途插一脚的缘故,没能按原计划完成最后几天卧底任务,可二武帮他争取情报立下的功劳,又不能光明正大写进档案、挂上军功章。
楚珣垂眼想了片刻,歉疚心情纠结泛滥,抬眼道:“贺叔叔,我有个请求,把霍传武调北京·”·贺诚平静望着他:“你问过小霍的意思吗”·楚珣自信道:“我再跟他商量么,我就问您一句话,组织上能不能帮我办”·贺诚摇头:“他跟我谈过,这趟任务结束,他决定退伍,回老家生活。”
楚珣惊愕,根本不信:“二武跟您说的他三年前去缅甸之前说的那时候他还没……”·贺诚用眼神否认:“昨晚专机接到北京,我先去看望过他,小霍就是昨晚跟我表的态。”
楚珣吃惊地看着贺诚,喉结抖动,手足无措,一颗热气腾腾的心拧着坠入谷底·他不相信,或者说主观意愿上想要否认霍传武对他的推拒和冷淡·他着急地辩白:“贺叔,您别随便答应他。
我俩这些年都没见过面,又有任务,时间仓促,很多话我来不及跟他解释,他可能误会我·”·“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心里……他救我的命,他帮我取情报,他在小屋里给我做饭吃,我骑在摩托后座靠在他身上,那种感觉,和跟别人在一起不一样。
他对我不一样”·“还有,贺叔叔,您知道吗,他这些年……”·楚珣声调柔软,有一刻的迟疑,事关隐私,他在盘算要不要把霍传武卧底的某些事儿兜出去。
“他为了我,他一直,他甚至在提萨拉手里忍受酷刑折磨坚决不从,没跟那个女土匪苟且、做那种事儿·他这些年都这样,大约是还想着我俩以前的义气……”·楚珣说这话时嘴角无意识浮出略带羞涩的表情,嘴唇弯出弧度,夹杂甜美又心疼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二武这是为当年的妞儿守身如玉吗他倒是宁愿二武少受些苦,别把那张俊脸划破了,执行任务跟女人一夜风流真不算什么,又没人怪他么··贺诚表情无比平静,默不作声听完楚珣颠三倒四的描述,听到这里于心不忍,不得不打断:“不用说了,我知道那事。”
楚珣脸上的羞涩与忌讳一扫而空:“您连这都知道”·贺诚意味深长地端详这人:“这是小霍行动之前,与他的上级智囊团商议制定好的对敌策略。
这都是策略啊,不是为你,小珣……”·楚珣像被人轻抽一记耳光,狠狠打到了脸:“这是……策略”·贺诚缓缓道来:“我们的人打入缅匪内部,短时间内想取得对方信任,非常之难提萨拉喜好那个方面,我方早有情报,当初我们设想几套不同方案,再针对小霍这人性格特点,女人的情感心理,最后决定‘反其道行之’。
她要,我们偏不给,你越不给,她就越想要,还舍不得杀掉你,这就是女人的弱点……小霍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那一次熬过去,我们后方就知道,他取得了那女人的感情和信任。”
·楚珣惊愕:“……”·楚珣情绪逆反急转直下,脸色似悲哀又似冷笑,自嘲道:“他用这招‘宁死不屈’钓那个女的……这他妈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贺诚看得出小孩脸皮薄,心思敏感,感情上有些受伤,忙说:“小珣,这毕竟是任务·”·楚珣冷笑:“您用人真狠,使的阴招·提萨拉不让他割脸、让他自刎割脖子咋办灌*药折腾三天三夜万一把人玩儿坏了、身体出现不可逆的永久*器官功能损伤,怎么办……这种策略是您想出来的,还是他们队长政委要求”·贺诚摇头制止:“小珣,你不该这样冲动。”
“你这些年不容易,小霍更不容易你有你的志向、你的事业功业、你的荣誉心,他就没有”·贺诚眼底有片刻动容,大气凛然正色道:“楚珣,你是一名军人,霍传武也是响当当的军人。
你以为就你委屈,你最伟大了,你在秘密战线上隐姓埋名为人民牺牲,你有资格指点江山,你保险柜里藏了一沓子军服不能穿、两杠四星不能戴,你以为小霍就没委屈他差点儿都没有机会穿上这层军皮,他原本根本没有为国家效力的资格。”
楚珣眼睛红了,慢慢弯下腰,脸埋在手里:“贺叔叔……我……我就是心里难受……”·贺诚将军之所以对霍传武边境执行任务的情形了如指掌,也是因为他这些年一直暗中关注照应这个男孩。
贺诚有他的公心,也有私心;公心是敬重霍家一门忠烈,不愿忠臣之子只因过去十年一段不可说的历史断毁前程,而私心就是为他二侄子··以霍家老二的背景,原本不可能进部队当兵。
霍传武是将门之后,师长儿子,然而父辈的功勋业绩同时也成为这一家无法洗褪的政治“污点”,平反遥遥无期·甚至就连“霍”这一姓氏,在某年之后成为军中禁忌,知情者讳莫如深,不能提。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105)】·霍传武十八岁参军,背景审查这一关过不去,征兵口的人十分为难,拿不准把这人搁哪合适·传武本人清清白白,可他是霍云山的儿子。
军区领导不敢擅做主张,悄悄与贺老总通了消息,问,拿这孩子咋办让他参军,还是把人退回去·贺诚当时就说,这孩子有志向在部队效力,服兵役锻炼几年,咋就不能收·军区领导说,上面倘若哪天过问,老霍的儿子小霍在我们这当兵,我们怎么解释·贺诚火了,骂,怎么解释,老子教给你怎么解释都他妈什么年代了,满门抄斩诛灭九族这种事在一九零几年就废除了,咱国家法律里不搞‘连坐’他父亲犯过军规那是他父亲,坐牢也坐了人都放出去了,孩子有什么错难不成老子犯过错,孩子就一腔热血报国无门了地方上当个兵离北京远着呢,能碍着谁·地方领导就是怕担责任,需要上面给一句指示。
贺诚骂人归骂人,也不是满腔理想主义不顾现实避讳的人,后来又出个主意,这孩子名字忒显眼,到部队里容易惹闲话议论,让他改个名字,隐姓埋名当几年兵,只在地方上,不要调到要害部门……·霍传武改用“韩天”这个名字,在济南军区某师团下属连队服役若干年,身旁战友不清楚他本人身份,只有上级领导知晓内情,平日颇多照顾,没为难过他。
霍传武是他们师团个人指标最优异的士兵之一,军事素养战斗素质出众,也是自幼习武,有家学熏陶,在一群普通乡镇农村出身的年轻小战士中间出类拔萃·每一次内部考核、拉练,成绩都是全区的尖子,一个普通的炮师侦察兵却比他们军区特种队员不差。
大军区搞军事汇报演习,他的擒拿格斗、突击军事目标和远程狙击几个项目指标数一数二,让领导都开了眼··然而事后,军委领导下到军区里慰问表彰开大会,霍传武不能上台领奖章。
上级出于对他的“保护”,不敢让他抛头露面接受表彰,怕人认出这张脸··小霍同志在部队几年,只做到少尉排长·这已经是演习立了功破格提拔。
领导私下找霍传武谈话,也心怀惋惜,劝他,二十四岁年纪尴尬,不如考虑退伍转业,组织上给你安排个好出路,干什么都比继续在部队混饭更划算·这年头干部子弟都靠部门关系做买卖发财,谁还当兵啊领导也是真心替这人着想。
霍传武假如不姓霍,送到石家庄陆指念几年书镀个金回来,一定是基层重点培养的年轻指挥官,早就提拔上去;可这人偏偏姓霍,部队里政治背景大过天,永远升不上去,才能无处可用。
这种进退维谷局面下,军队某一次内部招募士兵参与“特殊行动”,需要从未执行过高级任务的新兵·传武向领导报了名,报名时都不知晓内情··霍传武之所以最终被选中,一是陆军侦察兵出身,军事技能全面,单兵作战能力突出,二是他是完全的生面孔,从未在西南地界中缅边境露过脸,没人认识他。
政治问题不能升职,家里也一直催他退伍返乡,这种情势下,霍传武接受了上级命令,向家里隐瞒了任务·于是,表面上,“韩天”三年前从军中退役,一个没钱没业的退伍兵,空有一身本事毫无用武之地,南下广州寻找赚钱机遇,偶然被大佬中间人相中,互有交易,做成几笔买卖,随后经大佬介绍去缅甸“发横财”……·中缅联合军事行动由总参批示,任务级别上由军委直接领导,“西南猎鹰”具体执行。
贺部长并未直接参与任务进程,如何对付提萨拉的点子绝对不是他策划,但贺诚一直暗中关心霍家小二的安危·军人有属于军人的英雄情结,对血性牺牲的钦佩、对荣誉荣耀的渴望,贺老总欣赏霍家传武,有本事,有性格,年轻人为什么要因为父辈的政治劫难被迫剥夺少年时代怀有的志向与信仰国家就需要这样的年轻人,老子就佩服这样的人·霍传武谈起过往这些年,云淡风轻,省去全部关键点,完全没有许多人经历人生挫折不公正待遇之后的偏执怨愤。
然而从贺老爷子口中得知的真情,才真正让楚珣了解了霍传武的十五年·那个被耽误了十五年的人,绝不是他楚珣·二武被亏欠的十五年,他永远无法偿还,即使他自己问心无愧,他从没做过伤害二武的事。
然而横在两个家庭之间深刻的鸿沟,流逝的岁月悲欢,父辈的劫难,母辈的怨恨,注定无法挽回·他甚至没办法让二武的军功章上涂染上应得的成色··贺诚于心不忍:“小珣,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
楚珣说:“贺叔叔,我小时候曾经给他写过很多信·那些信,是你派人截取收走了,对吗”·贺诚语塞,屁股底下转椅一转,迅速扭头看向窗外,这也是心虚,自知有愧……·楚珣囫囵抹了一把眼泪,笑道:“贺叔叔,谢谢您拦下那些信。”
楚珣的眼泪落在手掌心里·他给二武写的最后一封分手信,幸亏对方没机会看到了·他最“恨”也最爱的人··贺诚叹道:“嗳,你们俩啊……”·贺诚打心眼儿里认同,两个男孩脾气投契,志同道合,出身又门当户对,难怪情谊深厚,这么多年风流云散掰都掰不开俩小子,终归还是遇见了,这就是命吧然而任务是任务,二人感情特殊,放在一起搭档有利有弊,难免出事,再弄成小珣和林俊那样。
贺诚语重心长:“小霍那孩子,这些年不容易,经历这么多事,出任务出生入死……让他回家吧,安稳平淡过下半辈子,对他最好·”··第四十八章 楚珣的猜忌·  ·楚珣几小时后从贺部长家楼上出来,眼眶肿得像俩桃子。
他走在部委宿舍大院的花园里,却没匆忙赶着离开,冲他的司机一摆头··他心里还计较着另外一件事……身边人他要一个一个摆弄“收拾”。
林俊拎着楚总的公文包,跟上来·楚珣在小花园空旷位置拣个长椅坐下,一条胳膊往椅背上一搭,翘起二郎腿·四面看得到人,大院各处有警卫连士兵站岗巡逻,斜挎冲锋枪。
林俊神态寻常:“不回公司还是送你回家”·楚珣抬眼瞅着这人,眼睛肿着,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小林,陪我聊聊。”
楚珣一拍身旁位置··林俊刚一坐下,楚珣突然趋前,欠身迎上去·【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106)】·林俊不明就里,愣住,楚珣一张精致的脸蓦然充满他的瞳膜眼眶。
楚珣眼底溅出一片锋芒,眼神尖锐,鼻尖嘴唇几乎贴上对方时突然一侧脸,滑过这人惊愕的表情,对林俊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状似挑逗,眼底反射出凌厉的攻击性···林俊心里也压着事:“有什么话,你说。”
楚珣向后仰去,一条胳膊搭上椅背,姿态潇洒,口吻富含深意:“那天在红河镇让你们当场看见,我跟韩天上床了,这事你怎么看”·林俊面色一沉,淡淡道:“我没怎么看。”
楚珣:“你特恨他”·林俊:“执行任务,我明白道理·”·楚珣:“你恨我”·林俊:“……没有。”
楚珣歪着头,上下打量,精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眼前人的每一分每一寸,描画人心·他话锋突然一转,一字一句:“小林,我就是不明白,就连提萨拉都不知情,姓金的如何得知韩天藏身之地”·“你帮我分析分析,是谁背着我,向金胖子告——密”·林俊愣住:“……”·楚珣说出最后几个字时双眼一眨都不眨,逼视林俊的眼,捕捉对方眼底企图隐藏的微妙情绪。
他经受过严密的侦讯与反侦讯训练,经验丰富,能够从一个人的惯用小动作甚至瞳膜眼纹的流动变化辨别真话与谎言··“是谁暗算韩天”·“连带着算计我——”·林俊吃惊地看着楚公子,也不傻,片刻间就明白,楚珣是猜疑他、怀疑他当日出卖情报给金胖子·从缅甸回来,楚珣心里压着事儿没解决,憋了一口气,不弄清楚了二爷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那日在红河镇,金百胜一伙人马抄枪将他与霍传武围堵屋内,逼他二人被迫合演一场戏,逼得他弄伤传武·二武那种人性情内向自闭,肉体精神上遭受压力,多受伤啊,怎么弥补楚珣后悔,心疼,当时下手太重,也是迫不得已。
楚珣有时在他贺叔叔面前仗着宠爱撒泼耍赖,但并不意味这人不懂道理、恣意任性··楚珣触及内心敏感之事容易情绪失控,但不意味着他脑筋是傻的、会被身边人轻易蒙混愚弄。
他很谨慎,当时当场没有对林俊表露疑虑,就是怕边远他乡万一生变,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回到北京,自家地盘,又在部委大院里,他才敢把话说透··做这行的,心思一贯谨慎、敏感、多疑。
倘若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两面三刀,欺负到他的人,二爷绝不善罢甘休··楚珣面无表情盯着人,目光中充满一贯的强势威慑··林俊眼不眨,胸膛起伏:“楚总,我没说过。”
楚珣:“我没说你,你认为是谁”·林俊:“我不知道,姓金的可能接到线人情报,说要抓韩天,带着我去·”·楚珣:“你就跟着他去”·林俊:“我当时担心你,我猜到你……你肯定跟那人在一起。
但我不会说出来”·楚珣描摹林俊的眼神动作,这人有理有据地辩白,震惊委屈不像有假,双目直视,没有丝毫躲闪与掩饰·但双方毕竟是专业特工,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难免哪回遇上难以识破的高手。
楚珣面色缓和,嘴角浮出淡淡的笑,安抚道:“小林,我知道你对我忠心,你不会害我,但是……你不喜欢韩天,你不希望这人活着继续守在我身边,我说的对吗”·林俊嘴唇发抖,一时怔住,没错,楚公子一针见血,戳到他的要害他感情上痛苦,他疯狂嫉妒,一个欲求正常的男人绝无法容忍自己最心爱的男孩跟另一个男人在床上翻滚,他这些天难受嫉妒得快发疯了。
他看得出楚珣面目情绪大变·楚公子一大早急切地去医院看望伤号,在店里精心挑选礼物,楚珣在睡梦中嘴角都挂着甜滋滋的口水·楚公子特意挑选一个光天化日公众场合拷问这件事,而不是私下。
这是部委大院,四周不远处就是持枪的卫兵··林俊胸腔气闷,心情发抖,一股阴霾笼罩他的心,难受极了·“韩天”就是当年那个男孩,那个坐着火车离开北京将吸剩的烟头丢在地上、只用一颗烟头让小珣梦萦魂牵情有独钟十五年的男孩。
这人一旦重新现身,立即占据楚珣心目中全部位置,再容不下其他··林俊强忍心酸,表情肃然:“我没走漏消息情报,如果我工作有失误差池,我愿意接受上级审查。”
林俊说到这眼睛蓦然红了,声音发哑:“我知道他是谁,我也知道他对你很重要……”·“他的行踪暴露,就可能威胁你人身安全,我绝不可能带着姓金的去抄韩天的窝,让你暴露在枪口下。”
“我就算再恨他,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永、远、都、不、会·”·楚珣于心不忍,安慰道:“小林,我只是问问,你别介意·”·林俊扭头而去,大步走向停车场。
这人瘦长的身体靠在车边,一动不动,夕阳下形色落寞……·楚珣觉着自己可能魔怔了,疑心病重,过分敏感·身边人除了霍传武,他对谁都不可能赋予百分百信任,这是一种悲哀。
他连“自己人”都不敢完全信任··在他心里唯一的例外就是霍传武,他的男孩·二武即便不是“自己人”,这人哪怕是对手,他也愿意交付信任,二武不会害他。
正因为霍传武的出现,出于某种过度的占有欲保护欲,身旁对传武的存在产生忌惮威胁的人物,统统激起他的猜忌与清洗心态……楚珣明白,这样对林俊极不公平,自己表现得太自私了可他也不是圣人;当他已然将十几年情绪全部投入到一个人身上,他无暇再去照顾周遭每个人的微妙感受,即使对某个人,他一直心怀歉疚。
楚珣与林俊,这么多年,关系微妙,也有几分尴尬·到最后,双方甚至将这种尴尬全部化作十年养成的习惯,随他去,见怪不怪··楚珣这辈子头一次跟男人睡在一个被窝里过夜,就是跟林俊,这个比他大九岁的下属,也是他的贴身保镖、司机、保姆、厨子,身边最了解他身份底细的人。
这些年他与林俊相处的时间长度加起来,超过他陪伴家人朋友其他任何人的时间总和,远远超过他与霍传武在一起短暂的少年时光··【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107)】·那事儿发生在六年多以前,而且话说起来,是他楚公子过错在先,借酒装疯,犯浑瞎闹,以上压下。
楚珣二十岁生日,生日当晚回玉泉路大院庆生,睹物思人,感时伤怀,于是抑郁情绪大发作·他当夜去酒吧借酒浇愁,伏桌失声痛哭,哭得涕泗横流毫无形象风度可言,衬衫胸前一片湿漉漉的酒水和眼泪,把整间酒吧里的人都吓着了。
他平时极少喝酒,酒精麻醉他的神经,模糊他的视线,干扰脑电波与人体磁场,因此他酒量也不咋地,酒桌上缺乏历练··喝到半酣半醉,与其说是酒后乱性,不如说是借酒生事,借着醉意麻醉放纵自己,某种自我放逐的悲伤心态,想要发泄、摧毁,拖着被命运摧折过的残破不堪的躯壳再去疯狂伤害别人……·第二天早上,楚珣脑袋一下子清醒,知道自己干坏事儿了,太不地道,简直是个混账、大混蛋。
他衬衫扣子大敞,只穿一条内裤,胸膛一片潮红,长裤皱皱巴巴横在地板上,被窝里睡着林俊·他醒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到底“干”过没有,但他这一趟把对方折腾惨了。
小林浑身是伤,后背后腰让他的手指抓出好几道红痕,简直像被人打了··事后,楚珣向上级打报告,坦白自己的严重错误,请求严肃处理··搭档之间一旦发生这种“苟且”,恐怕无法再相处共事,楚珣没想到林俊一掌压住报告……·林俊问楚珣:“你不说,我也不说,你为什么要打报告说出去”·楚珣说:“能瞒住吗我身边多少人监控,早晚都要坦白。”
林俊:“我不想让人知道·”·楚珣:“……小林,是我不对,我犯的错我混蛋我认账,不想委屈你·”·林俊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坚持不让楚珣写报告,二人当时就陷入争执,林俊急了,眼睛突然红了,脱口而出:“你跟领导说出来,你以为头儿会处罚你吗”·“头儿绝对不会罚你,你什么责任都不会有,挨罚的肯定是我。”
“出这种事,是我工作失误、失职连累你,我受处分,我调职,我从这里滚蛋”·楚珣:“……”·林俊眼里有难捱的湿润,眼底红肿,难得对他的小男孩发泄深埋多年的委屈:“你做都做了……你现在想换人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不换”·楚珣心里一直怀有疑问,想起这事懊恼、不甘心,也试探过几回,那天晚上,咱俩真的做过·林俊调开视线,沉默不吭声。
楚珣平静坦白地问:“我把你强暴了,对吗”·林俊苦笑一声,摇头,深深看着楚珣:“怎么都算不上强暴,你这小细胳膊根本打不过我……我不在乎。”
楚珣明白林俊的心思,二人心知肚明··他欠林俊一笔,对不住这个危难之前一次又一次用前胸后背给他挡枪守护他的男人,而且欠这一屁股烂帐没办法还清。
林俊或许是想让他肉债肉偿,一直陪伴身边,不分开,楚珣无论如何做不到·玩弄对方放纵自己,他就不是那种具有极端自毁倾向而放浪形骸随波逐流的人··肉债情偿这就更做不到。
林俊永远忘不掉当年在火车站奔跑哭泣需要人保护的瘦小的男孩,在小林同志青春焕发年富力强的十年岁月里,他倾心照看守护的就是一个楚珣,他的全副情感、甚至生命,都是为了守护这个小男孩平安长大成人,心里盛不下其他。
似水流年滋生出的情感逐渐扭曲、变质,情之所至,一往而深·然而在楚珣心里,也永远忘不掉他的男孩,因他当年的单纯懦弱无力保护而从他指尖生生滑走被岁月湮没被记忆吞噬的倔犟坚强的男孩。
他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只属于他和记忆中那个男孩,他一辈子甩不掉的青春伤痛,再没有第二人··……·楚珣的敏感猜忌,林俊的委屈焦躁,归根结底还有背后更深层次的缘由。
楚大校身旁贴身保镖人选若干年来首次引发争议,可能变动··霍传武失踪多年于缅北一战突然现身,敌方卧底的身份,强悍惊艳的身手,双线作战完成任务,一下子立了大功,对上面某些人心里定然产生不小的影响。
秘密战线功臣,没机会获得公开接见、表彰,名字不能见报,但军区政治部拟定内部立功授奖名单,小霍同志这次至少个人二等功跑不掉的;一等功困难些,都是给有重大立功表现阵亡牺牲的。
总参高层一直在考虑这事儿,换不换保镖·林俊非常可靠,业务娴熟,但毕竟年纪大了··林俊比楚珣大九岁,年近三十五·这人是陪伴楚珣长大的,岁月不饶人,再富有经验的高手,不得不承认早已过了单兵作战巅峰期。
倘若不是楚大校身份绝密,人选不好挑,愣头小子怕人品性格靠不住,总参特情处一拨一拨新调来的二十三四岁小伙子,个个都很能打··贺诚问楚怀智:“总长,要不然你决定,换不换”·楚怀智明知故问:“换谁”·楚怀智这也憋着一肚子郁闷,不爽:“老贺,这事儿你如果提前知会我,我绝对不同意你瞒我也瞒一个死,你就没告诉我,咱们的卧底是霍家小子,这人也在缅甸”·贺诚心想,这你还真赖不着老子。
联合行动是你这个总长签署的军令,谁让你当初不详细确认行动队员名单你自己蒙在鼓里,老子顶多就是知情不举嘛……·贺诚意味深长:“你这么忌讳俩孩子碰面你对霍家……”·楚怀智摇头打断,正色道:“我对霍家小子没任何忌讳,多优秀一男孩子,我一直喜欢那孩子但是事关重大,开不得玩笑。”
·贺诚点点头:“我也明白,这事儿不能跟咱二侄子心软·小霍……不能启用·”·“论身手能力,论人物性格,他太合适做这个保镖,不二人选。”
“然而这人身份太敏感,小珣对我们又太重要,容不得半点失误,万一出事,谁都担不起责任·”·……·传武在楚公子身边出现,必然也让楚珣身边之人产生心理波动。
这人危难关头两次搭救楚珣性命,原本小林保镖份内业务,现在让小霍抢了大半,无形中将林俊这个正牌保镖边缘化··【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108)】·楚珣并不知晓,他上回悄悄去301总院看伤员,林俊也悄没声息出现在医院,从某间化验室出来。
林俊手指捏着一袋病历化验报告,靠着白蓝色墙壁,在人流熙熙攘攘的楼道伫立很久,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拖拽到最长,影子清瘦落寞··林俊发觉自己身体有问题已经有一段时间,化验报告怀疑是恶性,还没最后确诊,可能是癌。
他反复回忆,病症可能源于几年前陪楚公子出任务,在俄罗斯某地接触含放射性元素的武器材料,对身体造成不可逆损害··林俊反复考量,心里挣扎,最终选择没有向上级汇报病情。
他想瞒下来··他也没多少机会再陪楚珣出国旅行,或许就是这个秋天,还有最后一次陪伴保护楚珣出任务的机会,守在男孩身边·他不想失去最后一次机会。
 ·第四十九章 霍爷的觉醒·  ·八月十五中秋,家家户户团圆的节日,楚总给他公司员工每人派发两大盒宫颐府月饼,女孩子们再来一套美容院的敷脸券·他自己也拎了月饼和酒,回家过节。
每年农历新年、中秋节、以及家中长辈寿辰,这几个日子必须要回大院,阖家团聚··邵钧打电话过来:“珣儿,我姥爷家有大螃蟹,你来不来”·楚珣说:“不来,你自己吃。”
邵钧撅嘴:“螃蟹可大个儿了,肥得流油你不吃我跟大文子吃,不带你·”·楚珣笑道:“把你们俩吃成八条腿儿”·楚珣手里提着东西,对大院门口站岗的战士露出可亲的笑容。
这小战士今年新来的,不太认识楚少爷,眼神纯真而茫然·冷不丁楚珣一抬手,半开玩笑跟小兵敬了个礼,小兵连忙“啪”得立正,也还了个礼,然后继续茫然地瞧着这公子爷乐呵呵傻笑着、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楚珣路过院墙边的大槐树,大树下铺成平整的水泥地·他眼前影影绰绰浮出一道红砖长城的影子·他那时与他的男孩坐在城墙上,意气风发,高唱着“万里长城永不倒”,少年壮志不言愁……·一家子聚到楚老爷子家里。
楚瑜也在,进门一把从身后勒住人:“小珣儿”·楚珣甩开他哥的膀子,不咸不淡地:“别闹啊·”·兄弟俩近几年关系麻麻地,至少不会明着翻脸嚷嚷。
楚瑜嬉皮赖脸地凑过来:“珣儿,听说去金三角旅游去了没扛几块好玉回来我前两天去你公司,结果没找着你·”·楚珣:“找我干嘛”·楚瑜:“我上回跟你谈那基金的事儿……”·楚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不靠谱。”
楚瑜不乐意了,嘴一撇:“啧,怎么什么到你这儿都不靠谱啊就你老给你哥泼冷水我告儿你吧,这年头当朝太子和内谁都是靠这个发的财……”·楚珣脸色一沉,问:“哥,你还跟那位有生意来往。”
楚瑜眼神一闪,连忙解释:“也没有·小珣儿,别生哥的气·”·楚珣眯眼盯着楚瑜:“哥,我提醒你,他们家‘很多事儿’都不靠谱,指不定哪一天就‘垮差’,玩儿完了。
你离内谁远着,哪天城门失火,把你一身毛儿先给燎了·”·楚瑜嘟囔:“好嘛……”·楚瑜悄么耷眼地瞟楚珣一眼·他现在越来越有些怕他这个弟弟,经常看不透小珣脑子里琢磨什么。
他就觉着他弟不简单,精明锐利,经常话里有话暗藏锋芒,神龙见首不见尾··楚珣这么说,也有原因的·他这一趟带回的情报,总参特情处电子技术科的同事研究分析,很快就有眉目。
再加上总参三部(亦就是侦听局)对高层某些人的内部监听,他心里大致有了数·西南某省地方官员,对边境人口贸易犯有失察渎职之罪,甚至可能充当黑道贸易的间接保护伞、收受贿赂、参与分赃利好。
如今眼瞅着东窗事发,那些人也害怕着急,临时暗入京城疏通关节,寻求幕后政治靠山帮忙化解……这里面就牵涉侯家为首一个派系的势力地盘·楚珣手指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心上角落里暗藏了十多年不能示人的隐伤,疮疤,如今一点一点剥现;爱人与仇人,他可比谁都分得更清楚。
·楚珣懒得跟他哥废话·楚瑜这些年完全不知道亲弟弟干什么行当,可楚珣太了解他哥本质上有多大本事、吃几碗干饭··他把烦心事儿抛到脑后,闲着到厨房看师傅烧菜。
楚家吃穿用度十分讲究,逢年过节专门请老馆子的大师傅登门做家宴·这种人家,门面上极力低调,不吃老板的请,不屑在外面露脸与一群暴发户为伍·楚家从太爷爷辈就与京城几家老字号的掌柜相熟,贵宾楼、鸿宾楼、泰丰楼。
老师傅去世后就请老师傅的亲传徒弟·今天请的就是京城著名八大楼之一“东兴楼”的大厨··楚珣饶有兴致地问:“师傅,您炒这鱼片,里面调的什么汁儿啊”·大师傅笑眯眯得,年纪不小,说话声音很慢:“这不是汁儿,这是香糟卤。
这菜叫做糟溜鱼片,用香糟曲加绍兴黄酒和桂花卤调成香糟卤兑进去,鱼肉鲜,香,滑,嫩……这是我们山东馆子进京的一道名菜·”·楚珣一听,眼底一亮,忙问:“您山东人您会做枣饽饽吗”·糟溜鱼片,葱烧海参,酒蒸鸭子,烩乌鱼蛋……大师傅每做完一道,楚珣在旁边扒锅边,拿一个个塑料饭盒,每样菜偷走一勺。
家宴吃着一半,楚珣提着一兜子塑料小饭盒,提前离席,跟他爷爷说:“我上301给刘爷爷送月饼去·”·一家子看着这人屁颠颠儿地拎着东西跑了,好像突然没了平日的稳重劲儿……·楚珣是大院里的好孩子,懂事听话不忘本的好青年。
他每年固定日子替他爷爷看望当年部队里几位战友·老头子们年纪大了,有的住干休所疗养院,有的就住隔壁301总院老干部病房··楚珣给刘爷爷提了月饼水果,笑嘻嘻的,特会来事儿,讨长辈们喜欢。
他在楼上干部病房里,窗帘扒开一小缝儿,鬼鬼祟祟向外瞭望··他刘爷爷牙都没了,用嘴唇抿着月饼,说:“小珣啊,你钻那里看个啥”·楚珣头也不回,含糊道:“侦察友军情况。”
【保镖[强强]+番外 香小陌(上)(109)】·刘爷爷颤巍巍地唠叨:“小珣,侦、侦察到什么啦”·楚珣嘟着嘴,随口说:“友军正在清点他的装备,向我方招手……”·楚珣摘下眼镜,眯着他那一双无极远视眼,扫描着医院花园小角落里穿着宽松病号服的高大背影,饶有兴味。
他对着窗玻璃,在没人的地方,嘴角抿出笑模样,内小谁,怎么就看不够呢……·楚珣怕暴露身份内情,只去医院探望过霍传武一次,其后都是托贺部的手下给二武带东西。
霍传武在医院养了些日子,外伤好得利索,肩伤绷带拆掉·贺老爷子体恤,专门安排心理医生,谈话、辅导、进行心理干预·楚珣看得出,传武情绪开朗了,跑到花园里晒太阳。
这人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听着音乐,凝视花圃里几种颜色的黄金菊大丽菊,看了老半天呢··霍传武身材高大,腰杆挺直,宽肩翘臀,即便穿一身宽松的条纹款纯棉病号服,也能把病号服穿出高档名牌睡衣的范儿。
医院里小护士都对这人频频回头··这人手里拎着那一兜子小饭盒,一个人坐在花园长椅里,把盒子一个一个打开,吃得极为认真,就跟学生完成老师布置的课下作业似的,每一盒都乖乖吃到嘴、咽下肚,特听话。
他知道饭是楚珣托人捎给他的·摆在最上面的饭盒,盖子上用马克笔画了一枚很萌的笑脸,笑得就像哪个大美妞似的··阖家团圆的日子,他没能回老家跟爹妈团聚。
以往这些年中秋,在部队或者克钦邦深山老林度过·只有今年不同,记忆里淡淡思念的人,竟然就在身旁··两人重逢相认挺久了,霍传武从某种意义上讲,精神上仍处于从震惊、难以置信,到恍惚、心疼,再到混乱、危难,最终脱离险境身心松懈空虚乏力迷茫的状态。
一时半会儿,他心理上真反应不过来,以至于他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该发生和不该发生的荒唐,一股脑加诸在身上··霍传武是那种感情极其慢热的人,与楚珣这类精明敏锐的人恰好相反。
他在过去三年隐姓埋名单枪匹马游走在金三角丛林中杀伐浴血,已经几乎抛却忘掉自己的本性真身;·他这些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军营靶场上趴伏、蹲踞几个时辰一动不动,雕塑一般,钢筋铁骨,眼底心中就只有一杆长枪;·他在特种部队的模拟刑讯室里接受各种残酷非人的训练,侦讯与反侦讯对抗,痛感耐受力训练……加诸身体上的最高强度的疼痛,也不过如此,再痛痛不过曾经撕心裂肺的生离。
他用刀尖毫不留情划破自己一张脸,那时心如死灰,仿佛内心除却冰冷的一纸任务、男人的功业忠诚,再无旁骛;·他最后一次坐在那座大院的红砖长城上看着夕阳,把脸埋进膝盖,与美好的少年时代作别,把吸剩的烟头狠狠丢在身后;·他这么些年习惯孑然一身,没有人陪,霍爷也不需要人陪。
孤身一人,天涯海角·他也不恨谁,但也不会再爱;人生如同一条没有韵律音符的单行线,走过去就没打算回头··时过境迁,两人都已面目全非,脸都不是那张脸了。
霍传武伸手抚摸右脸刀疤·他甚至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楚珣·这人冒然出现面前,感觉好像中间已经隔了几辈子,自己这都活到下辈子了,上辈子的小珣,就这么回来了,让他茫然慌乱,不知所措。
楚珣偏偏不断地用这人特有的方式,独有的霸道和侵略性,一次又一次戳醒他上辈子的某些回忆··他的小珣……回来了·他的珣妞儿……·霍传武是个各种感知细胞都迟钝缓慢的,以至于对着楚珣隔着裤子硬了,不确定自己这是身体醒了,发情了;看到楚珣勉强发功时汗如雨下五官扭曲,他的心就跟在针板上碾过一遭似的,却不明白这就是怜惜了、心疼了;摔锅铲子的时候都还没意识到,这熊脾气,这就叫做老爷们儿吃醋了·冷了十五年,心冷,身上也冷。
就连他妈妈提起这事儿都唉声叹气,咱们家二武,以后可怎么好呢,二十好几的人,他也不谈对象小学没毕业挺早就“那个”了,这好不容易盼大了,高高壮壮一爷们儿,怎么反而没“那个”了·霍传武这么多年,没再跟人亲热过,无论身体上心理上没动过情,萌动激荡的滋味儿已经淡漠,麻木,以至于那天楚珣将他压倒,顶入他的身体,楚珣侵犯的不仅仅是他一个强壮男人从未被碰触过的隐穴,侵犯的也是他十几年自我封闭的精神围城。
那种震撼性与羞耻感,三分来自于众目睽睽的围观与羞辱,令有七分源于楚珣带给他的强烈快感,极其陌生刺激肉欲的放纵,透彻而销魂,任何一个正常的成熟男人无法抵御。
·他对上级报告里自动隐去这一段,觉得很羞耻,但他不后悔,不责怪楚珣··恰恰相反,回来这些天,夜深人静,他开始做梦,做他少年时代曾经做过的很下流的那种梦。
他把楚珣摁倒在温暖绵软的被窝里,二人裸裎,楚珣全身都是软的,软得像一滩水·而且这梦跟小时候大不一样,他的小珣恍然间长大了,成熟俊美的男性身体在他身下勃动、坚硬。
他梦到他把小珣霸道地压在身下,在对方身上挺动,他浑身都热了光滑炙热的皮肤摩擦着那种快感刺激得他心口都疼……霍传武不好意思对楚珣或者任何人坦白,他其实喜欢那样,挺害臊的,但他是个正常男人,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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