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懂欧几里得了吗 by 时岁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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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懂欧几里得了吗 by 时岁邪(2)
·林谦树在台下听得直皱眉——这画乌龟能帮助解数学题吗他感觉台上的江易知好似个招摇撞骗的风水先生,亏得台下这一帮子未来数学精英们还听得一脸专注。
“将你面临的所要解决的问题转化为你已解决的问题,这是一个思维转换的过程——即多提一个问题·”江易知在黑板上写了一道例题,“比如在这道题中,已知x1大于等于0,题目要求证的x1小于等于1加a,其实是在探讨a与0之间的关系……”·江易知在黑板上写得飞快,一支粉笔嗒嗒作响,林谦树起初还跟得上,只低头揉了一下眼睛的工夫,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黑板上的一切突然就变得晦涩难懂起来。
怎么就突然蹦出个x2x3呢他们脑袋上顶着的平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林谦树不信邪地又揉了揉眼睛,发现黑板上的一切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说好的教画龟呢迄今为止可是连乌龟的脑袋都没出现过呢··林谦树想着,忍不住去偷瞄旁边的官鸣,只见他一边推着眼镜,一边奋笔疾书,时不时还要点几下头,似乎对江易行的观点十分赞同。
身边有这么一道炙热的视线存在,官鸣很难没有感觉,起初他还忍耐了一会儿,很快还是憋不住转过头去,赧然问林谦树道:“林、林老师,我打扰到你了吗”·林谦树看着他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问他:“你都听得懂吗”·官鸣精神一凛,心想果然林老师今天坐到我身边来是想来调查了解教学进度的。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江老师讲得很仔细,而且例题都是根据我们的接受水平挑选的,所以没有不理解的地方·”·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少年脸上写满的真诚让原本准备寻求“听不懂同伴”的林谦树开始怀疑人生。
他忍不住又提问:“江易知说好要教你们画龟,现在却找乱七八糟的例题给你们做,你们不失落吗”·官鸣茫然地眨了眨眼:“这不就是化归的例题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林谦树意识到自己这是又说错话了。
看着官鸣带着怀疑却又不敢说话的神色,林谦树尴尬地哈哈一笑:“老师跟你开个玩笑·”·官鸣一脸“所以这会儿我是该笑吗”,努力咧开嘴回应林谦树,于是刚刚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这会儿又变成了相视对笑,场面看上去是说不出的诡异。
“官鸣·”·官鸣正专注傻笑,忽然听到讲台上江老师喊自己的名字,闻声转过头去,只见令人闻风丧胆的江大魔王这会儿果然脸色冰冷地看着自己·他被冻得一激灵,赶紧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江、江老师”·“认真听课。”
江易知用粉笔轻敲黑板,淡淡地说道,“坐下吧·”·虽然江易知没有说什么重话,但官鸣坐下之后再也不敢转过头来搭林谦树的茬了··作为一个善良懂事的学渣,林谦树深深地明白自己听不懂也不能影响别人听课这个道理,于是只能郁闷地一个人玩起了笔。
讲台上,江易知观察到台下角落里两人不再说话,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黑板上··江易知讲了三道例题就停了下来,他把一早准备好的卷子分发下来,对众人道:“上节课的卷子已经委托班长下发了,全对的可以做这张试试,有疑问的自行提问。”
林谦树觉得这样的安排挺合理的,起码不用自己再上讲台说什么·他正想着,忽然看到身旁一帮人“哗啦”一下站了起来,转眼间就把自己这张桌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女生,她把一张批改过的卷子摆到林谦树跟前,指着一道被圈起来的题目问他:“林老师,这里既然f(x)是严格增函数,为什么矩形的整点不能包括0”·增函数还有严格和不严格的区别吗函数现在不画乌龟改画正方形了林谦树傻眼了,感觉自己仿佛穿着新手村装备在高手竞技场里装NPC。
排女生后面那个见林谦树久久没有回答,不耐烦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问题林老师肯定是觉得太简单了不想回答,你赶紧走吧,等会儿我告诉你为什么——”说着,他把自己手中的卷子叠到了女生的那张卷子上面:“林老师,看我这道四阶幻方的变换顺序为什么不能调换位置我计算了一下答案似乎是一样的啊”·林谦树继续傻眼,这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前跳起了舞,若是耳边再响起个唢呐声,他能自己把自己送走。
“还有我……”·“还有我……”·嘈杂声不绝于耳,头昏脑涨间林谦树忽然听得一声天籁··“林老师今天不舒服,所有上星期卷子的问题由我来解答。”
站在讲台上的江易知说··江易知的声音一出,原本热闹的教室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挤在林谦树身旁的学生都拿好了卷子,带着几分畏惧的神色排着队走到了讲台边上。
·带头的依旧是那个率先朝林谦树提问的女生,她小心翼翼地对江易知说:“江老师,上星期的答疑课是林老师给我们上的,这张卷子也是他批的……”·“我知道,”江易知波澜不惊地说道,“不过卷子我也有批,你们错在哪里我也清楚。”
他看向女生,对她说:“汪思妤,f(x)是严格增函数和矩形的位置没有关系,你的错误是第二步计算中把+1给省略了,所以始终得不到a的位置·”接着他又看向女生身后的男生:“郎先达,再去读一读题干中对于幻方的相关定义。”
江易知一个一个名字叫过去,精准地点出了每个人在卷子中的问题,竟然没有一个人的名字和错误是对应不起来的·三分钟的时间,原本在讲台边排起的长列就被清空了,所有人抓着卷子有些羞惭地回到座位上,一脸苦大仇深地继续和错误作斗争。
林谦树看得目瞪口呆——穿越之前,他起码也上了将近十年的学,可从没有一个老师答疑的时候是像江易知这样的,能一句话解决的问题绝不多浪费第二句,而求知的同学们也都瑟瑟发抖,看上去对这样的模式既不敢反抗也不敢不习惯。
官鸣倒是没有提问,他已经咬着笔杆开始做刚刚发下的卷子了··林谦树没事做,干脆又去找官鸣聊天:“你没有问题吗”·官鸣从卷子中抬起头来,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上周那张卷子挺简单的,我做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言下之意是并不知道同学们为什么有那么多问题··行吧,原来这个蓝眼镜小伙还是个学霸·林谦树叹了口气,想起刚刚他夸奖江易知上课深入浅出,条理清晰,大概也是跟他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有一定关系的。
“不过江易知这么讲,大家真的听得懂吗”林谦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坐在他前排的少年大概是听到了后排老师的牢骚,偷瞄了一眼讲台,发现原本站在讲台上的江易知不知何时消失了,抓紧时间回过头来和林谦树搭话:“江老师上课还行,但论答疑,江老师真的比不过您啊。”
他面露苦色,把刚刚在江易知地方挨了喷的卷子又递回给林谦树:“江老师讲题速度太快了,大家有点跟不上,还是林老师您这样一步接一步的详细步骤适合我们这种刚接触竞赛的小白。”
“林老师,”少年试图用闪亮亮大眼攻势打动林谦树的心,“您就给我讲讲题吧”·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甚至夸自己比江易知还要厉害,林谦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爽。
但他也明白,今天这个逼他注定是装不了了·他叹了口气,穷尽毕生演技用右手捂住额头,轻嘶一声:“哎哟,我这脑袋又疼了……不行不行,今天看了文字就头晕”·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一阵热的水蒸气从耳畔划过手背最终停驻在了桌边,林谦树的桌上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
提前看到人来的少年已经飞快地卷起卷子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江易知放下水杯,低头与神色迷茫的林谦树来了个对视:“头疼的话就喝点热水·”·他走到前排,把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少年手中的卷子抽过来,仔细地浏览了一番后,把卷子平铺在课桌上,单手拔开笔盖,用水笔在卷子上写了一行公式:“试试用这个公式来解。”
少年将信将疑地接过笔,尝试着用江易知刚写下的公式往下做,一开始动作显得迟疑而滞缓,接着便越做越快,到最后刷的一下放下笔,用激动的声音说道:“答案是6”·“嗯,对了。”
江易知点点头,声音中依旧听不出有多激动,“以后遇到这种问题就用这个公式吧·”说完,他便又回到了讲台上··林谦树摸了摸微烫的杯身,思绪有些凌乱——江易知这是在替自己解围么·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你化归了吗·明天不更新,因为明天有一个重要的工作要做_(:з」∠)_·期末快到了,我接下去的更新时间很可能会不太稳定,骚凹瑞,土下座·第16章 他给我做饭了·接下去的做题时间,江易知也在讲台上低着头刷题。
林谦树自然刷不进题,只能又无聊地凑到官鸣身边去看他做题··蓝眼镜小孩被林谦树盯得不自在,抬头看一眼讲台,悄悄问林谦树:“林老师,您有话要对我说吗”·林谦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不很想在充满学霸的地方做个弱智。
他托着下巴,挖空心思找了个他认为能和官鸣聊得上的话题:“你很崇拜江易知”刚刚上课的时候,林谦树就留意到,官鸣就连抄笔记的时候眼神也是亮晶晶的,满是对江易知的崇拜。
官鸣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低声回答林谦树:“江老师很厉害,什么题都会·”·林谦树识趣地没问他崇不崇拜自己,感觉问了也是替“另一个林谦树”问的。
他想了想,转而问起另一个人来:“那你认识江易行么”·没曾想“江易行”三字一出,原本还处在小害羞中的官鸣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眼神冷酷起来,声音也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认识。”
“哦,”林谦树无聊地转了转手里的笔,“那就是认识了·”并且能让官鸣情绪失控到这样的地步,江弟弟和他大概也是属于仇人那一挂的。
官鸣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情绪的失控,于是只能说实话·只是张开嘴,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下撇:“好吧,他是我初中同学·”·“林老师,你离他远一点,”少年用认真的神情面对林谦树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崇拜哥哥,却对弟弟没有任何好感,这样的情形说起来是有些奇怪的·林谦树还想再问两句,余光感知到江易知做完题搁下笔再度站起身来,便闭上了嘴,假装对保温杯上的花纹感兴趣,不再打扰官鸣做题。
林谦树这一发呆,就磨到了这节课结束··下课铃声响起,江易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讲台上的教具,对台下的学生们道:“下课吧,明天班长把卷子收齐之后交到竞赛组办公室来。”
林谦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忙不迭地也收拾了桌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准备离开··江易知已经走到教室门外了,教室里却只有林谦树一个人突兀地站着·林谦树收拾了一会儿觉得奇怪,伸手戳了戳还在低头刷题的官鸣:“你们怎么都不走”·官鸣推了推眼镜,对林谦树说:“我们一般刷完题再走。”
刷完这一套林谦树登时肃然起敬:“这得刷到晚上吧”·“要不然明天一个班一个班收实在太麻烦了,”官鸣又推了推眼镜,“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再多刷一套有意思的题。”
林谦树觉得学霸的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的不太一样,嫌收作业太麻烦就选做完再走,而觉得麻烦的理由竟然是妨碍刷题·林谦树回想自己上个月为了躲个化学周测似乎还装胃疼在医务室躺了一下午,和这群学霸的思想觉悟差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你们加油吧·”林谦树对官鸣竖了竖大拇指,“哦对了,你的奖品老师也准备好了·”他把教辅书往自己腋下一夹,俯身凑近官鸣,压低声音说:“送你江老师亲手写的数学卷子,这个礼物你喜欢吗”·蓝眼镜少年的眼睛顿时迸发出金光,看向林谦树的目光也变得狂热起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喜欢谢谢林老师”·“喜欢就好,”林谦树拍了拍官鸣的肩膀,“明天来我办公室领取你的奖品。”
收获了小男孩同样崇拜的目光,林谦树踏着轻飘飘的步伐走出了教室··教室外,江易知正凭栏远眺,晚风拂过他的衣角,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金边。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去,正巧撞上林谦树略带惊慌的目光··“整理好了”江易知走到林谦树身边问他道··林谦树点点头,有些不自在,稍稍退开一些距离来:“……本来也没带什么。”
暗芒在江易知的眼底一闪而逝·再抬头时,青年的眼神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对林谦树说:“去买菜吧,你今晚想吃什么”·虽然之前在看微信聊天记录的时候,林谦树就知道了两人一起住的这段时间里,饭都是江易知做的,但听江易知亲自提起来却还是两天来的头一遭。
于是他的神情就显得有些微妙··林谦树没有回答,江易知便自己做了决定:“咖喱牛腩、番茄虾滑汤和地三鲜,可以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光是听江易知报菜名,林谦树口中就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口水。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矜持地回答道:“我都行,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当然,实际上林谦树在心中已经疯狂点头了,这三道菜都是他最喜欢的,随便挑一道给他就能下一碗饭。
“那就这几道吧·”江易知拍板道··两人离开学校,江易知主动提议打车出行·林谦树正愁公交车挤得恶心,从善如流地点头附和,于是两人打车到离小区最近的超市下了车,一起进去采购晚餐用的食材。
穿越来才两天不到,林谦树还没进过大型的超市,这会儿走进门就是看什么都新鲜,尤其是门口四个自助收银的柜台,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走了·”江易知拿了个篮子,回头见林谦树掉队,叹了口气,干脆过来扯他走。
林谦树跟在江易知后面见他动作熟练地拿这拿那,似乎并没有要用到自己的样子·他试探着问道:“还缺什么,我帮你去拿”·江易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清单,说道:“拿完了,结账去吧。”
最终当然又是江易知付的钱··林谦树有些不好意思,最近两天在食堂吃饭也好,出门坐公交也罢,两人中花钱的似乎一直是江易知·尽管两人有“两硬币之仇”,这会儿江易知请了那么多东西也该还清了。
胡思乱想间,江易知已经拎起结完账的食材往外走了,林谦树只能追上他,主动抢着去拎袋子,一边和他说道:“明天我来付吧·”刚才观察付款时林谦树发现,现在结账居然能刷脸支付了,这对于完全不知道自己银行卡密码的林谦树来说可谓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林谦树说完话,立刻感觉江易知看向自己的目光又变得幽深起来··自己抢着付钱也是错的吗林谦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颈,避开了江易知的眼神。
“给自己留点,”江易知说,“月初你交给我的工资够花·”·这句话的信息量更大了·林谦树倒吸了一口凉气,千算万算没有意料到自己居然把工资上交给了江易知作两人共同的生活开销基金,甚至还要江易知反过来劝自己留点零花。
自己这是把江易知当爹了吗林谦树回想了一下带着明女士在国外浪的老林,聊天记录里最多的一句就是“有问题找小江”,敢情老林是把江易知当同辈人了。
“那行,”林谦树尴尬一笑,“那明天还是你付吧·”·两人沉默地走回家,江易知拎着那一大袋食材进了厨房·林谦树本想跟进去帮忙,却被江易知指派了个其他任务——去阳台上收衣服。
等他收完衣服,动作笨拙地叠起来收拾好,厨房里已经飘出了诱人的饭菜香··林谦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饿,顺着辘辘饥肠走到餐桌前,江易知正把最后一道咖喱牛腩从厨房里端出来。
“吃饭吧·”江易知把碗放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林谦树跟着坐下,提筷尝了一口味道最为浓郁的咖喱牛腩·牛腩入口,一瞬间就把林谦树的味蕾给俘获了。
他的眼睛蓦然亮起,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咖喱··好吃林谦树紧接着举起勺子向番茄虾滑汤进攻,酸甜的汤滑入喉咙,开胃生津,刚到嘴边的勺子不知觉又回到了汤碗里,舀起一勺重新凑到嘴边。
再是地三鲜……·林谦树端着饭碗,筷子不停地在三盘菜之间穿梭·吃到后来,他突然意识到,江易知真的十分了解他的口味··在食堂点菜的时候,能在食堂厨师的大锅菜里精准地找到自己钟意的菜色。
回家自己做饭,更能把这般掌握舌头的技巧耍得出神入化·作为一个嘴很挑的人,林谦树开始佩服江易知了··吃饱喝足,两人一起在厨房里洗了碗·付出了辛勤劳动的林谦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准备去洗个澡躺下好好地玩一玩手机,却听见江易知在一旁说:“洗完澡把单词本和基础阅读真题拿出来,三天没训练了,得找找题感。”
“什么单词本”林谦树还在思考洗澡时该听什么歌,闻言漫不经心地问道··“木头,”江易知叹了口气,“别开玩笑了,要想参加十月的GRE考试,现在不找题感是不行的。”
·G、R、E、考、试··原本还在神游的林谦树清醒了··要了命了,昨天还在裸考高三数学,下个月居然就要去裸考这个自己连名字也没听说过的破考试了·见江易知一副果真要给他听写单词的样子,林谦树一咬牙,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江易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要摊牌了哈哈哈哈·是这样的,期末到了我现在更新也不太稳定,暂时这一周是隔日更新……好消息是马上要暑假了,暑假我会日更的(·第17章 摊牌·“你是说,你觉得自己穿越了”·十分钟后,江易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神色不安的林谦树,反问了一遍。
林谦树点点头,严肃地纠正江易知的说法:“不是我觉得,是我真的穿越了·”他想了想,列举了学校周一的课表:“你看,我连课程表都记得一清二楚的,难道你还记得七年前的今天你在上什么课吗”·“最后一节是体育活动课,不是自习课。”
江易知淡淡地说道··这逼还真让他装成功了·林谦树有些无语,想了想,不惜以损害自己形象的方式反问江易知道:“你记得这个不算稀奇,但是你想,我记得这么清楚那就不太正常了吧”·江易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起身离开沙发,往卧室的方向去。
“你干什么去”林谦树有些紧张,总感觉江易知的背影中带着杀气腾腾的意味··过了一会儿,江易知从卧室里出来了,手中拿着一叠书籍资料。
他走到林谦树面前,把其中一本书递给林谦树:“记不记得这本书”·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林谦树无奈地接过书,嘀咕了一句“怎么就是不信呢”,叹了口气翻开书封面,映入眼帘的字迹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不过笔记之外书的内容,林谦树确信是自己没读过的——毕竟他连最上头的那个单词也读不出来··“不记得·”林谦树看着英语头疼,果断合拢书本对江易知摇头,“没见过。”
江易知眉头紧蹙,不死心地又拿起了另一本书:“这本书呢还有没有印象”·这本书封面看起来更陌生了,林谦树本想直接干脆地摇头,见江易知的眼神认真得可怕,只好硬着头皮摸起书本翻了两页,显然这本书在他的记忆范围仍是不存在的。
“我真的没印象,”林谦树无奈地对江易知说,“别说这些书上的内容了,我连住在哪里都不记得,昨天还是靠你弟打车才找到这里的·”·青年垂首伫立原地,呆站了好一会儿,不死心地去翻药品箱里的胶囊说明书:“是不是昨天胶囊的问题感冒药会导致思维迟缓……”·看着江易知近乎疯狂的样子,林谦树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他去医药箱继续翻找:“别找了,思维迟缓和记忆倒退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
林谦树指了指江易知,又指了指自己:“我记得你是我的高中同学,这是我记忆范围内的关系·至于我们一起考大学或是说‘另一个林谦树’约你一起考GRE出国,那是我不知道的事。”
这句话说完,林谦树感觉眼前人的肩膀陡然塌了下来,原本维持着的那股严肃劲儿瞬间悉数倾泻干净·江易知的手从医药箱边无力地垂落下来,看向林谦树的眼神变得茫然:“怎么会这样啊……”他喃喃道:“怎么就不记得了呢……”·手拉手共同在学习路上撒欢的好朋友突然换了个芯子,这事儿换谁都无法平静地接受。
林谦树很理解这事造成的情绪上的波动,但对于这个情绪波动的人是江易知,他却是意外的··——至少两人同班将近半年来,江易知给他的感觉一直就是一台行走的冰箱。
江易知不动,林谦树也不敢动,两个人维持着诡异的姿势站在客厅里·过了不知多久,江易知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茫然的神情已经消失了,再度恢复成平静的样子。
“我回去收拾一下·”江易知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声音中完全听不出来刚刚是几近崩溃的样子·他弯腰把拿来给林谦树找记忆的那些书收拾起来,重新捧在手中:“你先去洗漱吧,我回房间收拾一下。”
连说两句重复的话,尽管江易知脸上装着一派淡定,林谦树仍能窥见一丝他内心的失落·并且林谦树明白,这份失落自己并安慰不了,那是“另一个林谦树”留下来的债。
这晚接下去的时间,两人错开了时间各自洗漱,竟是一点交流也没有了··穿越来的第二晚,林谦树独自一人躺在房间里·床上另一个人的痕迹已经搬空了,但他身上的薄荷柠檬香气却还霸道地残留在被单枕套之间。
林谦树翻来覆去总能嗅到似有若无的味道,陷入黑甜梦乡的前一秒,脑海中浮现的竟然仍是江易知的名字··把秘密说开之后,林谦树感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没有了负担的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直到闹钟响过第三遍,他才眯缝着眼从床上坐起身来,打着哈欠去盥洗室里刷牙洗脸··洗漱完毕,林谦树转身打开浴室门,正准备走出去,却被门外站着的江易知吓了一大跳。
“你……你昨晚偷鸡去了啊”看着江易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林谦树忍不住开口问他··江易知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小笼包来不及买了,吃三明治好吗”·一听江易知的声音,林谦树觉得他大概是在风里站了一晚上才能出来这样的效果,看着比昨天低烧的自己还要恐怖。
作为一个只吃饭不做饭的人,林谦树很随和地点了点头:“好·”说完又忍不住道:“……我下去买也行·”·江易知拳头虚握放在唇边咳嗽两声,脸颊上带上了两坨不自然的红晕,他转头看向林谦树,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不知怎的,看到这样的画面,林谦树感觉自己的心脏揪紧似的疼了起来··不想这样陌生的情绪继续蔓延,林谦树匆匆离开了浴室,换了衣服下楼去买早点··等林谦树买了早点再度回到家时,江易知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不见了颓废的模样。
林谦树把早点放上桌,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子:“小区门口的包子店买的,不知道你吃不吃·”·江易知拿了一只包子咬了一口,哑声道:“很好吃。”
简简单单三个字,林谦树听得莫名耳热,他小声说:“那你多吃几个吧·”·江易知吃了一个包子就搁下了筷子·他对林谦树说:“我约了医生,早上去医院看看吧。”
“哦,那你去呗·”林谦树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眼前的咸豆花,随口答道,“我一个人去学校就好·”他看了今天的课表,只有晚上才要管理晚自习,早上还能去D班听个课。
“木头,”江易知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医生是给你约的·”·林谦树手一滞,惊恐地抬起头来:“你向医院举报我是穿越来的,现在医院要解剖我了”见江易知不答,只是用平静的眼神望着自己,林谦树撇撇嘴,故作轻松的肩膀塌陷下去:“好嘛,我就开个玩笑……去就去呗。”
昨晚林谦树就想过,以江易知的- xing -子,如果轻轻松松就接受了多年好友一朝穿越这个事实,那就不是他了··“严主任那边我已经请好假了,今天都不用去学校。”
江易知低声道··上学日有充足的理由不去上学,这对于学生小林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于是他又很快高兴起来,想着早上检查完下午还能逛个街什么的。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吃完早餐,两人打车来到医院·江易知领着林谦树径直去了四楼的脑科··工作日上午,脑科门外的病人不多,加之江易知昨天就在网上约了号,两人排了不一会儿就轮到了林谦树的号。
看着LED屏上出现的“林X树”,林谦树总觉得像是在叫另一个人··“走吧·”江易知站在林谦树身后道··林谦树收回目光,带着一点儿忐忑和茫然走进了脑科诊室大门。
坐诊的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林谦树记得刚刚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在宣传墙的最上头看到过他的照片,似乎还是个很知名的专家··“林谦树……是吧”医生看了一眼病历卡上的名字,推了推眼镜,“什么问题”·林谦树尴尬地舔了舔唇瓣,声音含混:“……我穿越了。”
“哗”一下,钢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医生一时不察咳了好几声才停下来:“林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如果对面是江易知,林谦树倒还不至于这么尴尬。
然而对面是医生,坐在门诊室里一本正经地和人家讨论穿越的问题,林谦树是真的觉得有些羞耻了··林谦树迅速地瞥了一眼身后,江易知犹如门神那般安静且坚定地站着。
除他以外,整个诊室里空空荡荡的,没有陌生人了··林谦树深吸一口气,小声又重复了一遍:“我穿越了,医生·”·这下,医生算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了。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肩膀也跟着耸动了几下·不过作为一个具有专业素养的专家,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再转头时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问林谦树,转而看向林谦树身后的江易知:“病人头部近期有没有收到过猛烈的撞击”·江易知想了想:“上周二下午,他被猪撞过,但不确定有没有伤到头部。”
听到“被猪撞了”,原本已经管理好情绪的医生又是“噗嗤”一声,好在勉强还是憋住了·他在病历卡上写了几行字,又扯了张单子给林谦树:“我的建议是先去拍个脑部CT,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医生:你说啥·第18章 老林来电·林谦树头一次做脑CT,躺在台子上的时候甚至还有心情胡思乱想,琢磨中午吃什么,不知怎的又想起了一路带着自己检查这检查那的江易知。
江易知的脸色始终不好看,比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病人·可是他的问题几乎是无解的,林谦树叹了口气,闭上眼感受冰凉的金属片贴到了自己的脑门上……·当林谦树拿着片子回到诊室时,时间又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
医生看着结果皱起了眉头:“脑子里长着这么大一个血块,还说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林谦树吃了一惊,没曾想自己是真的脑子出了问题。
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迷茫地说道:“但是我真的不觉得疼啊”·“等你觉得疼了就晚了·”医生没好气地指着那块- yin -影对林谦树道,“看见没这血块都压迫到脑神经了,这么大一块,连手术都好不做……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压到更要命的地方,要不然你连这片子都瞧不见。”
“这、这么严重的吗”林谦树瞪大了眼睛,被医生说得后怕起来··医生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你运气好呢·”·“总而言之,你并不是穿越,而是失忆了。”
医生在病历卡上写下几行字,下结论道··林谦树不死心,继续做垂死挣扎:“不可能,我真的是个高一学生·”·“那你还记得坐在教室第一排靠窗位置的人是谁吗”医生问他。
“当然记得”林谦树挺了挺胸,自信满满地开始回忆起教室里的布局情况··半分钟后,林谦树茫然地眨了眨眼,恐慌感在心中无端升腾起来——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不记得坐在教室第一排靠窗位置的人是谁了甚至,连那个人的长相在他也变得模糊极了。
看到林谦树的表情,医生清楚他应该是发现自己的不正常了·医生继续提笔在病历卡上写:“记忆倒退到高一时期,还有什么其他问题么”·林谦树摇摇头,心仍在不住地往下坠。
他有些慌乱地抿了抿唇,背脊无助地往后仰,无意间却抵上了坚实温暖的肌肤··江易知伸手搭在了林谦树的肩膀上,神色严肃地问医生:“医生,这个血块有什么影响”·“目前来讲,除了失忆之外有没有其他症状不好说,”医生摇了摇头,表情也有些凝重,“而且血块的位置太敏感,做手术的话容易伤到神经,我是不建议动手术的。”
“那他还能恢复记忆吗”江易知问··“说实话,以他的情况,没有失明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医生说,“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血块会不会自然消除。”
医生在病历卡上写下几行字,开了张单子递给林谦树:“回去之后注意避免剧烈运动,防止对大脑造成二次损伤·下周这个时候再来复查·”·林谦树接过单子对医生道了声谢,站起身来时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有一种难过却无处抒发的感情。
就这么低着头在医院的走廊上走出好远,再回头看时,林谦树却发现江易知没有跟上来,仍然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青年的背影看上去瘦削得厉害,甚至肩膀都有了尖锐的棱角。
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白天没开,这让他半个人被- yin -影所笼罩着,颓唐的气质愈浓··从昨晚到现在,江易知表现出来对他记忆的执着程度比他想象得还要深··其实究竟是失忆或是穿越,对于在林谦树自己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总之就是他认为自己还是高一学生,但时间已经把他拎到了大学毕业之后的日子里。
失忆之前做的那些未来发展规划全盘打乱也没有很心痛·因为他根本不记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可是这些江易知都记得··林谦树叹了口气,走到江易知身边,反过头去安慰他:“没事啊,你没听医生说嘛,我这血块再偏一点就要压迫视神经了,我的运气还算不错的。”
江易知指尖微颤,再抬头时已经收拾起了全部的情绪:“嗯,去取药吧·”·拎着一大袋药房取来的药走出医院大门时已接近饭点,林谦树勾着袋子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仰头望天,颇为感慨人生的奇妙。
——今早踏进医院大门之前,他还沉浸在自己一朝穿越无痛结束高考的喜悦中,等到了拎着检查报告出门的现在,他的身份就转换成了一个脑子里带着血块的失忆青年。
有风吹动了医院前的两棵树,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林谦树看着一片落叶从头顶飘飘悠悠地降落下来,最后落在了他的鞋尖上·他抬腿把落叶往前踢了踢,心中生出一股茫然感。
最后还是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阻止了林谦树继续失落下去·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居然是老林给他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虽然记忆里的老林就在前天早上还给自己做了一顿热气腾腾的肉丝面,但七年后的老林……林谦树深吸一口气,怀着凝重的心情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抖动几下后,老林的脸进入了镜头里·看着屏幕中沧桑不少的老林,林谦树感觉眼眶热热的,他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难过的情绪,叫了一声“爸”。
老林背后是狂欢的人群,一个又一个穿着花裙子的人从他身后经过,吹奏着欢快的乐曲,就连老林自己也穿了件他不常穿的花衬衫,脸颊两边抹了两道鹅黄色的油彩·他冲着镜头那边的儿子大声地打了声招呼:“儿子,在上班吗”声音几乎要被乐曲完全掩盖过去。
林谦树看到镜头里自己身后漏出的一角白色,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挪到了灰色墙壁前·他对老林说:“是啊,在教学楼下面呢·”·“啊什么”对面的乐曲声太大,林谦树的回答老林也没有听清楚。
林谦树深吸一口气,嘴巴凑近话筒,大声地对老林说:“我在学校,一切都好呢”·这句老林倒是听清了,林谦树再看向屏幕时,看到的就是老林笑开了花的神情。
“好就好我和你妈在国外也挺好的”老林把镜头往旁边偏了偏,穿着波西米亚风长裙的明女士猝不及防地闯入了林谦树的视线里。
“阿娟,和儿子打声招呼”老林走到妻子身边,大声地对妻子说道··听到老林的话,明娟转过头来,与屏幕中的林谦树四目相对。
直到看到明女士的眼睛,林谦树才感觉自己一直麻木的情绪有些绷不住了··“妈,好久不见·”林谦树努力把涌上鼻头的酸意压下去,疯狂地眨了眨眼睛憋回泪水,对着屏幕那头的明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明娟是南陵风集团的创始人兼CEO,打林谦树有记忆以来,“妈妈”二字就跟“忙碌”挂了钩,同学们开家长会总是父母轮流去,轮到林谦树时却永远只有老林一个人。
不过从小到大,但凡林谦树读过的学校总会有一栋叫树人楼的教学楼,那是明娟为了托学校关照儿子捐的·每年明娟也总会抽一周左右的时间,一家人一起选个人少的地方度假。
不过在今天视频照面之前,林谦树已经起码有半个月没有见过母亲了·此刻,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那头的明娟瞧,似乎是想要把这些年来没有看到的每一面都补偿上。
大概是林谦树的眼神太过于直白,明女士只往屏幕瞧了一眼就伸手夺过了老林的手机,皱着眉头问道:“小树,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遇到事儿了”·林谦树眼皮子一跳。
果然比起心大的老林,CEO明女士的观察力是一流水准·他慌乱地避开了明女士的视线,含混道:“没事儿,昨天睡太晚了,熬夜熬的·”·明娟还想再仔细观察,然而林谦树先她一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哎呀真没事。”
“那你今晚早点睡·”人不在身边,明娟没法多做什么,只能关照两句,“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爸妈,或者和小江说也是可以的·”·“对啊,小江呢”老林的声音作为画外音插了进来,“给他也瞧瞧圣地亚哥”·林谦树感觉身边有人靠拢过来,江易知随之进入了镜头范围内。
他对着屏幕那头的林家夫妇沉稳地打了声招呼:“明姨、林叔,晚上好·”甚至贴心地转换到了圣地亚哥时间··明娟对江易知点了点头,对他说:“这段时间小树劳你关照了。”
“关照不敢当,我们是互相督促,共同进步·”江易知说··明娟眼底浮现出欣赏的神色,她说:“小树- xing -子跳脱,不太容易沉得下心来,但他既然铁了心要申请MIT,我和他爸也是支持的。
有你陪着他一起考研,我们都很放心·”·“是啊,等你俩一块儿拿到通知书那天,叔叔阿姨请你吃大餐啊·”老林在一旁乐呵呵地补充道。
失忆的自己目前是高一上册没学完的知识水平,以这能力别说申请MIT了,就是申请做游戏里的MT都会被质疑能力·林谦树心头咯噔一下··结果听得江易知开了口:“明姨、林叔,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木头照顾好的。”
“好,”明娟点点头,“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总跟着小树熬夜瞎胡闹·”·圣地亚哥户外的信号并不算好,视频通话之后先是画面变得模糊,再接着就干脆直接挂断了,林谦树给老林发去消息,好半天都没收到对面的回答。
·林谦树锁了手机,泄气地垂下了脑袋·想起老林最后那句乐呵呵的“请客”,他有些郁闷地扭头看江易知:“我给你去家具城买截真木头吧,你照顾它就好。”
江易知眼眸幽深望着林谦树,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我答应过林叔和明姨的,”他神情专注地对林谦树说,“我一定会照顾好你。”
作者有话要说:林谦树,弱小、无助,但脑子有包··是这样的,穿越失败了,他其实是失忆了(·前几天看到评论里有聪明的朋友已经猜到我的套路了,心中一阵紧张。
狗血梗万岁下本争取写个追妻火葬场·第19章 今天也要喜欢你·回家路上,林谦树的心情变得很沉重··熟悉的城市里满是陌生的街道,就连自己也突然变得有些遥远。
通话挂断之前,老林还在乐乐呵呵地关心他学英语的进度,林谦树那句“我失忆了”根本说不出口··快要走到家时,江易知突然停下了脚步,拉住了低着头情绪低落的林谦树:“等我一下。”
林谦树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顺从地候在了街边··江易知转身往后跑,林谦树目送着他的背影,感觉和记忆里自己问他借钱那天没两样··过了约五分钟,拎着袋子的江易知再度出现在了林谦树的视线中。
他的胸脯因奔跑微微起伏着,多少驱散了一些他身上的沉稳感··林谦树就这么盯着江易知走到自己身边来,又看着他伸出手,用袋子碰了碰自己的手··“冠军奶茶……”林谦树接过袋子,读出了印在袋子上的LOGO,立刻就想起了每天进出校门时都能看到的奶茶店招牌,“这家店居然还开着啊”·江易知气息微喘,还是点了点头:“点了你最喜欢喝的奶茶。”
林谦树向来对奶茶这种甜腻腻的饮料不怎么感兴趣,顶多只会在奶茶店搞买一送一活动时来上一杯,听到江易知的说法,他有些意外自己在这七年里居然还有了最喜欢喝的奶茶。
这得有多好喝,自己才会放弃对奶茶的成见爱上它·林谦树怀着好奇的心情,扒开吸管戳进杯子里,用力地吸了一大口··奶茶刚入口,林谦树就感觉口腔被丰富的佐料堵住了。
他用力地闭紧嘴巴,费力地嚼动起来——这一口实在称得上营养丰富,林谦树尝到了仙草、布丁、红豆、椰果……总之奶茶店配料表上的那些小料,似乎这杯奶茶里统统来了一份。
江易知看林谦树脸上神情古怪,眉头拧起来,问他:“不好喝么”·“也不是说不好喝,”林谦树费力地咽下嘴里的所有东西,“我……我是说七年前的我很少喝奶茶,我是真没想到奶茶还能做得跟粥一样。”
听到林谦树的话,江易知脸上的表情突然也变得很失落,林谦树看着他喃喃道:“原来你不喜欢喝奶茶……”·不知怎的,林谦树听到这句话,感觉心脏又揪了起来。
可能两人和奶茶之间有什么故事,只不过现在的林谦树已经全都忘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易知,只能用力地吸了两口用料丰富的奶茶,表示自己也没那么抗拒。
回家路的后半程始终沉默着,只有林谦树费力吸奶茶的“滋滋”声伴随着两人··走进家门,江易知打开厨房的冰箱看了一眼,问林谦树:“想吃什么”·“还要吃啊”林谦树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惊恐地摇了摇头,“我真吃不下了。”
“啊……也是·”江易知的手扶在冰箱门上,半天都没有一个动作··他的背影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林谦树感觉刚才拒绝了他的自己好似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只能硬着头皮补救道:“……可能我三四点就饿了,现在只是个错觉。”
江易知动了起来,他对林谦树道了声“好”,神情认真地说:“饿了就跟我说·”·“好·”林谦树点点头,忍不住对江易知道,“你要不先去睡一会儿吧,我看你昨天好像也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听到林谦树的话,江易知也没有强撑,点了点头后伸手捏了捏眉心,哑声道:“那我去休息一会儿,你……”江易知的身体歪仄了一下:“你也睡一觉吧。”
江易知回了卧室,林谦树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心头也是莫名的烦躁·他脱了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儿未来··一分钟后,林谦树就意识到只有高一及以下记忆的自己思考未来的结果就是没有未来。
一旦想到了这一点,林谦树就感觉烦躁的情绪更甚·思来想去,逃避可耻却有用,林谦树决定先抛开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不去管它,玩会儿手机排遣烦闷··失忆第一天摆弄手机的时候,林谦树就发现了手机上装着个小说阅读的APP,点进去看账户余额的时候里面甚至还有数目可观的阅读币。
林谦树之前就很喜欢看小说,只不过高一时零花钱不多,没钱追完所有自己喜欢的连载,只能和丘远山合用一个账号一起追文,这会儿有了自己的账号,“自己”还给自己留了阅读币,可不就是在诱惑自己追小说么·现实中的烦恼太多,还不如去虚幻的世界看看纸片人的故事。
林谦树想着,打开了阅读软件,翻找起了自己想看的小说··挑了半天,林谦树的视线放在了浏览历史中一部名为《今天也要喜欢你》的小说·和其他封面花里胡哨的小说不同,这本书用的是文学城系统默认的封面,收藏和点击远低于历史中其他小说,但就是这么一本小说被放在了浏览历史的第一位,显然是自己最近常追的一本。
到底是什么小说值得自己这么去看林谦树怀着好奇的心情点开了它··这本连载中的小说是一个笔名叫“从0到1”的写手写的,文案上只有冷冷清清的一句“我今天也要喜欢你”,看上去既高冷又朴素,评论区里的读者也不多,迄今只有100来条评论。
林谦树再点开目录,发现这个作者并不怎么勤奋,自今年七月发表第一章 以来,更新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最后一章的发表时间甚至停止在了一星期以前··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所以这本书到底为什么吸引了自己呢林谦树还是点开了第一章 读了起来。
·“和他相遇的时候,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喜欢上他·”林谦树边读边在心中打起了小鼓——自己居然读的是一本言情小说,还是第一人称的那种么他继续往下读。
-·总之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并不喜欢他,甚至因为某些- yin -差阳错的原因还对他抱有不浅的敌意·但是喜欢就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等时间把敌意慢慢冲走了,想要天天看见他的念头就开始在我心头生根发芽了。
我决定在这里偷偷地叫他欧几里得··倒不是因为这个名字看起来很难被当事人发现,只是因为他很喜欢几何,所以我得找个和他有关的事物称呼一下他··我第一次知道他喜欢几何,是在高一入学的自我介绍会上。
在其他人花大心思介绍自己兴趣爱好的时候,他说自己喜欢几何,因为在几何学里,没有专为国王铺设的大道··我是个记- xing -很差的人,但不知怎的,他说的这句话和说这句话时闪着微光的眼睛却让我记了很久。
久到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之后,我才又去网上搜了这句话,这才知道这是几何之父欧几里得对亚里山大国王托勒密一世说的一句话··我去图书馆里借了《几何原本》来看,两千年前的古希腊人说的话太难懂了,就算翻译成中文还是让我理解无能,更何况我的数学糟糕透了,可我还是硬着头皮翻完了整本书。
因为他喜欢·我要爱屋及乌地喜欢一下几何··林谦树读到这里,感觉心脏被一种无言的酸涩感击中了·这本像是自传的小说里,“我”似乎始终是以一个卑微的暗恋者的身份仰望着那个“欧几里得”。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他,是在某一个暴雨天·忘了带伞的我站在教学楼下的长廊上发呆,打着伞的他从雨幕中走来,身影由模糊变得清晰··视线里他闯入的那个瞬间,我突然感觉心脏的跳动变得有力起来。
他似乎是漫无目的地在雨中走,手中的伞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斜织的雨打在他身上,让他的身形看上去很是单薄··可是我没带伞,我羡慕在雨中打伞的人··他好像是看到了我,最后竟然是打着伞朝我走来了。
他走到廊前问我:“你没带伞吗”·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换了只手撑伞,侧身对我说:“我送你回去·”·于是漫天浩大的雨声都听不见了,我的耳朵里只剩下他说要送我回去的邀请。
我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走入伞下,两个人肩挨着肩往校门口走··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在我还讨厌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此时此刻站在他身边,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竟让我对这场雨有了一丝不要停歇的期待。
欧几里得最终把我送到了车站,目送着我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我坐在公交车最后排悄悄回头看,他撑着伞站在站台旁,视线似乎就落在这辆远去的巴士上··心中的擂鼓声愈发响了,我伸手摸上胸口,感觉这颗心好似不属于我了。
-·“于是我在读完了整本《几何原本》之后,我最终还是发现了,我大概没有机会为了他喜欢上几何,因为我只喜欢他本身·”林谦树读道··文字到了这里戛然而止,林谦树抬眼看了一下标题,这是全文的序章。
看起来和普通的情感小说没有太大的区别·林谦树在心中评价道·只不过这个作者的行文却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到底是哪里熟悉呢林谦树想着想着,一阵睡意袭来,还是栽倒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无人的街道,空荡的家里,只剩我一个人开狂欢的爬梯~·预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再十天我就开始日更了·谢谢大家的包容和支持·第20章 下定决心·林谦树是被诱人的饭菜香勾醒的。
他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爬坐起身,一条毛毯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下来··“醒了·”江易知从厨房出来,抬眼就看到了正抓着毛毯发呆的他,开口对他说,“来吃饭吧,晚饭已经做好了。”
林谦树木愣愣地放下毛毯,穿好拖鞋往餐厅的方向走··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菜色看起来都相当诱人·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吃晚饭的林谦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肚子跟着咕噜噜叫了起来。
江易知适时地递上了一双筷子,眼神中写满了理解·林谦树红着脸接下,心中庆幸自己还好没有把“不饿”二字说出口··两个人在餐桌两旁坐下,林谦树端起饭碗,先夹了一块香煎豆腐到碗里。
“吃完把你桌上的英语单词本拿出来,我们从头开始背·”江易知也夹了一块香煎豆腐,语气轻描淡写地对林谦树说··林谦树一口豆腐险些噎在了喉咙里。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我背单词”·“嗯,”江易知放下筷子,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青年,“我下午思考了一下,出国仍然是解决当前问题的最优解。”
“如果你能在出国之前恢复记忆,申请MIT还来得及,你可以继续读研深造,什么都不耽误;如果记忆无法恢复的话,”江易知的眼神中闪着晦涩的光,“那么美国有全世界最顶尖的记忆治疗师,我们就出国帮你找回记忆。”
望着江易知认真的神色,林谦树怔然··在找回自己的记忆方面,江易知远要比他想象得执着更多,而且用的词是“我们”,一副立誓在找记忆这条路上陪林谦树走到底的样子。
这样的感情太过沉重,林谦树觉得这是自己理解不了的·他叹了口气,心中也有些不忍:“江易知……没必要·”他扒了扒碗里的米粒,垂眸看向那块咬了一半的香煎豆腐:“你没必要这样的,我的人生没道理要由你来负责……”·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如果我非要呢”没等林谦树说完,江易知猝不及防打断了他的话。
青年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周遭的一切燃烧殆尽··林谦树不明白这七年的时间里,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足以让原本那样一个好似栽在空中的高岭之花迸发出这样浓烈丰炽的感情。
可在这个陌生的七年后世界里,就是这样一个坚定说这要负责他人生的家伙却让他胸口滚烫··林谦树深吸一口气,咽下涌上喉头的莫名情绪:“那随便你·”·其实哪里是随便得了的,只不过是现在还在嘴硬不想让脸太红罢了。
“既然还是打算出国,有几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明一下的,”林谦树敲了敲桌子说,“我现在的记忆只到高一第一学期为止,我的英语得从头学起的·当然,我的数学也和那会儿一样糟糕,根本没有资格带所谓的高一数学竞赛社团。”
江易知说:“我中午查过资料,失忆症通常只是失去某段记忆,并非失去你在某方面已掌握的知识技能·你看不懂数学是没有把题目和你的知识联系到一起去。”
看着林谦树迷茫的眼神,江易知清楚自己的解释对方并没有听懂·他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举例子:“这些知识就好比是隐藏文件,只要你找到了正确的密码,它们就能再度开启。”
“那密码是什么”林谦树头疼地叹了口气,“总不可能是1234吧”·江易知把盛着香煎豆腐的碟子往林谦树手边推了推:“数学很好检验,只要简单地了解理论本身,你就能很快想起来解题的方法。”
林谦树想起自己昨天早上在D班解答错误的那道题以及江易行嫌弃的眼神,对江易知的这套理论并不太相信·但看着江易知执着的眼神,思来想去,最终变成了一句“但愿如此”。
“那数学竞赛的课怎么办官鸣说是我俩轮流上的,下一次就该轮到我了·”林谦树问··见林谦树终于肯认真地和自己讨论起未来规划,江易知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社团课一周三节,不算很多。
这段时间都由我来上,你帮我批一些作业就好·”·“过段时间也许你的记忆就恢复了,”江易知见林谦树仍是一副迟疑的模样,又说,“就算记忆不恢复,你的数学解题能力应该也能恢复到失忆之前的水平。”
“你又不是医生,说得这么笃定……”林谦树嘀咕了一句,低头把饭扒干净,他看着碗说,“如果恢复不了,我就辞职·总不能一直依赖你。”
这一晚入睡前,林谦树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又划了一道横·原本这备忘录是他开来纪念自己穿越的日子的,结果今天检查结果一出来,顺理成章地变成了纪念失忆的备忘录。
失忆第三天,发现脑子里存在着血块,江易知说要带自己去美国,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里还要揣度着“林老师”的人设注意不能崩塌,桩桩件件听上去都让人生显得无比艰难。
林谦树关了手机放到床头,把被子蒙到了眼睛底下,转头看向窗外隐约透进来的路灯光··他不清楚对面房间里的江易知此刻是否睡着了,或许他也和自己一样,正对着同一轮月亮怀着迷茫而忐忑的心情吧。
林谦树第二天醒来,江易知依然一早就准备好了早餐,只等着他洗漱完来吃··两人沉默地吃早饭、洗碗、换鞋出门,一切步骤和前两天没什么两样·上了公交车后,闲来无事,林谦树带着好奇问江易知道:“从前我俩也是这样的么”·江易知似乎正低头想着什么事,过了半分钟才如梦初醒般抬头:“什么”·“这样,”林谦树用食指划了划彼此,“不说话就做好一切。”
“也不是,”江易知摇摇头,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我们会聊很多·”·“那我们一般都聊些什么啊”林谦树来了兴趣,想着两人还能有共同语言真挺不错。
“用概率模型解决囚徒困境问题,柯西不等式的推广和阿基米德螺旋的美学思想·”·林谦树听晕了,感觉脑门上自动自发地浮现出三个巨大的问号,心头盘旋的唯一念头就是“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谨慎地问道:“那个……有没有比较凡人一点的话题”·江易知想了想,回答道:“也有的,比如我们会讨论黄油面包的切片黄金比。”
“好了,好了,别说了·”林谦树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我现在是真的怀疑我这七年是被人魂穿了·这么高端的话题是我会参与讨论的吗”·江易知忍不住嘴角扬了扬:“木头,你比你想象得要优秀得多。”
听到江易知这么说,林谦树终于找到个两个人能讨论的话题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叫我木头啊”·林谦树没什么正经小名,老林和明女士叫他“小树”,丘远山叫他“树儿”,其他朋友要么喊“树哥”要么就叫“林谦树”,这“木头”俩字听起来和他名字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也不知道江易知是怎么想出这么个奇奇怪怪叫法的。
对比起来,自己喊他的那个“阿江”实在是正常得有些过分了··江易知定定地望着林谦树,似是要透过他的眼睛望进他眼眸深处·林谦树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先他一步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抱歉,”江易知突然开口道歉,“这个我希望能由你自己想起来·”·问题没得到解答,却是换来了江易知的道歉和意味深长的眼神,林谦树摸了摸脖子,小声道:“不说就不说嘛……我就随便问问,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
林谦树勉力想出来的话题被江易知单方面拒绝了,于是接下来的路程又是相顾无言··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来到学校,竞赛班昨晚做好的卷子已经摆在了江易知的桌子上,江易知翻了翻卷子,从后面挑了几张卷子对林谦树扬了扬:“这几张你来批”他把一张自己做的卷子一并递过去:“这里是正确答案,你照着批就好。”
看江易知谨慎挑选的手法,那几张挑出来的卷子想必应该是竞赛班上佼佼者的,本身就没什么错误,存在争议- xing -步骤的可能- xing -低·林谦树觉得尽管自己是个失忆青年,但这样的做法很像是在质疑自己的智商。
虽然他明白以江易知的情商并不会想到这一点··“算了吧,你不用特意给我找事儿做,”林谦树叹了口气,瞄了一眼前天随手贴在桌子上的课程表,“我去D班听课了。”
正好D班的下节课是数学课,与其留在办公室里改看也看不懂的卷子,还不如去和智障弟弟斗智斗勇,说不定还能记起所谓打开数学知识大门的“密码”。
·林谦树带着笔和书下了楼,半道上遇到了一个穿着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口哨的年轻男人··这副打扮在学校里太具代表- xing -了,林谦树只消瞄一眼就知道那一定是个体育老师。
此刻,这个体育老师两只手紧紧地捂着肚子,面如菜色··林谦树冲他笑了笑,打算绕过他继续往下走··体育老师同时也看到了冲他打招呼的林谦树,眼睛不由一亮,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了林谦树的袖子:“太好了,林老师,你来得正好你帮我代半节课吧”·作者有话要说:江哥:我的木头忘记我了,就很离谱QAQ·第21章 又被篮球砸了·很多年前,小学鸡林谦树和同学吵架的时候,骂别人数学成绩差,会用一句“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讽刺他。
现世报是他被那个体育老师抓了壮丁,不由分说往脖子上套了串口哨,莫名其妙就走到了田径场上帮他代体育课··体育老师大概是撑到了肚子可以承受的极限,只把人送到场边,没和学生交代就撒开脚丫子往回跑,姿势诡异中带着一丝狼狈。
林谦树目送着他的背影,品出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不过等他回过头去,看到五十双好奇打量的目光齐刷刷盯向自己的时候,心头还是紧张了一下··“那个……咳,”林谦树清了清嗓子,把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道,“你们王老师身体不舒服,我来给大家代一节体育课。”
林谦树边说话边打量队伍里的学生们,视线落到最边上那个戴着蓝眼镜的熟悉的某人身上,这才意识到自己代课的班是高一A班··是自己的嫡系师弟师妹,更是数学竞赛社团中的主力成员。
面对这样一群人,林谦树的心情不可谓是不紧张的·他吞了吞口水,擦了擦手中不知觉冒出来的汗,拼命回忆自己当初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都让大家做什么:“体育委员整队”·站在队伍最前列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孩小跑着来到林谦树身边,低声提醒他:“林老师,我们已经集合完毕整完队了。”
“哦,整完队了·”林谦树点着头,脑子里疯狂回忆整完队接下去要做什么,他试探着问道,“……那大家先跑个五圈”·此话一出,整个班立刻响起了一阵吸气声。
林谦树心头一紧——难道自己说少了·“嗯”林谦树眉头皱了起来,正打算问问原因,看到林谦树表情的体育委员感觉被这目光扫得背脊一凉,扯着嗓子给同学们拉响警报:“同志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听到体育委员这么喊,高一A班的同学齐刷刷向右转,迈开大步绕着田径场跑起圈来,只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那样生无可恋。
也是在众人跑起来之后,林谦树才忽然意识到,之前体育老师敢让大家上课先跑五圈,是因为集合地点定在了篮球场上·篮球场的一圈大概只有100米,而田径场的一圈起码得有400米,自己这一嗓子一下子就把距离拉长了三倍。
……这简直是一塌糊涂啊林谦树忍不住扶额,赶在小学霸们预备跑第三圈时及时地拦住了他们,无奈地望向气喘吁吁的他们:“你们怎么都不讨价还价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茫然的神情,似乎在说“居然还可以这样吗”。
“下次老师提了不合理的要求,你们要学会勇于拒绝·”林谦树教育他们道·他心忖自己高一的时候可没那么单纯,老师让跑三圈,他起码在第一圈跑到一半的时候就会自动出列假装系鞋带,等到大家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再站起身来融入队列里,一来一去就省了两圈。
慢跑结束,林谦树带着大家又走了大半圈,想着那体育老师也该解决完个人问题回来了,又想到学生们刚差点被自己带得运动过量了,干脆大手一挥宣布道:“解散,自由活动吧”·刚刚还脸色苍白生无可恋的男生们忽然一跃而起,欢呼着涌向了体育器材室,个个看起来都好像还能起码再跑个三十圈。
徒留林谦树在原地发懵——自己这是又被演了吗·一群男生从器材室里捧出了篮球,欢呼着蹿去篮球场打篮球·剩下的女生们三三两两结伴打羽毛球。
林谦树站在跑道上环顾四周,看到也有几个不爱运动的躲在树荫下,他们手中都捧着手掌大小的资料书,一看就是在抓紧时间学习··果然,不论什么场合,永远都有认真学习的人。
林谦树在树荫底下看到了官鸣,这位学霸少年正盘腿坐靠在树干旁,埋头算一道题··看来看去,只有官鸣是最熟悉的人·林谦树走到官鸣身边也盘腿坐了下来,好奇地凑过去瞄了一眼,发现他在刷的是一本题为“数学真奇妙”的杂志上的题。
林谦树心中生出一丝对官鸣的钦佩之情,毕竟在当下,林谦树觉得自己对数学的看法只有“奇”,轮到官鸣,大概只剩下后边那个“妙”了··官鸣对林谦树的接近毫无知觉,一门心思扑在题目上,从脸上的神情就能看出纠结。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林谦树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很快也觉得无趣了,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其他地方·才一转眼,他就看到了坐在旁边那棵树下偷偷打量自己的少年。
那个少年剃着个在这个年纪很少见到的寸头,表情略带羞涩,他见林谦树的视线瞧过来,便慌乱地避开去,过了半分钟又忍不住悄悄把视线转回来·简直像是个藏了东西的小仓鼠。
两个人的视线再度撞上,男生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怎么感觉像是自己在调戏他一样·林谦树无语地转开视线,继续看官鸣做数学题··约莫两三分钟后,林谦树听到身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他的袖子被拽了一下。
林谦树转过头去,看到那个刚刚还坐在隔壁树荫底下的少年挪到了自己身边来,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林、林老师,江哥这一次数学考多少啊”·林谦树看着这个陌生的少年,心想你哥考多少我哪知道。
不过由于“江哥”这个称呼着实具有代表- xing -,他失忆这三天来听了不下十遍,他试探着问道:“你问的是江易行”·“嗯,”男生继续维持着羞涩点了点头,“我昨天问他,他说这一次他有飞跃- xing -的进步。”
能在序号为123的题里选出个D来,可不就是历史- xing -的跨越嘛·林谦树嘴角歪了歪,正打算说话,身边的官鸣突然重重地把笔一摔,冷笑一声:“进步个屁。”
·嚯,高材生还会说脏话呢·林谦树意外地转头看向官鸣,觉得他的人设有些崩塌··官鸣说话的时候声音并没有收着,坐在林谦树另一边的男生自然也听见了。
他站起身来,不满地看向官鸣:“官鸣,你别对江哥抱有那么大成见好不好”·“相小军,我们两个的事你少管·而且我劝你一句,你也要擦亮眼睛,”官鸣抓起笔,又哼了一声,“你成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跑,你见他对你掏心掏肺么他就是个白眼狼”·相小军的脸涨得通红,低吼道:“不许你这么说我江哥”他愤怒地冲到了官鸣身边,林谦树眼疾手快地站了起来,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预备着随时拉架。
相小军冲到官鸣跟前,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一屁股坐了下来,摆正姿势,低头看向官鸣正在刷的那道题·他撅了一截儿树杆在手上,用树杆地上划拉两下说道:“答案是根号三。”
这下变成官鸣的脸被气红了,他恼怒地再次扔下笔,瞪向相小军:“我知道答案是根号三,用不着你来告诉我”·“但是你不知道为什么答案是根号三。”
羞涩男孩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得意洋洋,看着还挺欠揍,“我知道呀,让你说我江哥,我就不告诉你”·吃瓜群众林谦树叹为观止。
他从前听说一个词叫“神仙打架”,这会儿倒是见到真的了,他还从没有见过用解数学题的方式来让别人生气的··“你以为我傻吗这道题搭个向量坐标就可以做出来了,我只是在想用其他方法解答”·“我就没用向量坐标法,你求我我也不告诉你。”
“我就不求你,气死你”·叽里呱啦·叽里呱啦·林谦树感觉是两只蝉在自己耳边叫,吵得他耳朵疼·于是他面对着两人后退了一步,稍稍和两人拉开些距离。
刚往后踏一步,林谦树感觉背后响起了呼啸的风声,低头看地,背上罩下来一团- yin -影,伴随而来的还有旁边篮球场上少年惊恐的呼喊声:“林老师小心啊”·林谦树闻声下意识地转头,恰好被飞到跟前的篮球砸了个正着。
篮球撞到脑袋上,应声弹开,却给撞击过的地方留下了剧烈的疼痛感·林谦树被惯- xing -带着仰倒下去,倒下去的时候,甚至还有心思自嘲:这下倒好,怕是要再一次失忆了……·陷入昏迷之前,林谦树最后的记忆就是一群小伙子丢下篮球朝自己惊恐地扑来的画面。
“滴滴——滴滴——”·听到耳畔响起的声音,林谦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
自己这是到医院了么·林谦树动了动手指,尝试着自己坐起来,努力了好多次之后才泄气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没有什么力气,这一努力又出了一身汗,晕晕乎乎地再度昏迷了过去。
然而等林谦树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又挪位置了··作者有话要说:谁能想到呢~·第22章 第一颗篮球·林谦树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身体悬空感让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某人的背上。
在这之前,林谦树起码已经有将近五年的时间没有被人背过了,于是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搂紧了背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脖子··这动作做得不算隐蔽,那人的身体一僵,却没说什么,只是由着林谦树搂得更紧。
等眼前白花花的雪花片散尽,林谦树迫不及待睁眼转头,看清了背着自己的正是江易知··——似乎也不是··林谦树的视线微下移,看清了江易知身上穿着的居然是南怀高中那件土里土气的校服。
“江易知”林谦树有些疑惑地叫了声他的名字··江易知把人往上颠了颠,迈着沉稳的步伐继续往前走:“嗯·”他说话时,声音好似经过脊骨,震得背上的林谦树整个人酥酥麻麻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林谦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手下的那块布料:“你怎么穿着高中校服啊”·江易知向前的脚步一顿:“高中生不穿校服还能穿什么”·如果是高中时的林谦树听到江易知这么说,十有八九会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然而此刻趴在江易知背上的林谦树是经过“究极进化”的进阶版林谦树,他明白江易知这么问是真的出于认真困惑,想要求知一个合理的答案。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江易知会这么说林谦树转头看向街边橱窗里的广告,心中隐约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
当他看到某家服装店门口贴着的店面转让公告下日期显示为2014年3月时,他终于不得不相信,自己这回是真的穿越回去了·2020年的林谦树失忆后,记忆停留在2013年的12月,这个“过去”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依旧是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江易知背上去。
“那个……你要把我背到哪里去”林谦树轻轻地推了推江易知,略带尴尬地问道··少年形态的江易知果然- xing -子要比青年更清冷,闻言也只淡淡地吐露两个字:“医院。”
林谦树不由一怔·自己这是怎么的,又要进医院了·努力思考的结果是林谦树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脑壳正在隐隐作痛·他抬手摸了摸痛楚,手刚碰到那里,就忍不住“嘶哈”吸了口凉气——自己的脑门上竟然肿了个巨大的包·“我这包……”林谦树忍不住又开口了。
“篮球砸的·”江易知道··好家伙·林谦树无语了,他觉得自己可能跟篮球犯冲,要不怎么动不动就被篮球砸脑袋··思考着篮球和自己犯冲的问题,林谦树一时忘了从江易知的背上下来,就这么任由他把自己一路背进了医院里,收获了无数人的侧目。
直到第N个路过两人的病号服在离林谦树很远之后仍然扭头往后望,林谦树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江易知背上·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对正在挂号的江易知道:“你把我放下来吧。”
江易知取了号,闻言把人放到地上:“走吧,号挂好了·”说完便转身往后走··林谦树脚接触到地板,登时感觉一阵头昏眼花·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眨眨眼,只见江易知正斜靠在离他不远的一根柱子旁低头看挂号单。
·少年颀长的身材在医院白炽灯光下显得愈发清瘦单薄,但却意外有一种无言的可靠感··只短短三天,“江易知”三个字在林谦树心中已然发生了诸多改变,有了在陌生世界保留秘密的亲密举动,此时的江易知能让林谦树完全放下戒备。
林谦树慢腾腾地走到江易知身边·江易知直起身,沉默地走到了电梯口··接着又是江易知领着林谦树一路做检查·林谦树只晓得跟在他身后,听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走在再度回到门诊室的路上,林谦树拿着检验单子,忍不住赞了一句:“你好熟练啊·”·话刚说出口,林谦树就意识到了这句话有多么不妥·任谁被人夸奖找医院的路找得十分熟练,大概都不会高兴得起来吧他赶紧补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然而话到嘴边怎么也解释不清楚,越急越显得吞吞吐吐。
江易知敛眸望路,出声阻止了林谦树继续尴尬下去:“我知道·”不过,少年也并没有打算继续作进一步解释的意思··走回诊室,林谦树把单子递给医生,医生看完单子,扬手指向帘子后面的床:“躺上去。”
林谦树有些迷茫,不过还是照着做了··他掀开帘子躺到了病床上,以仰躺的姿势盯住了天花板上的一个小黑点·他双手交握着放在腹部,下意识地放轻呼吸想要听听外面究竟在说什么。
嗡嗡嗡·嗡嗡嗡·老式吊扇在吱嘎作响,把外面人的交谈声音完全掩盖了去··嗡嗡嗡·嗡嗡嗡·又好像是外面有什么工地在施工,重复着机器运作的声音枯燥而冗长,让人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滴滴——滴滴——”·“喏,眼皮在动了,说明快醒了,你不用这么着急。”
是机械电子表的声音,混着忽远忽近的人声··感受到从眼皮缝隙中- she -入的刺目光线,林谦树用力地眯了眯眼睛,眼皮快速翕动几下,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周遭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口罩的巨大无比的脸··脸的主人一动不动地看着林谦树,林谦树本身就动弹不得,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过了不知多久,那人忽然伸出手翻了翻林谦树的眼皮,收回手,转过头对身边的人说:“林老师醒了,江老师,你现在可以和他说说话了。”
混沌的大脑意识逐渐收拢,林谦树看到那人的白大褂上绣着“南怀实验高中”的字样,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抬到校医室来了··林谦树的视线又落到了被校医称为“江老师”的那人身上,看到那人是江易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啊果然是他啊。
见林谦树的视线望来,江易知眼眸微动,伸手帮他抚平被子上的褶皱,哑声道:“躺好·”·这时,林谦树才注意到,江易知身上穿的衣服居然又变成了今天早上出门时的衬衫。
“江易知,”林谦树忍着头疼开口问,“今年是几几年”·听到林谦树的问题,江易知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他转头望向身边的校医:“顾医生,我需要带他去医院吗”他的眼神中满溢着担心和忧虑,生怕林谦树再一次失忆。
校医先回答了林谦树的问题:“二零二零年·”然后伸出手指在林谦树眼前比划了几下,看着他的眼球随着自己的手指动来动去,撤回手指安抚江易知:“你别紧张,他这是睡懵了。”
睡懵了可还行·林谦树感觉自己的形象在校医眼中似乎有点矮小··“你们聊着,有什么问题再找我·”校医对林谦树检查了一番,确认他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丢下一句嘱咐就出门去了。
校医室里只剩下林谦树和江易知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站在床边望着他,画面感人··林谦树不自在地扭动肩膀,一动就感觉脑袋突突地疼,忍不住露出个龇牙咧嘴的丑表情。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别动了,”江易知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刚被篮球砸过,你需要静养·”·被江易知扶着的地方变得滚烫,林谦树感觉那一处的热度好似会传染,一路沿着毛细血管攀爬蜿蜒,直到整个人都被染上了同样的热气。
他挣扎不脱,耳朵尖也变得红红的··既然挣不脱,林谦树干脆躺平了更加大胆地直视江易知的眼睛··青年的眼睛幽暗深邃,瞳孔里却恰恰好好放下一个自己。
林谦树看着看着,又想起了方才那个光怪陆离的梦,不禁开口问道:“江易知,我是不是之前也被篮球砸过”·“我们读高一的时候,”看着江易知由迷茫逐渐变清醒的眼神,林谦树试探着补充,“那个时候是不是你把我背到医院里去的”·话音刚落,林谦树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江易知紧紧地抓在了手中。
“木头,”青年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是记起来了么”·林谦树想摇头,想起自己刚被篮球砸过的脑袋,只能谨慎地开口否认:“没有想起来。”
看着青年骤然暗淡下去的目光,林谦树心中不忍:“……好吧,刚才我梦到了一点·”他把自己的梦境和江易知分享··江易知用心地听着,并一直以专注的目光看着林谦树。
“……我躺到床上之后,不知怎的就睡着了,然后再醒过来就是真的醒过来了·”林谦树磕磕绊绊地讲完,“这些真的都发生过吗”·在林谦树看不见的角度,青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
“是·”江易知道,“都是真的·”你被篮球砸到是真的·我背你是真的·我陪你跑遍所有检查是真的··——唯独最后一点。
江易知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也忘不了那个因为疼痛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手的少年··自己那颗本来已经冰凉麻木的心,不知怎么的,忽然又有了跳动的力量··作者有话要说:无奖竞答:熟练地去医院和熟练地躺在病床上,哪个比较令人心疼·感谢在2020-06-28 21:49:22~2020-06-30 21:0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解洛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3章 弟弟的探望·江易知沉默下来,校医室的氛围又变得诡异起来。
林谦树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把手从江易知手中缩回来——江易知大概是忘了收手,自刚刚手搭住自己之后便一直没有动过,就算是现在表情看起来是在发呆,动作也一样没收。
该说点什么才能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啊林谦树纠结了半晌都没找到答案··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假装听到门外有声音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人“嘭”的一声推开了,雷达和江易行出现在了门外。
“林哥”雷达面露焦急的神色,以冲刺的速度跑进门来··雷达进门的下一秒,江易知站起身来,手也就自然而然地收回去了。
林谦树下意识地看向手,两个人方才交握的地方没有了掌心温度的覆盖,流动的新鲜空气散走了热气,带着点让他不适意的凉··雷达并没有意识到校医室里两人间的暗流涌动,走进门来看到江易知的一刹那,他的表情瞬间又怂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叫道:“江、江老师……”·“嗯。”
江易知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应道··雷达缩了缩肩膀,小心翼翼地避开江易知往里走,担忧的视线落到林谦树身上,轻声问他:“林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想不到这小子还挺讲义气。
林谦树有一丝欣慰,看来之前网吧同排的情谊还是在的·他感动地回答:“感觉还行,躺躺就没事儿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第一节 课你没来,我就感觉右眼皮跳得厉害,”雷达忧心忡忡地说道,“然后课上到一半,A班一帮男生在教学楼下喊说林老师被篮球砸晕了什么的,我们都听到了。”
设想了一下一帮声音洪亮的少年在教学楼下大喊“林老师被篮球砸晕了”·林谦树感觉一口气提不上来,有一种当场闭眼离开的冲动。
林谦树虚弱地冲雷达微微一笑:“第一节 课在教学楼里上的班级多吗”·“第一节 一般都安排主课的,大家应该都在教学楼里吧”雷达认真回答道,“A班是因为他们班主任临时有事调了课,才把体育课调到第一节来上的。”
好家伙,这下整个高一年级都知道自己被篮球砸了·林谦树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其实……”雷达悄悄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和江易知对视的江易行,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对林谦树说,“江哥也很担心你的,只是他害羞,不好意思表达出来。”
“是吗”林谦树对雷达的说法并不怎么相信,毕竟江弟弟至始至终都是一副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样子·至于害羞这根本不是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嘛。
“真的·”雷达也看出了林谦树不信,急急忙忙补充道,“他一听到声音当场就站起来了,本来打算第一时间赶过去救你的,但是被我们老师拦住了。”
抛开雷达的迷弟滤镜,林谦树认为江易行当场起立准备出门的原因没有那么高尚,他大概单纯是想要亲眼见证自己被篮球砸得有多惨·想着,他心情复杂地往门口望去。
江易行双手插兜站在门口,懒洋洋地睨了一眼挡在门与病床之间的哥哥,嗤笑一声:“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来看你的·”·听弟弟这么对自己说话,江易知倒也不生气,只是语气平淡地对他说:“晚上回家吃饭。”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不回·”江易行收起了笑脸,冷冷地看向哥哥,“那不过是你的房子,不是我家·”·“为什么”江易知的眼神中带着困惑,不明白弟弟为什么会这么说。
江易行冷着脸没再回答江易知的问题,也绕过他走进门来,去寻正对着林谦树嘘寒问暖的雷达:“走了,马上就要上课了·”·才和林谦树讲了两句的雷达猝不及防被拉住,抬起头眼神中还带着迷茫:“还有下节课我们不是最后一节课结束了才来的吗”·“哦,那就是老师临时加课了。”
江易行语气随意地说道··这借口找得实在敷衍,不过雷达也看出了江易行不想在这里多留的意思,只能依依不舍地对林谦树说:“林哥,你好好休养,我下回再来看你。”
林谦树哭笑不得:“这里是校医室,我又不在这儿长住·”·“呃……”雷达挠挠头,“那下回我去江哥家看你”·才和哥哥扯皮了“家”和“房子”问题的江小弟被兄弟拆了台,表情也有些挂不住,扯着雷达的袖子道:“……赶紧走了,看过了,意思到了就可以了。”
林谦树心想着“果然如此”,心中对江弟弟的感动之情少了几分··“对了,”江易行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脚步·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听上去还有几分别扭,“脑袋被砸应该吃什么晚上我买菜,你直接带他回去等菜。”
林谦树心中刚刚退下去的小感动咻的一下又蹿上来了··听到弟弟的话,江易知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对江易行道:“不用,家里冰箱里还有,你回来吃饭就好。”
“哦·”江易行别别扭扭地应了一声,“雷达也来·”·在旁边战战兢兢听着对话的雷达惊异地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有自己的戏份。
“好,那晚上多做几个菜·”江易知颔首表示知道了,“下午不许逃课·”·江易行脸上的不自然又变成了不耐烦,眼看着他又要和江易知拱火,雷达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了哥们的肩膀,尬笑着对江易知道:“好的江老师,我们一定不逃课”说罢推着江易行就往门口去,一边用低得整个校医室都听得见的声音劝他:“江哥,别对江老师发火啊。”
两个少年来了一趟校医室,林谦树感觉脑袋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他甚至有力气支棱起身,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了啊……”林谦树惊讶地看着屏幕,惊叹于时间流逝速度之快。
江易知转过身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林谦树望天,感觉自己和江易知每天对话最多的内容都和吃较着劲·不过被砸的后遗症还在,此刻他也并没有很想吃东西的欲望,于是便道:“喝点水吧,晚上再吃好点。”
·江易知点点头,拍了拍床沿:“带你回去,奶茶路上给你买·”·林谦树继续望天,也不知道之前自己在江易知面前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表现才会给对方留下自己特别喜欢喝奶茶的错觉。
林谦树掀开被子下了地,江易知很自然地背过身微微下蹲,有想要背他的意思··“不、不用了吧”林谦树回想起了睡梦中自己搂着他脖子的情形,脸颊立刻红了起来,“我是头被篮球砸到了,又不是脚伤了……”他抬腿来回走了两步展示给江易知看:“脚真的没事,我甚至还能跑呢。”
“我知道了·”江易知重新站起来,拦下林谦树预备跑的手,只是声音听起来带着失落··林谦树攥紧拳头提醒自己不要被这样的语气骗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江易知从校医室里背出学校,那可不是在教学楼下喊一嗓子那么简单的新闻了。
最后为了照顾林谦树,两人还是以很慢的速度走出了学校··学校外面,江易知一早在叫车软件上约好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江易知核对好车牌把人送上了车,正打算坐进去,忽然被人从背后叫住了:“易知啊。”
江易知的手搭在车门上,扭过头去,看到严开越正背着手从侧门方向走来·他站直对严开越颔首:“严主任·”·严开越走到车前站定,先是往里望了一眼,看到眼神发直的林谦树,颇为体恤地问道:“谦树,听说你早上被篮球砸到脑袋了现在还好吧”·林谦树面色微窘,怎么也没想到这段传奇已经传到教导处了:“……还好,就是有点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严开越笑得一脸和善··只是看着严开越这么笑,林谦树心中的警钟就开始疯狂敲响·他勉强维持住微笑,试探着问道:“严、严老师,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吗”·严开越脸上露出一个“上道,为你点赞”的表情,接着看向车门旁的江易知:“下午有一个国际代表团要来我们学校参观。”
“你们两个不是打算申请美国的研究生吗这个代表团和美国很多高校都有合作项目的,如果参观时表现亮眼,肯定会让代表团的人印象深刻。”
严开越道,“这个代表团得要一个全程陪同的翻译,你们看……”·林谦树闻弦歌知雅意,正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易知两人继续相处,忙不迭把人推荐出去:“严老师,我认为江易知就是一个十分好的翻译人选。”
“哎”严开越的脸登时笑得犹如一朵绽开的秋菊,“我也这么觉着”他用期盼的目光望向江易知:“易知啊,你觉得呢”·江易知俯身看向车里的林谦树:“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男人不能说不行。”
林谦树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再说了,我都二十五岁了,怎么可能不会一个人回家”·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江易知又瞥了他一眼,不打算戳穿他只有二十三岁这个事实。
“那你自己回去,不要玩太久手机,知道吗”江易知又嘱咐了一句,看到林谦树点了头,才跟着严开越回去准备下午参观要用的资料··本来已经打算快乐玩一下午手机的林谦树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司机启动车子,好奇地问林谦树道:“刚和你说话那个是你哥啊对你可真贴心·”·他对自己的弟弟未必有这么贴心呢·林谦树坐在后排默默地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小树:吾好梦中杀人··后天开始日更啦,以后不要走错啦·第24章 红豆包和饭团·林谦树一个人进了家门,在各个房间之间转悠了几圈,并没有想象中自由的快乐。
江易知在微信上问他到家了没,林谦树回了一句“到了”,心中反倒空落落的··“睡醒可以试试背单词找找感觉·”江易知建议道。
林谦树看完十分感动并且在第一时间拒绝了这个建议··早上被篮球砸晕之后,梦到的过去的事多少给了林谦树一点过去七年存在过的实感·但是迷幻依旧多过真实,让他一腔热忱地接受江易知“用未来填补过去”的提议还是困难。
……说人话就是,林谦树他不想努力了··不想努力的林谦树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盘腿坐到卧室的小沙发上玩起了手机··他又浏览了一遍相册里的相片,一张张相片从指尖划过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却是毫无波澜的,完全记不起来都是在怎样的情形下,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拍下来的。
尤其是那些和江易知的照片·林谦树对着“难忘活动”这个相册发起了呆,他想不明白自己四年大学究竟读了点什么,为什么会和江易知两个人参加了那么多活动。
林谦树想着想着,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手机无语道:“你就不能给点提示……”·提示自然是没有的·林谦树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退出相册后,林谦树看着手机桌面上琳琅满目的图标,手指不由自主地又点进了小说阅读器·自从上一次读了一点《今天也要喜欢你》后,不知怎么的,故事中的情节始终在林谦树的脑海中盘旋,换句话说,他对这本书有些上头了。
也不知道作者又更新了没有·林谦树边想边点开书架上的书,发现作者的更新时间依旧停留在上周二,评论区催文的留言多了一条,收藏倒是掉了好些··果然,拖更的作者是要接受读者跑路的制裁的。
林谦树替作者可惜了一把,翻了翻自己的账户余额,发现里面还有一些钱,干脆给作者打赏了几个地雷以示支持··果然花了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花完钱之后,林谦树的心情有所好转,于是他顺势打开书签,从上次读到一半的地方继续接下去读。
之前读到了故事中的“我”因为一个叫欧几里得的同学在雨天帮“我”打伞,让“我”有些心动·林谦树读着感觉这仿佛是一本上世纪出土的纯情小女生专著,他怎么也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因为别人给TA撑伞就心生好感。
起码也得带个一个月的早饭,每周帮忙排食堂的糖醋排骨什么的吧林谦树想··-·在撑伞把我送到公交站的第二天,他没有来上学·我假借去办公室问问题的名义,偷偷去看了班主任手里的请假学生名册,这才知道他生病了。
·欧几里得的病是否与那场雨有关,其实最后都不得而知了·然而当时的我却被一种巨大的愧疚感所包围·我必须得为他做点什么·我对自己说。
在我带着双份早餐上学的第三天,他终于回到了学校里··在教室里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竟然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心中的窃喜是由于不用再硬塞一份早饭还是因为他本身。
不过我想大概后者的概率要比前者高出无数倍··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开始谈及概率,或许也是他的耳濡目染吧··欧几里得站在讲台后面,正在用粉笔往黑板上抄一道例题。
还没到早读的时间,班级里的人寥寥无几,欧几里得更是坐在后排,根本没有人会往那处看··天时地利人和·我悄悄地走到他的座位旁,把书包里一早准备好的早饭掏出来放到他的课桌里,上面还贴了张便利贴,是我一笔一划写的“谢谢你的伞”。
想到要给他送早饭,也并非是一时兴起·欧几里得不住校,但每天早读结束之后,他会和那群晚到的住校生一起去超市里买早餐,永远只买两只红豆包,连一瓶牛奶也不带。
我好奇买过一次,□□巴巴的面包噎得灌了两瓶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红豆包情有独钟,不过我准备的是我家附近早餐店里最美味的饭团和豆浆·我想把我喜欢的东西和他一起分享。
林谦树读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又复杂起来——才吐槽了让人喜欢起码得给人带早饭,结果这个主角又赶趟儿似的给人送起了早餐,关键是留言还只写感谢伞这样笼统敷衍的话语,连个名字都不带,这欧几里得能知道是谁送的早餐么他想着,又继续往下读。
送完早餐,我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竖起书本来假装认真读书,只是视线总是忍不住去偷瞄讲台上的他,想着他什么时候才会放下粉笔,回到座位上发现那份早餐。
终于,黑板上的例题抄到了最后一行·我紧张地攥紧了书本,眼睛偷瞄着他放下粉笔,从讲台上走下来,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我看着他伸手在课桌里翻找书本,把我放进去的饭团和豆浆掏了出来。
他看见了·我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要扑腾出来似的,紧张极了··余光里,欧几里得似乎正提着那袋早餐发呆,他的左手上拿着那张便利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教人猜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过了半晌,他终于又动了·我紧张地看着他拆开了食品袋,缓缓地把饭团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又咽了下去··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你今天换早餐了啊”我听到他身边才来的同学好奇地和他搭话。
他点了点头,把便利贴收到了放在桌子上的课本里,当做书签那样夹了起来··通过封面,我看出了欧几里得拿的是一本数学必修一·和我手上拿着的是同一本书。
光是想到我们拿着同样的书,他的书里还夹着我送的便利贴,我感觉那天的阳光就特别明媚··让我没想到的是,早读结束之后,欧几里得还是出门了,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居然依旧拎着一个超市的袋子。
是因为我的饭团不好吃吗我才明媚起来的心瞬间又凉了几度··我看着他走进教室,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班级,最后与我的视线不期而遇。
嘭咚·嘭咚·我听见了心跳的声音··欧几里得看着我,朝我走过来,我的心跳声随着他的步伐逐渐变响,最后在他停在我面前时到达了顶峰·他叫了我的名字,把那个袋子放到我的桌子上。
“请你吃·”他对我说,“伞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么在意·”·可是我想在意·我心中默默地回答他··我们两个只短暂地说了几句话,他就被数学老师叫去搬作业了。
我心头有些怅然,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袋子捧到了大腿上,迫不及待地打开来··袋子里装着六只红豆包和一瓶豆奶·红豆包一块五毛一只,换算下来,他送给我的这袋面包竟然和我给他带的早餐价格一致。
那就等于白送了一趟·我心头有些失落,他似乎在用他的方式不着痕迹地拒绝我··最后,那袋红豆包成了我一星期的早餐,此后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对这种外表看起来就干干巴巴的劣质烘焙产物敬而远之,甚至于听到“红豆”二字都会有莫名的饱腹感。
我和欧几里得又有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了·我不去找他,他更不会主动来找我··-·林谦树读到这里忍不住同情了一把这个可怜的主角·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林谦树看来,欧几里得根本就是对主角没有任何意思,送伞很可能也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至于后续这个送早餐的旖旎心思,对方完完全全就没有get到··还有就是对方还人情的方式是买一堆价值相等的红豆包还回去,这确定不是想要谋杀那人么林谦树之前迟到,曾有幸蹭过一只同桌递过来的红豆包,他说是隔壁友情赞助的,还是在学校超市里买的。
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好似在嚼一块加了糖的石头,此后每嚼一口都是对嘴巴的巨大挑战··学校超市千千万万,学林超市占一半·林谦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个故事里学校超市卖的红豆包难吃程度可以和南怀学林卖的相媲美。
这么一想,这个欧几里得可能不仅仅是不想让“我”还什么人情债,甚至是想要谋杀“我”··虽然吐槽着,林谦树还是继续往下看,在这一章接下去的内容里,他又看到了主角给欧几里得打了红烧大排,被欧几里得还以他最不喜欢吃的清炒西蓝花;主角放学时蹲守在校门口,打算和欧几里得来个偶遇一块儿回家,结果一直蹲到天黑都没等到人来;主角忐忑不安地给欧几里得发微信好友申请,对方更是无视了他一整个晚上……·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林谦树看着啧啧称奇,每当他以为主角要放弃的时候,偏偏主角又倔强地开启了新一天的“追欧”模式··要不是这一章最后来了个反转,林谦树觉得自己应该会在这一章之后弃文。
——这一章的最后来了个回忆杀·从0到1这样写道:·很久以后的现在,我把这些只有我记得的回忆当做笑话说给欧几里得听·他沉默了很久之后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问他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欧几里得说:“对不起,害你难过了这么久·”·作者有话要说:是的,我放假了,所以开始日更了··问就是天天更新,有事会在评论区请假的。
我开始无责任乱立flag:争取暑假结束之前写完它·写不完就当我没说(×)·其实后天还要参加个比赛……不过不影响更新~·第25章 陪伴之忆·严开越很大方地给林谦树批了五天假,准许他休息到下周一再上班。
于是林谦树在家快乐地享受了五天肥宅生活,吃吃喝喝睡睡,还利用这五天的时间完全摸透了新手机的各种功能,迅速地跟上了时代发展的潮流··当然还有看小说。
林谦树觉得《今天也要喜欢你》这本书真的有毒,明明文字读来朴实无华,但他莫名就是总想着它,想关心一下“我”和欧几里得这两个高中生的情感进展··小说第十一章 ,“我”和欧几里得已经将要度过高一阶段了,然而故事里一直描写的都只有“我”单方面对欧几里得的暗恋,两个人的交集少得可怜。
林谦树有些好奇一个怂一个弧长,这俩究竟是怎么能造出这六十多章还在连载中的故事的··周日晚上,林谦树洗完碗走出厨房,抬眼就看到了江易知把一叠学习资料放在了餐桌上。
江易知正给充电台灯找位置,发现人出来,就以稀松平常的口吻道:“你来了,学习吧·”·两人目前大概是隔天晚上学习一次,主动权几乎全在江易知手中,林谦树茫茫然地跟着刷题,起初大脑里果真是一片空白,后来在做某篇阅读理解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像是“叮”的响了一声,再低下头的时候,很多他以为不理解的词语和句子居然也就理解了。
尽管如此,林谦树一看到堆积如山的资料还是感到无比头大·这五天里他休息在家,玩手机累的时候也尝试着自学去翻桌上的单词本,单词本中间靠后的位置贴了个绿色的便利贴纸,上面是失忆前的林谦树写的“复习到这里”。
他看着很是感慨——这样厚的本子,自己居然还二刷了,这是何等努力的学习态度啊··可惜这都是失忆前的自己了·林谦树遗憾地想,所有都从头开始是很困难的。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林谦树硬着头皮坐下来,翻动着放在自己眼前的资料册·和前些天满屏天书的英文字母不同,今天这本打开来倒是多了不少汉字,只不过林谦树发现自己依旧看不懂。
这是数学的习题册·林谦树认识这些数字,但不认识那些符号,更不要说那些个数学专业名词了·他寄希望于自己和那天学习英语一样,突然间开个窍什么的,然而坐下来五分钟后,他翻了大半本习题册,最终还是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看不懂·”林谦树合上书,诚恳地对江易知道,“一道也不会·”·江易知眉头紧锁,一只手拿过林谦树手边的习题册,低头翻看起来。
林谦树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翻书,看着他低头不语的神情,林谦树多少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学生见到这位年轻帅气的江老师会莫名感到怂了·江易知似乎天生带着一股不好接近的气质,既挡住了外人对他的亲近,也抗拒了自己和外界进行交流。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和他搭上关系的,难道是因为考了同一所大学林谦树想··过了许久,林谦树关注到江易知的手很久都没有翻过下一页了,他的视线定格在书页的某道题上,似乎在思考那道题的做法。
这是看题看入迷了吗林谦树想着,手悄悄地伸向放在一旁的手机,想要刷个微博休息一会儿·手还没碰到手机壳,江易知像是突然醒了那般,眨了眨眼,动作起来。
他把习题册再次放到了林谦树手边,用笔尖点了点他刚盯着的那道题:“这道,你试试·”·“试多少遍不都一样……”林谦树嘟囔了一句,还是收回手,低下头看题目。
这是一道数字多过文字的题,林谦树一看那串长长的算式就犯晕,只能屏息凝神地从头看起·只见题目序号后的括号里写着“2018年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
对题目犯晕的林谦树对文字倒是敏感的很,他很快就记起了自己手机“难忘活动”那个相册里就有自己和江易知在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宣传板旁勾肩搭背的合影。
所以,江易知给自己看这道题是因为自己曾经做过·林谦树想着,心底突然就有了些底气,再去读那串让他发晕的算式,脑子里竟然莫名有了一点想法··就好像是迟钝的机子突然被上了一点机油,断断续续地开始工作起来。
林谦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颤抖着用手握紧了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解”,安静地等待着脑子里那些不连贯的想法连成型··五分钟后,林谦树泄气地扔下了笔杆,摇了摇头:“不行,做不出来。”
江易知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把习题册收了回去··越是不能从对方脸上看到表情,林谦树越是觉得江易知指不定在心里多难受·设想了好多种对方躲在房间里为这事叹气哭泣的场景,林谦树觉得忍不了,于是补充道:“不过,刚刚读完题目隐约有一点感觉,只是这些感觉还不足以让我把题目给解出来。”
“嗯·”江易知又是颔首,“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这么一折腾,大半个晚上就过去了·林谦树看着剩下那堆没有翻开来的资料就觉得头大,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江易知站起身来,把凌乱摊开的资料重新归整到一起去·他对林谦树说:“困了就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林谦树点点头,站起来刚想走,看到江易知又在原地坐下了,有些诧异:“你还不睡吗”·“看会儿资料再睡。”
江易知从最底部抽了本全英文的资料出来,信手翻开一页就看··果然和学霸住在一起还是要承受一定压力的·林谦树被江易知这等刻苦的学习精神莫名搞出了一点压迫感,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又要忍不住坐下来解题了,赶紧逃离餐厅,朝浴室跑。
林谦树洗了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再出来的时候,他发现餐厅里的灯依旧亮着,江易知似乎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姿势低头看着书·林谦树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委婉地劝他道:“书明天再看吧,已经很晚了。
你自己说的,明天还要上班呢·”·听到林谦树的话,江易知合上书本站了起来,对他说:“好·”他把所有的书都整到一起捧了起来·林谦树看着摞得几乎遮住江易知半张脸的学习资料,赶紧伸手帮他搬走了最上面几本:“我帮你一起拿吧。”
他低头专注地把书整成整齐的一摞,抬起头来捕捉到了江易知嘴角正微微上扬,然而等他眨了眨眼打算再仔细看时,江易知嘴角的笑又消失了··是错觉吗林谦树不太确定地想道。
时隔五天再度踏上社畜之路,林谦树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不情愿·结果当他夹着数学书走进高一D班的教室时,意外地收获了D班学生们高度的关爱与重视,这让他心情变得复杂。
“林哥来了兄弟们,上”·林谦树人还在教室外面,眼尖的雷达就已经看到了他,热情且大声地喊他道··坐在靠门位置的三个学生原本还在聊天,听到雷达一声“兄弟们上”,视线刷的一下跟过来,紧接着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到门边,一个给林谦树拿书,另两个像保镖似的给他开道:“林哥,您往这边走,东西给我们来拿就好。”
林谦树还没反应过来,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被动地跟着他们往前走,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怎么就跟大明星走机场似的被保护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左右两边的少年道:“用不着这么客气,我自己进来就好。”
“不行,林哥,你是心系学生的好老师,我们也要心中有你”左手边的少年严肃地说··如果把你口中的“林哥”换成“林老师”,可能这句话听上去会更令人感动一点。
林谦树无语地想道,他感觉在雷达的带领下,D班学生眼中的自己形象似乎不怎么健康阳光··终于走到了教室后排,拿着书的少年把书放下,和另两个开道的一块儿一溜烟跑了。
“林哥,怎么样,这排面给得不错吧”雷达笑嘻嘻地问林谦树··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如果是真实的十六岁少年林谦树,他觉得这排面给得妙极了。
但是二十三岁的林谦树就算记忆停留在十六岁,羞耻心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感觉一路来其他没被安排戏份的D班学生看自己的眼神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了·然而望着雷达殷切的目光,苛责的话又说不出口。
林谦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住微笑,委婉地劝道:“你可以不用这么努力的·”·“嗨,这都是小事儿,林哥你不用太有负担·”雷达拍着胸脯道,“我们班都听我的不要他们觉得,就要我觉得”·“雷达,你要觉得什么”·一个冰冰凉凉的男声在林谦树身后响起。
刚刚还傲得“老子世界第一”的雷达立马怂了:“不不不,不要我觉得,只要你觉得·”他冲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后的江易行露出一个微笑:“江、江哥,你来了啊。”
江易行手里拎着一瓶冒着水珠的矿泉水,见林谦树转过头来,挑了挑眉道:“脑袋好了”·林谦树总觉得这句话像是在骂人,但他没有证据。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要追溯到六天之前在校医室里,雷达丢下一句“过两天来家里探望”,几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虽说知道雷达说的话客套大于真情实感,林谦树还是有些疑惑。
他想着,也就开口问江易行道:“你……周末都不回家的吗”·问完问题,林谦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江易行的目光锁定着林谦树,看得他不自在起来。
最后还是雷达轻轻地扯了扯林谦树的袖子,低声在他耳边道:“林哥……江哥周末在家呢·”·林谦树点点头,小声问他:“周末是伯母在照顾江易行啊”·这个问题问出口,雷达的神情变得更古怪了。
他望了一眼已经回到位置上把玩矿泉水瓶的江易行,声音压得更低:“林哥,你可不要在江哥面前提阿姨啊……阿姨好几年前就生病去世了·”·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要参加一个比赛,祝我好运~·第26章 迎难而上·江家母亲去世了林谦树不觉一怔,再看江易行的时候,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江易行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只觉得今天的林谦树行事特别古怪·在第十八次接收到来自隔壁的慈爱的目光后,江易行终于忍不住回过头问林谦树:“你到底有什么事”·林谦树收回目光,在心中对江弟弟的形象也补全成了一个嘴硬心软需要疼爱的孩子。
于是他问江易行:“今天晚上你回家吃饭吗”·“林老师,今天是周一,我要上晚自习·”江易行面无表情地提醒林谦树道。
“哦,”林谦树点点头,“我以为你们校霸都是在网吧上自习的·”·被林谦树戳穿了自己的真实动态,江易行只是冷笑了一声:“所以你要告诉他吗”·林谦树不消想也知道,这个“他”指的就是江易知。
“不啊,”林谦树诚恳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喜欢看人挨骂的癖好·”·“咳咳,雷达,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两人正谈得起劲,突然听到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出声把正在前排偷偷摸摸玩手机的雷达叫了起来。
林谦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讲台,才发现讲台上老师的死亡视线并没有关注雷达,而是正落在他和江易行的身上··见林谦树抬头,老师的眼神快速地往江易行身上瞟了瞟,示意林谦树注意身份。
林谦树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在课堂上,作为一个来听课的老师,自己讲话似乎讲得太过忘情了点··实际上玩手机玩得很隐蔽的雷达莫名其妙受了后桌的牵连被叫起来,急急忙忙地藏好手机抬头看向讲台上的老师,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脱口而出:“老师,这道题我不会做”·如此迅捷灵敏的反应,没有十次以上的配合是打不出来的,于是台下立刻响起了窃笑声。
“安静,安静”朱老师脸色铁青地拍了拍桌子维持纪律,他再次看向雷达,眼神多了几分不善,“你再看看题,我们昨天的作业里有一道类似。”
然而就算是一分钟前才讲过,雷达也是回答不出来的,他只能站在原地不出声了··朱老师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清晨不要发大火,强忍怒气举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公式:“拿出你们的笔记本,把这道题记下来。
这是一道非常经典的对数函数题,许多考试的题型都是由这道变化而来的,研究透了一道就等于学会了十道,很有用·”·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翻箱倒柜找笔记本的动静。
林谦树只带了书和笔,这会儿哗啦啦地翻动书页想要找块空白处抄笔记,然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完整的大片空白·于是他只能暂时搁下笔,只用眼睛把黑板上的内容记在脑子里。
·朱老师写得飞快,林谦树跟着看得飞快·这段曾经学过的内容大概是和记忆产生了共鸣,看了两三行,林谦树就发现自己不需要再看黑板上的内容就能自己往下继续解答,脑子里有关对数函数解法的相关知识点一连串跟着被唤醒。
就像是玩了很多天地狱难度的游戏骤然被调转到简易模式,这会儿林谦树看题目一道赛一道的简单,根本不需要思考,几乎是在读题的瞬间就能想到解决办法··于是林谦树又有了心思去关心身边人。
雷达被批评了一顿,知耻而后勇,这会儿也拿了个本子运笔飞快·而没有了林谦树斗嘴的江易行则又趴下了,他的头埋在胳膊肘里,背脊微微起伏,看得出睡得很是香甜。
雷达抄完笔记,搁下笔把本子竖在眼前欣赏了一番,转过头来把本子放到林谦树手边··林谦树拿起本子,不解地问他:“你给我这个做什么”··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雷达往旁边瞟了几眼,发现大家都在认真写字,无暇关注角落里的自己,又靠下来,神神秘秘地对林谦树说:“林哥,这是我抄的笔记,脑震荡要多休息,以后笔记我来帮你记。”
“你刚刚没记笔记是因为脑袋又疼了吧”雷达很理解地对林谦树露出一个微笑,“没关系,你在咱D班一天,我雷达做你一天的小秘书,为你贴心抄笔记”·这是何等感人的兄弟情啊。
林谦树还没来得及感动,趴着的江易行忽然动了动,打着哈欠坐直了身子,他长手一伸,毫不客气地拿走了林谦树面前的笔记本··“log2加log8,还能等于log10”江易行读了两行之后,把本子反扣在桌面上,双手抱胸嗤笑一声,“雷达,可真有你的。”
雷达挠挠头,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拿回本子自己往回翻:“不对吗我看看啊·”·林谦树望天,他以为这样的计算并不需要看笔记本再验算。
“本子给我·”江易行又打了个哈欠,朝前方伸出手去··虽然不明白江易行要本子做什么,雷达还是很听话地把本子乖乖放在了他手上··江易行眼睛微眯,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持笔在笔记本上划拉,动作快得反常。
几分钟后,江易行停下笔,把本子重新推到了林谦树面前,又再度趴了下去··林谦树低头往本子上看去,才发现原本雷达写错的那些地方全都被江易行涂改成正确的了,就连起笔写错了偏旁的“解”也被细心地改对了。
朱老师下来巡视教室,经过两人桌边,见林谦树桌子上摊着的本子上写着步骤完整的笔记,而江易行的课桌上甚至连数学书都不曾拿出来,人还跟周公约会去了,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这样的学习态度,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才考上南实高的……”·如果是前些日子,林谦树一定会联想到江易知留校“- yin -谋论”。
不过此刻看到自己眼前的笔记本,他倒是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想法··对数函数虽然不难,但是没点学习基础的人是一定不会看出笔记里的错误的·更何况江易行在补充笔记内容的时候眼神都没往黑板上瞟过一眼,说明他心中自己有一套想法在。
不过数学课的后半节课,江易行趴下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过,林谦树就算心中有再多有关于他数学能力的想法也都无从印证了··一节课下,林谦树还在收拾书,江易行忽的又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拍了拍前排的雷达,雷达立刻收到了讯号,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地消失在了教室后门··林谦树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收回视线时对上了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女生的眼睛。
女生冲他笑了笑:“他俩下课一直都这样,习惯了·”·“哦·”林谦树点了点头,夹起书本从座位上起身,也习惯- xing -地对女生露出了一个微笑。
女生的眼神骤然亮了一度,像小仓鼠似的从课桌里掏出了一块独立包装的小饼干:“林老师,这个很好吃的,请你吃·”·这还是失忆之后第一次有学生一上来就向自己释放善意。
林谦树觉得暖暖的,伸手接过饼干,对女生道了声谢:“谢谢你啊·”·“不用谢,”女生眼神亮晶晶地对林谦树说,“谢谢你照顾我们江江。”
我们江江谁啊林谦树拿着饼干正想问个清楚,女生冲他羞涩一笑也跑走了··林谦树一手拎着数学书,另一手攥着饼干出了D班教室大门。
路过C班门口时,正巧遇上迎面走来的那个熟悉的体育老师··看到他的第一眼,林谦树就感觉自己已经养好的脑袋条件反- she -般抽疼起来··体育老师看到林谦树,眼神又噌的一下亮了起来:“林……”·他刚张开嘴,林谦树就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伸手把数学书挡在了自己身前:“我今天还有两沓卷子没批,没时间代课。”
体育老师笑眯眯地说道:“林老师,放心吧,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代课的·”·虽说不是来找自己代课,但林谦树看到他的微笑脑子里就自动拉响了警报,总感觉还有更深的坑等着自己跳下去:“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是好事”体育老师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张图片递给林谦树看,“这不篮球赛快开始了么我是来邀请你担任篮球赛裁判的。”
体育老师的手机屏幕上是校篮球赛的海报·林谦树知道这个比赛,这是南实高的老传统项目了,他之前就曾担任过高一A班的中锋替补位··可是现在林谦树感觉和自己最过不去的就是这篮球。
他摆手拒绝:“不了吧,我头晕·”·“哎,你这头晕是心理障碍,必须要克服它你才能变得更强大,”体育老师抓着林谦树的手滔滔不绝,“我们都知道,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所以加油啊林老师”·眼见他越凑越近,魁梧的肌肉向自己压来,林谦树生怕自己一个不答应就要被对方抓着手甩出去,赶紧点头道:“好好好……我考虑一下”·一听林谦树说“考虑一下”,在体育老师的耳朵里就自动转换成了“没有问题”,他热情地松开了林谦树的手,转而去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定了哈”·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高考的小可爱们心想事成做的全会,蒙的全对·感谢在2020-07-05 21:17:00~2020-07-06 21:1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解洛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7章 一起打篮球·体育老师走得飞快,根本没有留给林谦树拒绝的时间。
林谦树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不参加”,也没把这当一回事,溜溜达达地回了办公室··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下午,林谦树正对着那本《数学竞赛全解》愁眉苦脸,江易知忽然转过头来问他说:“你要去学校篮球赛当裁判”林谦树坐直身子愣了愣:“啊有吗”·江易知伸手指了指他搁在一旁的手机:“看群。”
林谦树不明所以地打开了手机中的学校教工群,发现十分钟前,某位王姓体育老师在群里发了一个题为“南怀实验高中2020“晨光杯”篮球赛裁判名单”的文件,他点进去一看,看到自己的大名赫然被排在了总裁判的位置。
“他还真把我排进去了啊……”林谦树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道··江易知皱眉:“你说什么”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你是说有人强迫你做裁判”·江易知的气势颇有几分骇人,正因为脸上表情不多,更像是随时打算撸起袖子和别人干架去似的。
林谦树被吓了一跳,赶紧也跟着站起来拉住他:“倒也不是强迫我……就是我以为他和我开玩笑呢,我也没当一回事·”·听了林谦树的解释,江易知的表情并没有好看多少,他依旧冷着脸,以不赞同的口吻道:“你现在不适合去篮球场。”
林谦树现在倒是有些习惯江易知这种藏在硬话里的关心了·他有些无奈地摊手:“名字都报上去了,哪还有人替得了我的位置啊·”·给篮球赛做裁判的除了体育老师一般都只安排比较闲的老师,而“比较闲”这样的头衔在南实高几乎是找不到的。
林谦树他们比赛那会儿,安排的裁判甚至还是校外请来的··林谦树看江易知依旧板着面孔,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对江易知说:“要不你来”·“好。”
林谦树话音刚落,就听到江易知颔首回答道··林谦树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又确认了一遍:“我是说让你去做篮球比赛的裁判·”·江易知又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沉稳的表情:“好。”
“我替你去做裁判,”江易知说,“你可以去观赛,但不要坐在前排·”·林谦树还是不可置信:“你现在会打篮球了”说实话他是不信的,毕竟江易知并没有像他一样被编进篮球赛的裁判队伍里。
在林谦树的记忆中,江易知高中的时候——至少高一的时候并不会打篮球·他记得高一的第一节 体育课上,老师让大家跑了几圈后解散活动,男生们呼朋引伴地去器材室里抢篮球还要抢场地,只有江易知一个人慢腾腾地往场边走。
“同学,你怎么不和大家一块儿去打篮球”体育老师是个好心人,见江易知一个人站着,便凑过去搭话,“你看,他们那里只有9个人,还少1个,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啊。”
江易知用没有什么起伏的声调平静地回答道:“老师,我不会打篮球·”·林谦树当时就在江易知旁边的篮球架下和丘远山玩一对一对抗,听到江易知的回答,手中的篮球险些没有掉出去,这让他心理多少平衡了些许——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不会打篮球的高中男生他的业余生活该是多么的贫瘠啊·老师的声音听上去也很惊讶:“嗯那你中考体育的加分项目考的是……”中考体育除了长跑还有自选的加分项目,大部分男生都会选择三步上篮。
“五十米自由泳·”江易知说··自选项目里只有这么一个水上项目,南陵市又不靠海,大部分学生都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学起来麻烦还没地方练的项目作为加分项。
结果这位江同学就是这么特立独行··“这样……”老师醒悟过后,又尴尬起来——南怀实验高中的体育馆里没有游泳池,就算有,也不可能单独为一个人而开放。
他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地说:“要不你去打羽毛球”·江易知看了看羽毛球场地已经占好地的女生们,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抗拒。
他抬眸对体育老师说:“老师,我会自己找到运动方式的,您去忙吧·”·体育老师自己也觉得尴尬,遂点点头,抛下一句“那你自己安排”,还是被那帮打全场的男生叫过去做比赛裁判了。
至于此后江易知究竟去了哪里,这就不是专心和丘远山菜鸡互啄的林谦树所知道的了·不过接下来的几节体育课,林谦树留意到江易知都不在打篮球··回忆至此,林谦树仍然觉得江易知并不像是会主动去学打篮球的样子。
果然,江易知下一秒就摇头了:“不会·”·“不会你怎么去做裁判”林谦树服了,“篮球比赛和考试答题不一样,不是把比赛规则全都背出就能直接上场做裁判的。”
江易知看上去依旧淡定得很:“你教我·”·林谦树乐了,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有能教江易知的东西·这两天跟着江易知一块儿学习,虽然他没说什么重话,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林谦树感受到了学习的压力,这会儿有机会整回来,林谦树觉得不为这裁判也要为这快乐的享受。
于是他很爽快地点头道:“好啊·”·“能不能当裁判,得看你到时候学习的成果·”林谦树说,“否则还是我自己去·”·江易知点头,答应时眼睛也不眨一下:“可以。”
傍晚结束了社团课之后,趁着学生们回去上晚自习,林谦树向器材室拿了个篮球,抱着它和江易知来到了学校的篮球场上··林谦树把球丢给江易知,示意他拍动手中的篮球:“你先拍几下找找手感。”
江易知接过篮球,学着林谦树的样子双脚微蹲,弓下身子拍球·林谦树看着,不得不感慨江易知的学习能力着实强大,只是看着自己做了一遍,他已经能把姿势模仿得像个九成,要不是他拍球的动作太过迟缓,旁人是一定瞧不出这是个新手的。
·“现在,你试着一边运球一边跑·”林谦树示意江易知把球丢回来给自己,“我先给你示范一遍,你看会了就自己练习·”·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江易知把球收回到手上,不赞同地看着林谦树伸来的手:“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
林谦树觉得江易知有些小题大做:“我就跑动两下,又不是百米冲刺,算什么剧烈运动”·然而江易知只是沉默地捧着篮球,无论林谦树怎么伸手都没有把球交出去的意思。
最终还是林谦树拗不过他,选择举手投降:“行吧,那我就原地给你示范动作,你自己跑起来进行练习,这样总行了吧”·江易知沉默地把手中的篮球拍到地上,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林谦树。
暮色四合,篮球场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江易知的脸一半落在- yin -影里,轮廓却愈发显得深邃·林谦树不能动,只能抱臂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一次次练习运球,带球跑动,最后投篮。
光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有一种别样的迷人感··林谦树清晰地关注到,有一滴汗从他的鬓角下落,又沿着他的下颌线汇聚到下巴尖,最后随着青年投篮时那一跃骤然消失,融进了逐渐酽浓的夜色中。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鼓噪,像是在迎合夜风的喧嚣,又一瞬间安静下来,甚至仿佛能听到五米外槐树上的蝉鸣·就在这忽冷忽热,忽静忽动的夜里,他只是站着,却好似体味了一切。
——那是身边这个头脑灵活却动作笨拙的青年带给自己的奇妙感觉··篮球在空中划过抛物线,擦着球框边被弹了出来,江易知一言不发地跑去捡球,林谦树方才从这种似梦非梦的遐思中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为久站而僵硬的腿和手,借着夜色掩盖掉了不知为何爬上脸颊的红,他冲远处捡球的江易知喊:“走吧,今天已经练得够久了。”
江易知转过身朝林谦树走,他一只手托着球,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擦着脸颊上的汗珠,微微起伏的胸脯不似他一贯的平静,但也就是这种反差,让林谦树觉得他似乎更好看了一点。
要了命了,自己居然会觉得室友好看·林谦树感觉这不是一个合适在晚上思考的话题··江易知已经走到近处了,林谦树感觉再看他,自己的脸会更加红。
于是他快走几步走到了江易知前头去:“……明后天再学点基础动作就差不多了,会了动作再去背比赛规则会好一点·”·江易知腿长,三两步就走到了和林谦树并肩的位置:“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不知怎的,每天都在琢磨下一顿吃什么的林谦树,这会儿脑子里全都是飞舞的江易知,连一小块挪给美食的地方都没有。
他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想把这奇奇怪怪的画面从脑子里晃荡出去:“外面随便吃点吧·”·作者有话要说:褚戈:五十米自那不是我的强项吗·费江淮:你走错片场了。
第28章 周日不见不散·经过三天简单粗暴的培训,江易知已经初步掌握了篮球的基本规则·虽然摸球的动作还稍显生疏,但精准的计算能力让江易知的三分球命中率奇高,看着江易知投篮,林谦树总会产生一种“这其实并不困难”的错觉。
然而等他自己摸到篮球了,才发现站在三分线外看篮筐是那么遥远,更何况在江易知盯着的情况下还不能助跑,十投能砸中五投已算不错的战绩··这天训练结束,林谦树坐在篮球场边看着江易知抱着球逆着光向自己走来,虽然心跳已不如第一天那般剧烈了,但乍然见着人朝自己走,还是会抑制不住地脸红。
江易知走到场边,林谦树忙不迭地抓起手边的矿泉水瓶递给他·江易知信手接过,道了声谢,拧开盖子仰头灌水,一滴汗就从他的鬓角沿着下颌线一路蜿蜒到脖子里,又沿着脖子一路滑入了衣领深处,再也瞧不见了。
此情此景让林谦树感觉喉咙莫名有些干涩,他咽了咽口水,挪开了视线··“我打算带你去打一场友谊赛,”林谦树听到自己用不太自然的声音说道,“篮球赛场上是十人对抗,你得提前适应一下比赛环境。”
江易知颔首应道:“好·”·林谦树见他答应得飞快,不由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刚刚在说什么吗,就好来好去的”·“你让我去参加篮球比赛。”
江易知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很合理·”·怎么就上升到哲学问题上去了·林谦树见他一脸认真,知他是真心这么说的,好奇道:“参加比赛,最起码也是有六个人的那种,很可能这那五个人你都不认识,这也没问题吗”·江易知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并且林谦树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拒绝回答的意思。
既然当事人授权了,林谦树便决定放开手脚好好地替江易知寻找几个优秀的球友·然而微信通讯录里,曾经高一A班的那几个篮球队成员全都随着大学毕业四散在了天南海北,想要约起来凑到一块儿打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找成年人困难,林谦树又把目光落在了未成年人身上——第二日去D班上数学课时,恰逢D班上完体育课回来,看着一大群围在空调前吹风的憨憨少年,林谦树心中有了主意。
他带着一脸和善的微笑来到了江易行的座位旁··十三点五少年难得没有在睡觉或是玩手机,正和雷达聊天的他看到林谦树带着诡异的微笑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心是不是脸上沾了墨水。
林谦树走到两人身旁,保持着微笑和两人打招呼:“雷达、江弟弟,早上好啊·”·江易行的脸色立刻变臭:“为什么他是雷达,我是弟弟”·“可是你不就是个弟弟吗”林谦树有些不解地看着江易行铁青的脸色,难道他不是江易知的弟弟吗林谦树是真的不太明白这位十三点五弟弟究竟为什么又突然生气了。
——直到很久以后,当林谦树终于恢复记忆的时候,再回想这段往事,他方才明白江弟弟生气的原因所在·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江易行黑着脸坐下去,摸出手机拿在手中把玩,以沉默对抗林谦树的微笑。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雷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只能又硬着头皮做和稀泥的那个·他丢给江易行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以笑脸迎接林谦树:“林哥,早上好啊。”
·果然还是雷达这样的弟弟比较可爱·林谦树在心中默默评价道·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你们两个会打篮球吗”·“打篮球”雷达一拍胸脯,豪言壮语脱口而出,“我俩打得可好了,这一次班级篮球赛我们都是篮球队的主力成员呢”听到雷达的回答,江易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好嘛,我江哥是,我不是·”雷达被这声笑打回了现实,瘪了瘪嘴纠正道,“我是拉拉队的主力成员,江哥是小前锋,他投篮可准了。”
江弟弟居然这么厉害,江易知的篮球天赋想来应该也不差·林谦树暗自点了点头,又问雷达道:“这周末我想搞个小比赛,你能叫到多少人”·雷达一听林谦树想搞篮球比赛,眼睛刷的亮了起来,拍着胸脯道:“林哥你要几个人我就能凑出几个人你尽管开口,我保准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江易行把手机反手搁在桌子上,又是冷笑一声:“你是还没被篮球砸够么”·这是哪里来的小兔崽子,为什么总说这么冷场子的话。
林谦树强忍住想要暴打高中生的冲动,提醒他道:“江易行,你最好记得我是你们这次篮球比赛的总裁判·”·“哦,那又怎样”小兔崽子还是嘴硬得很,“我现在抱你大腿你能给我们班让4个球”·“哎哎哎,江哥,别乱说啊,”雷达紧张地阻止江易行再说下去,“林哥,江哥这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我们不用让球也能把别人打得落花流水的。”
江易行轻哼一声,没有接茬,算作暂时休战··林谦树想到自己是二十三岁的成年人了,没道理和一个心理年龄六岁的小学鸡吵架,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开口道:“……其实不是我打球,是我给江易知找球友。”
“江、江老师”雷达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说话声音也变得结巴起来··江易行刚刚转过去的脑袋又转了回来,紧锁眉头看林谦树:“他什么时候学的篮球”·看来江易知不会打篮球是个远近闻名的标签了。
一想到这个标签是被自己撕下来的,林谦树还有点小骄傲·他挺了挺胸,也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不久,就这三天的事吧,我口授他练习·学篮球这种事情呢,有一个优秀的老师点拨能让学习事半功倍的。”
“厉害啊,不愧是林哥·”雷达吹起彩虹屁来根本不用打草稿··江易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cao -场,接着又像是浑不在意那般抓起手机玩了起来。
这边,雷达信誓旦旦地对林谦树道:“林哥你放心吧,星期天早上八点,咱们南陵体育馆见,我们安排个十人篮球赛,热热闹闹嗨起来”·周五下午,林谦树和江易知去医院复查,约的仍然是上次那个医生。
做完CT去见医生,医生笑着对林谦树说:“淤血有消散的迹象,保持下去,说不定有自愈的可能- xing -·”·“那我的记忆会自己恢复吗”林谦树有些欣喜,赶紧问道。
“你的知识技能在慢慢恢复,按理说记忆也有突然恢复的可能·”医生道,“不过比起前者,后者的希望还是比较渺茫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林谦树才不管这些,只要有一点希望,他就觉得很不错了。
“不过得注意,还是要尽量避免剧烈运动啊·”医生说··周日上午七点五十,林谦树拉着江易知出现在了南陵体育馆门口··自从那日雷达把招人的事大包大揽下来之后,林谦树陪江易知复习篮球动作时都显得底气十足,还要同他讨功劳:“小爷我有两把刷子吧失忆还能给你凑个比赛出来。”
江易知点点头,也没问他究竟是找了谁和自己一块儿比赛··南陵体育馆是十五年前修建的,林谦树就算是失忆也知道它的大致布局,于是很顺利地就带江易知走进了篮球馆,霸占了空旷的场地。
八点一过,林谦树的微信上叮叮叮连收三条消息·雷达发来了“我们来了”外加两个撒花打气的表情包,林谦树收起手机,快乐地对江易知道:“他们来了。”
三分钟后,林谦树看到一群穿着青春的少年蹦跶着出现在了篮球馆门口,打头的正是刚刚给自己发来消息的雷达··林谦树面露微笑朝少年们迎过去,刚想张嘴,只见原本高高兴兴的少年们目光在落到他身后某处时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站在雷达身后那个更是突然发出粗鄙之语。
“卧……”他及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接着凶狠地看向雷达··林谦树已经走到了几人跟前,热情地邀请大家进来:“快进来,我刚外卖叫了两箱水,应该差不多快要到了。”
又是站在雷达身后的那个小伙子后退了一步,对林谦树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妈叫我帮她去做午饭,我先走了”说着,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溜烟就先跑没影了。
“啊”又一个少年大叫一声,“我妹好像叫我辅导她功课来着她今年中考冲刺,很重要的,我先去把她教会了再来啊”·接二连三的,一声又一声的“啊”响彻篮球馆上空,意识到不对的雷达赶紧抓住了最后想要溜走的男生,问他道:“你们来都来了,这跑是为什么”·男生目露央求之色:“雷达哥,我是真想起来家里突然有事,你放过我吧,咱们下次再约成不成下次我陪你打一天,你说休息再休息,你看怎么样”·雷达一时不察,被男生一扭身溜走了。
最后,偌大的篮球馆里终于只剩下寥寥几人··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就在几人发呆之际,嘴上叼着个苹果的江易行姗姗来迟·他随意地往里瞄了一眼,又看向站在门口的众人,取下嘴里的苹果,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哇哦,真是人声鼎沸。”
我顶你个肺·林谦树瞪了江易行一眼,转头看向雷达:“他们怎么都走了”·雷达挠挠头,眼神中充满了茫然:“我不知道啊。”
然后他转头看向唯一一个还留守在原地的少年:“相小军,他们今天原来都这么忙的吗”·作者有话要说:江易行:你才是个弟弟·高考应该结束了,那就祝考生们都金榜题名·第29章 一起吃饭·相小军一见到江易行就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表忠心:“江、江哥,我今天不忙的。”
“那几个来的路上还跟我说早上都没事呢·”雷达摸摸脑袋,嘀咕道,“这是为什么呢”·江易行懒洋洋地啃了一口苹果,抬手拍了拍红着脸的相小军:“小军,告诉他,那帮人为什么跑了。”
被江易行一拍肩膀,相小军脸上的表情更显激动·他看了看站在篮球场中央拍着球找手感的江易知,小声地对雷达说:“因为大江哥·”·“你叫我们来打篮球的时候,没说大江哥也来……”相小军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雷达回想了一下自己前几天喊人的流程——找了几个球友拉了个微信群,往群里甩了句“兄弟周末要组织个小比赛,有空的都来啊”,一群人立刻积极响应,十分给自己面子,不过确实致至始至终都没有提过“江易知”三个字。
他眨眨眼,有些不解:“江老师来怎么了”·“你有没有觉得,大江哥出现在球场上,更像是要来抓我们去学习的……”相小军缩了缩脖子。
正巧江易知的视线朝门口投来,他赶紧避了开去,心跳咚咚直响··作为一个拉拉队长,雷达没有想过场上的情形,这会儿被相小军一点拨,终于清醒过来··试想一下,当你正热血满腔地运球过人,一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一双冷冽的眼睛,那个人就算不说话整张脸也像是写满了“为什么还不去学习”,你的双腿会不会发软你的手会不会颤抖你的球会不会不受控制地自己跑到对方手上去·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
别说是打满一场比赛了,就算只是单纯地站在对方面前,也会有一种手脚无处安放,分分钟想要跪下来求学习的冲动··雷达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阻止手继续颤抖下去。
再抬眼时,他看林谦树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林哥,你真是好强一男的·”·林谦树还是懵的,既听不懂相小军的解释,也看不懂雷达同情的目光:“我怎么了”·“能和江老师和睦相处的都是勇士,”雷达认真解释,“您还和他住一块儿,您是烈士。”
江易行已经啃完了整个苹果,正巧门口路过个带着垃圾桶的清洁工,他像投篮似的勾手把苹果核投进了垃圾桶里,转身云淡风轻地加入话题:“确实,毕竟我都不和他住一块儿。”
你不和他住一块儿明明是你自己不想林谦树这半个月来见多了兄弟二人的来往,多半是江易知喊江易行回家吃饭,江易行借口这个那个的,虽然语气很恶劣,但最终总还会乖乖听话回来,只是让他长住在房子里,他又会以“要陪雷达”为由拒绝。
虽然林谦树觉得雷达好像也没有很想要江易行一直陪着的意思··少年们来的时候声势浩大,不是聋子应该都听到了那么大的动静,但一眨眼的工夫人都跑光了,任凭谁都猜得出其中定是有什么问题。
江易知好似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几人逗留过久,仍旧认真地练习着投篮,偌大的球场里只有他一个人认真练习的身影,显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感觉来··江易行扔了苹果核之后就抬腿往里走,雷达愣愣地叫住了他:“江哥,你干什么去”·少年回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意味:“不是说要打球”·“可你不是说你今天早上不……”·“啊太好了,打打打立刻就打”林谦树及时地截住了话头,伸手去揽江易行的肩膀,把人往篮球场里带,远离雷达这个暂时还没读懂空气的少年。
江易行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肩膀,到底还是没有把林谦树的手拂下去··在场的只剩下五个人,林谦树不被允许进行剧烈运动,加之雷达和相小军其实都是菜鸡,最后反倒演变成了江家兄弟二人的攻防战。
三人坐在球场边的长凳上看着两人打得你来我往·林谦树注意到,江易行一扫惯常的懒散态度,神情严肃地俯下身,紧盯着江易知手中的篮球·他循着手往上看,却见江易知仍然神色淡淡,不似江易行这般严肃凝重。
雷达用力吸了两口气:“怎么办,我现在好紧张啊”相小军也严肃地抓着手中的矿泉水瓶,预备着随时挡到眼前,不去看球场上的厮杀。
林谦树突然觉得面无表情看比赛的自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嘭——”篮球落地,江易行眼神一凛,迅速地往前冲去,企图在江易知带球过人之前将球夺过来。
不过江易知的动作要更快一步,几乎在江易行伸出手的同时,他给了球一个往前冲的惯- xing -,绕过江易行后又轻松地截住了球,往篮筐底下冲去··“大、大江哥好强啊……”相小军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雷达也是头一次见人这么轻松就躲过了江易行的防守,不可思议地推了推相小军:“小军,江老师以前真的没有打过篮球吗”·相小军摇了摇头:“大江哥从前很忙的,没有时间打篮球的。”
林谦树的注意力被两人的交谈吸引了去,好奇地偏过头,指了指场上两人,又指了指相小军,问他道:“你们……很熟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相小军愣了愣,眼神中划过一丝疑惑:“林老师,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呀,我和大江哥、江哥以前是邻居。”
——显然这是失忆前的事了·林谦树嘴巴苦,但他不好说··“哦……是,”林谦树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早上起太早,脑子还不太清醒。”
相小军信了这个说法,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薄荷糖,红着脸递给林谦树:“林、林老师,你吃这个……这个很提神醒脑的,我做题困的时候喜欢来一粒。”
林谦树接过糖拆开含在嘴里,被薄荷的冰凉气息一震,接着也不说话了,认真看球··江易知虽然运动神经不弱,但到底是才学了三天的新手,尽管有开头带球过人的惊艳表现,但场上大部分时间仍是抢不过弟弟,只能绕着场子跑来跑去。
兄弟俩打了半个小时,篮球馆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些新人,场馆内顿时变得嘈杂起来·虽然江易知脸色不显,林谦树莫名还是从他的动作中读出了些许不适应··最终又坚持了十五分钟,浑身汗的两人才宣布休战,停下来朝三个在场边吃瓜的人走来。
雷达抓着水从场边一跃而起,跑到江易行身边对他狂吹彩虹屁:“江哥辛苦了你最后那个投篮贼帅如果在比赛里,那就是决定生死的一球”·江易行灌了两口水,用手背抹去了淌到脖颈上的汗水,对江易知轻哼道:“菜。”
拿着水走来的林谦树正巧听见,下意识地反驳道:“你才菜·”江易知怎么也算自己教出来的,骂他菜岂不是等于骂自己教得差嘛·林谦树是绝对不允许有人质疑自己的执教能力。
江易行显然没料到自己这声“菜”还能得到回应,根本没想过应对,这会儿被林谦树回怼,只能瞪着眼睛愣住了,过了半晌才气恼地憋出一句:“你更菜”·林谦树“哦”了一声,冷酷无情地回敬道:“反弹。”
江易知走到两人中间,像是无事发生那般问弟弟道:“中午回家吃饭吗”·一句话把本来已经酝酿起来的□□味全都打散了·林谦树怀疑江易知脑子里植入了什么吃饭芯片,要不怎么跟别人说话总问人家“吃什么”、“回家吃饭吗”。
江易行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句“好”,扬手指后面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弟:“你俩中午也没地方吃饭吧那就一块儿吃呗·”·两个小弟如梦初醒般疯狂摇起头来:“不用了江哥真的不用了”·“你俩还约好一起吃饭呢”江易行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持续摇头,便自作主张道,“没有就一块儿吃啊。”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你们可以给点伙食费,反正去哪儿不是吃啊·”·这根本不是给不给伙食费的问题啊相小军和雷达欲哭无泪。
“来家里吃吧·”江易知也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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