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3)[高质言情]

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3)
·萧轻弦心中颇有些烦躁,霜翎这两日乖乖住在自己卧房,两人之间再无前段日子那种温和亲昵,似乎总有些隔阂·他原本心情冷淡,这般烦躁之情从未有过,便尽量避开霜翎,白日呆在书房,直到霜翎睡下方才回自己卧房。
虽是这般,却依旧不愿霜翎搬回侍卫房中··霜翎收敛心思再也不肯放任自己与萧轻弦如以往那般亲近,既已决定断情,便断的彻彻底底,每日待萧轻弦离开房间方才起身,不待萧轻弦回来便入睡,两人偶尔遇见也是低眉顺眼唤一声“王爷”,再无其他。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对小攻死心了,我也对这篇文死心了,喵了个咪的,各种不顺畅……今天先更半章吧 · 第三十三章(下)··霜翎这几日小心在意,慕容元枫再来时,开了方子便准他下床慢慢走动。
萧轻弦虽是不悦,霜翎却一再坚持,终于准了他回自己房间·房中再无霜翎倚在床头的身影,萧轻弦反觉难耐,日日呆在书房,甚至有时晚上也歇在书房··紫雯温柔细心,萧轻弦遣了她跟去伺候霜翎,紫琪孩子心性,一直挂怀着霜翎腹中的小世子,趁着萧轻弦不留意,也常常跟去霜翎房中。
霜翎平素无事便与不归练武打发时间,此番不归被萧轻弦遣到天水,慕容元枫也嘱咐自己也不能动作太大,只得每日在院中走走,看着紫雯紫琪与院中侍卫笑闹,无事可做,心中也一片空白。
他在府中闲极无聊,终于忍不住,寻了一件宽松的衣衫穿上便出了府门··京城的大街白日里总是人来人往热闹的紧,霜翎穿梭在人群中间,放慢脚步细细打量世俗百态,心中的空白似乎也被填满了些,路旁只及腿高的小娃娃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霜翎的腿,满面的口水蹭在霜翎裤子上,口中依依呀呀不知在说什么,霜翎心中一片柔软,慢慢蹲下身子握着小儿的小手笑道:“你是哪家的孩子爹娘呢”·小娃娃尚说不好话,“啊”了几声,看着霜翎笑起来。
霜翎笑着想把他抱起来,身后有人喊道:“小虎,你又去做什么了”声音太过熟悉,霜翎一怔,回过头去,只见一人手上提满东西,有些狼狈的跑了过来,圆圆的脸,正是许久不见的吴映。
自从他们兄弟被萧轻弦赶出王府,霜翎就再没见过他,此时看见颇觉亲切,微微笑着叫道:“吴映·”·【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44)】·吴映抬头看见霜翎,立刻停下脚步不可置信般的瞪圆了眼睛,片刻之后又惊又喜叫道:“王……”·霜翎急忙伸手打断了他:“外面人多口杂,叫我霜翎便可。”
霜翎毕竟年长于他,吴映想了想笑道:“翎哥哥,你近来可好他……”说着瞄了一眼他的肚子,看见那里依旧凸出松了口气笑得更加开怀:“他也好吧。”
霜翎有些不适的重新掩了掩衣衫,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的视线,摸了摸依旧黏在自己腿上的小娃娃的头问道:“这是谁”·吴映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拎着许多药材,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小小纸包,本想抱起小虎,却腾不出手来,狼狈的道:“小虎,别乱跑”又抬头尴尬的看着霜翎笑道:“这是邻家的孩子,我嫂嫂产后虚弱无法下床,哥哥赚钱养家,东奔西跑到各处给人家看病,我……我不擅家事,只能请了隔壁王嫂不时到家中帮忙。
那个……王嫂家里几个孩子,看管不过来,小虎年纪还小,我便将他带在身边看着,免得出事·”·早就知道吴映家中条件不好,不想被赶出府后竟落到了市井底层。
霜翎心中愧疚,俯身抱起脚边的小娃娃道:“今日我闲来无事,去你家看看吧·”·吴映面露喜色,随即又扭捏道:“我……我家乱的很,翎哥哥你……”·霜翎笑道:“同我客气什么,走吧。”
吴映遇见霜翎本就高兴,听他不嫌弃自己家更是高兴,在前面带路,口中喋喋不休的唠叨着别后之事,也毫不避讳的向霜翎抱怨萧轻弦将他们兄弟赶出王府之事··霜翎抱着小虎跟在后面边走边听,时不时的应和一句,感觉小虎软软的小手搭在自己脖子上,回过头来看着他肉嘟嘟的脸蛋笑道:“这孩子倒是不怕生。”
吴映皱眉叹了口气:“王嫂家四个子女,最大的不过五岁,谁都照顾不来谁,小虎年纪太小,我帮着带在身边,可是他走在街上总是乱跑,前些日子险些被人抱走。”
口气抱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小虎一眼··小虎趴在霜翎身上,看见吴映回头看他,高兴地咯咯而笑,又将头蹭在霜翎颈间,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吴映消了气,冲他做了个鬼脸,逗得小虎将头埋得更深。
霜翎这段日子以来从未过的这般轻松,手里抱着小虎软软热热的身躯,感觉他绵绵的小脸蹭在自己身上,嘴边的口水也蹭了上来,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人碰触,笑着看吴映逗小虎玩闹,将抱着小虎的手又紧了紧。
·吴映家境贫寒,带着霜翎进了靠近城门的一间杂院·一进院门,就听见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趴在霜翎身上的小虎也高兴起来,挣扎着要下地·霜翎俯身将他放下,他便跌跌撞撞的朝院中跑去。
吴映引着霜翎进了西边的一间小屋,进门将手中的东西都放下笑道:“你先坐,我去给你倒茶来·”说着捏着手中的纸包走出房门扬声唤道:“小虎,你的糖糕。”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即门被小小的身子撞开,小虎捧着纸包走了进来,重新搂住霜翎的腿,把纸包高高举起··这个孩子太过可爱,霜翎坐在凳子上将他抱在自己腿上笑道:“想吃糖糕么”·小虎懵懂的点头。
霜翎呵呵笑出声,将他手中的纸包接过打开,里面的糖糕只是街边最便宜的一种,小虎却笑弯了一双眼睛,小手捧起一块小心翼翼的递给霜翎·霜翎心中忽然有些难耐,他日如若自己的孩儿出生,也必会像小虎这般可爱,只是这是王爷的长子,自己身份尴尬,王爷如果将这个孩子交予东勺公主或者丹凤抚养,届时自己又该如何··作者有话要说:千万不要误会小渊,大家放心,我绝对不会弃坑·是我说话方式太随便了,请大家不要介意……·锁定是因为我电脑抽搐了,下一章明天更新的时候覆盖……ORZ我是有多锉 · 第三十四章··霜翎结果他手中的糕糖微微笑道:“我不吃的,小虎乖,张嘴。”
说着掰下一小块放进张开的小嘴里·甜甜的味道让小虎笑得更加高兴,一双大眼睛眯了起来,在霜翎膝上手舞足蹈·正待掰下第二块喂给小虎,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霜翎抬头看见吴映端着粗茶碗站在门口,身后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一闪而过。
吴映毫无察觉端着茶碗走进来,用脚将木门踢上笑道:“小虎的糖糕怎么不给叔叔吃”·小娃娃在霜翎膝上伊呀呀呀的比划着,满嘴的糖糕沫漏了出来。
霜翎失笑,随手用袖子给他擦擦嘴道:“小虎乖得很,自然是给了·是不是,小虎”·小娃娃扭过头来用力点点头,又把头埋在了霜翎胸前。
霜翎用手搂住他抬起头来向吴映道:“方才院子里的人是谁”·吴映迷茫的看了他一眼:“方才院子里的人”想了想放恍然大悟:“是来找哥哥的,哥哥不在便回去了。”
那个人自己定是见过,但遍寻记忆也想不起来是谁,怀中的小虎不安分的动了动,肉嘟嘟的小手伸向糖糕,霜翎又掰下一小块塞进他嘴里,吴家兄弟很可能是七王爷手下的人,所以才被赶出王府,此时又有来历不明的人寻吴陌,霜翎不禁暗暗上心。
吴映捧着茶碗放在破桌子上,自己也寻了张凳子坐下来,朝小虎伸手:“小虎,到我这里来,别累到了叔叔·”·小虎听话的伸出手让吴映抱了过去,霜翎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尽是小虎的口水与糖糕的残渣,哭笑不得的站起身来抖了抖,复又坐下道:“以前你在府中时便说你嫂嫂身体不好,吴陌也常常告假回家照顾她。
不如我帮你们开一家医馆,吴陌也不用四处奔波,可以好好照顾你嫂嫂,如何”·吴映拿着糖糕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霜翎摇了摇头认真道:“我现下可以帮哥哥,我们可以养活自己的。”
霜翎笑道:“我并非说你们不能养活自己,只是你小侄儿刚刚出生,你嫂嫂产后虚弱,家中无人照料也不是办法·开医馆的银两算是我借与你们,来日再还我可好”·吴映低下头似是动摇,想了半晌开口道:“这个……我不能做主,待我哥哥回来我说与他知道吧。”
说着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霜翎道:“翎哥哥,午饭在我家用可好我做给你吃·”·【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45)】·他一动,怀中的小虎也跟着抬起头盯着霜翎,两双晶亮的眼睛一上一下盯着自己,霜翎忍不住笑出来,点了点头道:“好。
吴陌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可当面与他说·”·吴映伸手掰了块糖糕,觉得稍微多了些便放进自己嘴里,又掰了一小块喂给小虎道:“想来中午该回来吃饭的。”
霜翎看了他一眼又道:“吴陌他……每日都出去给别人看病么他如何知晓哪家人病了”·吴映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颇有些诧异:“自然是不知道,举着游幡街头巷尾的走,哪家有人病了自然会叫住啊。
我方才出去就是跟着哥哥一起去了,后来小虎累了我便先带他回来·”·霜翎脸上一红,他从小在皇宫长大,这种事情知之甚少,虽见过府中侍卫家中贫寒之相,毕竟有限,竟忘了贫苦人家请不起医馆的大夫,只得请街上的游医治病。
吴映朝外看了看天色,低头向小虎道:“天要晌午了,小虎不能再吃糖糕,要不然中午该吃不下饭了·”说着把剩下的半块糖糕放回纸包小心翼翼的包好,把小虎抱下膝头站起身来道:“我去做饭,翎哥哥你等一会。”
小虎吃的开心了,笑眯眯的跑过来又抱住了霜翎的腿,霜翎也站起来抱起小虎笑道:“我同你一起去吧·”·三人走出屋外,正看见吴陌举着游幡从门外走进来,脸色有些阴沉,似是心事重重。
吴映停住脚步叫道:“哥哥·”吴陌抬起头来,看见吴映身后的霜翎微微一怔,忙走上几步拱手唤道:“王妃·”·霜翎自是没有忽略他看见自己后眼中的讶然,怀中抱着小虎,霜翎脸上笑得不动声色:“王爷不日便要娶正妃,唤我大侍卫便可。”
吴陌抬头瞟了他一眼,脸上现出些惊讶的神色,复又低下头叫道:“大侍卫·”·吴映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王爷不日娶妃王爷要娶谁”眼中惊讶与不满之情尽现。
霜翎双目炯炯盯着吴陌,不答吴映的话只微微笑道:“我听吴映说你们兄弟离开王府后生计颇有些艰难,看来真是不假·”·吴陌把头垂得更低道:“我知道王爷因大侍卫的事疑心我们兄弟,但我们兄弟着实冤枉,还请大侍卫明察。”
霜翎点头笑道:“我与吴映相交许久,自是知道他的秉性,只是王爷之令我也不好违抗·不如我助你们兄弟开一间医馆可好”·吴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摇了摇头道:“大侍卫不必如此,我兄弟能够养活自己。
最多是我辛苦一点,过段时间定能攒够钱开间店面,吴映也不用这般辛苦了·”·霜翎笑道:“你在府中照顾我许久,我无以为报·开店面的钱算是我借与你们的,来日再还我可好”看着吴陌张口想说什么打断道:“我听吴映说尊夫人身体不好,孩儿尚小,你便不要逞强了。”
吴陌抬头看了看霜翎,终于拱手道:“多谢大侍卫,大侍卫今日之恩,吴陌来日必报·”·霜翎笑道:“何必说这些话·你放从外面回来,定是累得很了,先去歇歇吧,我到厨房去给吴映帮忙。”
吴陌点点头,将游幡靠在门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院内走去·吴映紧盯着霜翎不放道:“王爷要娶妻了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说要娶你的么”·霜翎苦笑一下低声道:“王爷何等身份的人,大娶自然要身份尊贵之人,那日不过是笑谈,你怎么就当真了”·吴映定定的站着,眼中尽是怒意:“王爷他答应了,你现下又怀了他的长子,他怎么能……”·霜翎身在府外不想再想这些事,摇摇头打断道:“王爷的事,非你我能够置喙,此事不要再提了。”
说罢深吸一口气微微笑道:“不是说要我尝尝你的手艺么,走吧·”说着低头捏了捏小虎的小手道:“小虎也饿了吧”·小娃娃靠在霜翎怀里不知在高兴些什么,乐的手舞足蹈,依依呀呀的喊着。
吴映依旧有些不悦,嘟着嘴在前面带路,霜翎跟在他后面,嘴角的微笑变成了苦笑,怀里的小虎不知世事,笑得懵懂无忧··所谓厨房也不过是杂院中意见黑乎乎的小屋子,此时正是做饭的时候,厨房中已有人在忙碌,吴映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叫道:“王嫂。”
蹲在灶台前的女人头也不回继续添柴,嘴里应道:“回来了今日在我家里吃吧·”·吴映摇摇头道:“不了,今日我家有客。”
说着转头朝院中喊道:“梅子·”·“映叔叔”方脱了奶气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停在吴映脚边又叫了一声:“映叔叔。”
霜翎低下头,只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里,身上的衣衫颜色发旧,一看就是大人的衣衫改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与怀中的小虎如出一辙,顿时明白这也是王嫂家的女儿。
怀中的小虎看见姐姐更加开心,挥舞着小手就要下地··吴映从霜翎怀中接过小虎放在地上道:“梅子,带弟弟去玩一会,都小心些,别摔到了·”·小女孩点点头,领着小虎跌跌撞撞的跑远。
吴映转过身来挽了挽袖子道:“翎哥哥,这里烟气重,你还是在院里等等吧,我一会就好·”·厨房内的王嫂听着背后一对子女的动静,利落的切着手中的菜道:“你那点手艺,别吃坏了贵客。
还是我来吧,待会到我家里来吃饭就好·”·吴映抓了抓头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我……又得麻烦王嫂……”·王嫂忙的头也不回:“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你们兄弟也帮了我们家不少忙。”
说着趁舀水回身看了霜翎一眼道:“贵客先去歇歇吧,饭一会就好·”又扬声唤道:“梅子,带弟弟妹妹们摆碗筷·”·市井百态,平民生活,霜翎心中出奇的平静,这样的日子自己永远都得不到,在王府锦衣玉食,却整日命悬一线不得安宁,倒不如这样平凡的日子,虽是穷苦,可却酸甜苦辣真真实实。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有人生病了,我需要回老家去,暂停几天,下礼拜二再更新,实在抱歉…… · 解释一下·这几天突然特别忙,特别忙,忙的不知道东南西北,所以还得拖几天才能更新,大概要到礼拜天吧……非常非常对不住ORZ,我道歉……·【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46)】· 第三十五章··紫雯战战兢兢的跪在萧轻弦书房里,头顶的王爷脸若寒霜,虽是不发一言,却叫人心惊胆战。
萧轻弦心中惊怒难平,霜翎此时不比往日,萧锁辞又知晓了他与自己的关系,他孤身一人出府极是危险·况且他一早出门此时尚未回府,派出的侍卫也都未见其踪影,究竟是去了哪里·老霍站在门外叹了口气,紫雯已在里面跪了大半个时辰,大侍卫也未找到,宫中又传了消息,还真是越忙越乱。
宫中之事不可耽搁,老霍终是抬手敲门唤道:“王爷,宫中传消息来了·”·萧轻弦皱眉道:“进来吧·”待老霍进来见礼问道:“什么事”·老霍垂首道:“回王爷,宫中传消息来说,让王爷到宫中用午膳。”
无缘无故叫自己到宫中用午膳萧轻弦皱眉不语··老霍小心翼翼的开口续道:“皇上说王爷远道归来还未见过娘娘,让王爷去宫中见见娘娘。”
见母妃萧轻弦自年初去了江南便没再见过齐妃,此时确实应该进宫拜见·只是霜翎之事叫萧轻弦心神不宁,半晌方开口道:“叫人回禀说本王现下身上不好,待晚膳时分再进宫拜见吧。”
王爷明明一早进宫上朝,此时怎么会身上不好老霍知晓萧轻弦心中记挂霜翎,虽不敢多话,却也站立不动··这样的谎言自然不堪一击,父皇要与母妃与自己用午膳乃是恩赐,又怎能由自己任性。
萧轻弦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紫雯,起来给我更衣·”·紫雯站起身来,拖着跪的发麻的双腿走出书房,急急忙忙到主院中取衣···萧轻弦坐在轿中,心中仍是有些焦躁,他平素冷淡自持,这样的情绪却都用在了霜翎身上。
萧轻弦不知自己究竟是为何,明知这般在意霜翎只会叫萧锁辞抓住把柄,心中却总是难以放下他·平复不了焦躁的情绪,萧轻弦只得转而思量其他事·前段日子自己要去西疆之前想见母妃一面,父皇不准,此时却叫了母妃与自己伴驾,恐怕母妃有什么事要说与自己知晓,父皇不愿自己与母妃见面的缘故。
只是母妃身处深宫,会有什么事要说与自己·王府与皇宫相距不远,不多时便到了皇宫门口·萧轻弦按例下轿,自己朝内走去·方进宫门,就看见萧洛身边的小太监福笑迎了上来,笑呵呵的行礼道:“三王爷。”
萧轻弦点了点头道:“父皇叫你来的”·福笑满面笑容一边在前带路一边道:“是·皇上今日心情好的紧,批了一会折子便去了齐妃宫中,叫奴才到这里来迎着三王爷,说是三王爷来了引着您直接过去便可。”
·萧轻弦嗯了一声,不愿与这些宫中的太监多话,闷声不吭的跟着朝齐妃宫中走去··福笑自然知晓三王爷性情冷淡,也不敢随意与他说笑,老老实实的在前引路,两人走了半晌方到齐妃宫门口,萧轻弦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整了整衣衫走了进去。
小太监已陆陆续续开始布菜,萧轻弦转过屏风,只见萧洛坐在主座上,一脸铁青,齐妃满脸倔强坐在一边·齐妃是武将女儿,性格刚烈,自萧轻弦有记忆以来,常常见她与萧洛赌气顶嘴,后宫中恐怕也只有她一人敢与萧洛如此。
齐家军功赫赫,萧洛不敢轻易为难齐妃,却也始终不对她多加宠爱·萧轻弦暗暗叹了口气,走上几步向两人行礼道:“孩儿给父皇、母妃请安·”·齐妃看见许久不见的儿子,脸色缓和了不少,笑着叫道:“弦儿,到这里来,让母妃看看。”
萧轻弦微微抬头,不见萧洛有阻拦,便站起身来走到齐妃身边坐下道:“孩儿许久不在京中,让母妃挂怀了·听闻母妃前些日子身体欠安,这几日可好些了”·齐妃笑道:“自然是都好了。”
说着伸手抚了抚萧轻弦的耳鬓叹道:“弦儿,你瘦了不少,可是受苦了”说着眼含怨怼的看了身边的萧洛一眼··萧轻弦垂首道:“母妃不必担心,父皇只是为了历练儿臣罢了。”
萧洛一直不言不语,直到此时方哼了一声,开口道:“乐儿怎么还没到,你是怎么教养他的,倒叫朕这里等他·”·齐妃毫不相让,冷笑道:“我教养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倒是想教养,奈何皇上不肯给臣妾这个机会,就连与他们多说几句话都要防备臣妾呢。”
眼看着萧洛的脸色更加阴沉,萧轻弦忙开口道:“海乐确实是失了规矩,父皇母后不必争吵,我去叫他前来·”说罢站起身来就要朝外走,萧洛与齐妃感情不睦,萧轻弦也不愿与他二人呆在一起。
还未待他走出,就听外面福喜报道:“皇上,七皇子来了·”随后便听萧海乐踮着步子走了进来,看见萧洛与齐妃跪下行礼道:“父皇、母妃、三哥。”
萧洛哼了一声,既不让他起身,也不开口责备·萧海乐跪在地上嘟着嘴不敢说话,齐妃心疼小儿子,当下冷冷开口道:“乐儿起身·”说罢又转向萧洛冷笑道:“既然说是让弦儿与乐儿来见我,这里便是我做主,皇上若不愿与我们母子共处,大可到孟妃那里用膳,想必她也在宫中等着皇上。”
齐妃与萧洛一向这样针锋相对,萧轻弦与萧海乐也算习惯,都垂着眼帘不语,萧海乐不敢起身,依旧跪在地上·萧洛额头青筋暴露,霍的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齐妃看见萧洛转出屏风,倒像是松了口气,放柔了口气道:“起身吧·”·萧海乐委屈的扁扁嘴站起身来坐到齐妃身边··母妃这根本就是在故意逼走父皇,定然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萧轻弦瞟了一眼房中侍候的众人,父皇虽已离开,这房中却至少有一半都是父皇派来的耳目,母妃有话又怎么说与自己·齐妃一直看着萧轻弦,见他向四周张望便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留福气富贵两个人在这里伺候就行。
福气富贵是萧洛派来的小太监,有他二人在房中,众人也就不再为难,纷纷垂首答应,退了出去··待人退尽,齐妃叹了口气摸了摸萧海乐的头向萧轻弦道:“弦儿,你日后可要好好照顾乐儿,他这个脾气,将来定要惹事。”
这话倒像是交代后事,萧轻弦心中隐隐感到不安,沉吟了片刻道:“乐儿住在宫中,自有母妃教导·”·齐妃笑了笑并不接话,只道:“你匆匆进宫尚未用膳,定是饿了吧,先用膳再说。”
说着拈起筷子,也不用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亲自夹了一筷萧轻弦爱吃的菜放进他碟中笑道:“你可有许久没吃过宫里的东西了,今日多吃些·”·【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47)】·这话又不像含着别的意思,萧轻弦有些疑惑,却也不便开口发问,只点了点头道:“谢母妃。”
低头慢慢吃饭··萧海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早就腹中饥饿,见母妃动了筷子,也抓起筷子吃起来··齐妃看着两人吃饭,时不时的动一下筷子,嘴角含笑,眼中却是说不出的不舍。
待两人都吃饱,齐妃微笑着捻起手边的巾帕给坐在身旁的萧海乐擦了擦嘴角,放下巾帕转头定定看着萧轻弦··萧轻弦静坐不语,也看着齐妃,全神戒备,今日她行为不同寻常,定然会有事发生。
萧海乐也察觉到了母妃的异样,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睛看着两人,半晌忍不住开口叫道:“母妃……”·齐妃低笑了一声,瞥了一眼站在下首的两个太监道:“有些话母妃在心中放了好久,今日不说,只怕日后更加没机会说了。”
一句话说得房中几人俱看过来,两名太监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齐妃··齐妃冷笑道:“弦儿可知你父皇为何执意相助萧锁辞”说着不待众人反应续道:“只因孟妃长相酷似当年的岚妃,萧洛便一直将萧锁辞当做他与岚妃的儿子一般疼爱。
弦儿,你要小心萧锁辞”·话未说完,站在下首的两个太监疾步走了过来,拉住齐妃的衣襟便要拽她起身,口中尖声道:“齐妃娘娘言语间可要小心了,此事乃是朝中大事”·他二人行为粗鲁,齐妃出身将门却也会几招拳脚功夫,挣开两人的手臂急急朝着萧轻弦道:“萧洛欲将周因许配给萧锁辞牵制于你。
弦儿,莫叫母妃失望”说罢突然伸手入怀取出一把匕首扎进身旁的小太监胸膛,再抽出匕首时,另一个小太监已经起身朝外跑去,齐妃惨然一笑,反手将匕首扎进了自己胸膛。
齐妃的话叫萧轻弦心中悚然,岚妃之名他也听说过,便是当年父皇最宠爱的那名男妃,奈何身体虚弱早早病逝·父皇这些年来最宠爱的便是孟妃,原来因为孟妃与岚妃长相相似齐妃身手利落,萧轻弦看见了她将匕首□小太监胸膛,另一名小太监急急朝外跑去,显然是要报信,这信若是报了出去,母妃难逃罪责,萧轻弦疾步赶了上去,手肘锁住小太监的喉咙用力,只觉肘间的身子狠狠挣扎了几下,身后传来萧海乐的惨叫声。
萧轻弦急忙回身,只间萧海乐跪在地上,母妃的身体倒在他怀中,满是鲜血···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恢复日更 · 第三十六章··萧轻弦一怔,只听殿外有人叫道:“娘娘,娘娘”脚步声响起,眼见殿外的人就要进来。
此等状况绝不能让父皇的人看见,萧轻弦一咬牙,手指捏上了小太监的下颌一用力,只听“咯”的一声,小太监的脑袋不自然的垂了下来,眼见是不活了·随手扔下小太监的尸身,萧轻弦几步走回齐妃身边,盯着她胸口的匕首犹豫了片刻,终是一伸手拔了出来,又反手□自己左肩。
□的匕首带的齐妃胸口鲜血飞溅,点点温热的血落在萧海乐脸上,插在胸口的匕首拔出,便是断了齐妃的生路·萧海乐怔怔的抬起头来,双手徒劳的捂着母妃的伤口,茫然看着萧轻弦一脸漠然的动作。
眼睁睁的看着萧轻弦将匕首从自己胸口拔走,齐妃松了口气般的微微而笑·人人都说萧轻弦冷面冷情,那又如何生在帝王之家,多情何益徒增无奈罢了。
这样的萧轻弦,冷静自持,此时此刻尚能作出最有利的反映,日后定能不负自己所望,取代萧洛,站在那个至高点·鲜血从伤口处涌出,齐妃全身发冷,眼神也有些涣散,萧轻弦的面容与当年的萧洛慢慢重叠,她也仿佛回到了当年不知世事的小女孩。
御花园中一见便对他倾心,奈何那个人眼中只有病弱的少年,就算是病弱,就算是早亡,那个少年始终占据着萧洛的心,其余的人在他心中,再无一席之地·萧洛,我辛辛苦苦在这深宫中挣扎了二十几年,与你顶嘴吵闹,只想让你注意到我,没想到你我走到尽头还是这么一个不堪的收场……发冷的双手慢慢附在萧海乐手上,齐妃终是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将匕首生生扎进自己左肩,萧轻弦沉声喝道:“来人,有刺客”说着单膝跪在萧海乐与齐妃身边,伸出完好的右臂作出拦护的姿势,又转头冷冷地看了萧海乐一眼。
冰冷的目光让萧海乐打了个寒战,心中杂乱毫无头绪,只是茫然的抓住齐妃盖在他手上的手··门外的太监与□推开殿门纷纷涌了进来,看见房中混乱的情景与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的齐妃均是吃了一惊,忙忙乱乱的奔过来查看,又急急派人去禀告萧洛。
萧洛再进殿时,齐妃尸身已被人搬到床上,另外两个气绝的小太监也被放在墙边·萧轻弦目光阴寒坐在床边,肩头尚且插着匕首,而萧海乐则跪在床上将头埋在齐妃胸前痛哭。
萧洛远远看着躺在床上满身是血毫无生气的齐妃,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整个后宫只有这个将门之女对自己毫不相让,性格刚烈不讨自己喜欢,偏偏自己又要忌惮齐家几分,不敢真将她如何。
针锋相对了二十几年,从今以后,后宫中再无人敢与自己顶嘴吵闹,萧洛突然有些不适,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着萧轻弦肩上的伤冷声道:“为何不请御医来给三王爷治伤”·跟来的小太监忙告了个罪跑了出去。
萧洛深吸了口气,今日之事不同寻常,深宫之中刺客怎么会随意进入心念一转,便知定是齐妃与萧轻弦说了什么,才叫这一屋子人死死伤伤成了这幅局面。
只是齐妃已死,自己派来的两个小太监也被灭口,萧轻弦与萧海乐定然不会吐露什么,况且后宫不得干政,齐妃犯了罪过也无惩罚到皇子身上的规矩,自己想再治罪也无从治起。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萧轻弦,如若自己猜的没错,这个孩子年纪轻轻便能这般冷静心狠,原来自己所看到的萧轻弦,不过是他想让自己看到的样子··萧轻弦自然是感受到了萧洛的目光,却低垂着眼帘不肯抬头。
母妃用性命换来的两句话,无非是叫自己小心萧锁辞,然而自己对萧锁辞步步提防,又何须母妃提醒只怪自己从未告诉过母妃自己的打算,叫她枉送了性命。
萧海乐趴在齐妃胸口痛苦,心中慌乱无措,母妃的死可算是萧轻弦一手所为,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冷静的近乎残酷的兄长,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看见母妃尸身脸上没有丝毫伤心之色的父皇,只得趴在母妃逐渐冰凉的身上不肯抬头,也不敢抬头。
房中一时静默,只闻萧海乐的哭声·半晌萧洛方开口道:“朕听闻齐妃宫中遭了刺客,究竟是怎么回事”·【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48)】·站在下首的□战战兢兢答道:“回皇上,齐妃娘娘说要与三王爷与七皇子单独用膳,不欲奴婢们打扰,便只留了福善福宝两人伺候。
后来,奴婢们便听见房中有响动,三王爷说有刺客,再进来时便是……便是这般了·”·果然如此,看来自己所料不错,萧洛冷冷地看了萧轻弦一眼道:“弦儿,究竟是怎么回事”·早就料到父皇会有所怀疑,萧轻弦依旧低垂着眼帘道:“回父皇,儿臣同海乐与母妃正在房中用膳,有个黑衣人从窗口跳进来,先杀了福善福宝两人,又冲过来要刺杀母妃,儿臣与他交手不敌,没能护得了母妃,还请父皇降罪。”
说着站起身来便要跪落··这番话只是给宫中一个交代,萧洛自不会信,萧轻弦也知他不会相信·只是母妃已死,父皇便无法再降罪,想要追究只怕会使皇室蒙羞,唯今之计,唯有将母妃风光大葬,以堵众人悠悠之口。
萧洛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萧轻弦,半晌方道:“你为护你母妃受伤,孝心可嘉·传朕口谕,齐妃一生行止无亏,赐字‘贤’,厚葬于侧陵·”·齐妃并未封后,葬于皇陵侧陵于妃子已是恩赐,对于齐家与萧轻弦也算是安抚。
萧轻弦依旧跪在地上道:“儿臣代母妃谢父皇隆恩·”·宫中一番忙乱,齐妃的寝宫被当做灵堂,自有□为齐妃更换衣物,尸身亦停在床上·萧海乐一直恍恍惚惚,被□伺候着换上了孝衣,便又跪在床边不言不语,甚至不肯抬头看跪在身旁的萧轻弦一眼。
萧海乐心中一片茫然,萧轻弦又何尝不是换上孝衣跪在床边定定看着床上母妃僵硬的面容,母妃是为自己而死,自己又一手绝了母妃的生路,此行虽可保得母妃身后英名,却始终于孝道有亏。
况且母妃虽是性情刚烈不甚温柔,但对自己兄弟二人却是疼爱有加,直到死都不愿连累自己二人·萧轻弦握了握拳,仿佛手中还能感受到母妃温热的鲜血,母妃定然不会怪自己当时的行径,然而此生此世,萧轻弦都不会忘却自己亲手弑母之事。
昏昏沉沉的跪到半夜,已经开牙建府的皇子不得在宫中过夜,萧洛本在书房批阅奏折,听福喜回报说萧轻弦与萧海乐还在齐妃宫中,便下旨让萧轻弦回府,又命太监将萧海乐送回寝宫。
萧轻弦看着太监将萧海乐送走,自己方慢慢朝宫外走去·虽已入夏,夜间的风却仍有些凉意,萧轻弦抬手摸了摸脸颊,毫无湿意,想起萧海乐的痛哭,萧轻弦忍不住微微苦笑,是自己亲手杀了母妃,到头来竟是一滴泪都无。
·宫门已然上锁,萧轻弦站在宫墙内,等着守门的侍卫重新打开宫门·朱红的铆钉大门缓缓被人拉开,萧轻弦抬起眼帘,只见宫门外靠近路边的柳树下停着自己的马车,车旁一人身着宽松的青衣翘首站立,满面焦急的朝这边望来,一看见他,脸上是松了口气的神情,嘴角也微微挑起一丝微笑。
霜翎……萧轻弦忽的觉得失了力气,今日的满身疲惫都仿佛涌了出来,弑母失母之痛,在看到霜翎的那一刻起,全都苏醒过来,痛的萧轻弦难以忍耐,全身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站在一旁的守门侍卫顺着自然也看到了门外的人,朝萧轻弦行礼道:“三王爷,夜晚天寒,还请尽快回府吧·”见他呆立不动微微疑惑叫道:“三王爷”··霜翎在吴映家用过午饭便慢慢走回府中,萧轻弦却进了宫。
他本不知如何面对萧轻弦,听闻萧轻弦不在府中,也就微微松了口气,径自回自己房中歇息·谁知用过晚膳,宫中小太监竟来报信说齐妃殁了,叫王府快些准备准备。
老霍急忙带着府中众人挂白灯笼缠白纱一阵忙乱·霜翎身怀有孕,自是不会有人敢指使他帮忙,一时间倒成了府中最闲之人··看着府中众人忙忙碌碌,飘荡的白纱映出一片惨淡的颜色,霜翎心中慌乱不安。
齐妃身体强健,怎么可能说殁就殁王爷不得留宿宫中,却到此时尚未回转,皇上与王爷母子关系并不亲睦,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思量了许久,终究忍不住担忧,只身出府慢慢朝宫门走去。
皇宫离王府并不算远,霜翎遥遥便望见宫门口停着的正是王爷的马车·此时宫门已关,守门的侍卫只说萧轻弦并未出宫,却也不知后宫究竟出了何事·霜翎心中焦急难安,便不顾身体疲累,在马车中等着萧轻弦出来。
夜渐深渐寒,霜翎衣着单薄,缩在马车中也有些难耐,忽听宫门“扎扎”而响,显是有人深夜开宫门,急忙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一边,果然朱红的宫门一开,站在里面满脸疲色的正是萧轻弦。
心中忽然就安定下来,王爷终于是平安无事,霜翎松了口气,在这里等了半夜,只为等到这个人,原以为自己能够摆脱这个人,二十几年来的烙印,却让自己根本就放不下他,无论他有多冷情,自己始终不能对这份感情置之不顾,王爷,你让我该怎么做·· 第三十七章··守城侍卫看见萧轻弦呆立不动,忍不住又叫道:“三王爷”·霜翎也看见萧轻弦一动不动站在皇城内自己,疑惑的走上几步叫道:“王爷”·温柔的声音在静谧的皇城外响起,萧轻弦如梦初醒一般,迎着霜翎走了出去,身后的守城侍卫“吱呀呀”重新将宫门合拢。
快步走到霜翎身前,萧轻弦看清了他冻得有些发白的脸色,忍不住微微皱眉道:“怎么自己来了夜晚风寒,怎么不多穿些”说着走到马车前跨了上去。
霜翎跟在他身后上车,留下来等着萧轻弦的车夫坐在车辕上一挥鞭子,马车朝王府驶去··霜翎坐在马车内仔细看着萧轻弦的脸色,想了想开口问道:“王爷,属下听说齐妃娘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突然”·萧轻弦吐了口气,声音有些低哑:“母妃……”停了半晌续道:“回去再说吧。
霜翎,我累了·”·萧轻弦从未像这样示弱,霜翎一怔,知道宫中发生的事定是非比寻常,点了点头道:“今日天色晚了,王爷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再说吧。”
萧轻弦不知自己为何,看到霜翎便放下全部心防,素日里习惯的冷漠都不见了踪影,仿佛连人前的强势都不再需要,几乎未加犹豫,斜躺在了霜翎腿上··他二人这般情态也不是没有过,在宫中时两人一起练功,萧轻弦若是累了便这般躺在霜翎腿上歇息,但自从他开牙建府,不再日日同霜翎一起练功,便在没做过这般亲近的动作。
霜翎恍惚间回到了当年身在宫中不理世事的岁月,身边只有萧轻弦一人,所思所想也只是陪伴萧轻弦,没有日后的这些心思,也没有日后的这些牵绊··【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49)】·躺在他腿上睁开眼,便看见霜翎凸出的肚腹,那里也传来高于人身的热度。
虽说这里面是自己长子,但萧轻弦未曾仔细瞧过他的肚子,圆滚滚的,单薄的衣衫已有些遮掩不住·萧轻弦忽然伸出手碰了碰,并不似想象中的柔软,反倒是硬硬的,叫他不敢再加一分力气,怕压坏了里面的孩儿。
恍惚间竟觉得这便是应有的一家人的样子,如父皇母妃与自己海乐那般,或许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家人·忍不住开口叫道:“霜翎·”·霜翎感到他微凉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肚子,尴尬的僵直了身子,片刻后听他开口唤自己,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亦回道:“王爷。”
萧轻弦声音依旧低哑:“你今日,去了何处”·霜翎隐约感觉到萧轻弦情绪不对,把手放在他肩上摸摸安抚,低声答道:“上午在府中无聊,便到外面去闲逛。”
想了片刻,只觉吴陌兄弟的事不必告诉萧轻弦,徒增他不悦,只道:“属下在街上遇到一个孩子,可爱的紧,便多耽搁了一会·”·萧轻弦叹道:“孩子……霜翎,你说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从未想过自己身为男子会被问到这种话,霜翎僵了半晌方尴尬应付道:“属下不知。”
仿佛没听出霜翎敷衍的语气,萧轻弦径自道:“是个儿子吧,日后也好登得大统,传续我元信血脉·”·萧洛仍在皇位,这样的话已是大大不敬,霜翎不敢接话,只得低垂着眼帘看了腿上的萧轻弦一眼。
只见他似是真的累了,长长叹了口气便闭上双目养神··车厢中一时静谧下来,却存留着些许温情·待马车行回王府,萧轻弦从霜翎腿上坐直身子,整了整衣衫,恢复了脸上的平淡,看到一片惨白的王府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慢慢向内走去。
霜翎跟在他身后下车,低声劝道:“王爷今日定是累了,天色已晚,还请先去歇息吧·”·萧轻弦脚步一顿,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明日我过了午时还要去宫中守孝,你早上到我房里来用饭。”
走出两步又停住脚步回过头,就看见霜翎单薄着衣衫站在惨白的灯下,映的脸色苍白,不知怎么忽然想起那时在萧锁辞地牢中将他拥在怀里的样子,心中竟是隐隐不安。
霜翎见他神色有异,只道是想起了齐妃之事,他不知详情不便多说,只是点头应道:“是·”·萧轻弦一怔,自知失态,口中道:“你身子不比寻常,先去歇息吧。”
转身朝内走去,这种割舍不下隐隐担忧的感觉,自己与霜翎究竟是怎么了为何最近总是莫名有这些情感··霜翎最近极是嗜睡,虽是心中有事,却也直到老霍带人到侍卫院中挂白绸白灯时方被吵醒。
匆匆洗漱后便到主院,果然萧轻弦依旧呆在房中并未去书房·紫玉引他进房,萧轻弦随意披着一件衣衫,正坐在椅子上看书,一脸的淡漠,仿佛昨日那个疲惫脆弱的人不曾存在一般。
看见他进来萧轻弦淡淡朝紫玉吩咐道:“摆早饭吧·”又转头向霜翎道:“饿了么”·其实早已日上三竿,过了用早饭的时候,萧轻弦显然已经起床许久,只等着自己用饭,霜翎脸上一红道:“属下懒怠了,还请王爷恕罪。”
萧轻弦看他一眼,放下手中的书本慢慢地道:“我听紫琪说,有了身孕的人便会嗜吃嗜睡些·昨日睡得可好”·霜翎尴尬的“嗯”了一声,忙转问道:“王爷,昨日……”听见敲门声又停住不说。
紫玉得了应允端着早饭走了进来,将饭菜碗筷布好,又在碗中盛满精粥,便站在一旁侍立··萧轻弦道:“先用饭·”说罢径自坐到桌边慢慢用饭。
房中有人霜翎也不好多说,跟着萧轻弦坐在桌边埋头吃饭··直到两人用过饭,紫玉带着小丫鬟收拾了出去,霜翎放开口道:“昨日宫中来了公公,说齐妃娘娘殁了。
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萧轻弦放下手中的茶碗,抬起眼帘看了霜翎一眼,一字一顿开口道:“本王弑母·”·霜翎一惊,王爷与娘娘母子关系向来亲睦,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深深吸了口气方稳住声音道:“王爷……有何苦衷,尽可说与属下知晓。”
想起昨日父皇冰冷的眼神与萧海乐对自己的躲闪,原来这世上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人竟然是霜翎·萧轻弦沉默了片刻,将昨日的事说与霜翎知晓,语气平淡无波,只是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低哑。
霜翎半晌不能言语,王爷竟是亲手将匕首从齐妃胸口拔下,断了她的生机,何等的绝情,却又是何等的无奈·他虽表现得毫无异状,心中定然自责内疚·房中一片沉默,霜翎终是开口劝道:“王爷所行乃是为大局考虑,也保全了娘娘身后名声,娘娘定然不会怪罪,王爷……还请节哀。”
萧轻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站定,低声道:“霜翎,你何时也学会了这些伪装,这是你的真心话么”·真心话……霜翎恍惚了一瞬,自己同他一起长大,可算是最了解对方的人,的确没必要在他面前说些敷衍的话语,轻声开口道:“霜翎没有父母,从小便进宫陪伴王爷。
只是我并非生在帝王之家,心中所想也只是平民百姓所想罢了,若是有一天,真的遇到了这种事,便是拼尽全力也要保住娘亲的性命,日后之事,自可徐徐图之·”·萧轻弦并未回头看他,语调中却带了些许苦涩之意:“你是在怪我么”·霜翎摇摇头:“霜翎并非责怪王爷。
我本是一介平民,与王爷不同,身处王爷的地位,昨日如若不那么做,恐怕齐妃娘娘会落个满门抄斩的罪名·娘娘身为人母,有意保护王爷,说出那番话想必已存死志,王爷该当不让娘娘失望才好。”
萧轻弦吐了口气,霜翎所说正是自己心中思量,只是亲手弑母绝非这样轻易便能原谅自己··霜翎也知萧轻弦是不能原谅自己所行,此事再多说也无益,只得等他慢慢平复,便闭口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椅中等萧轻弦动作。
过了许久,萧轻弦方才转过身来,走到椅中坐下道:“母妃此事,我身在孝中三年不得娶亲,萧锁辞却无此顾忌,若真娶了周因,便占得先机,恐怕到时又要生变·”·霜翎听他说到正事,点了点头道:“王爷所虑甚是。
只怕到时候七王爷在朝中发难,周太师一边的人会跟随七王爷有些动作·”想了想又道:“此刻王爷与七王爷手中皆无兵权,京城中驻军也不多·我听说齐将军调了两万精兵在王爷手中,王爷……不能让七王爷与皇上抢了先机。”
这话其实就是在明明白白的怂恿萧轻弦逼宫,霜翎低下头,这种谋逆的罪名,从跟着萧轻弦的第一天起,便是自己注定的结局··【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50)】·萧轻弦蹙眉嗯了一声道:“且再等几日,如若父皇与萧锁辞都无所动静,我便也可准备的充分些。”
忽的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霜翎一眼,他原本不愿做出这等逼宫之事,奈何父皇执意将皇位传与萧锁辞,逼得自己不得不如此·当时的设想中,霜翎乃是跟随自己带军之人,可以他今日的情状,恐怕要让他远远避开为好,免得成了萧锁辞牵制自己的筹码。
· 第三十八章(上)··齐妃尸身按例在宫中停放三日,便转到安国寺中待停放三月后下葬·萧轻弦与萧海乐每日到安国寺中守孝,萧洛为显对齐妃恩宠,拉拢齐家,倒也带着众臣到安国寺中祭拜了几次。
萧海乐自母妃死后便一直恍恍惚惚,随着灵柩到了安国寺便住了下来,不愿回宫,也不愿随萧轻弦回府·萧洛念其心孝,并不干涉,萧轻弦却不能放任亲生兄弟不管。
毕竟是他在萧海乐面前弑母,萧海乐年纪尚轻,涉世未深,一时禁不起这样的打击,却不能让他因此疏远了自己,否则日后亲兄弟阋墙,必成萧锁辞手中把柄,自己想保萧海乐全身而退也难。
但萧海乐一直躲避,萧轻弦也一时无法,只得也在安国寺中住下··齐妃头七这日,萧洛带着众臣到安国寺中祭拜,看见许久不见的周承弼,萧海乐终是抬起头,似是想说什么,却也一言未发。
待人走后,灵堂只余兄弟二人守灵··萧轻弦挥手遣退了一旁伺候的人,看了一眼身旁身戴重孝的萧海乐,叹了口气叫道:“海乐·”·萧海乐不语,只是今夜按例他兄弟二人该当守灵通宵,自己躲了他许久,今夜也是时候该将话说清楚了。
萧海乐虽不说话,萧轻弦却知他在等自己说话,话到口边突然不知该如何出口,萧轻弦沉默了片刻方道:“海乐,我知道你怪我,只是当时情势危急,我也是迫不得已。”
萧轻弦做事一向敢作敢当,何时像这般解释过什么奈何萧海乐与霜翎一般,几乎成了他的死穴,逼得他不得不解释··萧海乐依旧不语,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碗。
·萧轻弦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话已至此,该说的都说与你知道了·海乐,你年纪也不小,不该是任性的年纪了·”·萧海乐紧紧地咬住嘴唇,兄长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当日他所行的苦衷自己也明明白白,这几日来对他视而不见,与其说是怪罪他所作所为,倒不如说是怨恨自己生在了帝王家。
张了张嘴,萧海乐终是哽咽着声音叫道:“哥哥……”·一声“哥哥”叫的萧轻弦心中微动,萧海乐是自己看着长大,在自己心中总是当年的小小孩童,却没想到他已长大了,这样亲近的叫法便说明他并未怪罪自己,这其中的迫不得已,他早就会分辨清楚了。
萧海乐深深吸了口气续道:“我明白的,你若不那样做,母妃便会担上私干朝政的罪名,我……只是母妃离去伤心而已·”·萧轻弦叹了口气,一家人之间勾心斗角,为了一个皇位父不父子不子,叫人怎么不心生感慨。
萧海乐伸手入怀捏了捏怀中的一个小包裹,正是周承弼最后悄悄塞到他手上之物·不用拿出来,他便知那是前几日他下朝后叫周承弼带给周因的玉镯,这样不明不白的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究竟是周承弼所为,还是周因自己的意思……想起母妃生前所说,萧海乐忍不住开口问道:“哥哥,母妃她说的,因因……可是真的”·萧轻弦不语,这件事他不敢说与萧海乐知晓,本想慢慢想办法叫父皇改变主意,谁知竟出了这样的事,父皇定会更为忌惮自己,恐怕将周因许配给萧锁辞之意只有更加坚定。
看见萧轻弦迟疑的神色,萧海乐便知此言是真是假,端着茶碗的手一抖,“当啷”一声,茶碗落地,瓷片飞溅开来,萧海乐的衣摆也湿了大片,他恍若未觉,怀中的手紧紧握着玉镯,仿佛如此便能握住周因。
萧轻弦脸色也是阴晴不定,萧海乐与周因之事,在众人心中已是顺理成章,父皇这样棒打鸳鸯,伤了萧海乐的心,恐怕也要毁了周因一生·看着萧海乐瞪大的双眼中的茫然,萧轻弦眼神闪了闪,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设法阻止这桩婚事。
·萧轻弦在安国寺守灵,只带了紫玉与几个小厮伺候,霜翎行动不便并未跟随·萧轻弦不在府中,霜翎也就每日到吴陌那里商量筹办医馆之事,不出几日,在吴家兄弟所住大杂院不远的地方,倒真开起了一家小小的医馆,后院几间小屋,吴家兄弟便搬到医馆中住。
霜翎有意留意吴家兄弟与七王府往来,不时到医馆中小坐,吴陌请了王嫂在后厨煎药,每月几钱银子也算是帮衬他孤儿寡母一家,王嫂一来,四个年幼的孩子也必得带在身边,一时间小小的医馆倒也热闹非凡。
霜翎坐在小小柜台之后,提着笔给他兄弟二人记账,吴陌自然是坐在厅堂当中给人诊脉,吴映则是站在柜台后称药·王嫂的几个儿女,最大的梅子迈着小腿将吴映抓好的药材送到后厨给王嫂与两个弟妹煎,小虎便坐在霜翎腿上,瞪着圆圆的眼睛好奇的左望右望,还不是的抬头与霜翎“咿呀”几声。
忙忙碌碌,叫霜翎几乎忘了自己其实身处腥风血雨之中,闲下手便摸摸小虎毛毛的小头,正正他软乎乎的小身子遮住自己不同寻常的肚腹·这几日他都在吴陌的店中,那日一晃而过的人影仿佛是自己的幻觉一般再也没出现过,他却知那绝非幻觉,如若吴家兄弟果真有问题,与他们交好的慕容元枫也未必会干干净净。
这些人究竟是皇上派下来的人,还是七王爷自己的人若真如自己所想一般,夺嫡之事就更加复杂……··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小攻和小受为什么总是在各干各的 · 第三十八章(下)·忙了一日,午饭也在吴陌家中用过,待霜翎回府时,已近掌灯时分。
刚刚抬脚迈进府门,就听见身后有开道的侍卫喊道:“王爷回府”霜翎停下脚步与府中仆人一起侍立,静待萧轻弦进门,心中不免暗暗奇怪,王爷这几日为了八皇子一直住在安国寺,今日为何会回府·守门的小厮将大门拉开,只见门口停着两顶小轿,当先一顶自然是王府的轿子,后面跟着的一顶,轿帘一掀,走下来的确是萧海乐。
霜翎心中一松,八皇子既然愿意跟着王爷回府,可见兄弟之间仍像从前一般,并无任何隔阂··萧轻弦一进府门就看见站在一旁的霜翎,此时站在府门口的,若非在这里当值,便是刚刚回府,停下脚步微微皱眉道:“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府”·【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51)】·霜翎尴尬的看了一眼萧轻弦身后的萧锁辞,自从知道自己有孕后便再没见过他,还盼他莫要瞧出什么不对才好。
忍不住重新拉了拉身上的衣衫,将身形掩饰的更不起眼些,想了想此时不是告诉萧轻弦那件事的时机,便低着头答道:“属下只是在左近走了走,方出去没多久·”·守门的小厮自然不敢多话,萧轻弦倒也没再问,只问道:“用过晚饭没”见霜翎摇了摇头续道:“过来陪我一起用吧。”
霜翎点点头,他虽不愿多见萧海乐,怕叫他察觉不对,却也几日没见萧轻弦,忍不住跟了上去··萧海乐一直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莫说察觉有何不对,仿佛根本就没看见霜翎一般。
看见萧轻弦向内走,便也跟着走,只是眼神一片空洞··几人各自回房换了衣衫,再到厅中用饭时,霜翎终于觉出了萧海乐的异状,只道他是丧母之痛,抬眼看了萧轻弦一眼并未多话。
只是时不时的给一旁伺候的小丫鬟打眼色,叫她们多布些菜给萧海乐吃··直到一顿晚饭用完,萧海乐也未曾发觉霜翎身形的不同,他对三王府甚是熟悉,也不要人跟随,径自出去散步。
厅中只剩下霜翎与萧轻弦两人,霜翎忍不住疑惑问道:“八皇子这样子,似乎并不仅是因为齐妃娘娘之事·王爷,八皇子他究竟是怎么了”·萧轻弦不语,抬眼看了霜翎一眼,眼神中尽是狠厉。
霜翎却是恍然大悟惊道:“是周因”确实听王爷提起过,齐妃娘娘死前所叮嘱的事情中,便有周因之事,丧母在前,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又要另嫁他人,萧海乐年纪尚轻,定然难以承受,难怪今晚是这般情态。
霜翎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叹了口气··萧轻弦坐在一旁冷笑道:“父皇欺我母子三人太甚,周因对海乐来说至关重要,我绝不会让她嫁与萧锁辞·”·想来是今日八皇子的反应彻底激怒了王爷,霜翎想了片刻道:“王爷,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萧轻弦抬眼看了他一眼,收了眼中的狠色道:“你我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说罢·”·霜翎一怔,你我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王爷,正是你我之间,才有许多事不能说,能说出口的,全是无关你我的事。
整了整心神,霜翎开口道:“王爷,属下前几日偶遇吴映,这几日皆在吴映家中·”·萧轻弦皱眉道:“吴映便是那时赶出府去的那对兄弟”原本是无足轻重的两人,霜翎却因他们二人险些没保住他们的孩儿,萧轻弦对这两人倒是记忆颇深。
霜翎点头道:“是·属下那日在他家院中看见一个人,身形熟悉,仿佛便是七王爷身边的人·王爷,吴家兄弟与慕容太医交好,属下恐怕此事并不简单。”
只因这两人地位太过低微,萧轻弦将他们赶出王府便没再多想,此时经霜翎一提醒,心中悚然一惊·吴家兄弟与慕容元枫交好,如若他们是父皇派来的人,便是父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暗探,父皇也定然早已得知霜翎之事,只是直到现在都未出手,并非是父皇的风格,那恐怕这兄弟二人便是萧锁辞身边的人。
他二人与慕容元枫交好,慕容元枫多半也会替萧锁辞做事,他是太医院掌院,这样一来,父皇的性命岂不是捏在萧锁辞手中待萧锁辞娶了周因,稳定住朝堂的局面,父皇再无利用价值,他便可不费一兵一卒逼宫萧轻弦饶是冷静,也倒吸了口冷气,多亏霜翎警觉,否则自己到时候怕是会不明不白死在萧锁辞手中。
抬眼看着霜翎,萧轻弦道:“与虎谋皮,霜翎,你莫要轻易涉险,待我再派人……”·话未说完,霜翎打断道:“王爷,吴陌此人深藏不露,属下突然不再出现,恐怕他会看出端倪有所防备。
王爷放心,属下自会小心在意·”·萧轻弦皱眉不悦,当日霜翎在地牢中的样子叫他难以释怀,但他也知霜翎所言有理,他与吴映相熟,在吴家暗中观察实在是最合适不过。
沉默许久终于松口道:“也罢,我叫夜非跟在你身边,若有不妥,随时来报·”·原本想说自己乃是王爷侍卫,根本不需要暗卫跟随,但一对上萧轻弦的眼睛,读懂了里面的担忧与后怕,霜翎嘴边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点了点头道:“属下知道分寸,请王爷放心。”
· 第三十九章··过了七七,萧轻弦与萧海乐便无需每日到安国寺中守孝,萧轻弦自有政务在身,三五日才有时间去上香而已,萧海乐却是清闲王子,既不用上朝,也无政务交到他手上,又兼他不愿面对萧洛,便仍旧住在安国寺中。
下了早朝,萧轻弦正要向外走,就见福喜追了出来躬身道:“三王爷留步·”猜测是萧洛召他有事,萧轻弦站住脚步道:“公公何事”·果然福喜跑到近前笑道:“三王爷,皇上在御书房召见,请随奴才来。”
萧轻弦点了点头,跟着福喜走到御书房门口,两边的小太监推开大门,福喜站在门口弓着身子朝里面道:“皇上,三王爷来了·”·明黄的屏风后面萧洛嗯了一声,福喜转过身子笑道:“三王爷请。”
萧轻弦微微颔首走了进去·转过屏风,果然看见萧洛坐在龙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萧轻弦行礼唤道:“父皇·”·萧洛看见他进来,将手中的书放在案上道:“不必这么多礼,坐吧。”
萧轻弦谢过,坐在一旁小太监端过来的小凳上恭敬道:“不知父皇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萧洛沉默,眼睛直直盯着萧轻弦,半晌方笑道:“弦儿,前些日子我同你说过的东勺公主之事,东勺王派了使节将公主送来我元信,恐怕过几日就要到了。
只是你身在孝中不得娶亲,你看此事该当如何”·萧轻弦一怔,以东勺于元信的国力衡量,该当自己到国界处亲迎,东勺王也只要将公主送到国界处即可,这般将公主送到对国国都乃是攀附之态,以东勺的国力,实在于理不合。
想了想仍是开口问道:“父皇,以东勺国力,何须这般焦急将公主送了过来”·萧洛脸上仍带着平素的笑容,只是笑意依旧没有抵达眼底:“东勺王传信说原因你该清楚。”
萧轻弦立即答道:“请父皇明鉴,儿臣绝没见过那东勺公主,与东勺也素无往来·”这其间关系微妙得很,一不留神便是通敌叛国的罪名,萧轻弦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认同。
萧洛长长地“嗯”了一声,反而转开话题道:“东勺公主不日将至,弦儿觉得该怎生安置”·【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52)】·自己身在孝中,万万不能娶妻,东勺公主已至京城,她未嫁之女孤身到邻国,瓜田李下难以摘得干净,绝无再让她回去的道理,萧轻弦脑中急急一转垂头道:“儿臣不能娶亲,想必东勺王亦能谅解,父皇不如传信与东勺王,让公主嫁与锁辞可好”·萧洛眯着眼睛道:“嫁与辞儿朕听闻东勺公主生得美艳,弦儿可舍得”·萧轻弦一笑,仿佛颇为无奈:“事非得已,儿臣不想因我一人与东勺反目。”
萧洛呵呵笑道:“弦儿长大了,也算有担当了·只是朕已允诺将周太师之女许配给辞儿,周太师乃是我朝元老,亦得罪不得,你说若是将东勺公主许给笙儿可好”·大皇兄萧轻弦沉默了半晌方道:“大皇兄不喜参与朝政,恐怕将来父皇与天水开战,东勺不会轻易相助我元信。
更何况周因年纪尚小,眼下还是以东勺公主之事为重·”·萧洛双目如炬看着萧轻弦:“你说的虽是有理,但辞儿尚有两位兄长未娶,东勺王诚心嫁女,只落个七皇子妃的名头,恐怕不敬。”
萧轻弦反倒微微笑道:“东勺王既是诚心,想必也对我元信皇子知之甚详,将东勺公主嫁与大皇兄那般不理朝政之人,恐怕才真是叫东勺王不满·儿臣以为,还是将公主许配给锁辞为好。”
萧洛终是呵呵大笑道:“弦儿此言有理,倒是父皇糊涂了·父皇这便差使节到东勺,以显我元信诚意·”·萧轻弦亦道:“此事是因儿臣而起,本该亲自到东勺赔礼,只是身在孝中不得远游。
不过儿臣亦该修书一封一同带去·”·萧洛点头道:“甚妥,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叫人将书信送进宫来,朕便派人到东勺去·”·萧轻弦站起身来躬身告退,竭力平稳着脚步,直到出了宫门上了自己的马车方才长长松了口气。
父皇今日摆明是试探自己,他恐怕早就有心将东勺公主许配给萧锁辞,只是苦于东勺公主指名要嫁自己·如今母妃出了这样的事,自己身在孝中不得娶亲,东勺王定然会将东勺公主许配给萧锁辞,怕朝臣议论,亦怕自己不满,才有今日试探,如若方才自己露出一丝一毫不愿,日后父皇必将更加提防自己。
·萧轻弦回到王府便修书差人送进皇宫,在书房中伺候的书童点墨看他事毕方走进来问道:“王爷,午时已过了,可要摆饭”·他一提醒萧轻弦方觉腹中饥饿,只是他若不吃,府中旁人便不得先一步用饭,想都未想便开口问道:“霜翎呢,可在府中”·点墨忙道:“王爷稍等,奴才去问问。”
说罢转身跑了出去,不久回来道:“回王爷,大侍卫今日未曾出府·”·萧轻弦蓦地想起府中照顾霜翎的大夫李老曾与紫雯提起过这段时日霜翎饭量比往常会大些,腹中也常常会饿,叫她小心照料,此时已过正午,想必霜翎早已饿了些时候。
心中不禁有些恼怒,淡淡瞥了点墨一眼道:“为何不早些来提醒快去摆饭,将霜翎叫来与本王一同用饭·”··吴家兄弟的医馆门面甚小,兄弟两人也不敢随意挥霍,有些土生土长的药材便不肯从药铺中购进,昨日便说了今日要上山采药,霜翎身体不便跟随,只暗中吩咐夜非跟随两人,自己留在府中。
萧轻弦回府并未召见与他,他也不便前去打扰·只是他素无用点心的习惯,待到午时,腹中已是饥肠辘辘,奈何萧轻弦迟迟不吩咐摆饭,府中众人也不得擅自开饭,他便只能忍着饿在房中等待,手中捧着的一本书早就不知看了些什么,只觉全副心神都用在了抗饿上。
直到过了午时,只见萧轻弦书房里的点墨急匆匆的跑进侍卫院,一边跑一边喊道:“大侍卫,王爷那边吩咐摆饭,叫大侍卫一同过去用饭”霜翎如蒙大赦,扔下书本跟着点墨到了萧轻弦院中。
点墨将人带到便径自退回书房,霜翎独自走了进去··桌子上已摆了几样小菜,侍女依旧在陆陆续续上菜,霜翎告了罪坐在萧轻弦身边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只觉饿火中烧,腹中更加难耐。
萧轻弦心中仍在盘算今日之事,并没看到霜翎的神色,随意捻起筷子夹了些笋丝,放进口中慢慢咀嚼··霜翎看见萧轻弦动筷方也拿起筷子吃饭,虽是动作斯文,却吃得极快。
他本是练武出身,饭量原就不小,此时孕中更是胃口大开,又兼萧轻弦不说话,他也乐得嘴巴清净,只顾埋头吃饭··直到紫玉将盛了汤的碗放在自己面前,萧轻弦方回过神来,转头看了霜翎一眼,只见他一筷一筷夹的极快,嘴唇紧闭咀嚼的速度却也不慢,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只顾吃自己的饭。
一瞬间仿佛天大的烦恼都可抛开,萧轻弦微微一笑,也不开口打断他吃饭,只默默在一旁看他··直到腹中有了八分饱意,霜翎方才放缓了速度,终于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忙咽下口中的东西,微微尴尬抬起头来道:“属下失礼。”
萧轻弦淡淡笑道:“既然饿了,怎么不先吃今后你不必等我用饭,若是饿了便先吃·”·霜翎摇头道:“这不合规矩,属下无妨的。”
萧轻弦随口道:“你现下身子非比寻常,捱不得饿,不必拘泥这些礼节·”·霜翎身子一僵,他虽怀孕五月有余,但他以男子之身怀孕始终不同寻常,心中尴尬无比,只盼望众人能像从前一般对待他,奈何萧轻弦却总是随口说出这些令他无地自容的话语。
萧轻弦贵为王爷,霜翎不敢多说,沉默了半晌只得道:“谢王爷·”便再也不说话,默不作声的继续吃饭··用过午饭,霜翎倦意渐渐上来,只是萧轻弦不开口让他回去,他便只能强撑着坐在房中。
萧轻弦端着茶碗看着霜翎,本想将今日宫中之事说与他听,只是看见他掩饰不住的倦意,话到口边便成了:“困了在这里歇歇吧·”·这里霜翎看了一眼房中仅有的一张床,打起精神摇了摇头道:“属下不困。”
萧轻弦知他在意什么,站起身来直接拉上了他的手腕道:“已在这里住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还来在乎什么”说着拉着他走到床边道:“你睡吧,我不扰你。”
从手边拿起一本书,坐到了一旁的软椅上··霜翎垂下眼帘顺从的躺在床上,不自觉地便想起那些日子两人之间亲密无间的感觉,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敌不过睡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第四十章·作者有话要说:geng童鞋,多谢提醒,给我营造了如此温馨的一章=v=·【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53)】·半梦半醒间,听见房中有人朗声道:“禀王爷,丹凤国主……”话未说完就被萧轻弦低声打断:“莫扰。”
那人便真的不再说话,房中寂静下来,霜翎意识也渐渐模糊·睡梦中屋子塌了下来,屋梁不偏不倚正砸中自己的肚子,霜翎被压得喘不过气,终于慢慢醒了过来,只是肚子上的重量仍旧在。
霜翎不甚清醒,以为自己尚在梦中,睁眼看着屋梁半晌方才真正清醒过来,原来肚子确实被人压住,霜翎低头一看,萧轻弦一脸疑惑将头贴在自己肚子上,双手也趴在上面,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来,难怪自己会梦到那样的场景。
霜翎不知萧轻弦在做什么,只觉两人这般亲近的姿势让他有些尴尬,动了动身子叫道:“王爷·”·萧轻弦坐直身子,脸色不变道:“吵醒你了”·霜翎坐起身来摇头道:“不是。
王爷在做什么”·萧轻弦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霜翎,他在动·”·霜翎茫然不知所云:“什么”·萧轻弦伸手将他仍旧推倒在床上,将头又贴了上去,脸上已有了些掩饰不住的欣喜:“霜翎,他在动,我们的儿子在动。”
霜翎身子一僵,也明白了萧轻弦的意思·孩子长在他腹中,他自然知道孩子的一举一动,前段时间就能感觉到腹中的胎儿会时不时的挣动,小手小脚踢在自己肚子上,并不疼,只是清晰地感觉到了腹中有条活生生的性命,甚是微妙。
霜翎不知该说什么,僵直着身子任由萧轻弦将头贴在自己肚子上··腹中的胎儿似是累了,萧轻弦等了很久再没等到他的踢动·原本他只是看书看得倦了想上床来歇歇,按着那几日的习惯,将手搭在了霜翎的腰腹上,谁知朦胧间突然感觉霜翎的腹中一动,萧轻弦立即清醒了过来,随手撩开霜翎的衣衫,坐直身子仔细盯着他的肚子,果然没过多久,又看见他的肚子微微颤了一下。
萧轻弦儿时曾见过萧海乐在母妃肚子里时的样子,那时萧海乐踢动,齐妃便会让他贴上来感觉感觉弟弟的动作,是以感觉到霜翎腹中的动静,萧轻弦立时便知道了这是自己孩儿在动作。
坐了一会忍不住将头贴了上去,感受着胎儿小手小脚偶尔踢在肚子上的动静··两人相对坐了片刻,萧轻弦脸上一直带着喜色,霜翎原本尴尬万分,但看见他那掩饰不住欢喜的神色,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暗暗放下心防,王爷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父子天性,来日他定会善待这个孩子的吧。
萧轻弦自己欢喜了一会,忍不住开始幻想孩子出世后白胖可爱的模样,过了良久方才平静下来,扬声唤道:“夜雨·”·房中一人应道:“王爷。”
萧轻弦道:“方才何事”·夜雨回道:“禀王爷,丹凤国主从南疆回来了·”·萧轻弦淡淡应了一声,霜翎却是一怔,丹凤在府中原本就深居简出,霜翎又是有意避开他,这些日子再没见过,不想他竟是回了南疆。
丹凤身为南疆国主,放下国中政务只身到元信国都本身太过儿戏,定然仍旧执掌南疆政务,只是他想嫁与王爷,免不了留恋元信而已··萧轻弦看了霜翎一眼,见他神色有些暗淡,突然开口道:“霜翎,父皇已修书去东勺,与东勺王商议将公主许配给萧锁辞了。”
什么霜翎被他淡淡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怔怔的望着萧轻弦不能言语,心中竟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王爷不娶东勺公主,他身边暂时不会有别人陪伴,自己还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
看见他又惊又喜的神色,萧轻弦竟然忍不住微微一笑:“为何不说话”·被萧轻弦一句话拉回心神,霜翎悚然,忙收敛心神,竭力将自己排除在外,定了定神,前思后想一番方道:“王爷无法挽回么如此一来,王爷便是失了强援,又叫七王爷增添臂助。”
他分明是欢喜自己不娶正妃,不过一瞬又摆出这样一幅冷静的样子·萧轻弦心中隐隐有些不悦,随口淡淡道:“是我自己叫父皇这么做的·”·霜翎惊诧的看着他疑惑道:“王爷”在王爷心中,江山皇位重过一切,怎么会眼睁睁将这大好的机会拱手让人·萧轻弦原本是坐在床上俯视霜翎,此时索性也躺下身来道:“我对那东勺公主本就无意,现下将她许配给萧锁辞,周承弼贵为当朝太师,怎么会让自己的独生爱女去做侧妃海乐那边便可交代了,日后真成姻亲,周太师便可算作我的人,一消一抵,倒也没什么,更何况还有丹凤说要助我。”
沉默了半晌忽然又道:“霜翎,你不愿我娶正妃么”两人并头躺在床上,气氛恰好,萧轻弦终于将这句话问了出来·早就察觉到霜翎一直在避讳这件事,每每提及他都是一脸痛楚,只是两人关系尴尬,萧轻弦一直没机会发问,此时话既出口,便转头盯着霜翎,定要他给个说法才行。
霜翎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注视,垂着眼帘低声道:“这是王爷的私事,属下不便过问·王爷该是娶妃的年纪,若真结亲,属下身为侍卫,该当庆贺,哪来的不愿之理”·萧轻弦不肯放过,伸手扳过了霜翎的身子,叫他面对自己坚持问道:“莫再敷衍我。
霜翎,你可是不愿我娶正妃”·霜翎咬紧牙关不肯开口,生怕开口便会道出自己心中所想,只低垂着眼帘不看萧轻弦··萧轻弦眯了眯眼睛,继续道:“霜翎,你何时也学会欺瞒本王了”·萧轻弦在他面前说话从不自称“本王”,霜翎为他气势所慑,身子震了震,不自觉地开口喃喃叫道:“王爷……”·萧轻弦冷冷续道:“还不肯说么”·霜翎知道,自己这话一出口,两人之间平静不再,从前的融洽恐怕也再难挽回,只是萧轻弦一再追问,定要问出个结果,逼得他无路可退。
抬起眼帘看着萧轻弦,这个人,他伴了二十多年,默默了喜欢了十年,一直不敢让他知晓·只是现在自己以男子之身怀了身孕,他又要迎娶正妃,自己可算是从里到外输的干干净净,就算让他知晓了又能如何就算是脾气温和也并非全无脾气,一瞬间反骨上来,霜翎再也忍不住,直直瞪着萧轻弦道:“王爷真要知道么”·隐隐觉得霜翎要说出来的话绝非寻常,萧轻弦仍旧点头道:“是。”
霜翎深深吸了口气,想到房中尚有暗卫在,声音压得更低:“只因……霜翎恋慕王爷已久”说完便瞪圆眼睛看着萧轻弦,等他发落。
谁知等了一会,就看见萧轻弦神情并非自己料想中的震怒与厌恶,只是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望过来的眼睛也并无责怪之色只是有些恍然·霜翎一怔,没料到他竟是这般平静,瞬时便有些后悔方才自己的冲动,以手撑床就想坐起身来。
【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54)】·萧轻弦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说要娶正妃,霜翎眼中的痛楚并非是因为自己未给他应得的名分,而是因为自己忽略了他心中情感。
只是喜欢这种感情对于萧轻弦来说有些陌生,他看不出霜翎的感情,也不知自己是否对他也有些喜欢,只是现下在自己心中,霜翎与旁人毕竟不同,姑且以为那也是“喜欢”吧,萧轻弦想了想,甚是平静的“哦”了一声,伸手拦下了霜翎想要坐起的身子道:“你话还没说清楚,要到哪里去”·话还没说清楚霜翎愣愣的看了萧轻弦一眼:“什么”·萧轻弦一脸理所应当:“既然喜欢我,为何不肯嫁我为妃”·霜翎知道他说的是立自己为侧妃之事,本不欲说与他知道,但恋慕他的话已然出口,再纠结这些也没了意思,复又垂下眼帘道:“王爷位高权重,我心中所想却只是寻常百姓心思,既然喜欢便该一心一意对待,霜翎地位低微,与王爷乃是云泥之别,得不到这个一心一意,霜翎宁肯不要。”
萧轻弦脸上是实实在在的惊讶:“一心一意”这样的感情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相守他也从没见过,父皇的后宫妃嫔如云,偏爱孟妃些,也只是多到她宫中临幸罢了,何曾听说过一心一意眼睛在霜翎脸上转了一圈,只见他神色间是少有的严肃与决绝,仿佛说出了这样的话便会万劫不复一般,萧轻弦不禁失笑:“何必摆出这样的表情,我又不会拿你如何。”
原本想都不曾想过将这些话说与萧轻弦,只道说出来定会惹得萧轻弦勃然大怒,没想到真的说出了口,他竟是这样出人意料的反应,甚至还能笑出声来·霜翎目瞪口呆,盯着萧轻弦,身子僵直的躺在床上,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轻弦看着霜翎受了惊吓般的神色,脸上虽然在笑,心中却是暗潮汹涌·他说一心一意,那便是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己,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只是默默陪伴,从来不多说什么。
以男子之身怀孕,看得出他并非情愿,但仍旧一言不发留了下来,只因自己在意这个长子·那当日自己说与他要娶正妃之事,他那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心中又究竟作何感想难怪那以后总觉他刻意与自己疏离,想必是真的灰了心。
想着霜翎当时的种种隐忍,萧轻弦只觉心中微微泛疼,倒与当日看见他满身是伤时候的心境仿佛·长叹了口气,萧轻弦看着霜翎慢慢地道:“霜翎,我母妃新丧,守孝三年,你便要陪在我身边,不得离开。”
·· 第四十一章·作者有话要说:实在不好意思,十一回老家了,连电脑的小手都木有摸到,走得匆忙,没提前说一声,我有罪ORZ……·文章的确有很多BUG,多谢大家给我指出,我会尽力挽回··霜翎一怔,自己本就陪在他身边,又何必在乎这三年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抬眼看着萧轻弦。
萧轻弦果然继续道:“三年之后,我大局已定,婚事便可由我做主了·”·言外之意……霜翎身子微微颤抖,不敢抱有太多期望,眼神中却是抑制不住的露出些许希冀之色。
萧轻弦看着他的神色忍不住笑了笑:“霜翎,你跟在我身边有多久了”·霜翎怔怔答道:“回王爷,二十一年·”·萧轻弦微微点头:“既已过了这么久,日后便继续留在我身边吧。”
霜翎只觉整颗心都狠狠地战栗,声音也微微颤抖:“王爷只是因为责任罢了,霜翎不需要·”口中吐出的是拒绝的话语,心中明白察觉到萧轻弦与前几次的不同,不论为何,他是真的定了心要与自己相守。
霜翎有些慌乱,言语间已失了以往的坚持与强硬··色厉内荏的话只换来萧轻弦淡淡一瞥:“我的性子你该当知晓·”·惊喜来的太快,萧轻弦是个一心一意之人,情意也好习惯也罢,既然说出一生之约,便不会再更改。
霜翎愣愣的看着萧轻弦,仍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的王爷,但模糊之间只感觉两人原本因着地位只差的隔阂突然消散,眼前的人似乎也随着柔和了不少··明明开口吐出惊人之语,萧轻弦脸色却与往常一般无二,径自坐起身来一边穿衣一边道:“丹凤既然来了,我便去那里瞧瞧,你在房中等我用晚饭。”
霜翎依旧没回过神来,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怔怔的看着萧轻弦出门而去·他不在眼前,自己方能静下心来,霜翎看着紧闭的房门松了口气,激荡不已的心也逐渐平复。
日后之事有谁能够预料王爷三年守孝不会娶亲,但登上皇位后焉能不立后纳妃今日许了自己这个将来,来日谁又能避开那些身不由己的事更何况,局势险恶,到时候自己是否还能留得命在都是未知之事。
霜翎长长吐了口气,这些事自己现下想也无益,何必为难自己,过了今日未必有明日的日子,自己还有何可惧倒不如遵从心意敞开心扉度日,真走到了尽头,也不必再报遗憾。
·踏进临水阁却并未见丹凤身影,萧轻弦看了身边的侍女一眼淡淡问道:“丹凤国主呢”·侍女低垂着头答道:“回王爷,丹凤国主说要沐浴,此时正在房中。”
萧轻弦嗯了一声,心道自己也无需在这里等他沐浴,倒不如回房去陪霜翎,转身正要离开,就听身后一人懒懒叫道:“王爷既来了呢,又为何要回去”·萧轻弦转过头,正看见丹凤庸懒的靠在屏风之上,一张俏脸被热水熏得嫣红,乌黑的头发尚在滴水,一件衣衫也松松的披在身上,一副美人刚出浴的模样。
知他是存心引诱,萧轻弦只看了一眼便坐到一边淡淡道:“我还道丹凤国主果真收了心,要回南疆处理政务了·”·丹凤看到萧轻弦冷冷淡淡的态度颇为不悦,站直了身子走到他身边,毫不犹豫的坐到了萧轻弦腿上,将湿答答尚且散发着香气的头发靠了过来,嘴角挑起一抹笑容道:“我就算人在南疆,心也在你身上呢,又怎么会不回来”·丹凤惯与花草为伍,身上自然带着一股香气,方才沐浴过的身子,香气更是浓烈。
萧轻弦微微皱了皱眉头,脑中不自觉地浮现起方才在床上靠在霜翎身边,他暖暖的身子上自然的气味·不知有多少人曾对自己投怀送抱,萧轻弦原本并不在意这些事,只是想起霜翎,心中便忽的便有些不耐,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丹凤凑上来的唇继续道:“丹凤国主倒是好灵通。”
萧轻弦并未明说,丹凤也知他所指为何,察觉萧轻弦躲避,也就从他身上站起来坐到一边,脸上并无异色,笑盈盈的道:“灵通呢·我在南疆听闻你母妃辞世,知你心中定然难过,方才急忙赶来,不过此时看来……”说着上下打量萧轻弦一番笑道:“王爷倒是好气色呢。”
说罢不等萧轻弦答话又开口道:“只是我听说元信的规矩是要守孝呢·”·【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55)】·他意有所指,萧轻弦暗叹,不愧为一国之主,一眼便能看穿其中利害,当下也不隐瞒,反倒刻意带上些无奈之色:“国主所言极是,父皇已替我辞了东勺婚事,劝东勺王将公主嫁与萧锁辞,我手中的筹码可算是输得干干净净。
真到了定局之时,丹凤国主可要助我一臂之力啊·”·丹凤双目流转,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定局呢·来日若你记得你我约定,我也自然不会食言呢。”
萧轻弦不言,只是淡淡一笑,以父皇的身体定然难以支撑三年,三年之后自己大权在握,又何惧地贫人稀的南疆丹凤不会想不到这里,只消看他如何牵制自己罢了。
果然丹凤双眼直盯着萧轻弦,脸上依旧笑道:“只是呢,你要守孝三年,到时候大权在握,又怎会听我摆布不如这样呢,王爷将这个吃了,给丹凤一个安心可好”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一粒丹药托在手心,笑盈盈看着萧轻弦。
他一双素白的手上托着一粒朱红的药丸,萧轻弦不动声色接过来道:“这是什么”·丹凤笑道:“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呢,只是我南疆的一种蛊虫罢了,三年以后它便会醒来呢,到时候王爷若不来寻我,这虫子便会悄悄吃了王爷的心肝呢。”
说着伸手抚了抚自己湿漉漉的长发笑道:“心肝呢·王爷若是负了我,一副心肝便也没什么用处了呢,叫它吃了也好·”·萧轻弦淡淡笑了笑,随手将药丸放入口中:“丹凤国主何须这样提防于我”说着站起身来道:“既已商定,我便不多留了,告辞。”
看他要不犹豫的吃了药丸,丹凤笑眯了眼睛,也跟着站起身来道:“告辞呢·为何不多留一会待吃了晚饭再走如何”·萧轻弦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本王尚在孝中,还要去安国寺为母妃上香,不便多留,还请国主见谅。”
丹凤嘴角的笑容敛了敛,萧轻弦态度冷淡自己并非毫无察觉,只是萧轻弦为人一向冷淡,未曾听闻他对谁热络·握了握自己空了的手掌,丹凤暗暗安心,无论如何,萧轻弦已吃了自己的丹药,自己与他尚有三年的时间相处,便任他心是铁打的,也要他为自己化成绕指柔。
·萧轻弦不等丹凤答话,径自转身,抬步出了临水阁·他今日并未打算去安国寺上香,只是方才霜翎对他表明了心迹,不知怎么心中有些痒,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霜翎一面,随口敷衍了丹凤,便朝自己卧房走去。
想着霜翎原本好武的性子,此时有了身孕,不能随意动武,可算是缚住了手脚,不知一个人在房中做些什么·推开房门,果然看见霜翎仰靠在软榻上迷迷糊糊睡的正香,手中捧着的一本书几乎滑落到地上,紫琪站在一旁掩嘴偷笑,不住的与一旁的紫玉使眼色。
紫玉一抬眼,正看见萧轻弦悄无声息的推门走进来,急忙跪下行礼道:“王爷·”她一动,紫琪也忙转过头来一同行礼··萧轻弦点点头免了她二人的礼,原本房中无需两人伺候,只是萧轻弦知道她们与霜翎关系甚笃,也就不加责怪,看了看霜翎身上盖着的薄毯,满意的淡淡一笑。
霜翎原本就睡得不深,紫琪与紫玉行礼时已迷迷糊糊醒来,躺了片刻反应过来是萧轻弦回房,急忙掀了薄毯坐起身来也想下地行礼··萧轻弦摆摆手叫他莫要起身,自己也坐了下来,捡起掉在床上的书本瞟了一眼道:“既是无聊,为何不到外面走走”·霜翎方才睡醒,脸颊有些微红,随口答道:“吴映和他哥哥今日不在医馆,到后山采药去了。”
萧轻弦看了他一眼道:“这几日你可再瞧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人”·霜翎摇了摇头,心中也颇为疑惑,按理说吴家兄弟现下正是独居,萧锁辞便是找寻他们也便利了不少,为何反倒不见踪影·萧轻弦看他一脸疑惑,也终是忍不住点醒他道:“吴陌兄弟虽是被我赶出王府,但其中原因毕竟是因着你,你助他们兄弟开了这家医馆,虽是有着赎罪的名头,又碍着官高压人,常理上也说得过去,但若吴陌心中当真有鬼,你这一举毕竟突兀。”
霜翎恍然一惊,自己当初接近吴家兄弟便帮他们开了这家医馆,便是存了示好之意,好让吴陌觉得自己愧疚与误会了他,不再对自己提防,没想到适得其反,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王爷心思深沉,深谋远虑,就算自己两人从小相伴,自己也及不上他分毫,还盼自己并未给他惹来麻烦的好·心中不禁有些愧疚,抬眼看了萧轻弦一眼问道:“是属下考虑不周。
敢问王爷此事该如何是好”·萧轻弦看着他愧疚的模样,霜翎虽从小与自己相伴,但太傅所授帝王学时,从不允他在场,思虑欠周也是常理,又何须如此自责忍不住微微一笑,温声道:“我前些日子说过,吴陌此人心存不轨,你与他周旋自是没错,吴陌想必也在试探于你,切忌打草惊蛇,你仍照旧便可。”
霜翎点头答应,经此一变,就算萧轻弦不加嘱咐,自己也知日后凡事不可轻举妄动,所幸萧轻弦人在身边,不至因自己行差踏错坏了他的大事··· 第四十二章(上)··萧轻弦看着霜翎,他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但他身为下仆,太傅从未认真引导过他,虽是性格温顺,却总带着些武人的莽撞,自己一直想要□于他,将府中事务交予他打理,本存着历练之心,他也并未叫自己失望,以往几次未出过什么岔子,是以苦于找不到机会,如今他接连几次碰壁,想来日后该当收敛一二,做自己的左膀右臂,也更沉稳得力些。
心中仍有余悸,霜翎一直低头不语,萧轻弦反倒一片平静,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想了片刻道:“此时天色尚早,你在府中也闲的无趣,不如陪我一同出去走走可好”·霜翎含糊应了一声,心中仍在想近来所经历之事。
先是莽莽撞撞撤了问筠身边的暗卫,害夜留丢了性命,接着闯进七王府,险些失了腹中孩儿,再来就是吴家兄弟之事自己思虑欠妥·幸未酿成大祸,但桩桩件件也叫霜翎知晓自己遇事果然思量不周,若真正想助王爷一臂之力,尚需多加历练才好。
萧轻弦看他仍旧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他虽有心纠正霜翎,却见他并未注意自己,心中微微不悦,提高声音唤道:“霜翎·”手也不自觉的伸出去,卡着霜翎的下颌想让他抬起头来看自己。
霜翎一怔,被萧轻弦强迫着抬起头来·这样的动作两人儿时常做,霜翎初初入宫,于皇宫规矩诸多不适,萧轻弦却从小惯居上位,一见霜翎低头,便强迫的卡着他的下颌叫他抬起头来,久而久之,霜翎也就抛开身份之限,成了萧轻弦身边最亲近之人。
许多年不见的动作再做出来,霜翎仿佛一下便回到当年亲密无猜的岁月中,怔怔的抬头看着萧轻弦··【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56)】·只是看在萧轻弦眼中,霜翎带着几分怔愣的神情却变了味道,他性格温和,神情本就温柔,许是怀孕的缘故,就连脸上棱角也柔和了不少,从高处看下去,心中竟有些温暖的感觉。
说不清是受了什么蛊惑,萧轻弦忽然弯下腰,在霜翎嘴角亲了亲,复又直起身子,脸上一派平静无波··站在一边的紫琪与紫玉看呆了眼睛,她们贴身伺候王爷,自然见过王爷怎样对待侍寝之人,向来都是冷冷淡淡,例行公事一般,从未见过对谁这般温情。
紫琪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她心中同情霜翎,本就盼着霜翎嫁与王爷,此时看来,王爷对霜翎也并非无情··霜翎怔怔伸出手抚了抚嘴角萧轻弦吻过的地方,自己莫名其妙怀了身孕,与王爷之间多了一层糊里糊涂的关系,同方几日,也就有些**不明的感觉,只是从未像这样有过这般亲昵的接触,一时间脑中一片混乱,人也呆呆的坐在软榻上看着萧轻弦。
萧轻弦单单一个动作惊呆了一屋子的人,自己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坐直了身子淡淡问道:“如何想不想去”·想去……什么霜翎哪里还能想起萧轻弦方才问的话,只是愣愣的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回忆着方才霜翎嘴角的柔软,萧轻弦心情颇佳的并未责怪,看了他一眼又道:“天色尚早,你在府中闲的无趣,跟我到外面走走可好”说罢不等霜翎答话,朝紫琪紫玉两人吩咐道:“将霜翎的衣衫拿来。”
紫玉先回过神来,急忙应了一声,匆匆忙忙跑到侍卫院中,让紫雯将霜翎出门的衣衫整理出来,拿在手上又赶回主院,待紫雯提着霜翎出门要穿的软鞋要给紫玉时,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心中暗叹她总是这样不仔细,只得跟着来到主院。
与紫琪紫玉一同伺候着萧轻弦与霜翎两人更衣完毕,只听萧轻弦唤道:“紫雯·”紫雯急忙回道:“王爷有何吩咐”·萧轻弦顿了顿,看了身边的霜翎一眼,径自道:“日后霜翎仍就住在我这里,你去将他随身的东西收拾来吧。”
·仍旧是身居上位者吩咐的语气,霜翎却突然不想反驳,既已决定了遵从自己的心意,不给自己留下遗憾,又何必再拒绝萧轻弦的靠近·见霜翎不开口拒绝,紫雯忙答应一声。
萧轻弦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向霜翎道:“走吧·”说着抬步向外走去··两人走在街上,霜翎衣衫宽松,又兼身材颀长,是以并不显怀,夏日天长,虽是将近晚饭时分,却仍旧有些热,霜翎耐不得热,抬袖抹去了额头上的细汗,腹中也有些饥饿。
萧轻弦本就是为了让他散心,转头看见他脸上带了些倦意,便指着不远处一家酒楼道:“既走到这里不如便在这里用饭吧·”·霜翎随着他手指看了一眼,正是京城中生意最火的谪仙楼,确是许久没在这里吃过饭,霜翎点了点头答应一声。
谁知刚走到谪仙楼门口,就远远看见几人骑马迎面而来,当前一人满面得色,正是萧锁辞·萧轻弦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只作不见,带着霜翎朝内走去··· 第四十二章(下)·谪仙楼的小二一瞧见萧轻弦的身影,小跑着迎了过来弓着身子一脸笑容:“三王爷,真是稀客,好些日子不见了,快些里面请。”
萧轻弦嗯了一声,跟着小二快步朝楼上的雅阁走去,不愿与萧锁辞碰面,叫人看出了端倪,在民间落个兄弟不和的名声··只是他不愿多事,萧锁辞却正是得意,怎肯放过这等机会他原本并未看见萧轻弦,只是一踏进谪仙楼,小二便一脸谄笑迎上来道:“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怎么七王爷也来了三王爷可是刚刚进门。”
萧锁辞顿时来了兴致,今日下午萧洛传他入宫,将遣使东勺之事说与他知晓,正是春风得意,此时听说萧轻弦也在谪仙楼,挑唇一笑向小二道:“即使如此,领本王去拜见皇兄。”
店小二躬身答应了,引着萧锁辞一行人朝楼上萧轻弦所在的雅阁走去··推开房门,萧锁辞倒是一怔,只见雅阁内一张桌子上已摆了几样菜,桌边却坐着萧轻弦与霜翎两个人。
萧锁辞皱皱眉头,霜翎只是府中的下人,就算与萧轻弦关系不一般,无名无份也不该如此逾矩与王爷同桌共食,只是看两人神色无异,显然已是常态,也不欲开口多说,只走进房门笑唤道:“三皇兄。
我听说皇兄在此,特地过来与皇兄见礼·”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桌子,上面尽是些补身可口的菜肴,心中暗暗冷笑,萧轻弦对饭食并不挑剔,这些补身的菜,想来都是给霜翎准备,没想到这个霜翎在萧轻弦心中真的如此非比寻常。
萧轻弦暗中皱眉,他之所以快走一步进了酒楼,便是不想与萧锁辞照面,不想他特地追了上来,想来是东勺之事父皇已说与他知晓,心中得意才有此一举·当下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道:“不必了,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多礼。”
他不欲与萧锁辞多说,只淡淡应了他的话,只待他快些自行离去··萧锁辞却走上来几步,径自坐到萧轻弦对面笑道:“今日难得碰上皇兄,三皇兄竟不请我这做弟弟的用饭么”说罢看了站在一边的霜翎一眼,他虽不愿与萧轻弦同桌共食,但能叫萧轻弦不悦之事做起来却是乐此不疲。
萧锁辞一进房门,霜翎便站起身来侍立一旁,他与萧轻弦关系虽然亲密,在旁人眼中却只是王府侍卫,与王爷共座乃是逾矩之行··萧轻弦看了萧锁辞一眼,又转头向霜翎吩咐道:“你到下面去用饭吧,不必在这里伺候。”
说罢回头向萧锁辞淡淡一笑道:“锁辞说的哪里话,今日你我兄弟难得碰面,倒可喝个痛快·”朝一旁伺候的小二道:“将菜撤了重新做来,给七王爷拿碗筷,再拿一坛酒过来。”
小二答应着手脚麻利的将桌子上的菜都撤下,小跑着出了门,霜翎也向萧锁辞行礼走出雅阁··萧锁辞看着霜翎的背影,想了想笑笑道:“三皇兄对府中下人倒是宽厚的紧。
只是瞧霜翎身形有异,可是患了什么病症”·萧轻弦看了他一眼,霜翎身怀有孕两人都是心知肚明,也都各自知道对方知晓,只是从未当面点破,如今父皇已知道了此事,更无必要遮掩,开口道:“并非病症,只是怀了本王的长子罢了。”
此事萧锁辞早已知晓,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惊讶之极的表情:“怀了……身孕三皇兄,霜翎……莫不是女子”·萧轻弦淡淡地道:“霜翎自小便入了宫,是男是女你还能不知只是服了种奇特的果子罢了。”
【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57)】·萧锁辞仍是一脸惊诧,口中却道:“倒是我唐突了,叫人仍去将他唤进来吧·”·萧轻弦心中冷笑,摇了摇头,只是刻意冷淡了表情道:“不必。”
萧锁辞一怔,反倒有些摸不清萧轻弦的意思,这般冷淡的口吻,又毫不顾忌的将霜翎异状说出,竟是丝毫不在乎霜翎的颜面,仿佛对他并不在意,只是与他同进同出又不避人耳目,又不似完全无情。
究竟哪一面才是萧轻弦的障眼之法·萧轻弦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心中却暗暗冷笑,萧锁辞心思缜密,却思虑太多,反倒是放不开手脚,自己真真假假间定能迷惑了他的视线,虽不至让他打消对霜翎动手的想法,却能叫他不将全副心思都用在对付霜翎之上,日后只消一有机会,自己便能再寻个人做了霜翎的挡箭牌,以保霜翎安全无虞。
萧锁辞也端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想了想方道:“今日父皇召我进宫,说三皇兄你有孝在身,辞了东勺王的婚事”·萧轻弦嗯了一声道:“不错,东勺不过是要与我元信联姻而已,也未必定然是我,我已与父皇商定,劝东勺王将公主许配给你。”
萧锁辞也知东勺公主若是嫁了自己,周因想必要许配给萧海乐,两人之间互相消抵·只是娶到了东勺公主,便相当于手中握有兵权,如何能不欢喜萧轻弦话说得心平气和,只是不知心中是否也能如这般平静笑了笑继续道:“我与父皇说,东勺公主倾心于三皇兄,倒不如等上三年,落个皆大欢喜,奈何父皇非但不答应,还斥责了我一顿。”
萧轻弦看了他一眼:“父皇说你还嫌委屈了不成三年之内不知有何变故,元信如何等得起”·言外之意便是认命,不会在自己与东勺联姻的事情中横插一杠,萧锁辞笑得开怀道:“三皇兄说的是,是我欠思量了。”
正说着,只听门外小二叫道:“三王爷、七王爷,菜来了·”萧锁辞扬声道:“进来·”店小二方才推开房门,流水一般将菜一样一样送进来。
待众人都退下后,萧锁辞指着桌子上的烤乳兔笑道:“此处的兔子烤的甚好,三皇兄平素少在外头用饭,今日可要多吃些·你我兄弟难得一聚,真要不醉不归才好。”
·· 第四十三章··话虽说得好,兄弟两人却并没什么喝酒的心思,敷衍着用了晚饭便各自散去·萧锁辞骑马带人离去,萧轻弦也在楼下看见了楼下与众侍卫坐在一起的霜翎。
霜翎带着跟来的几名侍卫一同用了饭,便坐着等萧轻弦下楼,众人聚在一起聊得火热,霜翎本与众人交好,这些日子身体有异疏远了些,但此时坐在一起反倒不显拘束,聊的畅快,直到萧轻弦与萧锁辞下楼方才惊觉,同众人一起站起身来向两人见礼。
萧轻弦走过来看着脸上笑意仍未散去的霜翎,嘴角也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可吃饱了”·霜翎点了点头,萧轻弦贵为王爷竟还能留意到自己这些小事,自己也不该无动于衷,想了想开口道:“夏日天长,外面夜市热闹的紧,王爷可有兴致去看看”·萧轻弦有些惊讶,霜翎向来都顺从自己,很少在自己面前提出什么意见,当下便点头道:“好,你陪我去看看。”
又向众侍卫道:“留下两人便可,其余的先回去吧·”身边有暗卫跟随,萧轻弦也不愿带太多侍卫,免得惊扰街上的百姓··街边小摊的玩意儿大多粗陋,自然入不得萧轻弦的眼,两人也只是信步而走,瞧个热闹有趣。
街上的人倒是不少,霜翎紧紧跟着萧轻弦,生怕被人流冲散,走出一段,忽然腿被人撞了一下,接着一个带着些委屈的声音脆生生唤道:“叔叔……”霜翎低下头,防瞧见站在自己腿边的竟是梅子与小虎姐弟两人,小虎一脸无知笑得憨厚,梅子满脸委屈害怕,眼泪在眼中打滚。
霜翎有些吃惊,有些吃力的弯下腰把小虎抱了起来,又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梅子的头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人你娘呢”·梅子一张嘴,眼泪也掉了下来:“娘……带我们出来玩,找不到了,呜……”·小虎听见姐姐哭,疑惑的扭过头看着姐姐,依依呀呀了几声,又好奇的转头看着站在一旁冷着脸的萧轻弦,挣扎的从霜翎怀里伸出小手伸向萧轻弦要他抱。
霜翎忙伸手摸着梅子的头哄道:“莫哭,我带你去寻你娘,莫哭了·”察觉到怀里小虎的动作,忙将他的小手捉回来,尴尬的看了萧轻弦一眼··贫苦人家的孩子,身上穿着的都是改小的旧衣,补丁摞着补丁,萧轻弦皱眉看着伸向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接着看到那双小手被霜翎抓了回去塞在自己怀里,又见他狼狈的腾出手来安抚着哭花了脸的小女孩,脸上的神情是不加掩饰的温柔,忽的便觉得这两个全身破旧的孩子也并不十分碍眼,慢慢的缓和了神色。
霜翎肚子这些日子长得快,弯腰颇有些吃力,却仍是弯下腰牵起梅子的小手道:“你娘也定然在找你们两人,莫急·”说罢朝萧轻弦歉意一笑:“王爷,我送这两个孩子回家,王爷还请先行回府吧。”
萧轻弦看着他吃力的样子,恍惚觉得以霜翎这般温柔的性格,日后孩儿出世定然会是个好“娘亲”,与自己也更像一家人·心中蓦然温暖起来,萧轻弦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两名侍卫道:“去寻人。”
话虽简练,两名侍卫不敢怠慢,一人走上前来从霜翎怀里接过小虎,另一人俯身抱起梅子,随着霜翎指引,朝王嫂家走去·走出一段,只听不远处乱哄哄的有个妇人哭叫声传来:“小虎梅子我的孩子啊……”虽听得不甚清楚,却正是王嫂的声音。
霜翎松了口气,领着众人走上前,抱着小虎的侍卫拨开人群,果然看见王嫂一脸眼泪的哭喊·梅子看见娘亲,哭着喊了一声“娘”,从侍卫怀里挣下来向王嫂跑去。
王嫂一看见梅子,脸上的眼泪也不及摸去,一巴掌打在梅子身上哭骂:“带着弟弟乱跑什么真叫人拐去了怎生是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做惯了粗活的手打在梅子瘦弱的背上,疼得她哭得更凶。
小虎不明所以,但瞧见娘亲与姐姐都在哭,小嘴一扁,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萧轻弦看着母子三人哭的热闹,微微有些发愣,齐妃对他们兄弟平素说话都是温温和和,甚少有像霜翎抱起小虎那样的亲昵之举,更没见过这样举手便打的架势,自己从前从没注意过,原来平民家的一家人,竟是这般的相处。
【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58)】·今日这事本就是梅子不对,带着不懂事的弟弟乱跑,实该挨些打,好记住日后不能这般,是以看着王嫂打了梅子几下,霜翎也不阻拦,等母子三人都平静下来方劝了几句。
三人离去后,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霜翎暗中扶了扶腰,他肚腹渐沉,今日走了这么久的路,实在有些累,转过头便对上萧轻弦探究的目光·霜翎疑惑,开口叫道:“王爷”·萧轻弦嗯了一声,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霜翎的动作道:“天色晚了,回去吧。”
既然敞开心胸,霜翎也并不扭捏住在萧轻弦卧房·霜翎今日累得很了,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身边的萧轻弦不见了踪影,想是已经上朝去了。
霜翎有些惭愧,他本是王府的侍卫,竟然睡得这般死,连身边的人起床都不知··听见房内有动静,紫雯站在门口低声问道:“大侍卫可起身了”·霜翎忙答应一声,就看见房门被推开,紫雯端着热水走了进来笑道:“王爷吩咐我们莫吵醒大侍卫,叫大侍卫今日莫要出府,待王爷回来一起用午饭。”
霜翎应了一声起身梳洗,他本就起的不早,待梳洗完毕更衣用饭后,边听人报王爷下朝回府,心中更是惭愧,看见萧轻弦后脸上便有些讪讪·哪知今日萧轻弦似是有心事,只问了霜翎一句便沉默不语。
霜翎有些疑惑,萧轻弦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今日这般反常,定然是有大事发生,顾不上逾矩开口问道:“王爷可是有何烦恼莫非今日朝中有事”·萧轻弦竟是皱眉点了点头:“前几日东北几个小国与我元信边境起了冲突,严峻煊率兵平复,父皇今日召他回京听封。”
严峻煊乃是元信大将,三年前的武状元,只是出身低微,并不像齐家那般世代为将,是以出征前萧洛也并未高封,此番打了胜仗,有了军功,自然要召回京城大加封赏。
若只是这般,萧轻弦不会如此忧心,霜翎嗯了一声,等着萧轻弦继续说明··果然萧轻弦续道:“东北边境经此一战,几年内不敢再妄动,禁卫军统领方大人年逾耳顺,到了告老还乡的岁数,父皇有意将禁卫军交予严峻煊。”
“哦”霜翎有些意外,禁卫军统领方大人年事虽高,却身体硬朗,皇上怎么会突然起意任用严峻煊·萧轻弦看了霜翎一眼,闭口不语有意考较于他。
霜翎见萧轻弦不说话,也明白他心中所想,低下头默默思量,禁卫军乃是皇上最后的保障,禁卫军首领更是皇帝心腹,皇上起用严峻煊,若非十分了解信任他,便是另有所想。
此刻元信最重要的是莫过于立嗣,难不成皇上任用严峻煊,是为了给萧锁辞铺平道路,将禁卫军交到他手上想通这点,霜翎猛地一惊抬头看着萧轻弦,此事非同小可,禁卫军若真交到萧锁辞手上,萧锁辞手上有兵权与齐家对抗,这场夺嫡之争就绝不会善了了。
萧轻弦看着他吃惊的神情慢慢点了点头:“我与严峻煊并不熟识,却听说当年严峻煊家中贫寒,来京中应考身上没了盘缠,萧锁辞曾无意接济过他·看来母妃一去,父皇是铁了心要将皇位传与萧锁辞了。”
他神情与平常一般无二,霜翎却有些黯然,王爷也是皇上的亲子,皇上如此为七王爷打算,究竟将王爷置于何地·萧轻弦神色不变淡淡续道:“父皇今日下旨,想来一个月后严峻煊便能回京……”说到一半有些懊恼看了看霜翎颇显笨拙的肚腹,霜翎性格温和,待人周到,若他身形无异,待严峻煊回京后便可叫霜翎与他结交,虽不一定能扭转局势,也算是尽了人事。
只是现下霜翎已是这般,一个月后想必更加显怀,该如何出门结交严峻煊萧轻弦暗暗叹了口气,他知自己为人冷淡,身边也并无什么好友,若靠自己去拉拢,想来不会成功。
念头转了转,转到待人同样周到的不归身上,奈何他人在天水,府上余人资质皆不如他二人,此局自己反倒落了下乘,难不成来日真要血洗京城么想不出头绪,萧轻弦也只得将此事按下又开口道:“过几日东勺公主也会来京,这些日子京城不会太平,我恐怕萧锁辞会趁乱行动,你自己小心些,吴陌那边叫夜非盯着,你莫要轻举妄动。”
霜翎答应,萧轻弦又道:“这几日本王没去拜祭母妃,听说海乐仍住在安国寺,用了午饭你陪本王去吧·”·霜翎又答应一声,他从小跟在萧轻弦身边,受齐妃许多照顾,心中也颇有些黯然。
萧轻弦皱了皱眉,萧海乐仍旧解不开心结不愿回宫,此时局势不稳,他这般与父皇置气,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桩桩件件事情,萧轻弦忽的觉得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头深深叹了口气。
· 第四十四章(上)··萧轻弦心中有事,一顿午饭用的颇有些沉闷,用过饭后却仍旧叫霜翎歇了歇方才命人备马,两人出了城朝安国寺行去··山脚下停着一顶小轿,霜翎掀开马车轿帘看了看,萧轻弦已在身边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有些释然。
小轿仿佛有些眼熟,霜翎一时间想不起,只得放下轿帘,跟着萧轻弦下车,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遮住隆起的肚腹·一踏进齐妃的灵堂,霜翎倒是吃了一惊,跪在灵堂前正上香的,正是周太师之女周因。
萧海乐依礼陪跪在一旁,脸上也有了些生气,微微透出些喜色·原来山下的那顶小轿竟是周太师府上的轿子·霜翎了然看了身边的萧轻弦,只见他原本紧绷的脸微微松了下来,显见萧海乐开怀,他心中也是欢喜。
萧海乐看见两人进来,等周因上过香后站起身来,跟着萧轻弦一同跪拜,霜翎也动作有些笨拙的跪下来拜祭·待上过香后,萧轻弦与萧海乐站起身来,霜翎身子笨重,反倒是晃了一下,有些吃力的将手撑在腿上,与他平素精干的样子完全不吻。
萧海乐疑惑的看着霜翎,前次见他是在三王府,当时自己心神不稳并未注意,此时方才注意,怎么一段时日不见,霜翎身子竟是臃肿了不少,行动似乎也有些吃力·周因站在一边,她虽是女儿身,但从小便经常出入后宫,与这些皇子都甚是熟稔,自然也与霜翎熟识,忍不住疑惑问道:“霜翎哥哥,你怎么了可是生了什么病”·霜翎身子一僵,他已是极力掩饰自己的异状,但身子确实沉重,叫两人看了出来,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张了张嘴,尴尬的低下头。
萧轻弦转头看见了霜翎笨拙的动作,神色自然地走过去伸手将霜翎扶了起来,淡淡朝两人道:“我与霜翎在江南时误服过一种异果,此时他腹中怀着我的骨肉·”·一言既出,萧海乐与周因四只眼睛都紧紧盯着霜翎的肚子,皆瞪大了眼睛张圆了嘴巴,一脸惊诧至极的模样。
【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59)】·萧海乐乃是萧轻弦的至亲之人,周因一意要做萧轻弦的弟媳,两人的目光自然没有萧锁辞那样的尖利,只是惊讶之中包含的惊喜却叫霜翎手足无措,被他二人盯得毛骨悚然,霜翎借着萧轻弦的手劲站起身来尴尬一笑:“八皇子……”·萧海乐被他提醒,收回自己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才道:“咱们莫在这里冲突了母妃,到后堂去吧。”
三人随着萧海乐到后堂坐定,伺候的小太监来上了茶,萧海乐又把目光放回霜翎肚子上紧紧盯着··萧轻弦不等他说话,抢先开口向周因道:“因因为何今日来此可是周太师准你来的”·周因点了点头:“日前我听闻齐妃娘娘的事便向来拜祭,只是爹爹一直不准,又不肯告诉我原因,只说朝中之事不让我过问。
昨日不是为何,爹爹从宫里回来后便准了我来拜祭齐妃娘娘·”·周因也是刚到,这番话还没来得及与萧海乐说,此言一出,萧海乐的心思立刻被引了过来,眼神也从霜翎肚子上转到周因脸上。
萧轻弦嗯了一声,周太师此举他自然知道为何,起先父皇要把周因许配给萧锁辞,周承弼便让周因疏远萧海乐,此时萧锁辞与周因姻缘不成,想来日后还要许配给萧海乐,便重新让周因与萧海乐来往。
不偏不倚公平的很,萧轻弦却轻轻松了口气,周承弼跟在父皇身边,以他的阅历绝不会察觉不出父皇想将皇位传与萧锁辞,却仍旧能做到这般公正,对自己来说已是极大地助力了,否则到时候自己定会失了东勺又失朝中相助。
萧海乐虽不知内情,却也猜到朝中之事定有变化,周承弼宠爱独女,从不让她了解朝中种种,萧海乐也就从来不在周因面前提起这些事,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萧轻弦一眼,将疑惑吞回腹中,只待周因走后再问。
想了想仍旧想问霜翎之事··萧轻弦看见萧海乐嘴唇微动,知他心思,便又抢先开口:“海乐,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该如此任性,还打算在安国寺住到什么时候”·萧海乐想起父皇无情,心中仍是愤愤,黯然摇头:“我先下还不想回去……”·萧轻弦冷下脸斥道:“你当真便可在这里躲一辈子么”萧海乐未涉足朝政,身边没有势力,萧锁辞若想对他动手轻而易举,反倒是住在宫中最为安全。
萧轻弦甚少对他这样疾言厉色,萧海乐心中有些害怕,却也不想妥协,只低垂着眼帘不说话··他们兄弟说话,霜翎原本不该插嘴,但看见萧轻弦有些薄怒的模样,又担心他当真发怒,萧海乐恐怕与他生出隔阂,更何况现下萧轻弦对自己甚是宽厚,便咬了咬牙不顾逾矩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低声劝道:“王爷,八皇子既不愿回宫,不如便让他到府中暂住,到时候王爷也可慢慢开导八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真的很忙,我尽量日更,但是一章稍微有点困难,还请见谅…… · 第四十四章(下)·萧轻弦侧头看了他一眼,霜翎对自己向来只是顺从,甚少有劝谏之举,近来在自己面前确实放开了不少,心中不快微微散去一些,萧轻弦点了点头,又目光凌厉的看向萧海乐。
萧海乐并非不懂世事,也知自己住在这里对萧轻弦来说是极大地牵制,便点头答应,大事商定,萧海乐眼神又瞟向霜翎,他也察觉到萧轻弦不欲他多问才屡屡打断,只是心中实在好奇,趁着萧轻弦未开口抢先朝霜翎问道:“你果真有了哥哥的孩儿”·萧海乐与霜翎熟识,说话间少了遮拦,霜翎被他直白的话问的张口结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轻弦又好气又好笑,萧海乐是把霜翎当做家人才问得这般直白,自己没能拦住他,霜翎身为男儿被人当面问出这种问题,恐怕心中尴尬的无以复加·虽想开口替霜翎解围,但想起萧海乐问的乃是“哥哥的孩儿”,心底突然想知道霜翎会如何作答,男人的占有欲作祟,萧轻弦便坐在一旁闲闲喝茶,并不开口。
萧海乐一双眼睛希冀的看着自己,周因是女儿家不好问出这种问题,但也坐在一旁偷偷好奇张望,萧轻弦又没有替自己解围的意思,霜翎避无可避,只得尴尬的胡乱点了一下头。
萧海乐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最亲近的兄长有了孩儿,“娘亲”又是从小对自己爱护有加的霜翎,脑中忍不住开始想象他们来日生个白胖可爱的孩子,抱着自己的腿唤自己“皇叔”的样子。
萧轻弦听见霜翎亲口承认,心中微妙的升起一股满足,脸上也微微带上笑意··萧海乐独自欢喜了一会突然道:“这是好事情,该当告诉母妃的,好叫母妃知晓她已有了长孙……”话说到后来,脸上已是一片黯然。
萧轻弦心中也是感叹,父皇知晓了霜翎之事,只是他用心不在母妃身上,自然不会将这等事告诉母妃,可怜母妃直到去世都不知道自己有了长孙·长长叹了口气,萧轻弦站起身来低声道:“走吧。”
四人又重新回到灵堂,霜翎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身份拜祭齐妃,僵立着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手上传来一片温暖,霜翎惊讶的抬起头,只见萧轻弦脸上平静无波,手却伸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萧轻弦察觉到了霜翎的手足无措,看着母妃的棺木,带着方才心中的一点满足,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握住了身边霜翎的手掌·霜翎的手他并非没有拉过,只是从前心中从无这种这种感觉,手中霜翎的手仍旧像从前那样骨感十足,硬邦邦的并不舒服,比起自己从前握过的那些美人柔弱无骨的小手差了太多,只是想到身边人腹中有自己的骨肉,竟觉得心中的满足又张大了些。
拉着霜翎的手走到齐妃棺木前,萧轻弦低低开口道:“母妃,霜翎腹中已有了孩儿的骨肉·轻弦不孝,母妃尚在时从未同母妃说过,让母妃欢喜·”说着暗中拉了拉霜翎的手。
霜翎原本不知该如何是好,受他提醒方才回过神来,不顾萧海乐阻拦,吃力的跪下身,朝着齐妃的棺木端端正正一拜——自己定会在萧轻弦身边陪伴于他,他一日不离,自己心意便一日不变。
霜翎接着萧轻弦之力站起身来,这些话他不能当着萧轻弦的面开口,便只能在心中默默思量,只盼齐妃娘娘能够听到,九泉之下也可含笑··走出灵堂,萧轻弦看看天色,恐怕现下赶回王府就要晚饭时分了,霜翎禁不得饿,寺中饭菜又没有油水,转身淡淡朝萧海乐道:“吩咐伺候你的人收拾东西,你先随我回府。”
这便回府萧海乐脸上顿时有些不愿,眼睛也瞟向周因,自己与周因还未单独说上一句话呢··【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60)】·萧轻弦自然之道他在想什么,脸上仍旧淡淡的:“来日方长,因因闲来无事大可到我府上走走,何必急在一时”说罢转身朝寺外走去。
萧轻弦在齐妃面前承认了自己,霜翎心中温暖,也颇为欢喜,揶揄的朝萧海乐笑了笑,跟着萧轻弦朝外走去··两人都走在前面,萧海乐急急忙忙朝周因低声道:“因因,我现下住在哥哥府上,你若闲了可要来找我啊。”
周因有些羞涩,垂下头嗯了一声不再多话,跟着也朝寺外走去···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大家的话,真的很感动,合十,拜谢~ · 第四十五章··天气渐热,衣衫穿得更单薄了些,霜翎肚子长得飞快,遮掩不住,便有些不愿出门,只派夜非在吴陌医馆看守。
只是在府中无所事事,每日萧轻弦在府中时便陪着他到书房,总有些志怪小说稍微提神,萧轻弦不在府中,他不便到书房去,便随意找一本书呆在卧房昏昏欲睡,是以每日萧轻弦下朝回府一进房门看到的皆是方起床不久的霜翎倒在床上睡的正香。
东勺公主驾撵渐近,东勺使者先一步传信来说后日东勺公主便能到元信京中·到手的助力白白溜走,许是有了霜翎的缘故,萧轻弦倒也并无不悦,下朝回到府中,果然看见霜翎睡的正香,书本摊落在床上,许是热了些,脸颊也睡得通红。
心情不禁又好了几分,这几日看见霜翎心中都忍不住柔软·萧轻弦嘴角微微扬起,上前捡起床上的书本,坐在霜翎身边胡乱一翻,是一本寻常的志怪小说,重新放下书本,霜翎近来确实是睡得太多了些,伸手便去推他,口中唤道:“霜翎。”
虽是嗜睡,但武人的警觉仍在,被人一推,霜翎立即惊醒,盯着萧轻弦的眼神也透出一抹狠厉·并非没见过霜翎这种样子,只是近来他一直养在府中,未曾动武,这种样子便未再见过。
待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霜翎蓦地惊醒,收起了眼神中的狠厉,尴尬的揉了揉眼睛,自己怎么又睡去了这些日子委实睡得太多,看着萧轻弦似笑非笑的神色,霜翎颇觉羞愧,低垂着眼帘叫道:“王爷。”
·看他一瞬间收起了狠色,换上平时温柔的样子,神色间还带着几分羞愧,萧轻弦忽的觉得眼前人甚合口味,弯腰在他唇边亲了亲··这已是萧轻弦第二次吻自己,霜翎却依旧不能淡然,心中如擂鼓一般,深深吸了几口,想起自己决定不再扭捏守在萧轻弦身边,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清了清喉咙转开话题问道:“王爷今日心情大好,可是朝上有何喜事”·萧轻弦神色仍旧淡淡的,但不难看出其中柔和之意,漫不经心的道:“并无,父皇只说后日东勺公主便到京了。”
失了一大臂助,王爷不该着恼么霜翎有些不解,但看他欢喜的样子也不再发问,只点了点头··房中静了下来,忽听外面一声嘹亮的鹰鸣,萧轻弦神色一肃,站起身来走到门边,霜翎也听出这是萧轻弦养的黑鹰,跟着站起身来。
果然打开门后,天上一个黑点俯冲下来,萧轻弦一挥手,黑鹰便收拢了翅膀落在门口的鹰架上,扬扬头又叫了几声·奖赏的从鹰架一旁的碗里丢出一块肉干,萧轻弦从黑鹰脚爪上绑着的竹筒里取出一张纸条。
霜翎不敢逾矩,不便看纸条上的话,只得看着萧轻弦的神色·只见他眉头一皱,方才缓和的脸色重新绷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属下定会全力为王爷解忧。”
话一说完,猛然想起自己现下不比从前,尴尬的一笑,不再多说··萧轻弦浑不在意,把手上的纸条递给霜翎,霜翎接过来展开一看,一张不大的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迹甚是熟悉,正是被萧轻弦派往天水的不归所写。
细细读下来,霜翎心也不禁渐渐下沉,依照不归所写,天水国都的皇子与邱梓易一般无二,甚至平素与身边的侍妾相处也毫不避讳,朝中行事更是一丝破绽都没有,显见是真的邱梓易。
霜翎抬头看着萧轻弦,深入敌国京都绝非一般人可为,以元信的邱梓易风度气势与能为看来,这人必不是他人假冒,那天水国都的邱梓易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人真是□有术·萧轻弦心中也甚是疑惑,只苦于无法当面确认天水国都的邱梓易是真是假。
不过不归办事一向稳妥,他既说那人是真,想必不会有错··霜翎想了想试探问道:“既如此,王爷不如先召不归回府问个清楚,若真有蹊跷,便先设法除了元信这个邱梓易,就算他不是真的,对天水来说也必成损失。”
萧轻弦默然点头,不归与夜栖在天水人单力薄难以成事,设法除掉元信的邱梓易乃是最稳妥之法·当下快步匆匆朝书房走去,欲拟信与不归召他回来··霜翎提步正要跟上,就听暗处有人叫道:“大侍卫。”
正是夜非的声音·霜翎一凛,夜非现下回来,莫非是吴陌那边出了什么事忙转头问道:“何事”·夜非平板的声音答道:“回大侍卫,今日天未亮时有人到吴陌医馆中寻他,说要吴陌助七王爷……捉拿大侍卫。
吴陌不从,方才有人闯进吴陌医馆,刺伤了吴陌,杀了几个百姓·”·什么霜翎一惊,竟然杀了无辜百姓当下心中便有些焦急,一转头看见叼着肉干的黑鹰咕噜着黑眼睛看着自己,锐利的眼神与萧轻弦发狠时仿佛,想起萧轻弦的叮嘱,蓦地便冷静下来。
细细思量一番,吴陌被人刺伤,本正可洗脱他的嫌疑,但霜翎吃过大亏,不敢轻信,只觉吴陌被人刺伤一举反倒有些欲盖弥彰,倒似是急于洗脱自己的嫌疑·既是如此,不如自己将计就计,假作信了他,看他日后还有何举动,若他真是冤枉,自己也免得错判好人。
霜翎朝夜非的方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你·”想了想又接着道:“你不必去吴陌那里了,便还跟着我吧·”·夜非低低答应了一声再没了声息。
霜翎深吸了口气,此时自己万不可露面,否则便是告诉吴陌兄弟自己派了人监视他们,如不出自己所料,过不了多久,吴陌便会自己来前来相告邀功·当下气定神闲抬步慢慢朝书房走去。
·果然还未到午饭时分,就听守门侍卫来书房报道府外有人求见大侍卫·霜翎已将此时禀报萧轻弦,得了萧轻弦眼神允许,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道:“请他到花厅吧。”
说罢朝萧轻弦微微躬身行礼道:“属下且先去,还请王爷恕罪·”·萧轻弦点了点头,目光深沉的看着霜翎离去,今日之事霜翎所行叫他甚是满意,丝毫没有急躁鲁莽,可见将自己的话已放在心上,假以时日多加塑造,自己便无需再事事躬亲。
【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61)】··霜翎此时身子笨重走得不快,待走到花厅时,吴映已急的跺脚·霜翎一眼就看见他袖子上晕开的一大片血迹,看样子果然是受了伤。
吴映一看见霜翎的影子便冲过来就要拉住他,却被一旁的侍卫拦住,只得站定了急道:“大侍卫,大侍卫,不好了,医馆出事了”·霜翎脸上也故意露出焦急的样子忙问道:“医馆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又指着吴映的袖子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身上有血迹可是受伤了”·吴映急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声音也带上鼻音:“方才,方才有人闯入医馆,哥哥被他们刺伤了,王嫂,王嫂和梅子姐妹三个被他们杀了”·王嫂和梅子姐妹三个霜翎此时真正吃了一惊,七王府的人果然心狠手辣,稚子孩童竟能下的去手,想起平素梅子姐妹懂事可爱的样子,不禁也有些心酸,急道:“怎么会这样走,带我到医馆去看看。”
说罢朝身后的侍卫吩咐道:“你带五个人随我一同去·”衣服也顾不得换,叫老霍准备了马车便朝吴陌家的医馆行去··吴映坐在霜翎身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焦急与伤心。
霜翎看了看他的侧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就算是对吴陌心存怀疑,但自己始终相信吴映并未参与其中,甚至多半是被兄长蒙在鼓里·若真是如此,来日吴陌事发,三王府定不会对他客气,吴映夹在其中该如何自处低头看见了吴映袖子上重新湮开的血迹,显然是方才一番动作又挣裂了伤口,忍不住出声道:“你的伤……还是先行止血吧。”
吴映才反应过来一般低头看了自己的胳膊一眼,胡乱摇了摇头道:“我不碍事,只是小伤,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哥哥叫我躲在药柜后面,这伤是拉小虎的时候拿柜台上的铜称划伤的。”
说着抬起头来满眼惊慌的看着霜翎道:“大侍卫,我们兄弟两人与人无冤无仇,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霜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你且莫慌,待到了医馆再论。”
·吴映一直将霜翎当做兄长,他说的话奇异的有一种安抚作用,心中的恐惧慢慢散去了些,重重的点了点头··吴家的医馆大门紧闭,门口已围了许多人,吴映带着霜翎绕过正门,将马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巷口,从后门悄悄走了进去。
只见不大的院子血迹斑驳,院子接着的前厅便是平素吴陌给人看病的地方,此时吴陌惨白着一张脸倚靠在前厅门板上,紧紧盯着紧闭的大门,听见后门响动回过头,待看清进来的人后,仿佛是送了全身的力气,眼睛一翻昏了过去,身子也垂软在地上。
霜翎朝身后跟来的侍卫一摆手,便有人上前将吴陌架了起来,只见他一件粗布衣被刀划得四分五裂,上面几乎全是血迹,可见受伤委实不轻·霜翎朝内走了几步便看见厨房门口横七竖八四具尸体,王嫂面朝下护着三个孩子,却奈何来人实在凶残,梅子姐妹三人细细的脖子上的刀口深可见骨,小虎年纪太小,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何事,趴在娘亲与姐姐尸体上,小手努力摇晃着,想叫四人起来陪他玩耍。
· 第四十六章··霜翎紧了紧拳头,朝中斗争为何偏偏要牵连无辜百姓王嫂母女四人与这件事毫无关系,平白丢了性命,下手的人亦有妻有子,如何下的去手小虎年幼失怙,日后该如何是好霜翎只觉眼眶涨的生疼,走上前去俯身抱起了小虎,任由他沾了鲜血的小手将自己的衣衫弄污,这场夺嫡定要早些结束,自己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助王爷尽快登得大宝,只有天下安定,无辜百姓才能不受这些连累。
吴映跟在霜翎身后,看着王嫂母女的尸体,他受王嫂照顾甚多,心中难过,忍不住低低哽咽出声··霜翎眼睛一直看着王嫂母女尸体,微微转头朝身后吴映问道:“王嫂家可还有人”·吴映摇摇头:“王嫂老家灾荒,父母都已去了,去年王大哥也生了重病去了,此时家中已无人……”想起王嫂身世可怜,却生得一副好心肠,又忍不住呜咽起来。
霜翎点点头,朝侍卫吩咐道:“从府中账房提钱厚葬这四人·将这里打扫干净再回府复命·”·吴映越过王嫂的尸体进了正屋,过了片刻扶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手上抱着个沉沉睡着的婴儿,看见霜翎疑惑的神色解释道:“这是我嫂嫂,躲在房中的柜子里方才逃过一劫。”
霜翎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王嫂尸体一眼,抱着小虎朝外走去··吴映吸了吸鼻子扶着嫂子紧紧跟上,红着眼圈喃喃朝霜翎叙着王嫂生前为人热情善良··霜翎这段时日常到吴家,与王嫂也算熟识,自是知道吴映所说不假,想到她们无辜受累,心中更是难过,抱着小虎的手紧了紧,逝者已矣,想必王嫂在这人世间最放心不下的要算是小虎,自己便将他抚养成人,也叫王嫂九泉之下能含笑。
小虎不见了娘亲与姐姐,仿佛有些着急,依依呀呀的朝霜翎说着,霜翎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听得他口齿不清的不断唤着娘亲,心中发酸,抱紧了小虎低声哄道:“小虎跟我回府如何日后……我便做你爹爹可好”·小虎听不懂,只知自己不见了娘亲,等了一会仍旧不见,咧开小嘴放声大哭起来,任是霜翎使尽全身解数也不肯停下,直哭回了王府。
几人下了马车刚进府门,老霍便小跑了过来,满面焦急看着霜翎:“大侍卫怎么现下才回来王爷等你用饭呢·”·霜翎一怔,一时忙乱,已过了用午饭的时候,不想王爷竟然在等自己用饭。
霜翎心中颇有些过意不去,忙朝老霍指了指身后的吴家四口道:“还请霍老帮忙照顾这四个人,我去找王爷复命·”说着抱着小虎急匆匆朝主院走去·进了院,果然看见紫玉紫琪满脸焦急的等在门口,看见他来脸上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霜翎歉意的朝她二人一笑,将怀中依旧哭闹不休的小虎递到紫琪手中,自己忙净手换衣,推开房门,正看见萧轻弦坐在桌前,紫雯正领着小丫鬟一样样端菜·已过了午时,他竟真的等着自己用饭……霜翎心中感动,走上几步就想行礼,口中也请罪道:“属下累王爷久等,还请王爷恕罪。”
萧轻弦挥手免了他的礼,指了指凳子叫他坐下用饭,口中问道:“吴家那边的事怎么样了”·霜翎捏着筷子黯然摇摇头道:“吴陌和吴映受了伤,王嫂……母女四人,都叫人所杀,倒是没伤着别的人。”
王嫂母女萧轻弦想了想才想起那日自己和霜翎在街上遇到的人,他见惯了血腥,并无多少感触,只点了点头道:“方才我听到院中有孩子哭声,是怎么回事”·【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62)】·霜翎沉默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道:“王嫂母女遇害,只留下了小虎,属下想收养小虎,还请王爷准许。”
两人正说着,就听孩童的哭声渐近,而后紫琪在门外道:“王爷,大侍卫·”·萧轻弦嗯了一声道:“何事”·紫琪推开房门,样子有些狼狈朝霜翎道:“大侍卫,这个孩子哭闹不休,奴婢……奴婢实在哄不好。”
小虎原本不见了娘亲,好歹身边还有个熟识的霜翎,后来连霜翎都不见了踪影,更是哭得撕心裂肺,紫玉与紫琪两个人好不容易才给他胡乱洗了手脸,又寻了件衣衫裹住,看他哭得小脸都有些涨紫,不敢怠慢,急急给霜翎送了过来。
霜翎转头一看,就见小虎身上裹着一件女子的衣衫,又长又大,一张小脸哭得泛了紫,看起来可怜的紧·霜翎叹了口气,从紫琪怀里结果小虎,小虎终于又见到熟识的人,小手紧紧捏着霜翎的衣衫不肯放手,不再嚎啕大哭,只委屈着小脸抽抽噎噎。
霜翎低着头朝萧轻弦道:“王爷,便是这个孩子·属下怜他年幼失怙,想将他留在府中,还请王爷准许·”·这孩子虽长得白胖,但只洗了手脸,看起来仍有些脏,萧轻弦皱着眉头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行,这样一个民间的孩子怎能做我王府的世子我不允。”
霜翎一怔,脑中闪过太多不可置信,只喃喃的低声道:“属下并未让王爷收他为世子,只是属下自己要……”·萧轻弦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道:“你收作养子,那不就是我的世子”自霜翎对他表明心迹后,虽不明自己心中到底如何,但萧轻弦已在心底将霜翎当做了自己的王妃,此时这样的话随口而出,萧轻弦并不觉有何不妥,却叫房中众人都目瞪口呆。
·霜翎心中又惊又喜,张了半天嘴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闭口不言,无措的抱紧了小虎··萧轻弦根本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话一般,指了指紫琪道:“带这孩子下去用饭。
霜翎,莫傻站着,用饭吧·”·紫琪有些迟疑,怕小虎到了她手上又哭闹不休,悄悄抬眼看了一眼霜翎··霜翎暗暗平复心思,深吸了口气终于开口道:“王爷……请恕属下逾矩,就算是王爷不喜这个孩子,但属下着实可怜他,还请王爷准许他留在王府,也好让他衣食无忧。”
以王府家业又怎会养不起一个孩童萧轻弦淡淡的点了点头··霜翎松了口气,将小虎重新递给紫琪·小虎一路上哭得累了,腹中又饥饿,看见紫玉在门外拿着一块桂花糕朝他晃了晃,便没再拒绝,趴在了紫琪怀里。
紫琪朝萧轻弦行了礼,带着小虎出了房门··霜翎重新坐下来跟萧轻弦一同用饭,想了想又道:“王爷,属下想将吴陌兄弟安置在府中,也好叫吴陌以为我真的信了他。
只是属下想此事王爷还要当做不知才好·”·萧轻弦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人在王府,我怎么当做不知吴陌心中若有鬼,定然会说是为你受伤,本王念他们兄弟护你,将他们养在府中,无位无职,再不重用罢了。”
自己思量远不如王爷周全,霜翎心中羞愧,低下头应了一声··萧轻弦一看他神色便知他心中作何想法,毫不在意的开口道:“若你先下便能如我一般,要那些教帝王术的太傅又有何用知晓你心中在意些,日后定能为我独当一面。”
原来王爷一直以来对自己是有意□,霜翎心中感动,用力点了点头,脸上也笑了开来··萧轻弦看他开怀,也微微笑了笑道:“快些吃吧,累了一上午,不饿么”·房中两人之间颇有些温情款款的样子,隔壁房中的紫琪与紫玉两人却是手忙脚乱一身狼狈。
小虎的确很乖,王府里的饭食又精美,他从未尝过,自然是吃得欢喜,紫琪两人喂什么便吃什么·只是他毕竟年纪还小,紫琪两人又都是未出阁的女孩,从未照顾过孩童,看他吃得高兴,便将自己喜欢的吃食都挑出来喂给小虎。
小虎牙尚未长齐,有些东西咬不动,紫琪两人喂得又快,他来不及咀嚼,整吞了几口,极是不舒服,后来便将口中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吐得紫琪两人满身都是,跟着便咧开小嘴哭起来。
一看他又开始哭,紫琪两人头痛万分,又不知为何,急的团团转··奶娃娃吃了东西又哭,圆鼓鼓的小肚子更加难受,一张嘴便呕了出来,紫琪两人被弄得狼狈不堪,想去换衣服又不敢怠慢了小虎,房中鸡飞狗跳,热闹无比。
霜翎吃过饭,放心不下小虎便去看他,哪知一推开房门,就看见小虎瞪大眼睛坐在软榻上,紫琪与紫玉身上沾着污秽,正狼狈的给小虎擦嘴··忍不住便有些好笑,但霜翎身为男儿更加不会照顾孩童,也不上前插手,只站在门口笑看两人忙乱。
萧轻弦不知何时也踱了出来,站在霜翎身后也朝屋内看着三人,又转头看了看霜翎的神色,嘴角跟着微微勾了起来··霜翎因着身孕,午饭后困倦难当,每日定要小睡,醒来后穿好衣衫径自去了安置吴陌一家的小院。
吴映收拾好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正拿着药给吴陌疗伤,而吴陌也醒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皱着眉头,仿佛极是痛苦,吴陌的妻子抱着婴儿坐在床头,看见陌生男子进来,急忙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霜翎走上前去,吴映从床边站起身来,眼睛通红,垂着眼帘唤道:“大侍卫·”·吴陌勉强欠起身子,霜翎忙道:“不必起身了·今日医馆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吴陌声音虚弱,低低朝吴映道:“你先出去,我有话与大侍卫说。”
·· 第四十七章··吴映点了点头乖乖离开,吴陌方低头道:“大侍卫,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相瞒,当日大侍卫深陷七王爷府中,确实是我通风报信·我自知罪该万死,只是当时我实在情势所迫,七王爷拿了我怀有身孕的妻子,逼迫我将大侍卫的动向说与他知晓,我怕妻子受伤,只得……”停了停续道:“七王爷不知怎么知道了大侍卫现下帮了我,今日一早便派了人来医馆,要我助他们擒住大侍卫,我没答应,上午就有人……”话未说完,吴陌长叹一声。
霜翎心中有底,作出一脸复杂的样子点了点头··吴陌续道:“现下医馆已是是非之地,恐怕七王爷的手下还会再来,吴陌负了大侍卫的信任,死不足惜,但吴映和内子无辜,日后我若有不测,还请大侍卫多加照看。”
【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63)】·霜翎故意沉吟一会,有些为难的开口道:“此刻医馆的确是不能回去,你们在这里的事我不能欺瞒王爷,这次你是因我受伤,王爷仁慈,定会开恩留你们在王府,只是……恐怕不会再重用你二人。”
吴陌听闻此言喜出望外的抬起头,声音中也带着几分惊喜:“大侍卫是说,王爷会收留我们”·霜翎有些迟疑的微一点头:“王爷心中若有芥蒂,我自会从旁劝解,此次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连医馆也不能回,该当负些责任。”
吴陌一脸感激:“既如此,多谢大侍卫,叫吴映与内子有容身之处·”说着脸上又有些黯然:“我当日所行,果真猪狗不如,就算王爷不肯收留,也是情有可原,只怪我自己……”·霜翎摆手打断他的话道:“从前的事,不必再提了。
我去向王爷禀明此事,你且安心养伤·”说罢转身出了房门,迎面便看见吴映用未伤的手抱着侄儿,吴陌妻子站在一旁低垂着头·霜翎安抚的一笑:“好生照料吴陌,莫要担心其余。”
吴映“哦”了一声答应,不明所以的看着霜翎走了出去···快到晚饭时分,霜翎重新回到吴陌一家所住的小院中,待吴陌将吴映遣出房后开口笑道:“王爷已答应你们留在府中。”
说着微微露出一点遗憾的神色道:“只是王爷不准你与吴映再到府中医馆·”·吴陌又惊又喜,从床上欠起身子:“多谢王爷,多谢大侍卫。
王爷能容我一家安身已是天大恩赐,吴陌不敢再奢望其他·”·霜翎嗯了一声笑道:“既如此,你们切安心住下,医馆那边我已派人收拾,待风波过去你们再回去不迟。”
说罢与吴陌道别,又出门与吴映道别,他不喜这般虚与委蛇,着实觉得疲累,走回主院时长长松了口气,方觉轻松下来··紫玉正抱着小虎在主院门边玩耍,小虎很是喜欢门前的一对小玉狮,小手小脚挣动着想爬上去,奈何力气太小,紫玉又怕他摔倒,抱着不让他向上爬。
看见霜翎走过来,紫玉一使劲抱起小虎朝霜翎行礼道:“大侍卫·”·霜翎微笑着点点头,看见小虎已换了一身新衣,也被洗的白白净净更加可爱,对他更是喜爱,走上几步笑着叫道:“小虎,可乖么听紫玉姐姐的话了么”·小虎挥舞着小手想抓住霜翎的手,口中不知说了些什么,“咯咯”又笑起来。
紫玉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无意的压低了声音道:“方才厨房的刘婶来给小虎送糕点,说白天有玩意还不觉得什么,小虎晚上不见了娘亲,恐怕哭得才叫厉害·”·霜翎一怔,没想到此处,经她一提醒才想起,小虎从出生一直都睡在娘亲身边,今晚不见了娘亲,确实是件麻烦事。
想起王嫂被无辜牵连丢了性命,又有些黯然,叹了口气道:“今晚小虎还要麻烦紫玉姑娘了·”·紫玉急忙摇了摇头:“大侍卫说的哪里话,这孩子没了娘亲着实可怜。
大侍卫放心,今夜我们定会好生照料他·”·小虎抓了几下霜翎的手没抓到,有些不高兴,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便要霜翎抱他·霜翎叹了口气,避开肚子将他抱在怀里搂了搂,自己说要将小虎抚养成人,但无论如何再也无人能替代他的娘亲,能给他的也只有一个衣食无忧而已。
·刘婶说的果然没错,方才用过晚饭,霜翎坐在房中便听见临院传来小虎撕心裂肺的哭闹声,想必是小虎到了睡觉时分却不见娘亲,便开始哭闹··萧轻弦捧着一本书坐在灯下,听见声音皱起眉头,看了身边的霜翎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依旧低下头看书。
奈何过了小半个时辰,小虎的声音已有些嘶哑,哭声却依旧没停,萧轻弦忍不住沉下脸色,将手中书本扔在一旁冷冷地叫道:“门外是谁进来·”·紫琪听他口气不好,战战兢兢推门走了进来叫道:“王爷。”
萧轻弦皱眉问道:“你们院中是怎么回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紫琪害怕的垂下头答道:“回王爷,大侍卫今天带回来的孩子哭闹不休,定要找娘亲,紫玉和紫雯都在哄他。
王爷还请息怒·”·霜翎早已坐立不安,忙站起身来道:“王爷息怒,待属下过去看看·”·霜翎开了口,萧轻弦便也不再多说,只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夜黑风凉,你莫要出去。”
说罢又朝紫琪道:“去将那个孩子带过来·”·紫琪忙答应一声去了,霜翎站在房中有些手足无措,萧轻弦这些日子对他的纵容实在叫他受宠若惊,想了半晌只得垂首道:“多谢王爷。”
萧轻弦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重新捡起书本翻看起来,只留霜翎一人怔怔的站在灯下看着他出神··不过片刻,紫雯便抱着小虎跟着紫琪进了主院,站在萧轻弦卧房门口叫道:“王爷。”
萧轻弦应了一声,两人推门而入·紫雯怀中的小虎依旧在哭,小脸涨得通红,气力却有些弱了··霜翎叹了口气,自己其实也只是不放心罢了,没了娘亲便是没了娘亲,任谁都不能替代,只能任由他哭,撑过了这段时日,日后长大些自然会好。
看见他身体无恙,只是哭得脱力,也放下了心,微微颔首朝紫雯低声道:“麻烦紫雯姑娘了·”·紫雯垂下眼帘心疼的看了一眼小虎,口中温温柔柔的道:“他要娘亲,我们也没办法给他寻来,只能等他自己哭得累了睡去。”
说着朝萧轻弦行了个礼道:“王爷若是嫌吵,明日我们带他到府中别处去睡,只是今日天晚,求王爷见谅·”·萧轻弦住在宫中,从小便不与齐妃住在一起,自然不能明白小虎为何非要吵着要娘亲,耳边听着他的哭声,心中也感烦躁,皱着眉头挥手道:“回去吧,明日你们收拾了带他住到醉竹苑去,莫要再来吵本王。”
紫雯答应一声离去,小虎确实哭得累了,果然过了一会便安静下来,想来已经睡去··萧轻弦坐在灯下,眉头依旧未舒展开,霜翎从小便入了宫,自然知他从小便不在齐妃身边,明白他并不懂小虎为何哭闹,是以会感到厌烦。
但萧轻弦身份尊贵,霜翎也无法多说,毕竟萧轻弦将醉竹苑赐予小虎住,霜翎感激道:“属下代小虎多谢王爷·”·萧轻弦淡淡的嗯了一声,抬眼看见霜翎站在灯下,不只是灯光昏黄还是他有了身孕的缘故,眉眼间竟是说不出的柔和,慢慢坐直了身子朝他道:“过来。”
【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64)】·霜翎有些诧异,萧轻弦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只得疑惑的走了过去叫道:“王爷”·萧轻弦原本坐在软榻上,指了指身边道:“坐这里。”
霜翎坐下身来,正要说话,就看见萧轻弦的手伸了过来·霜翎一怔,愣神间萧轻弦的手已抚在了他脸上·霜翎震惊的瞪大眼,感受着萧轻弦的手在自己脸上游移,而后看见他微微皱起眉头,将手放在了自己衣襟上。
霜翎此时方才回过神来,忙伸手按住了萧轻弦的手惊道:“王爷”·萧轻弦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心中有些不满,为何霜翎神色看起来柔和无比,摸上去却并不光滑,眉毛硬硬的颇有些扎手,胡子刮得干净,倒没什么感觉。
想起了上次摸过的他光溜溜的肚子和里面已经会挣动的孩儿,萧轻弦有些忍不住,不顾霜翎压在自己手上的手,用了些力气扯开了他的衣襟··霜翎现下是真的被萧轻弦的动作所惊,就想闪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哪知萧轻弦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迅速摸上他的肚子,稍微用了些力摁住他的身子。
霜翎僵直着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屏息感受着萧轻弦的手在他肚子上摸来摸去,过了一会仿佛不甘局限在如此小的范围内似的,倏地向上碰了一下他胸口的一点朱红··许是今日天晚,霜翎腹中的孩儿已然睡去,萧轻弦摸了半晌都没感受到他的动静,反而感觉到手下的皮肤又紧又滑,比起他脸上的感觉更好了几分,视线朝上瞟了瞟,就看见霜翎胸口两个朱红的小点。
萧轻弦有些好奇,想不到男子的乳(那个)珠也能如此红颜,便伸出手指去拨了拨,手下的乳(那个)珠迅速变硬,霜翎也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想要跳起来·萧轻弦一怔,没想到霜翎身子竟如此敏(那个)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摁在了软榻上。
· 第四十八章·第四十八章·被他强势的动作甩在软榻上不得起身,霜翎心中更加慌乱,口中忙叫道:“王爷”·萧轻弦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俯下身子紧紧盯着霜翎的眼睛,满意的看穿他的手足无措,而后在他唇边吻了吻低声安抚道:“莫怕,我不会伤了你的。”
霜翎张开嘴刚要说话,萧轻弦便又压了下来覆上他的唇,趁着缝隙结结实实的深入,将他的舌头卷了出来叼在嘴里咬了咬·竟是比以往那些侍寝的女子都好了些,并没那些刺鼻的胭脂香气,只是自己从小便熟悉的身边人的气味,萧轻弦微微挑唇,又重新咬了咬他的舌头。
自己身上的是萧轻弦,吻住了自己的是萧轻弦,霜翎睁着双眼怔怔看着眼前的人,还是一样的眉眼,其中却多了些柔和之意,仿佛甚是高兴·舌头在别人嘴里,霜翎突然很想唤一声“王爷”,便不顾口齿不便,僵硬着舌头不清不楚的呢喃了一句。
原本有些僵硬的舌头突然搅动了一下,萧轻弦惊讶的看着身下的人,霜翎不像是这般会挑逗人的人,方才是怎么回事微微抬起身放开霜翎的舌,萧轻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耳边又听见霜翎稍微清楚了一点的声音呢喃道:“王爷……”原来竟是在叫自己,萧轻弦有些好笑弯下身在他耳边嗯了一声,既是答应,又是询问,而后又在他颊边轻吻起来。
这样温情脉脉的动作,霜翎清楚地知道身上的是自己恋慕许久的萧轻弦,被他的温柔打动,轻轻伸手搂住萧轻弦的脊背,侧头看见了萧轻弦俯在自己唇畔的侧脸,忍不住也凑上去亲了亲,口中又叹息似的叫了一句:“王爷。”
萧轻弦重新嗯了一声答应,感觉到他也在回应自己,便沿着霜翎的耳畔慢慢朝下吻去,甚至还在他的颈侧吮了吮,待看见起了红痕方又继续朝下,终于看到自己方才倍感好奇的两点朱红,萧轻弦撑起身子又仔细瞧了瞧。
霜翎睁着迷蒙的双眼看见萧轻弦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胸前看,尽管大男人胸前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却还是被他盯得面红耳赤,忙伸出手就要遮掩,谁知手刚伸到半路,便被萧轻弦一把握住,而后胸前的乳珠一暖,被萧轻弦卷入了口中。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霜翎只觉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着实怪异难耐,伸手就像推开萧轻弦的头·哪知萧轻弦正将自己的乳珠叼住,微微一推,霜翎便感到乳珠被人拉扯,微微的疼,却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快感扩散开来,短促的惊叫一声,霜翎忙放开推动萧轻弦的手,躺回软榻大口喘息。
口中的圆点越来越硬,萧轻弦又用了些力咬了咬放开,瞥了一眼备受冷落的另一边,却不去理会,径直朝下去吻霜翎凸起的肚子·圆滚滚的肚子与从前那些侍姬平滑的小腹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吻上去时也要小心翼翼,但一想到里面睡着自己与霜翎的长子,萧轻弦便觉心中说不出的柔软,在他的肚子上不轻不重的啄吻着。
原本熟睡的孩子仿佛醒了过来,感受到了父母心中的悸动,挣动着小腿“碰”的一脚踢了过来,正踢在萧轻弦嘴唇上,踢得萧轻弦更加心猿意马,抬起身子看了看霜翎,只见他双眼微闭,脸颊通红,显然是被这种感觉刺激的神思恍惚。
萧轻弦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穿在霜翎身上的裤子,趁着他神思不属,一把便拽了下来,而后又几下脱干净自己身上的衣衫,重新压了回去··身体上的感觉太过明显与刺激,霜翎脑中来不及想其他,只是闭着眼感受着萧轻弦给他带来的这些感觉,蓦地下身一凉,霜翎忙睁开眼,正看见萧轻弦将他的裤子扔在一旁,伸手开始脱自己的衣衫,除了与萧轻弦在山谷中那糊里糊涂的一次,霜翎从未与人如此,但就算不知,也明白接下来的事便是两人之间亲密无间,没想到会与萧轻弦走到这一步,霜翎有些紧张,却也有些期待,并未阻止萧轻弦的动作,只是重新闭上眼感受着萧轻弦温热的身躯重新压了过来。
萧轻弦向下瞥了一眼,霜翎两腿之间的分身已然站立,干干净净的颜色,霜翎的为人他自然知晓,也知道他从未与那些侍卫一起流连过花街柳巷,碰过这具身体的只有自己一人而已,心中不免更加满足,伸指弹了弹他的分身,惹得霜翎身子大大一抖,而后便分开他的双腿,将手朝后探去。
霜翎后方的小口紧紧闭着,萧轻弦伸指碰了碰,霜翎便更加僵硬的夹紧,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萧轻弦撑起身子想了想,从软榻上站起身来朝一旁的柜子边走去··温暖忽然离体,霜翎有些吃惊,忙睁开双眼,难不成萧轻弦后悔了目光追随者萧轻弦的身影,就看见他一连拉开了几个抽屉,最后手里捏着一个小瓶走了回来。
青玉制成的小瓶,霜翎甚是熟悉,正是太医院所制的金疮药,并未普通医馆的药粉,而是一小瓶凝露,以往自己受了伤,萧轻弦便会赏赐这种凝露,效果确实比普通医馆的金疮药好了太多。
只是此时王爷拿这个来做什么霜翎目光有些迷茫,怔怔的看着萧轻弦走回软榻边重新俯了下来··【寒霜未至—曋渊(王爷攻侍卫受生子)(65)】·又将霜翎的双腿拉开了些,萧轻弦将手指在药瓶中沾了沾,而后口中轻声安抚道:“莫慌,放松些,霜翎。”
他的声音仿佛有着安定人心的作用,霜翎强迫自己慢慢放松了身子,睁开眼睛紧紧盯着萧轻弦的脸··察觉到手指下的小穴软化,萧轻弦慢慢将手指送了进去,而后抬眼看到了霜翎的眼睛,又凑过去亲吻着他的嘴角低声道:“莫怕,是我。”
是王爷,并没什么可怕的,霜翎重新抱住萧轻弦,感受着他的亲吻与手下的动作··多加了几根手指仍能顺利进进出出后,萧轻弦伸手抚了抚霜翎的肚子,而后深深吻住霜翎,将自己肿胀的分身顶了进去。
内壁的蠕动紧致滑嫩,霜翎的痛叫也被自己吞进腹中,萧轻弦忽然觉得激动异常,心中的满足绝非从前那些侍姬能给与,加了些力气抚摸着他的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身下用力抽动起来。
霜翎只觉眼前晕眩,下身被侵入的疼痛慢慢淡去,身体里火热的硬物感觉更加明显,是王爷与自己亲密无间的结合在一起,说不上心中是感动还是激动,霜翎承受着萧轻弦的动作,也配合的亲吻着萧轻弦。
霜翎身子特殊,萧轻弦心中也有数,不敢太过放肆,感觉到霜翎有些跟不上自己的动作,便用力抽插了几下,被那紧致挤压的将精华喷洒了进去,霜翎身子一颤,紧跟着后穴绷得更紧,分身也射出几道浓浓的白液,喘着粗气就要倒回软榻。
萧轻弦怕他摔到,伸手揽住了他的身子,自己躺了下去,将他搂进怀里·与霜翎做这种事仿佛格外不同,叫自己忍不住要去温柔对待,心中也是异常满足,伸手抚摸着霜翎的肚子,萧轻弦有些沙哑的问道:“怎么样身上可有和不妥”·身体里是萧轻弦的东西,鼻端也是萧轻弦的味道,霜翎躺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心中既是茫然又是欣喜,自己这样可算是与王爷又亲密了几分喘匀了气开口叫道:“王爷。”
萧轻弦答应了一声,又在他脸上亲了亲问道:“怎么”·如此亲密,如此温情,霜翎独自在心中笑了笑,回手紧紧抱住萧轻弦摇了摇头,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重新又叫道:“王爷。”
他今日来来回回唤了自己许多次,答应了又无下文,萧轻弦低头正看见霜翎嘴角的笑容,心中突然了悟,想必在霜翎心中也是与自己一般高兴满足,便也不再追究他唤自己究竟何意,只是也将他搂的紧了些。
两人紧紧相拥一会,萧轻弦有些昏昏欲睡,只是身处软榻,便拥着霜翎坐起身来道:“你也该累了,去床上睡吧·”说罢就要起身,低头却看见霜翎因着他的动作微微皱起眉头,虽是口中答应,却并不起身,不禁有些疑惑道:“怎么了”·霜翎满脸通红,只感觉萧轻弦方才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缓缓流了出来,一时情动忽略了的穴口也有些疼痛,实在难耐,只得尴尬的开口:“王爷,属下想要洗漱一番。”
萧轻弦招人侍寝后从不与侍姬过夜,哪里知道那些侍姬事后都要清理身子,被霜翎一提,微微一怔方才醒起自己方才将精液留在了霜翎体内,若不洗去该是难受的紧,扬声朝外面叫道:“紫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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