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懂欧几里得了吗 by 时岁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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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懂欧几里得了吗 by 时岁邪(4)
·两人今天一口气抱了两回,每一回的时间都还不短·林谦树摸了摸脖子,莫名感觉一阵脸热·他咳嗽一声,仓皇地离开了卫生间:“我去给你铺床·”·林谦树逃回卧室,从柜子里搬出了一床新被子铺在自己的床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房间里居然只有一个枕头。
上一回江易知睡过来的时候,是他自己从自己房间里搬来的被子枕头,林谦树倒还真没注意过自己房间里枕头的个数··那该怎么办林谦树绕着房间转悠了一圈,视线落在了沙发上又叠起来的T恤衫上,纠结几秒,还是把叠好的T恤衫抱到了床上,把自己的枕头放到了江易知的被子那边,把那叠T恤衫放到了自己的被子上。
自己开口邀请的客人,就算落枕也要招待下去·林谦树光是想着就感觉脖颈隐约酸胀起来··江易知洗漱完毕回到林谦树的卧室,推门进去就看到了躺在“T恤枕头”上姿势别扭的林谦树,心底的柔软几乎要化作一滩水。
他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江易知,相虎和相小军的事最后怎么样了”林谦树睁开眼睛,忽然转了个身看向江易知。
黑暗中,青年的眸子似乎自带着微光,江易知仗着夜色贪看几秒,才开口道:“我让相虎把话摊开和相小军说明了,算是解决了吧·”·“以后相虎不会再找相小军麻烦了吗”林谦树曲起手肘撑在了脑袋下面。
江易知:“嗯,本来我想留相小军和小行一起睡的,相虎说带相小军回自己住的地方睡·”·林谦树有些唏嘘:“看来相虎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嘛……两三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怎么能和江易行打那么久啊”·“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和小行打架的人是他。”
江易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小行……很少和我说他的事·”·黑暗中,林谦树弯起眼角:“江易知,你要对小行敞开心扉啊。”
“是·”江易知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作者有话要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如果真的遇到,希望快逃。
第45章 梦境·睁开眼,低头看到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的那一刹那,林谦树确定自己又被拽入莫名其妙的梦里了··梦境此时的他正站在一条窄窄的巷子外,手上拿着一只嘀嘟作响的手机。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梦林谦树皱起眉头,正准备把手机里的警铃声关掉,忽然听见巷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躲到了附近一间房子的屋檐下。
巷子里跑出了三个长相凶神恶煞的青年,其中一个背上甚至纹着过肩龙,看着就是一副大哥的模样··林谦树吓了一跳,自己这是进黑帮大哥的梦里了·三人跑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没了影踪。
好奇心促使林谦树在确保三人不会再返回之后,抓着手机走进了巷子里··巷子虽然很窄,却也很浅,他没走一会儿就走到了头·巷子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南实高校服的少年,他的左手搭在支起的左腿上,脑袋低垂,微微喘息着,校服的衣摆沾染了一点血的斑驳锈色,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似乎是听到了林谦树的脚步声,少年缓缓抬起头来·随着光线将他的面庞逐渐照得清晰,林谦树终于看清了,这个跌坐在地上的少年竟然是江易知··林谦树一愣,赶紧收起手机冲到江易知身边,俯身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尽管知道这是在梦里,看着浑身是伤的江易知,林谦树还是跟着丝丝抽疼起来:“我带你去上药”·江易知动了动,把手从林谦树的手中抽了出来:“不用。”
他背着手擦过脸颊上的伤痕,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缓慢却又稳当地朝巷子外走去··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这人……林谦树气急,迈开腿追上去,不由分说地再次架住了他的胳膊:“你嘴硬什么啊都流血了还不用”回想七年后的江易知,自己数卷子不小心划破一点点皮都要盯着自己贴创口贴,林谦树觉得他对自己的身体也太不爱惜了一些。
大概是林谦树的态度看起来实在坚决,江易知也没有坚持,沉默地任林谦树支着自己走出了巷子··林谦树带着江易知回到了学校的校医室·两人高中时代的校医室还很简陋,正值饭点,校医室里没有人,林谦树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红药水、纱布以及治疗跌打损伤的云南白药,准备给江易知上药。
“手伸出来·”林谦树板着脸对江易知说··江易知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林谦树用棉签沾了一点红药水,轻轻地涂抹在江易知的伤口处,看着江易知的皮肤一点一点泅上红色,林谦树忍不住替他吸了一口凉气。
江易知自己依旧没什么反应,像是伤口并不长在他身上一样··“说吧,”林谦树低着头给江易知上药,“为什么打架啊”·林谦树还记着睡前江易知自己告诉他的种种,什么怕暴力因子遗传,初二之后就不打架了,看着梦里情形,这人简直是个撒谎精·江易知不说话,低头看着伤口。
林谦树听到自己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跟那群混混打架啊”·“你不要管·”江易知哑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不要管还自己的事林谦树气极,一把丢下红药水站起身来:“我不管你,今天你就要在巷子里被人打死了江易知,你在学校里好歹是个男神的形象,走出学校连形象都不要了吗”·“你不说是吧”林谦树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凳子上的江易知,冷冷地说道,“那我走了,你自生自灭吧”·方才转身迈开步子,林谦树感觉衣摆处多了一股向后的力道,阻止了他前进的步子。
“……不要走·”·身后传来了江易知沙哑的声音··林谦树的心瞬间又软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一坐,看向江易知的眼睛:“那好,我不走,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打架。”
少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接着才慢吞吞地回答道:“因为……他们说了有关于我家人的,很不好听的话·”·江易知的语气中掺杂着迷茫、痛苦和一丝悲伤,让林谦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今晚在卧室里的两个拥抱。
拼命要压抑自己,还要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少年时代的江易知一定过得很辛苦吧林谦树的心又揪成一团,不忍心再去看江易知的眼睛。
林谦树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黑色的漩涡里浮沉,沉溺于名为江易知的莫名情绪之中·就这么一起一伏,一起一伏……·林谦树再度睁开眼睛已是晨光熹微,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缓缓转过身去。
一转头,林谦树又接受了一番闭着眼的江易知“近距离暴击”,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跑到了江易知的枕头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被子上,两个人像是共用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而他原本给自己做的T恤枕七零八落地散在地板上,场面看起来简直一塌糊涂。
江易知意外的还没醒,闭着眼的他睫毛看起来长得有些过分·林谦树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盯着他的睡颜发起呆来··门把手忽然从外面被拧开,穿戴整齐的江易行从门外探头进来:“我准备去……”·少年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了。
下一秒,就连考试题全不会做也面不改色的江校霸脸瞬间变得通红··“咳,”江易行拳头放在嘴边,假装咳嗽了一声,仓皇避开视线,“……我去上学了,你俩……”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而含糊地说完了接下去的话:“你俩也可以起床上班了。”
说着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间门,走廊上传来了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一切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短到江易行把家门关上的时候,林谦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嗯……”睡梦中的江易知忽然发出一声呓语··林谦树吓了一跳,赶紧卷起被子往床边滚,赶在江易知睁开眼睛之前下了床··林谦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卫生间洗漱,当挤好牙膏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脸居然红的程度和江易行差不多。
……自己脸红什么啊·洗完脸,林谦树从卫生间出来,左侧卧室的门正好打开,穿着白衬衫的江易知从他自己的卧室里走了出来··“早上好。”
江易知对林谦树说··林谦树刚做好的心理建设立刻塌陷一个小角,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早、早上好·”他低头小步而快速地经过江易知身边:“你去洗漱吧……我去楼下买早餐。”
一口气跑到楼下的早餐店,林谦树嘭咚乱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对老板娘熟练地报出两人常吃的早点,林谦树站到一旁等待老板娘把早餐装袋,忍不住摸出手机和江易行再啰嗦两句。·林谦树:“弟弟,早上真实的情况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直到老板娘把早餐全都装好了,林谦树才等来了江易行一串意味不明的省略号··江易行:“……”·江易行:“你们高兴就好。”
什么叫你们高兴就好林谦树很想把整件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解释一番,但文字落在输入框里,怎么写都似乎不太对·思来想去,林谦树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算了·林谦树自暴自弃地想,反正弟弟是个智障,解释什么都是听不懂的··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不过大概是昨天晚上的树洞安慰有效,江易知今天看上去要温和不少,起码在林谦树眼里,他的“神格”又少了几分——谁小时候还不是个喜欢打架的中二少年呢·两人踩着最晚进校的点进了办公室,林谦树看了一眼时间,匆匆忙忙从桌子上取了数学书和笔记本就往B班赶。
今天B班的数学课在第一节 ,运气好还能赶在朱老师进教室之前走到座位上去··紧赶慢赶,林谦树还是成功在朱老师之前走进了教室,他松了口气坐到位置上,还没坐稳,他就听到身后来自汪思妤的呼唤:“林老师……林老师……”·看着身边同学小伙子“你是聋子吗”的眼神,林谦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对汪思妤挤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汪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汪思妤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听说我走之后,你们昨天晚上遇到附近职校的混混了,大家都没事吧”·“我们没事。”
林谦树维持着笑容,“快要上课了,咱们有什么事可以下课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听讲,你说是吗”·汪思妤还想再说什么,然而林谦树这理由实在充分极了,就连身边其他同学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只好咽下了到嘴边的问题。
一节课一瞬而过,一下课,林谦树本打算来个故技重施冲刺出教室,才预备好动作,衣角又被人拉住了··林谦树头疼地看向一脸坚定的汪思妤,还得维持着属于老师的和善微笑:“汪同学,怎么了”·看着身边同学们明显投来的好奇目光,女生心思转了几转,低声对林谦树道:“林老师,我中午请你喝奶茶吧。”
她靠近林谦树,压低声音道:“我……有事想拜托林老师·”·来了来了林谦树心中警铃大作——小姑娘绝对是要找自己做助力去和江易知表白的·作为老师,显然不能和学生,尤其是女高中生谈恋爱。
这种事还是自己替江易知先解决了吧·林谦树想着,目光坚毅地点了点头:“好·”·看在昨晚梦里小江同志可怜的份上,这个雷就由我来扛了吧。
林谦树想··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临时有事,更新晚了_(:з」∠)_·第46章 约谈汪思妤·中午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林谦树看了一眼时间,假装不经意地对江易知道:“我出去买杯奶茶,你要一起吗”·江易知已经拿出了早上交上来的数学卷子开始批改起来,闻言道:“不了,你早点回来。”
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林谦树放下心来,说了句“好”就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林谦树离开之后,正在批改试卷的江易知放下笔,若有所思地朝门口望了一眼。
中午的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吃饭速度特别慢的学生才从食堂回来·林谦树稍微避开了几个人多的地方,绕了几圈走出校门,走进了后街的奶茶店··奶茶店里,汪思妤已经捧着一杯奶茶早早地候在座位上。
林谦树一进门,就看到了女生端坐着朝自己招手··“林老师,您坐·”汪思妤招呼林谦树入座,“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所以就没给您点。”
半个月之前那杯粥一样的奶茶杀伤力实在是有点大,从那天之后,林谦树看到“奶茶”两个字都还会生理- xing -胃疼·他粗粗瞄一眼,随口指了一杯柠檬茶:“给我来杯柠檬茶就好了。”
点单的人收了菜单往回走,卡座附近终于安静下来··“那个……”汪思妤捧着奶茶杯,食指局促地在杯子上勾了两下,“林老师,其实今天找你来,是想有事向你打听。”
重点来了·林谦树精神一凛,赶在汪思妤开口提出要求之前,抢先一步说话道:“汪同学,老师其实明白你想对我说什么·”·汪思妤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反问道:“……您知道我想说什么”·“嗯。”
林谦树点了点头,努力回想每一次集会的时候严开越究竟是怎么发言的,“高中生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是□□点钟的太阳,是一切的希望和可能,老师也是从高中生过来的,明白你经常会产生一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念头,但是有念头和付诸实践是两个概念,我们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尺度,做一个有思想觉悟的当代高中生,你说对吗”·林谦树陈词激昂,自己都感觉自己仿佛在国旗下讲话。
汪思妤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林老师,您在说什么”·林谦树摸了摸鼻子,觉得和女高中生交流简直是全世界最痛苦的事情了,既要让她听懂自己的意思,又得说得委婉一些,不至于伤到孩子脆弱的自尊心:“……我是说,有些事,咱们想想就可以了,不该说出来的。
还好,老师比较欣慰的是你选择了先找我聊聊,没有直接去找江老师·如果是江老师,他一定不会给你留面子,到那个时候,你真是哭也哭不出来了·”·汪思妤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严重吗”·“就是有这么严重。”
林谦树严肃地点了点头,“所以所有不该有的念头,到今天中午就此为止吧·我答应帮你保守你的秘密,不告诉江老师·”·汪思妤的眼神中沾染了些许失落:“啊……这样……”·看着汪思妤失落的眼神,林谦树想了想,又有几分心软,忍不住开口劝道:“青春大好年华,你可以把这份喜欢化作奋斗的动力默默藏在心里,以江老师的母校为目标,争取做江老师的小学妹,这样岂不更妙”·“哈”汪思妤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林老师,你在说什么”·林谦树酝酿的情绪被打断,看着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汪思妤,他也跟着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要来跟我说你喜欢江易知的事情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谁说我喜欢江老师了”少女一声怒喝,拍案而起。
少女的声音是那般响亮,奶茶店里回荡着她经久不息的尾音··林谦树彻底惊呆了:“你……喜欢的不是江易知”·反应过来林谦树误会了自己的汪思妤抚额叹了口气,看向老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我真的没有暗恋江老师。”
她红着脸小声道:“我暗恋的是江老师的弟弟还差不多……”·林谦树听到了·于是他的脸色更绿了··尴尬,全然的尴尬将林谦树包围。
看着眼前低头沉默不语的女生,林谦树深吸一口气,诚恳道歉:“……抱歉啊,是我误会了·”·“没事·”汪思妤摇摇头,小声原谅了林谦树。
汪思妤没有暗恋江易知·林谦树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松了一口气,就算是还处在尴尬中,心底也燃着一簇簇喜悦的小火苗··“那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啊”林谦树摸摸鼻子,问道。
汪思妤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突然凑近林谦树,压低声音对他说:“林老师,你和江老师有没有什么数学竞赛方面的优秀教参推荐啊”她说着说着,脸不由自主红了起来:“我和几个竞赛班的同学平时刷题速度太慢了,想买几本教参锻炼一下自己。
他们托我做代表,来咨询一下您和江老师·”·听清了汪思妤的要求之后,林谦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划过一条弹幕——“就这”。
就这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的少女,林谦树还是没忍住,吐槽道:“这……也不用单独把我叫到奶茶店里来问吧”·汪思妤局促地摸了摸杯子,小声道:“我们怕您和江老师用的是秘密教参,不愿意分享给大家。”
林谦树哭笑不得:“要是我们用秘密教参来出题难倒你们,那我们还做什么老师啊想多刷题是好事,我们拦着做什么”他打开手机,翻了翻前几天刷题时拍下来的照片,报了几本比较有参考价值的习题名字给汪思妤,提醒她道:“竞赛的赛场上不会出现习题册上一模一样的问题,最终考验的还是思维能力,不要本末倒置啊。”
这句话是前几天晚上江易知和他说的·那天他突发奇想地问江易知,自己数学水平是不是靠题海战术堆砌上去的,江易知看了他许久,才用这样一句话回答他。
汪思妤抄下了习题册的名字,心满意足地又浮现出了笑容,她抬起头,真心实意地感谢林谦树道:“谢谢您,林老师·”·“不用谢,”林谦树忍不住也咧开嘴露出了笑容,“你们考得好,我们比谁都开心。”
该说的说完了,两人也不再在奶茶店久留,一前一后起身回了学校··解决了横亘在心底的大石头,林谦树感觉浑身轻松,又不由地想起了在奶茶店时女生小声吐槽的秘密。
他忍不住问汪思妤:“你暗恋江易行”·“嗯……”汪思妤脸红了红,还是承认了··回想起篮球赛那天,汪思妤盯着篮球场眼睛一眨不眨的模样,林谦树这才恍悟,她看的原来不是江易知,而是同样在场上的江易行。
汪思妤抬起头,对林谦树露出了恳求的神色:“林老师,你别告诉江易行同学呀……江老师也不可以·”·“我知道,”林谦树笑起来,冲汪思妤眨了眨眼,“这是我俩的秘密。”
看着林谦树的笑容,汪思妤愣了几秒,也跟着笑了起来··师生两人各自捧着一杯奶茶站在大太阳底下相视而笑,这样的画面在顶楼的江易知看来有一些刺眼。
他已经在栏杆旁站了半个多小时了,从林谦树左顾右盼地走出校门开始,一直到林谦树和汪思妤捧着奶茶有说有笑地走回学校为止,他始终站在栏杆旁,连姿势也未曾变换一个。
林谦树笑着笑着,莫名感觉后颈发凉,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些狐疑地往身后看去··身后自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微风拂过树梢发出了沙沙声··两人走到教学楼下,汪思妤再次充满感激地对林谦树道了谢:“林老师,谢谢您也拜托您替我们几个同学感谢一下江老师”·林谦树笑着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做了一件好事的小林老师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他哼着歌走上五楼,走出楼梯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在凭栏远眺的江易知,高兴地凑过去和他打招呼:“江易知,你没午睡啊”·江易知略略偏过头看向他,林谦树这才发现江易知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不高兴啊”林谦树伸手在他眼前舞了舞,“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烦躁啊”·江易知一言不发地抬手抓住了林谦树作乱的手腕,垂眸看着他的眼睛。
被这样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注视着,林谦树感觉脸颊有些燥热·他不自然地避开眼,轻咳两声:“……我今天中午做好事去了,人小同学托我一并感谢你。”
听到林谦树的话,江易知眼底的冷意消散了·他的手稍稍放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显得平静:“你去做什么了”·林谦树心头也慌着,自然没有听出江易知声音里的异常来:“竞赛班里有几个小朋友说刷题速度太慢,找了个代表来问问我们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习题册,我今天中午免费做习题推销员去了。”
原来他和汪思妤谈论的是这些·江易知手一松,林谦树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落··“明明都是我说的,”林谦树还在吐槽,“他们偏要连你也感谢进去……那我就替他们谢谢你了。”
江易知眼底滑过一抹笑意:“嗯,不用谢我了,我那份也给你·”·作者有话要说:汪思妤风评被害··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第47章 期中考试·林谦树感觉最近几天B班的氛围怪怪的,最近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学生都低着头念念有词,或背单词或默课文,就连坐在讲台旁边最喜欢偷偷看他的那个少年也低着头专心刷题,根本不理会外界的动静。
虽然林谦树没有什么受人瞩目的癖好,但一直关注他的人突然不关注他了,多少还是让他琢磨出了一点不寻常··又一天被无视之后,林谦树终于忍不住了,他转头低声问同样捧着一本数学教参认真做题的汪思妤:“汪同学,最近两天……大家都很认真哈。”
汪思妤闻言抬起头来:“因为周四就要期中考试了啊·”·期中考试要来了林谦树险些没从座位上跳起来。
难怪大家都没空闲聊玩耍了,原来都在急着抱佛脚··他想起自己在九月份的月考当天中午突然失忆,以为自己幸运穿越,最后不得不依仗来自于江易知的小纸条有惊无险地通过测试,林谦树顿觉自己又沧桑了不少。
·期中考试……又得在考场上坐一回啊··下课之后,林谦树心血来潮往另一边的楼梯走,恰好可以路过D班·比起学习氛围浓厚的B班,D班中心态积极乐观的人显然要更多一些,比如大老远就蹦跳着和林谦树打招呼的雷达。
“林哥林哥”雷达整个人扭成一面旗帜,笑嘻嘻地给林谦树展示自己最新在小学附近淘来的指尖陀螺,“这个贼强,盗梦空间的周边”·江易行在旁边嫌弃地把他立在食指上的陀螺拿了下来:“没收了。”
林谦树有点想笑,又有点好奇:“你们不复习吗”·“啊”雷达茫然地眨了眨眼,“复习什么”·林谦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期中考试。”
“哦,”雷达露出恍然的神情,接着教育林谦树道,“老高说了,期中考试考的是平日的积累和考试的心态,不用太过紧张的·”·虽然不知道雷达九月的月考卷子里会不会有如同江易行“十三点五个人”那般惊人的答案,但林谦树笃定他平日的积累部分应当是0。
算了……问两个在10号考场的人紧不紧张能收获什么答案呢林谦树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对他俩道:“你们还是多去看会儿书吧。”
回到办公室,林谦树神秘兮兮地对江易知说了自己的发现:“江易知,这周四要期中考试了哎·”·江易知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林谦树一眼:“本周工作安排里有写到。”
“是嘛……”林谦树尴尬地笑两声,心虚地掩盖过了自己没看工作安排的事实··江易知笔一顿,转过头正视林谦树,眼神中闪过一秒迟疑:“以你知识水平的恢复情况,完成高三的模拟卷已经没问题了。
你……是不放心吗”·江易知说得很隐晦,林谦树却听懂了——江易知这是问自己要不要份答案作定心丸·看着江易行的表情,林谦树就知道他内心有多么纠结。
虽然按林谦树目前的自己复习进度,数学书上的内容他才看到必修四,但他决定不要再拉正直的江老师做坏事了:“不用给我传答案,我自己也能考·”·江易知点点头:“如果考试的时候头疼,直接举手离场。”
林谦树也跟着点头,无奈地对江易知道:“行了行了,我真没感觉头疼·”·——两人上周去复查的时候,医生检查后对林谦树说:“淤血消散的速度很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有突然头疼的情况一定要重视起来,及时来医院就诊。”
从那天之后,江易知就高度关注林谦树的头疼问题,一天起码要叮嘱他三四遍,听得林谦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听林谦树这么保证,江易知仍是放心不下,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继续回头去工作。
一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数学考试被安排在了周四下午两点至四点,这回是所有年级统一考试,因此江易知和林谦树并没有被安排数学监考的任务··下午一点半,林谦树从午觉中被江易知叫醒,打着哈欠揣着笔往高三的考场走。
半道上,两人与抱着篮球从- cao -场走回来的高一D班一干人等不期而遇··向来看到林谦树都热情招呼的雷达这会儿脑袋恨不能缩进脖子里去,躲躲闪闪地藏在一个一米九的男生背后,企图让他遮住自己庞大的身躯。
江易行倒是虎得很,看到哥哥和林谦树来,不闪不避,甚至还停下来等着他们先过去··江易知走到弟弟面前,语气平静:“去打球了”·“嗯。”
江易行伸手把篮球立在食指上转了两圈··“江哥没收我的指尖陀螺肯定是见不得我苦练旋转技巧……”雷达在一米九身后小声碎碎念。
林谦树本以为江易知会就此问题批评江易行几句,没想到江易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嗯”表示知道了··“晚上回家吃饭吗”江易知问。
江易行收起篮球,语气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不回,陪雷达·”·雷达哆哆嗦嗦地想:其实也不用陪的……但看到江易行略带警告的目光,他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考试去了·”江易行把篮球抛给另一个同学,“走了·”·江易知说了声“好”,便抬腿继续往前走··林谦树在身后急急忙忙地迈开腿跟上江易知的步伐,经过江易行身边时,他犹豫了一下,缓下步子低声问江易行:“如果你认真做数学的话,起码能进7号考场吧”·江易行似笑非笑地睨了林谦树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林谦树追上江易知,和他肩并肩朝高三的考场走去,一边走一边对他说:“你对你弟真没什么学习上的要求啊”这一个月观察下来,林谦树发现江易知和江易行两人的相处方式可以用“独立”两个字来概括,江易知偶尔会对江易行进行约束,但大部分的时间江易知对江易行的教育态度是“只要他活着就可以”。
“小行有他自己的人生,”谈起弟弟,江易知的语气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我可以暂时约束他,但我不能永远陪伴他·”·“在他曾经很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在他身边,”江易知说,“现在我更没有资格突然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林谦树愣了愣,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前几天两人睡在同一幢床上的时候,自己开玩笑般说的那句“不称职哥哥”·江易行特别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呢直觉告诉林谦树答案应该不是他想知道的。
不过很快,林谦树心中装着的满满问题在考卷下发之后便被考卷上的难题所替代了,他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卷子上的所有问题,心中有了底,提笔认认真真开始答题··这道题考的是必修一的知识点,这道题在必修二的第二单元,这道题……林谦树一道一道做下来,他感觉自己好像个正在别人家餐馆尝菜的老厨师,每吃一道菜都还能品咂出菜的原材料和做法。
他一道接着一道地做题目,运笔飞快··过了不知多久,林谦树放下笔,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看着整张被填得密密麻麻的卷子,林谦树心中第一次对数学考试的成绩生出几分期待来。
这样的期待让他抬头看监考的朱老师时,忍不住对朱老师也咧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朱老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用舌头舐过每一颗牙齿,接着露出了狐疑的神色——这小伙子冲自己笑什么呢·林谦树拣了几道难题验算了一番,没一会儿考试结束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搁下笔和江易知一起走出考场,忍不住对江易知说:“我觉得我这张卷子起码能考个140分·”·江易知嘴角扬起一抹笑:“我说过,以你的恢复水平,完成一张高三的数学卷子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不要试试做一张大数赛的真题卷”·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卷子林谦树感觉一听这个名词,脑仁就开始抽疼了,他缓缓举起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叉:“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真的不想试试吗”林谦树难得从江易知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遗憾··“不了·”林谦树坚定地摇头拒绝,“我觉得我们要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进行复健。”
起码迄今为止,做了一个月的数学题,林谦树虽然能感受到自己的数学水平的确比高一要进步了一大截,但听到“做数学题”四个字,他还是会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恐惧感。
这和数学能力没有关系,是长年累积下来的对数学的不喜欢,林谦树想不明白自己在过去的七年里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抛去了烦躁恐惧,突然爱上了数学··换句话说,林谦树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读大学的时候选择数学专业,甚至还要去美国读一个数学方面的研究生。
作者有话要说:想不明白就对了··第48章 小林老师·南实高老师的批卷速度很快,头一天完成的数学卷子,第二天上午就陆续可以登分了·林谦树周五上午有监考科目,去教导处送卷子的时候就看到了叠在严开越桌头的数学成绩单。
林谦树进门的时候,严开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把他吓了一跳,心忖自己是不是凭借真才实学考砸了·好在严开越抬头看到是林谦树,脸色稍霁:“谦树啊,看来高中生的解题思维你已经找回得差不多了,这一次态度很认真。”
看来自己考得不错·林谦树松了口气,不由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把易知的卷子一起带回去吧·”严开越在左手边的卷子堆里翻了翻,翻出两张另外批改的试卷递给林谦树,“都挺好。”
林谦树接过试卷一看,江易知毫无意外地拿到了150分,自己则在最后一题的步骤上扣了4分,得到了146分··146分呢·林谦树心里美滋滋的,起码在他记忆里,他还从没有拿过那么高的数学成绩。
他怎么看怎么欢喜,恨不能立刻回家把这张试卷裱在卧室的墙上··自个儿美完的林谦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严开越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他转头看严开越,发现严开越又恢复了自己进门之前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严老师,您有什么烦恼吗”林谦树试探着问道··严开越晃了晃头,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对着林谦树大大地叹了口气:“哎,还不是那个社团特色示范学校验收的事闹的。”
南怀实验高中这学期在申请省社团特色示范学校的事,林谦树略有耳闻·南怀实验高中有许多个社团,有老师主导的也有学生自办的——比如林谦树和江易知就是数学竞赛社团的负责人,每个社团每周都有固定的活动时间,搞得有声有色,林谦树以为申请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想到严开越居然还在发愁。
“咱们学校的社团办得是挺好,但是咱们办的社团其他学校也有,”严开越在纸上反复圈画社团名称,愁得皱起眉头,“来验收的领导走马观花,最重要的就是最后的特色社团展示汇演……怎么才能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呢”·“要不,让江易知上去给领导们表演个快速心算”林谦树道。
严开越无奈地看了一眼林谦树:“那还不如我上去给领导们跳段霹雳舞呢·”·也不是不行,就是领导可能不爱看·林谦树在心里偷偷想道··“得搞个其他学校也很少见的节目出来……”严开越自言自语道。
社团汇演活动其实年年有,但能出节目的基本只有动漫社、街舞社、滑板社,林谦树清楚这活动大概和数学竞赛社团没什么缘分·他想了想,对严开越说:“那要不搞个古琴节目吧”·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听林谦树一说,严开越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这个节目好国家这两年弘扬传统文化,我们搞古琴社,不错古琴咱们市会的人不多,其他学校应该还没能力办这样的社团。”
他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兄弟学校不行,自己学校好像也不太行,又说:“……我们这儿也没有会的同志啊·”·林谦树得意地笑了起来:“严老师,我会啊。”
林谦树是真会·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他就被老林抱着去摸琴,等稍微有些意识,便跟在老林身边认宫商角徵羽,再大一些便摸着琴开始学习指法·按老林的说法,练习古琴能够让心静下来,让他变成一个沉稳的男人。
林谦树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总觉得琴凳上像是长了刺,被老林打了两三年才勉勉强强老实上道,等到小学六年级时,在六一汇报表演中终于有机会登台,一亮相便技惊四座。
——对数学的不喜欢像是刻在林谦树骨子里的,但曾经讨厌的古琴却在六年级的那个六一节之后变得不那么讨厌了,并且随着学习压力增大,林谦树烦躁的时候偶尔还会关在房间里自己弹上两曲,慢慢地爱上了古琴。
“你……会”·面对着严开越怀疑的目光,林谦树想了想,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林正阳”三个字,把带着证件照的百科展示给严开越看:“这是我爸,我师承我爸。”
严开越拿过林谦树的手机,仔细地浏览起来··林正阳,男,1968年生·南陵市古琴协会会长··后面跟着一大段曾获荣誉和表演经历,看着就很唬人。
怕严开越不相信,林谦树又从相册里找出了一张和老林在家里的合照:“您看,真是我爸·”·严开越总算相信了,他拿着手机,有些嗔怪地看了林谦树一眼:“会这么牛的技能,高中的时候也不给班里的同学露一手……”·林谦树摸了摸脑袋,作为一个只有半年不到高中记忆的人,他也不知道这么爱表现的自己怎么没上班里露一手。
“行了,那这个节目就交给你负责了,”严开越越看越满意,拍板道,“其他节目基本都是学生自己负责,我得多盯着点·”·“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林谦树满口答应下来··走出严开越办公室,林谦树感觉自己的步子也在飞扬——他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能大干一场的活了··捧着卷子回到办公室,林谦树笑眯眯地对江易知说了声“我回来了”,转了个圈把他的卷子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考了满分,不错哟,继续努力”·江易知拿过卷子,忍不住抬头打量林谦树。
“看着我干嘛”林谦树抿嘴,还是忍不住笑,“头一天发现我这么帅啊”·江易知定定地看着他··“好吧,”最终还是林谦树没熬过江易知,主动交代道,“是严老师给了我一个任务。”
他强调道:“是只有我能完成的任务·”他把严开越让他在社团汇演中负责古琴演奏节目的事告诉了江易知··江易知听完,蹙了蹙眉:“汇演在什么时候”·林谦树翻了翻日程表:“一个月之后吧。”
一个月,教会一群零基础的高中生一首古琴曲,并且能够在晚会上展示,林谦树这任务不可谓不艰巨·但看着林谦树一脸兴奋的样子,江易知决定还是闭嘴多帮他一把了。
“先得招募有志的少年琴魔……”林谦树哼着歌捧着手机坐回办公椅,一边编辑短信发给高一高二的班主任,拜托他们帮自己在班级里先宣传一把。
林谦树觉得免费学习乐器的机会一定很令人心动,为了防止报名的人过多,他还特地向严开越借了一间空的音乐教室,将正式面试的时间定在了周一下午··周一下午三点,林谦树拿着自己列好的一串问题及基础标准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音乐教室。
江易知跟在他身后,俯身帮他把掉在地上的几张空白表捡了起来··“一会儿你先把所有人的报名表收起来,咱们做一个初步筛选·”林谦树蹲下身跟他一块儿捡,一边捡一边不忘继续叮嘱江易知。
江易知捡表格的手顿了顿,才继续缓缓地伸手向远处被风吹走的一张··两人在音乐教室坐下,林谦树难掩兴奋,不时伸长脖子朝门口张望一番,再低头看看手中的时间。
林谦树发布的面试时间是三点十分至四点二十·不知不觉中,时间已过了四点,眼看着面试就要结束了,在这期间,只有一个不小心走错的街舞社成员闯进过这间教室,居然一个面试的人都没有。
林谦树心中已急切万分,他揣着手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满心不可思议:“免费学古琴的机会诶……居然都没有人心动的吗”·江易知默默地从保温杯里倒了半杯水出来,放在了林谦树的桌子上。
林谦树踱步回座,一口气把水喝光,放下杯子恨铁不成钢:“如果是我,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报名好吗”·江易知已经摸出了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四点二十分,走廊上渐渐传来了动静·林谦树心头再次浮现出希望,忙不迭地跑到门边张望,当他发现走廊上的喧哗声是结束排练的街舞社学生们搞出来的时候,才刚飞扬起来的心再一次重重降落。
难道真的没人喜欢古琴吗林谦树失落地想道··“林哥”·正当林谦树低着头转身准备离开,他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了雷达熟悉的声音。
林谦树转身抬头,只见叼着冰棍的雷达和江易行双双出现在走廊上,雷达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好奇··雷达从嘴里取出冰棍,蹦跶着走到林谦树身边:“你还真在这儿啊”·林谦树不太明白雷达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江哥说你在这里办艺术培训班,说要来看看。”
雷达已经欣喜地笑起来,“你在这里办什么培训班啊”·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江易行凉凉地在旁边补充:“来看看你的笑话。”
在和江易行相处过程中向来有话必怼的林谦树这会儿并怼不下去,他蔫答答地回答雷达:“搞古琴社团的面试啊……”他垂着头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们班主任没跟你们说吗”·“没有啊。”
雷达茫然地摇了摇头,“什么时候的事”·江易行嗤笑一声:“想让老朱支持除学习以外的事情,这不是在做梦吗”·“果然……怪不得……”林谦树深吸一口气,迅速地把自己安慰好了。
难怪没人来,这不怪古琴,得怪万恶的高中学习··作者有话要说:小林老师上课未半中道崩殂(·第49章 初次听说·虽然林谦树说着“十分理解”,但空空荡荡的教室还是让他忍不住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作为和林谦树一起扛过枪的好兄弟,雷达十分充满义气地站了出来:“林哥我来报名”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江易行:“江哥也一起报名”·江易行放下手机,刚想回怼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抬头看到江易知在林谦树后面紧盯着自己,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刚刚微信上收到的来自哥哥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难得顺从地说:“啊,对,我报名。”
——就在十分钟之前,正和雷达在求生战场双排的江易行收到了江易知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一句“来音乐教室”,没有前因后果·江易知回过去一个问号,没等到回复就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还匍匐在地垂死挣扎的雷达“啊”的叫起来:“江哥,你怎么直接退出了掉积分了啊”·“坐得累了,”江易行淡淡地说道,“出去走走。”
“哦哦·”雷达也收起手机,跟着站了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出去·”·于是下午第四节 自习课,高一D班的同学们就看着班上两位大佬突然离席走出了教室。
一群人给坐在他们前面的同学传纸条:两位大佬这是去哪里啊·坐在前面的同学一脸懵逼:不知道啊,玩手机玩着玩着突然就走出去了··其他人:……难道是手机游戏出导航功能了·此时此刻,跟着江易行七扭八拐走到音乐教室门口的雷达终于想到了——江哥这是想加入林哥的古琴学习小组呢·看着眼前一个兴奋得只会搓手手的憨憨,另一个浑身上下和“弹琴”根本沾不上边的敢敢,林谦树默默地把酝酿了一天的面试题给藏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微笑道:“很好,欢迎你们加入社团汇演的古琴小分队。”
“还缺人吗”雷达看了看冷冷清清的音乐教室,自告奋勇道,“我可以再叫几个人·”·严开越搞节目,一定是喜欢越热闹越好,林谦树拍了拍雷达的肩膀,对他予以重任:“行,那你就做我们古琴小分队的队长吧。”
一听还有职位担当,雷达的积极- xing -被充分调动了起来,当场拍着胸脯保证道:“林哥你放心吧,准能乌泱泱叫来一大片人”·林谦树心想一大片人倒也不必,只要有几个能撑撑场面的就可以。
古琴小分队定在当晚六点在音乐教室举行第一次活动·林谦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江易知:“你说会不会最后来的人又都跑了啊”上次周末打球事件记忆犹新,林谦树怕雷达叫来的人看到江易知又跑了,可他私心不想让江易知一个人待在空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总觉得那样良心上会过不去啊··江易知把排骨和青菜的菜碟位置对调了一下,使林谦树夹起菜能更趁手·他说:“应该还能来两个人。”
六点,走进音乐教室的林谦树看到了椅子上果然坐着四个人,惊讶得忘了言语,只顾回头看江易知··江易知挑了挑眉,走到最后面坐了下来··教室里的四人分别是雷达、江易行、相小军和官鸣。
上次的巷子口风波之后,林谦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相小军了,时隔多日再见,少年身上的自卑少了几分,他的头发也剃短了许多,看上去清爽不少··相小军冲林谦树笑了笑,一开口还是有些羞涩:“林老师好……”·“哎,你好你好。”
林谦树擦了擦鼻子,回以问好··相小军和相虎的家事,林谦树也只有在那天晚上从相虎嘴里断断续续拼凑出了一点·不过后来听雷达说,相虎和相小军在那晚之后达成了某方面的和解,两人得以和平相处,于是总是担惊受怕的相小军精神上松弛了下来,逐渐也显露出了属于少年人的活泼。
兄弟的相处之道大概是永恒的难题·林谦树看江家两兄弟也是如此··令林谦树比较意外的是官鸣居然也来了·蓝眼镜小伙的大腿上摊着一本数学习题册,此刻他正低着头飞速地往里面填答案,完全不像是来参加古琴兴趣小组的样子。
大概是林谦树的目光比较炙热,官鸣做题的笔一顿,抬起头来对林谦树说:“校方有说,在精力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同时参加两个社团·”·林谦树:……倒也不是担心你没有精力兼顾两个社团。
剩下两个下午不请自来的就不必说了,四位人才济济一堂,林谦树站在讲台上扫视下去,还没开始教信心就垮了一半··“咳咳,那什么……我们古琴小分队在今天就正式成立了哈”林谦树清了清嗓子,主动给自己鼓起掌来。
场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队长雷达的掌声尤为卖力··掌声一停,林谦树刚想继续往下说,雷达忽然把手高高地举了起来·林谦树只好把到嘴边的话憋回去,和善地问道:“雷达同学,请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雷达站起来,变得有些忸怩:“林哥,我就想问问,咱们这汇演活动……会邀请家长吗”·林谦树愣了愣,下意识地越过四位少年去看坐在最后面的江易知。
“每个社团有三个观看名额·”江易知果然没让林谦树失望,开口道,“可以邀请家长或者外校朋友·”·雷达握了握拳,暗道一声“YES”,欢欣地坐了下去。
教室里又恢复了寂静,林谦树环视众人道:“成立这个小组的原因想必大家已经清楚了,一个月之后,我校将迎来特色社团示范学校的验收,届时将举办隆重的汇报演出活动,我们这个小组是特色社团中的特色,为弘扬古琴文化,展现南实高学子遍地开花的风采。”
“设备大家不必担心,我可以帮大家解决·曲子的难度大家也不必担心,我已经挑选好了一首入门级别的古琴曲,指法方面只需大家勤加练习,完全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掌握,”林谦树说,“你们只需要把每周的周一、周三和周五三个晚上空出来,到这间音乐教室,我们共同把曲子给练会。”
“现在,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雷达举起手来:“林哥,你的古琴水平怎么样啊”问题一提,林谦树看到其他人的耳朵似乎也跟着竖了起来。
“我的水平啊……”林谦树眼珠子骨碌一转,看向江易知,“问你们江老师·”·几人刷的回头,齐齐看向江易知··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江易知慢吞吞地回答道:“很好。”
很好是个什么水平雷达和相小军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敢再往下问··古琴并不是常见的乐器,林谦树家倒是有不少,只不过还需要他回家拿,所以今天只简单交代了一下接下去一段时间里需要做的事就宣布解散了。
四个少年离开了音乐教室,林谦树走在最后关了灯,出来就看到等在走廊上的江易知··“你真觉得我弹得很好”林谦树走到江易知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肩膀,好奇道。
江易知转头看了他一眼:“嗯·”·“是吗我以前给你弹过哪首曲子啊”林谦树来了兴趣,追问道。
江易知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才刚知道你会弹古琴·”·没听过你在觉得好什么哦林谦树有些无语,又不免震惊:“我们认识七年了诶……这七年里,你真的一次也没听过我弹古琴”·江易知又沉默了一会儿:“嗯。”
这七年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林谦树迷茫起来··古琴作为他喜欢的乐器,高中学业忙没有时间拨弄也就算了,到了大学里,正是人人都爱露一手的时刻,自己居然能忍住把古琴藏着掖着不拿出来炫一炫甚至连江易知这个和自己“同居”的朋友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项高光技能。
这个问题困扰着林谦树,一直到回到家中还缠着他··江易知今晚的情绪似乎也不太高涨,只在厨房里留了杯热茶就回房歇下了··林谦树坐在客厅里喝了口热茶,在微信里找到丘远山,问他:“大山,你知道我会弹古琴吗”·过了一会儿,丘远山回复道:“好家伙,什么时候学的改天给哥们露一手瞧瞧啊。”
看来丘远山也不知道··老林打来了视频电话,林谦树深吸一口气,掩藏下失落情绪,接通了老林的视频··“小树啊,晚饭吃了吗”老林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乐乐呵呵地和儿子打了个招呼。
老林和明女士似乎又换了一个国家玩,街边的装饰风景同上一次视频通话中完全不一样了··林谦树点了点头,努力笑起来:“吃了·”·“吃了就好,我和你妈也吃了。”
老林给林谦树报了几道菜名,想了想说,“反正你明年也要出国了,到时候自己过来吃啊·”·怕是明年记忆还恢复不了呢·林谦树默默想道。
“爸,”林谦树开口问道,“我的古琴还在家里吗”·作者有话要说:老林:扔了,勿念,886.·第50章 为你·一听林谦树提自己的古琴,老林眉毛一拧,小孩儿似的“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提古琴”·“当年是谁说的要认真学习,其他七七八八会分心的东西都让我给收拾掉了”老林- yin -阳怪气地嘲讽林谦树道。
谁说的找谁去啊·林谦树心虚地摸了摸脖子:“那会儿我不懂事,您别和我一般计较·”·“成了,”老林并无意和儿子隔着半个地球翻旧账,叹了口气回答道,“你的琴和你那些小玩意都给你收在书房里呢,进门第一个书柜下面就是。”
林谦树说了声“谢谢爸”,顺便又问了明女士好,确认了两人起码还要在国外待上一个月,才挂断了视频··没有了视频里的嘈杂声,屋子霎时又安静下来。
林谦树偏头看向走廊,从江易知的房间里隐隐透出一丝暖黄的灯光,倾泻在两人的卧室之间··可房间里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林谦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江易知门口敲了敲他的门,站在门边对他说:“那啥……虽然我失忆了,但我觉得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我会弹古琴的事的……”他越说越觉得心虚,声音便愈发小了:“大不了我拿回琴之后先给你弹个三天三夜的。”
房间里没有回应,林谦树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带着复杂的情感返回了自己的卧室··睡前,林谦树照例打开阅读APP翻了翻《今天也要喜欢你》,作者已经断更满一个月了,有个读者前天给打了个负分,谴责了作者这种挖坑不填的恶习:“我上个月去考试之前写到毕业典礼,好不容易考完回来打算追更,怎么还在毕业典礼怎么的,青春不老,我们不散啊”·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林谦树不喜欢这个读者的坏脾气——万一人家作者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呢·他支持作者的做法是默默地又给他砸了几个雷,霸王票榜上,用户142321的排名稳稳占据榜单一位。
不过这个“我”在某个层面上的确和林谦树有那么一点儿相似,譬如林谦树就记得,“我”也曾为了欧几里得放弃了自己喜欢了许久的东西·他循着记忆摸到第三十九章 ,看了一眼开头他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期中考试结束,在欧几里得拿下年级段第一的带领下,我们全班以压倒- xing -优势胜过了兄弟班··为了庆祝这样难得的好成绩,经班主任允许,我们举行了一次爬山郊游活动。
作为本次考试的大功臣,欧几里得几乎是在全班的邀请下难得答应参加了一回班级集体活动·他去,那么我当然也去··活动地点定在城郊的森林公园·周日上午,大家骑着车三五结伴去公园门口集合,我不晓得欧几里得出发的时间,只能早起等在学校门口看他会不会经过。
二十分钟后,第一个到公园门口的人告诉我,欧几里得根本没有来学校,他一个人先上了山··我有些失落,却也知道是自己太怂··起码下回想要和他一起做什么事,我该直接说出口的。
我随最后一批抵达山脚的同学一块儿上山,前往我们野餐烧烤的聚集地·还没到目的地,大老远我便看到了那处袅娜升起的炊烟,再前行,早已到的同学们热热闹闹地拥挤成一团,笑着抢吃才烤好的食物。
在那一片拥挤的人群中,我却唯独只将欧几里得看得清晰··那天的欧几里得穿了一件墨绿的格子衬衫,袖口向上挽起,露出微微带着肌肉的小臂·他站在炉子前低头摆弄上面的烤串,飘起的黑烟丝毫没有折损他的半分清冷气质。
旁边的同学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凑近他说了几句话,他停手侧耳倾听,神态认真··我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他,有人见我在此处发呆,我便借口才爬上山还累着。
天知道只不过是因为这个角度看他最好看··欧几里得和同学说了一会儿话,同学便离开了·他继续低下头摆弄烤串,不知怎么的忽然抬头朝我这边望来,没来得及撤回视线的我便被他逮了个正着。
他似是勾了勾唇角,又好似没有··再然后,我看到他张开嘴,用口型对我说:“过来·”·我莫名顺从地迈开步子,朝他走去··炉子上烤的是几串香菇和半根玉米,焦香味儿大老远便刺激着我的鼻腔和味蕾,并且这种味道随着我越走越近,变得越来越大。
于是我好容易走到他身旁,莫名其妙地咽了口口水··那声“咕咚”响得我自己都不敢回想··我闭了闭眼,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回避尴尬,再睁开眼时,眼前却多了几串放大的香菇。
“吃么”欧几里得举着烤好的香菇,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我又脑子一片空白地接过香菇,讷讷地说了声“吃”。
“嗯·”欧几里得点了点头,又从旁边的食材袋里找了几串新鲜的食物,重新放到炉子上面烤了起来··他不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也不晓得和他谈些什么,可我又不舍得走开,便只能举着串站在炉子边,一边吃一边看他烤食物。
好不容易吃完了那几串香菇,炉子上的那些食物就又好了·于是欧几里得将新烤好的食物又递到我手上,我脑子一热,莫名又接下来继续吃了起来··大概是我这不劳而获的样子太明目张胆,没一会儿就有同学过来鄙视我的懒惰:“他烤一串儿你就吃一串儿,你这少爷当得还挺滋润。
你真那么馋烤串儿啊”·我心说我可太冤枉了,我哪是馋烤串儿,我馋的明明是那个烤串儿的人··都吃饱后,无聊的中学生们开始准备玩游戏。
班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虽然大家嘴上嫌弃幼稚,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围坐成一圈·我看了一眼欧几里得,他居然也跟着坐了下来·我赶紧假装看前面的风景惊讶地后退几步,正巧顺势坐到了他身边。
前三轮不痛不痒的问题过后,可乐瓶转到了欧几里得的方向··和他对应的女生表情有些兴奋,她看了看周围两个朋友,似乎几人在玩游戏之前就商量好了问题·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晶亮地看向欧几里得:“你的理想型是怎样的”·听着女生的问题,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欧几里得大概有些意外女生的问题,他的手垂搭在膝头,无意识地敲击两下··我本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结果他居然真的回答了··“聊得来的吧。”
我听到欧几里得这么回答··郊游接下去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思考欧几里得这所谓“聊得来”的标准——怎样才算是和他聊得来的人呢我想不出来,我觉得他好像并不喜欢和别人聊天。
直到快回家时,一个男生带着数学习题册过来找他,看着他低头认真解题的模样,我终于明白了该从哪方面开始我和欧几里得的谈天··他喜欢数学·虽然我不喜欢数学,但我可以为了他好好学习数学。
对于一个从接触数学开始,就没认真体会过它的人而言,好好学习它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但为了欧几里得,我愿意去尝试一下··我回到家,把桌子上的游戏和最爱的吉他全都锁进了书房的柜子里,又把数学书和习题册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书桌上。
——若说时至今日,关于喜欢欧几里得,我该有什么遗憾,那么大半都和我自己锁起来的曾经的喜欢有关·起码现在的欧几里得也不知道我还会弹吉他呢。
可这是我自己下的决心,和喜欢欧几里得无关·事实上,他迄今为止也依旧不知道我在背地里做的这些事·他总以为我是莫名哪天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开始喜欢上了数学。
鬼扯咧,哈哈··-·林谦树看得眼睛酸胀,尤其是那最后心酸的“哈哈”,像是“我”在自嘲,也像是“我”到头来发现喜欢根本不该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因素扯上关系。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幸好“我”和欧几里得在故事里的现在还是朋友·林谦树想,要不就亏死了··随着林谦树解题能力的恢复和社团验收活动的迫近,林谦树的高一旁听活动暂告一段落,他早上特地请了个假,打算回家去把古琴搬到学校里。
经过一晚的沉淀,江易知的情绪似乎也恢复了,起码林谦树早起之后看到的又是默默无言就把一切打点好的“保姆江老师”··“早上一起去·”江易知把小笼包换到林谦树面前,对他说。
林谦树很自然地接过,顺手把倒好的醋碟推给江易知:“好·”他想起昨天晚上小说里藏起吉他的“我”,这么多年也没有为喜欢的人弹过一首歌,鬼使神差地抬起头对江易知说:“你喜欢听什么曲子要不我现在去现学两个”·江易知扶在碗沿的手一滞。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看向林谦树:“不用去现学·”·“只要是你弹的,就很好了·”·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第51章 给我的挚爱·幸好失忆这七年间林家没有买新房,林谦树凭着七年前的记忆摸回家,打开了家里的大门。
林谦树站在玄关处,打量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感觉有些恍惚··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林谦树转身,停好车的江易知正缓步走上楼来··“进来吧。”
林谦树换了拖鞋,从鞋架上取了双客用拖鞋给江易知,“那啥,我也记不太清了,你……自便吧·”·失去七年的记忆,林谦树看家里的一切都带着点“大家来找茬”的意味,老林两口子出国玩之前把家里一切常用的都罩上了防尘罩,还切断了电源,其实看着并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在能看到的地方,林谦树发现客厅里多了一面照片墙,墙上是许多拍立得洗出来的相片·他凑近仔细看,上面有很多一家三口的照片,单人的、合影都有,林谦树甚至还在其中几张照片里找到了江易知的身影。
“江易知,这张照片上有你诶·”林谦树取下其中一张照片,兴奋地招呼江易知过去看··照片背景是在一片海滩上,暮色四合,林谦树站在篝火前冲着镜头捧起一条烤鱼笑得眯起眼睛,江易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身边的烧烤炉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林谦树凑近照片,想从细枝末节处找答案,最终还是转头去寻江易知,“你知道吗”·江易知靠近看了一眼:“大三暑假。”
大三暑假的自己啊……林谦树叹了口气:“哎,可惜我不记得·”·旁边横过来一只手,从林谦树手上拿走了照片,重新挂回了照片墙上。
“下次再去·”江易知松开握着夹子的手,“拍一张新的·”·林谦树心头的烦闷被江易知这句话莫名驱散了,他歪头看江易知:“一起去”·“一起去。”
江易知笃定地回答道··好在书房的位置没有变,林谦树很轻松地就在书房的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古琴,连带着还看到了不少曾经的喜爱物品——手办、模型、桌游卡牌……林谦树蹲在柜子前,一时间思绪万千,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把它们全都藏起来的啊”·林谦树盘腿坐在地上,打开套着古琴的袋子,发现里面的古琴并没有想象中积上很厚的灰尘,他轻试了几个音之后发现古琴的音准竟然基本在线,显然说明老林在背地里一直有在偷偷保养这架琴。
就连老林也在期望自己还能再把古琴捡起来·林谦树摸了摸琴身,情绪有些复杂··“好了么”江易知轻叩几下门,站在门边道。
林谦树掩下那点复杂的情绪,收起琴背在背上,轻轻关上了书柜的门··“可以了,走吧·”他对江易知说,“他们四个练习用的古琴,我爸已经联系了协会的叔叔直接送到学校了。”
——老林在听说了林谦树要在学校汇演上带着学生们展现古琴风采,第一时间表现出了对儿子的无限支持,亲自联系了协会里负责对外活动的干事,借出了四架初学者专用的古琴。
林谦树临走之前,又仔仔细细把家里的每一处都看了一遍,才有些不舍地锁上了门··出了家门,林谦树和江易知肩并肩往楼下走·他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江易知:“你之前来过我家几次啊”·早上出门的时候,林谦树有问过江易知要不要帮他导航,被江易知以一句“我去过”轻描淡写地打发了。
然后林谦树看着江易知果真没有依靠导航顺利地找到了自己家·看这架势,熟练得可以··江易知:“很多次·”·“那看来明女士和老林一定很喜欢你。”
林谦树道··设备到位之后,突然成立的古琴学习小分队就开始正式练习了·虽然正式的训练时间每周只有三个晚上,但兴奋的雷达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拉着江易行去音乐教室报到。
用雷达的话来说,他从小到大鲜少当官,这个组长当得必须要有价值有水平··雷达和江易行一去,相小军也跟着往音乐教室跑,三个人互相监督互相进步,反倒是还有数学竞赛任务的官鸣变成了训练时间最少的一个。
不过林谦树刚开始教的时候就发现了,四个人里乐器基础最强的也要数官鸣,他只听林谦树教了最基础的指法便能跟着乐谱断断续续地开始弹奏··三个勤奋的加一个有天赋的,四个人学起来竟然也不慢。
练习了将近十天指法和最基础的音阶之后,林谦树分发了新的曲谱,也就是四人将要在社团汇演上展示的表演曲目·曲子是《关山月》,需要掌握的指法不是太难,就是对速度和熟练度有一定的要求,林谦树当着几人的面先示范演奏了一遍,然后一个指法一个指法拆解着讲,力求让四人把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教了几遍之后,林谦树揉了揉有些发僵的手,让他们自己自行练习,跑去外面接了杯水喝··晚上江易知被叫去给高三的数学竞赛生答疑,林谦树一个人走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听着脚步声的回音,感觉有点背脊发凉。
踢踏踢踏··林谦树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里莫名多出了点杂音,就像是突然没有走整齐,慢了一拍似的··……自己没有走整齐可还行·林谦树咽了咽口水,紧张地拿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想找首歌壮壮胆。
音乐声响起的一刹那,林谦树看到前面一段路的声控灯忽然亮了起来,原本慢一拍的脚步声逐渐加快,并且变得越来越响亮··“林老师”·林谦树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住。
他转过头,看向对着自己展开灿烂笑容的女孩,扯了扯嘴角:“……原来是汪思妤同学啊·”·自从和林谦树有过那一番答非所问的对话之后,汪思妤和林谦树的关系倒是变成了“比较亲近的师生”,林谦树还知道了汪思妤暗恋江易行的小秘密,汪思妤偶尔会和林谦树分享自己在暗恋道路上的心得。
女生两只手背在身后,红着脸声音突然压低:“江、江易行同学还在里面练习吗”·甚至还不是来看自己的·林谦树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还在里面练习。”
汪思妤踮起脚尖,透过高高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一脸慵懒的心动少年正盘腿坐在角落里,不时伸手拨弄几下琴弦··见此情形,汪思妤的脸变得更红了。
“就这样都能脸红,”林谦树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道,“那正式表演那天还不得全身发红啊……”·汪思妤纠正林谦树:“不对,能见到哥哥的每一天都是让我脸红心跳的一天。”
现在的高中女生可太会说话了·林谦树服了,他用拇指比划了一下门里:“要进来参观一下吗”·汪思妤眼睛亮了亮:“可以吗”·“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林谦树想着四人迟早也得等来观众的,不如提前适应一番,“进来吧。”
于是在音乐教室里与琴弦较劲的四人,在老师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莫名多了一个观众··“继续弹吧·”林谦树拖了一把椅子给汪思妤坐,顺便一一指出四人各自的问题,“雷达,你用的力道太猛了,对琴弦温柔点,我怕你还没上场就弹断了;相小军,你和雷达相反,你得用力啊,声都快听不见了;官鸣,你还不错,就是弹琴得融入感情,你这太像AI弹琴了,也不行;江易行……”林谦树的目光落到江易行身上,明显感觉到女生的目光也炯炯地望过来。
“江易行,”林谦树揉了揉眉角,“你曲谱拿反了·”·“噗嗤——”林谦树话音刚落,就听到雷达憋不住笑了出来。
在一片憋笑的气音之中,江易行面无表情地把曲谱调整了过来,他转头看着雷达的表情大有一副“你死了”的意味··林谦树摸出手机给江易知发了个大拇指:“你弟可真是个人间宝藏。”
笑过闹过,四人又低下头继续练习起来,林谦树这边听听那边听听,不时停下来纠正一下指法错误,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等第二次全曲练奏的时候,四个人基本都能顺利地把曲子顺下来了。
林谦树听过几遍后,便很放心地放他们自由练习,自己则打开了从家里带来的英文小说翻看起来··“林老师,你在做什么”·今天,汪思妤也过来看排练了,她坐着看了一会儿江易行的侧脸,无意间发现林谦树居然低着头在读书,好奇地凑过来看。
·林谦树把封面展示给她看:“读点小说提升一下英语水平·”·“为什么不读中译本啊”·林谦树和江易知只带一年竞赛班的事,竞赛班上的学生都不知道,林谦树闻言也只是笑笑,不多解释。
“林老师,你这书是别人送给你的吧”汪思妤突然问道··林谦树哪知道这书是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汪思妤伸出手,指向扉页上的三个英文单词:“To my love,给我的挚爱……肯定是你女朋友送的啊。”
林谦树这才发现,这本随手带出来的小说上竟然写着这样的三个英文字母··作者有话要说:谁的书呢·第52章 停留于数学·回家路上,林谦树坐在副驾驶座上,忍不住再一次把写着字的英文小说拿了出来,握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
书是林谦树随手从房间那一整叠练习里随手抽的,究竟是自己还是江易知的,完全无迹可寻··To my love.三个单词是用花体英文字母写成的,字体很漂亮,问题就出在漂亮到连字迹也无法作为辨认归属人的证据。
这本书究竟是别人送给他们中的谁的或是他们两人中的谁准备要送给别人的·最起码这证明了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人有个喜欢或被喜欢的对象。
林谦树想,这个有潜在对象的人八成是江易知,毕竟自己的手机相册里没有建立给属于某个人的专属相片集··“看什么”·林谦树从沉默中抽离,含混地回答江易知:“复习单词呢。”
“对了,江易知,”林谦树故作随意地挑起话题,“前两天我看一电影,名字叫《怦然心动》,这初恋的感觉真美好啊·”·这回轮到江易知沉默了。
过了几秒,江易知才开口:“把单词全部过关,出国去玩会比较方便·”·怎么就又扯到学习上了,林谦树努力把话题掰回他期望的方向:“我的意思是,大家的初恋一定都很难忘吧虽然我已经失去了记忆,不过我想你应该清楚我过去的情感生活吧”他摸摸鼻子,小声道:“如果我没有的话,说说你的也不是不可以……”·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没有。”
江易知说··林谦树愕然:“没有”·正好前面吃了个红灯,江易知停下车,转头对上林谦树惊讶的目光,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不论是你还是我,过去七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谈过恋爱。”
“不可能吧……”林谦树摇摇头,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大学,最美好的恋爱黄金时光,我俩还在单身呢那我们的生活得多枯燥啊。”
红灯灭了,绿灯瞬间亮起·江易知回头看路:“我们的大学生活很充实·”·林谦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得来一招大的·他把书翻到扉页,指着那三个花体英文单词对江易知说:“喏,那这本写着‘to my love’的书是谁的不管是谁送的还是送谁的,一定说明某人有情况啊。”
他说着说着嘿嘿一笑:“这书那么厚,看着那么高大上,一定是你的·”·车子已经缓缓驶入了家楼下的车库,江易知停好车,伸手拿过林谦树手上的英文小说翻看起来。
簇簇新的小说装帧看着就很高大上,江易知的手抚上扉页的花体英文单词,目光有一瞬间的怔忡··“江易知……江易知……”林谦树试探着伸手在江易知眼前舞了舞,“所以这本书到底是不是你的啊”·江易知回过神来,再回头看林谦树时,目光中涌动着林谦树愈发看不懂的情绪。
林谦树注意到,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书脊,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着自己不要颤抖··“是我的·”江易知向林谦树极浅地展露出一个微笑,“是我的。”
是你的也不至于要重复两遍嘛·林谦树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故意笑着逗他:“所以你知道是谁送的了吗莫非是南陵大学的校花”·“不是。”
江易知的眼底蕴着无尽温柔,他缓下语气道,“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那是谁”林谦树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简直是在找虐,但他莫名就是想知道。
江易知凝视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一直望进他的眼眸深处,他开口说话,声音微微沙哑:“抱歉,木头,这个我想让你自己记起来·”·林谦树品出来了,江易知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知道这个送书的人是谁,更有可能不但只是知道那么简单。
也是·林谦树想,要不然这书怎么会混在自己房间的那堆练习册里呢·“那这书你要拿回去吗”林谦树问他,“既然是你的。”
江易知动作轻缓地把书重新放到了林谦树的膝头:“你看吧·”他想了想,又说:“读这本小说,对了解英语的近代发展史还是很有帮助的。”
书又回到了自己这里,林谦树的心情稍稍好转··这天路上没堵车,两人到家时间不算晚,林谦树洗完澡发现距睡觉还有一段时间,心里还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想发泄,干脆化情绪为学习的动力,拿出单词本刷起了本周计划要背的单词。
单词背了没几个,江易知也从浴室里出来了·他擦着头发走进厨房倒水喝,林谦树的目光不知觉地就被那处的风景吸引了去,脑子里的单词搅来搅去又回到了“abandon”。
江易知穿的是很普通的黑色家居服,喝水的时候随着手肘微微抬高,会露出一截精壮的腰腹,肌肉壁垒分明,完全不像他穿上衬衫之后看起来那般瘦削·林谦树看着看着,就感觉耳朵慢慢变烫起来,见江易知放下杯子,他赶紧低头看向手里的单词书,故作掩饰地将声音放得很大。
有的人表面上是认真背单词的好学生,背地里眼睛恨不能装在厨房门口当个可移动的摄像头·于是林谦树余光瞥见江易知转过身朝自己这边走,手上还端着自己的水杯。
不一会儿,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被放在了林谦树手侧,江易知随手拖了一把凳子坐到林谦树身边,一只手轻轻叩了叩桌面:“背得怎么样了”·许是拉凳子的时候没有控制好距离,两个人现在凑得极近,林谦树感觉自己只要稍一转身,左手的手肘就会碰触到林谦树。
嗅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与自己相同的沐浴露味道,林谦树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稳了稳心神虚张声势:“……背得好极了·”·江易知挑了挑眉,从林谦树手里拿过单词本,抽了几个单词。
简单的林谦树还有一丝印象,磕磕绊绊地背出来了,最后的单词实在是太长了,他“嗯啊”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怎么办林谦树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偷偷瞄一眼江易知。
失忆这近两个月,林谦树领教最多的就是江老师的教学能力,每当做错题的时候,他虽然不会脾气暴躁地破口大骂,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气息还是会忍不住让人打一个哆嗦。
要……要接受冷冻死光了吗林谦树又吞了一口口水··江易知叹了口气,林谦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明天继续背。”
江易知收起单词本,顺便把林谦树散在桌子上的其他工具书也归拢到一处,“今晚早点睡吧·”他站起身,单手捧过那些书,转头看向还呆坐在原地的林谦树:“该睡了。”
这三个字拂过林谦树的心头,让他整个人酥酥麻麻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随着林谦树的话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江易知把书放在桌子上,对林谦树道了声“晚安”,轻轻地带上门离开。
听着门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林谦树还有种如坠梦幻的感觉——江易知今天晚上温柔得过分,若是他每节竞赛课都是这样的态度和学生们交流,林谦树相信不出三节课,学生们就会迅速摆脱掉对他的畏惧感,让他一跃成为全校最受欢迎的数学老师。
就算是对自己……林谦树不真实地摸了摸胸口,就算是对自己,江易知今晚的温柔也是超标指数的··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是因为那本写着“给挚爱”的书吗林谦树不太确定地想道。
胡思乱想了一番之后,林谦树回到床上,熟练地解锁手机翻出小说看··《今天也要喜欢你》已经行进到了“我”和欧几里得的高二生活·“我”选择理科,和欧几里得一块儿留在了理科实验班,但作为一个数学废柴,“我”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在数学上,这让“我”几乎没有时间做自己的事。
小说本身就是以流水账的形式记录的,看到这一部分章节里频繁出现的“数学”二字,林谦树的眉头紧紧皱起:怎么看个小说都要被数学继续支配呢·-·虽说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学习数学,但践行决心总归是比立下誓言困难一百倍的事。
我很快就发现了学习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我本人··——我的数学能力实在是太差了··身处精英如林的实验班,我身边都是一些理解能力不弱的人,他们只消瞟一眼例题就能举一反三,而我起码得看着过程全解三遍以上才能勉强明白为什么这道题该用这个公式。
当然,更多的时候,我甚至连这道题为什么用这个公式也不明白··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外永远排着长长的队伍,这让想要找数学老师答疑解惑的我望而却步,每当这时,我总会想起欧几里得在夏日将近的那个傍晚,在图书馆外对我说的那句话。
可我实在不敢打扰他··直到他主动来找上我··作者有话要说:数学: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第53章 你需要我·又一次从人满为患的数学办公室出来,我与欧几里得在开水房前不期而遇。
“哪道题”他猝不及防地开口问我··我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试卷:“……一整面都不太懂·”·欧几里得点了点头,从我手中拿过试卷展开看了起来。
暑假里,他就给我讲过不少题,再次回到讲解工作上,他做起来得心应手,我很快就听懂了··“以后不懂的可以先来问我·”把试卷还给我时,他这么说。
欧几里得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我从来都知道··我把他的话听进去了·那天之后,我便经常囤一些题目去问他,为了能与他多相处一些时间,我还特地买了更多的教铺资料,就是为了能攒更多的题目。
与欧几里得相处的时光总是很愉快的·答疑通常发生在自习课上,学校每一间教室旁边都有一间储物室,我们教室旁边的储物室里放着两张废置不用的课桌,我们两个会在自习课上跑去储物室里,一待就是一整节课。
我总觉得欧几里得知道我带那么多数学资料是故意的,可他不说,我也当他不知道··被数学包围的感觉很奇妙,一方面,它是我不太擅长甚至有些讨厌的东西,而另一方面,它是我所喜欢的人最擅长且喜爱的东西。
有句古话叫“爱屋及乌”,我在前文也提过,我正在被迫接受那只乌鸦··在欧几里得的帮助之下,我的数学的确又有了些起色,第二个月的月考中,我的数学史无前例地上了130分。
数学老师在班级里对我大力表扬了一番,我在掌声中去找欧几里得,他和其他人一起鼓掌,嘴角含着清浅的笑意··他笑得可真好看啊·我想,春风化雨、夏荷初绽也不外乎如是吧·-·林谦树读着,觉得“我”实在痴汉得可以,连暗恋对象鼓个掌都能脑补那么多酸溜溜的东西。
不过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林谦树觉得“我”并不是单箭头的喜欢,最起码欧几里得对“我”的感情也不应该只有友情那么单纯··哪有为了朋友成绩进步,心甘情愿在储物室里一待一节课的。
南怀实验高中七年前就有储物室,林谦树自己就喜欢在储物室里放体育课要用的球鞋和一些乱七八糟用不太上的东西,放东西的人越多,里面混杂的气味就越一言难尽,尤其是碰上- yin -雨天,潮气伴随着各种东西的闷气,味道简直可以说是直击灵魂。
林谦树从前听说过一个说法叫“有情饮水饱”,他认为这两位待在储物室里的情感大概与这个类似··-·高二的第二学期伊始,欧几里得的第一被人抢走了。
他破天荒地考了个第四名,并且与第五名的差距不过2分··要知道从前他是那个与第二名能差出一个断层的第一名啊··几乎整个年级的学生都在讨论这件事的不可思议,就连新上位的那位第一也是。
各科老师更是在成绩出来之后轮番请他去办公室里谈话··没人知道谈话的内容是什么,也没人敢去欧几里得面前说什么·他依旧保持着冷淡的神情,与人群疏离着。
·只是我看得出,他的眼神变得更冷了些,浑身带着一股莫名的疲惫感··是因为要拖我学习太累了么再一次在数学课上看到他阖眸垂首,我有些自责。
我决定自己努力,让他能放松地学习··我开始在自习课上假装专注刷题,一整节课连视线也不敢往他的方向瞟,就算是有难题,也宁可先去挤数学老师办公室,或是与身边人讨论。
这样的日子我坚持了两天·第二天下午,放学铃打响,我正专注地整理书包,视线里多了一双熟悉的手··我抬头,欧几里得正站在我身前··“为什么这两天不来找我”他问,即使语气平静如水,我也能听出内里的波澜。
我有些支吾:“你给我补课太浪费你的时间了,我想让你好好学习……”·欧几里得微微蹙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焦躁:“不浪费时间·”·“你这次都落到第五名了,不帮我补课的时候你是第一名……我再拉着你是在拖你的后腿,”我干脆狠了狠心说,“你认真学习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了。”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指尖颤抖的力道通过敏感的皮肤不断上漫,他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又似是克制着··教室里的同学们大都离开了,只有几个做值日的正拿着扫把打打闹闹,对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后来我想,若是让那些人看到了欧几里得这般神情,他们一定会大跌眼镜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情绪如此失控,他的眼眸赤红着,眼底翻涌着风和浪·他紧紧地盯着我,声音嘶哑中带着一丝央求:“你需要我……说你需要我……”·打闹的同学还在前面,我被他用手紧紧抓着,却没有想象中的惊骇。
他眼眸中的赤色像是在我心上剜了一个洞,滴滴答答往外淌出血来··他让我说我需要他,那我便是真的需要他··于是我张口,如他所期望的那般:“我需要你。”
-·林谦树看到这里,简直是目瞪口呆··他感觉欧几里得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清冷高贵的学霸酷哥变成了病娇少年——怎么会有人抓着硬要让别人说自己需要他呢·如果是江易知抓着自己说这样的话……林谦树想象了一下,红着眼睛的江易知抓着自己的胳膊,克制隐忍却还是掩不住深情地对自己说:“说你需要我……”·五秒钟之后,林谦树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伸手捂住了自己突然爆红的脸。
想什么不好,偏偏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林谦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把脸上的温度降了下来,他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不得不承认如果有个人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是真的会令人激动的。
不想了不想了·林谦树晃了晃脑袋,努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清空出去,闭上眼睛酝酿起睡意··这一天晚上,林谦树没有睡好,梦里梦外,他总感觉有一个声音一直萦绕在自己耳边,那声音低声和自己说“你需要我……说你需要我……”·翌日清晨,林谦树带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闹钟。
走出门看到江易知的一刹那,他的脑海里莫名又响起了那阵低语··……都怪小说啊·林谦树觉得自己起码最近三天都不想再打开阅读APP了。
这天有数学竞赛班的课,林谦树发了试卷之后就坐在讲台上跟着底下的学生们一起做——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解题速度又提高了一些,对很多公式的印象也慢慢回来了,甚至还记起了一部分微积分的内容。
林谦树用了大半节课的时间又顺了一遍题,听着下课铃响起,对埋头苦做的学生们说了句“可以先放松一下”,不过正徜徉在数学海洋里的大部分人依旧没有停笔,还在努力尝试计算。
角落里,江易知正在整理给高三参加全国赛的学生的笔记,林谦树看了看他,还是选择打开手机刷点新闻轻松一下··打开微信,林谦树才发现上课的时候,丘远山给自己发来了两条消息。
丘远山:“树儿,我准备回来了·”·丘远山:“周五晚上有空么一起出来吃饭啊·”·好兄弟要回来了这对林谦树来说是个好消息,他立刻坐直了身子回复道:“那必须有啊”·林谦树回看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问丘远山道:“你回来拿东西”·丘远山发了个系统默认的微笑表情:“不是,我东西都打包好了,准备回来找工作了。”
林谦树不觉一愣,忙回看两人半个月前的聊天记录,这才确认了半个月前说要为了女朋友留在长浦的人也是丘远山本人··林谦树:“那你女朋友呢”·丘远山:“分了。”
才半个月不联系,那个朋友圈里满是“我的薇薇”的丘远山居然和女朋友分手了·林谦树觉得有些遗憾,丘远山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三年多了,失忆之后的他还没有亲眼见过丘远山的薇薇。
不过看丘远山不愿多提的样子,林谦树明白他大概是还没有从分手的痛苦中走出来,便不再揭兄弟的伤疤··林谦树:“周五晚上我一定陪你喝个痛快”·丘远山:“顺便叫上江学霸啊,他我也好久没有看到了。”
林谦树看了看专心做题的江易知,帮他也答应了下来:“好,他也去·”·两人约好周五晚上六点在南实高附近的小吃街门口见,用丘远山的话来说,他是馋王阿婆家的烤串了。
林谦树在古琴学习小组里宣布了周五的训练改为自习,努力冲浪的雷达跑出来多八卦了一句:“林哥,你要去干吗啊”·林谦树叹了口气,回答的语气中不觉带了点沧桑的气息:“我要去安慰别的城市来的伤心人。”
江易行在下面回了一个挖鼻屎的表情··江易行:“别让他喝多,他胃不好·”·作者有话要说:虚假的江哥:冷酷无情谁都不爱··真实的江哥:委屈可怜且黏糊糊。
“你需要我,我就永远在你身边·”·第54章 丘远山·周五下午,林谦树请假去高铁站接丘远山·为了迎接许久未见的好兄弟,他还特地换上了新买的衣服,在镜子前捯饬了一番。·下午四点半,林谦树终于等来了拖着两个巨大行李箱的好哥们·捯饬过的林谦树多少也算个帅哥,在人群中有那么一点小显眼。于是丘远山刚走到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他。·丘远山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加快步伐走到林谦树身边:“树儿”·“大山。”
林谦树笑眯眯地伸手接过丘远山的其中一个行李箱,转身朝门外走,“走吧,先帮你去把行李放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丘远山家不远,两个人打了辆计程车,八分钟后车子就开到了小区门口,林谦树大老远就看到了丘远山他爸背着手站在门口仰着脖子四处张望。
林谦树用胳膊肘碰了碰丘远山,示意他抬头看:“你爸在等你·”·丘远山往外看了一眼,十分无奈地拨通了老父亲的电话:“不是让您在家歇着嘛,树儿来接我了,你腿刚好,走上走下多辛苦。”
林谦树看着丘爸表情变得有些不高兴,对着话筒似乎在数落丘远山,没过多久,丘远山就缴械投降了:“好好好,说不过您,咱快到了·”·挂了电话,司机接茬道:“爹妈不都这样嘛,你多大都还是孩子,放心不下的。”
“也是·”丘远山摸了摸行李箱上的镭- she -贴纸,贴纸上荷包蛋笑脸变得脏兮兮的,边缘已经泛黄翘起了,这还是上大学之前丘爸担心他和别人拿错行李箱特地贴的。
计程车停下后,林谦树下了车,丘爸早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小林啊,辛苦你还来接咱山·”·“叔,我不辛苦,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了,还怪想他的。”
林谦树笑着说··最终后备箱里的两个行李箱还是丘远山强势地自己拎着走了,丘爸背着手走在他身边,溜溜达达地絮叨:“可算想明白要回来了……回来多好啊,想吃肘子、牛肉什么的,妈都能给你炖,瞧你现在瘦的,肯定在长浦没好好吃饭。”
丘远山顾着手上的两个箱子,无奈地反驳丘爸:“我这练体育的,身材得保持匀称,哪能说吃胖就吃胖的……我在长浦过得挺好的,甭心疼我。”
林谦树注意到,在丘远山看不到的地方,丘爸撇过脸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到了丘家,两人放下行李箱,时间已接近五点·丘爸抬眼看看钟,转头问两人:“真不留家里吃啊”·“明天中午吃顿大的,”丘远山说,“今晚先跟树儿小聚一下。”
“好吧,”丘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望,但还是不忘叮嘱儿子,“路上注意安全啊·”·两人又打了辆车往美食街去,路上,林谦树给江易知发了条微信,得知他已经出了校门,便让他先去点菜:“你看着点呗,反正你点的我都爱吃,大山不挑食的。”
语音发出去,林谦树余光瞥见丘远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笑道:“你想什么呢”·“没啥,”丘远山回过神,对好友笑笑,“就觉得江学霸还挺了解你的。”
“那是,毕竟我俩一块儿住呢·”林谦树得意道,“他喜欢吃什么我也知道·”·等两人赶到烧烤店里时,江易知点的第一轮烧烤刚好端上来,看着还滋滋冒油的肉,林谦树一边伸手挑串儿一边对江易知竖起大拇指:“时间控制得不错。”
“江易知,好久不见啊·”丘远山笑着对江易知打了声招呼,跟着坐到了两人对面··江易知对丘远山颔首,用纸巾擦了擦竹签,开了一罐橙汁慢吞吞地喝着。
林谦树看看丘远山,又看看江易知,在他记忆里丘远山该是和从前的他一样对江易知咬牙切齿的那部分人,丘远山这般和颜悦色地和江易知打招呼的确也是头一遭··场景有些玄幻,他选择开一罐可乐喝了一口压压惊。
丘远山看看两人手里颜色丰富的饮料,伸手招了招服务员,叫了一打啤酒··“大山,你回来找什么工作想好了么”林谦树吃了几口之后,开始关心起兄弟的生活。
丘远山点点头:“当然是想好才回来的……打算和你们做同行了·”·“你要学数学了”林谦树眼睛睁得老大。
丘远山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太抬举我了,我一个高考数学70分的人再回头学数学还不如杀了我吧……我是打算来考体育老师了。”
“哦,原来是这样·”林谦树恍然大悟··上个星期学校官网上链接过南陵教育局的秋季招聘信息,林谦树关注到过,其中就有招体育老师的相关内容。
“我一个高考也考了两回才过线的人,现在居然要回来应聘老师了……”丘远山喝了一口酒,喃喃道,“人生真奇妙·”·可不是嘛。
林谦树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默默吃烤串的江易知,心忖七年前的自己是绝对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年能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同一份炸串··丘远山一下子喝空了半罐,打了个嗝笑眯眯地看林谦树:“树儿你也很妙,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数学还和我半斤八两,怎么后来就突然开窍了呢还和咱江学霸考了同一所大学,了不起了不起。”
林谦树也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毕竟目前拥有着残缺记忆和知识能力的他依旧不喜欢数学··这一想,又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是个被猪撞到失忆的脑子带包选手,心头陡生出烦躁的情绪。
他从丘远山手边摸来一罐啤酒,一言不发地打开喝了好几口··喝酒这件事,讲究一个越喝越上头·坐下前丘远山和两人宣誓自己“只喝那一打”,有了想借酒消愁的林谦树陪伴,一打变成了“再来一打”,林谦树有江易知盯着,也至多不过贪喝了一罐又几口,等两人的注意力回到对面的时候,丘远山的脸上早就浮现出了不正常的酡红晕色。
喝醉了的丘远山变得更加唠叨了·他睁着迷蒙醉眼打了个酒隔,搂着胸前的两个空易拉罐,努力伸长脖子看对面的两人:“树儿,人生真奇妙啊……”·“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林谦树喝得虽然不多,但也有些飘飘忽忽了,“这是第二次。”
·丘远山嘿嘿一笑:“话可以说两次,感情也可以谈两段·”·林谦树摇了摇头,努力想让混沌的大脑分析一下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哐啷——”·丘远山往后仰,手把胸前捧着的那两个易拉罐带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动静像是拉下了某边的闸门,丘远山忽的低下头,伸手捂住眼睛,肩膀耸动着嚎哭起来:“树儿啊——我好难受啊——”·被这么一嚎,林谦树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站起神摇摇晃晃地走到丘远山身边,费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好在江易知进门要的是包厢,用不着担心旁人异样的眼光··丘远山伸手去抱林谦树的腰,一米八的大汉哭得像个一百四十斤的孩子:“树儿啊,你说为什么人可以谈好几段感情啊”·“因为……因为人总要试试才知道谁是最合适的。”
林谦树费力地思索着从微博上看来的鸡汤文学,“最早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最好的一定是来得刚刚好的·”·丘远山抽抽噎噎地嘟囔:“那为什么不能早得刚刚好……我对她这么好,还有谁能比我更合适她……”·就算林谦树脑子转得慢,这会儿也听出来了,丘远山这是还放不下他那个分手的前女友薇薇。
别人的感□□,林谦树不置喙,但他能感受到丘远山满溢出来的背上和不舍,只能继续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道:“你也会遇到更好的人的……”·“不会再有比薇薇更好的女孩子了。”
丘远山难过地说道··丘远山和前女友薇薇是大学同学,还在军训的时候,丘远山就对当时是隔壁连领队的薇薇一见钟情,至此展开了追求,嘘寒问暖不说,薇薇有段时间崴了脚,他还特地给自己的山地车加了后座,天天载着她上下课。
于是几个月后,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两人成为情侣之后,丘远山更是对薇薇珍视有加,空闲时间经常带她四处游玩,薇薇有什么喜欢的,也总想尽办法弄来送给她。
薇薇说喜欢上进的男孩子,他就积极参加各种比赛,努力学习,期末拿到的奖学金也给薇薇买了礼品·当然,薇薇对他也不差,薇薇是英语系的学生,在其他同学还挣扎着考四级的时候,丘远山早已在女友的辅导下开始了六级的复习。
就在丘远山以为两人能就这样一直好下去的时候,前段时间,薇薇突然在微信上留了一句“我们分手吧”,单方面宣布了两人分手··丘远山再发去消息的时候,自己的消息旁边已经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薇薇拉黑了··心慌的丘远山在薇薇的宿舍楼下蹲了一整天,终于等来了实习回校一脸憔悴的薇薇··薇薇抬头看他,眼神中带着冰冷和疲惫·她还没有开口,丘远山就知道两人已经结束了。
薇薇说:“我们不合适,你别来找我了·”·作者有话要说:江易知:你要不要试试我·第55章 酒后吐真言·这是薇薇和丘远山说的最后一句话。
尔后丘远山再找她时,她便不再给出任何回应·丘远山为此很是消沉了一阵,直到上周才渐渐走出- yin -霾·他决定离开这座让他伤心的城市,回到家乡··于是他就回来了。
喝醉了的丘远山说话颠三倒四的,但配上表情听着让人心酸,林谦树由着他抱着自己的腰嚎哭,还要拍着他的背哄他:“别哭了,都过去了啊·”·三人吃了几个小时才散了摊,唯一清醒人江易知付了钱,出门扶住已经开始走之字形的林谦树:“小心。”
丘远山抱着灯柱打了个酒嗝,对着两人嘿嘿笑:“真好……真好啊……”笑着笑着又呜呜哭起来:“你俩真好啊……我好羡慕你俩啊……”·林谦树虽然走路晕飘飘的,但大脑基本还算运转得过来,他吃力地组织语言安慰丘远山:“我们俩也是好哥们,我们都是好朋友。”
丘远山摇了摇头,指着江易知对林谦树说:“不对,我们不一样……我虽然回来得少,我的脑子还是在的……你俩和我和薇薇一个样儿……什么都不说了,祝你俩永远幸福”他又打了一个酒嗝,松开了抱着灯柱的手,振臂对天高呼:“祝林谦树和江易知永远幸福”·时间接近十点,街上冷冷清清的,行人已经很少了。
饶是如此,林谦树还是被吓了一跳,仅剩的丁点醉意也完全被吓没了,他顾不得看江易知的反应,急急忙忙去捂丘远山的嘴:“你你你喝醉了瞎说八道什么呢”·丘远山本就醉着,被林谦树伸手捂住口鼻,空气不流通,呜呜呃呃地抓林谦树:“唔呣缀……送唔唔……”·林谦树稍稍泄了点力,他的声音就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没醉松开我”·你没醉怎么会说出这么恐怖的话题。
林谦树不敢去看江易知的表情,压低声音提醒丘远山:“咱俩好兄弟私底下开开玩笑就算了,江易知还在旁边呢……”·丘远山使了点巧劲,从林谦树的桎梏中挣脱出来,继续嚷嚷:“行了树儿,我理解你的顾虑,不过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俩喜欢男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嘛,用不着瞒着我……”·林谦树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滴下来了:“大山,别说了,我俩真的没在一起……”·“什么他竟然还吊着你不肯跟你在一起”丘远山瞪大了眼睛,“你都为他改变了这么多了,他还无动无衷”丘远山踉踉跄跄地走到江易知跟前,抓住他的领子:“江易知啊江易知,不喜欢别人就说清楚……抱有无望的期待是很痛苦的你知道吗”说到最后,他几乎吼着对江易知说完的。
林谦树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完蛋”,他不敢去看江易知,只能低着头走过来继续拉丘远山:“大山,你真的喝醉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丘远山甩了林谦树的手,坚持不懈地揪江易知的衣领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眼神,我是看得出来的,你要对树儿好一点,你知道吗”·被丘远山揪着衣领的江易知丝毫不显狼狈,他平静地回答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丘远山满意地松开了手,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树儿啊,我俩中起码得有一个人过得好一点……”·林谦树已经被江易知那句“我知道”震得天灵盖发麻了,他红着脸小声丢下一句“我去看大山”,匆匆逃离江易知去找丘远山。
丘远山已经走到街角了,正盯着街角的路灯发呆··“大山·”林谦树一口气跑到他身边··丘远山慢腾腾地转过头来,看到是林谦树,缓缓地上扬嘴角,给了好友一个醉醺醺的微笑:“树儿,是你啊。”
林谦树撑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直起身拉着丘远山远离灯柱,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撞上去··走了大约有一条街的路程,林谦树往后瞄了一眼,发现江易知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两人身后,看顾着两个今晚喝了酒的人。
一股无言之暖涌上林谦树的心头,他不觉微微抿唇,低头偷笑了一下··“树儿,虽然我刚才醉了,”在他身边的丘远山突然开口道,“但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林谦树转过头,丘远山脸上的酡红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大半,他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林谦树愣了几秒:“你酒醒了”·丘远山笑笑,语气中带着一点小得意:“好赖也有个‘千杯不醉’的外号,本来晚上也就喝了一点点,这么段路走下来,早醒了。”
“哦……”林谦树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俩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在一起,我是真没想到·”丘远山说,“世界那么大,能遇到一个和你互相喜欢的人是很不容易的,错过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林谦树的心莫名跳得有些快,他转头去看街边的绿植:“……看来你是真的醉了·”·“醉了也不妨碍我理解喜不喜欢啊,喜欢这种事是藏不住的,”丘远山哈哈大笑起来,“你敢说你不喜欢江学霸吗”·“我……”林谦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来”丘远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就算你今天说出来了也一样,真的不喜欢和装的不喜欢区别可太大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真的不喜欢了,就算不开口,她的表情也能说明一切了。”
林谦树心乱如麻,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丘远山··心慌之中,他转过头又偷瞄了江易知一眼,江易知依旧跟在两人身后,垂眸看着眼前的路,大概是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
再一次走到路口,丘远山突然停下了步子·他对林谦树说:“天不早了,就送到这儿吧·”·林谦树又是一愣:“这不还没送到家……”·“得了吧,我又不是刚来南陵的人,”丘远山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打辆车不就回家了”·“不行,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林谦树说··两个人一个非要送,一个不想被送,在马路边为了这个问题争论起来··最后还是江易知走近,对两人说:“我的车在前面的停车场里。”
林谦树有些混沌的脑子这才想起来,江易知今晚没喝酒,为的就是要送丘远山到家··江易知去取车,剩下两人站在原地沉默地对视了几秒,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丘远山的脸又变得正经起来:“就算我是真的醉了,但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也是认真的·”·在丘远山专注的目光里,林谦树感觉自己像是条被金光震慑的蛇,他嘟哝了一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心还是跳得厉害。
送丘远山到家之后,车上就只剩下江易知和林谦树两个人了·明明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独处,今晚经丘远山这一通乱拳,林谦树还是成功地开始心慌脸红··“咳……那个啥,”林谦树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大山今晚喝醉了,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哈。”
从车窗玻璃上,林谦树看到江易知极短暂地转过头看了自己一眼··“哪句话”江易知说··林谦树摸摸鼻子,含混道:“总之你自己琢磨……”·江易知轻笑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回程的路开得更快了一些。
这天晚上,林谦树睡觉的时候还是成功被丘远山带偏,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林谦树梦见自己穿上了古代书院里的书生袍,捧着一卷书站在檐下发呆·他静默地站了一会儿,打廊角走来了同样作书生打扮的江易知。
林谦树悲哀地发现同样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端的是显得潇洒倜傥··江易知越走越近,林谦树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最后,江易知终于站到了林谦树跟前。
林谦树看到江易知冲自己微微一笑,开口道:“谦树兄,太好了,你真的是个男人·”·“为什么是太好了”林谦树问。
江易知说:“因为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早被其他兄台定亲抢了去·”·江易知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林谦树的小臂:“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变成蝴蝶缠缠绵绵翩翩飞了”·不知是从哪里来的BGM响起,是林谦树小时候耳熟能详的《两只蝴蝶》:“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跃这红尘永相随……”然后林谦树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地,似乎真的从背后长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悬空飞了起来……·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林谦树从梦中被吓醒,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得半个人悬空在床边,所以有了梦中那股失重感。
他撑着手重新挪回床上,抱着被子轻轻松了口气··过了半晌,林谦树掀开被子下床,黑着脸给丘远山的微信里发去三个炸得黑漆漆的脸蛋表情包,控诉他昨晚说醉话的无耻行径。
林谦树:“你可真行,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喝酒”·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指定BGM:《两只蝴蝶》·感谢在2020-08-04 21:05:33~2020-08-05 21:1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丁零当啷锤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6章 喜欢·自己喜欢江易知吗·自和丘远山分别之后,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林谦树。
——即使第二天丘远山彻底酒醒之后,又给林谦树发来了道歉的微信,声称自己昨天晚上说的都是胡话,让林谦树不必放在心上··林谦树哪能不放在心上。
丘远山说出“你们两个互相喜欢”的时候,自己心跳乱了节奏是事实;丘远山揪着江易知是衣领让他对自己好一点的时候,自己不敢去看江易知的眼睛也是事实;丘远山最后祝两人永远幸福的时候,自己心头那点莫名的欢喜更是事实。
林谦树欺骗不了自己,他在听自己和江易知的名字被一块儿提及的时候是开心的··可他实在又分不清,这样的开心究竟是属于失忆前自己的惯- xing -,还是失忆之后培养出来的雏鸟情节。
这个问题没解决让林谦树不太敢和江易知说话,总生怕自己脑子一热一句“你喜欢我吗”就冲口而出,在家里时他只能千方百计争取点独处的时间,关在卧室里打着学习的旗号,一关就是大半天。
江易知似乎也感受出了林谦树的躲闪,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如同平常一样到了饭点就来敲林谦树的门喊他吃饭,在林谦树要大包大揽下所有洗碗工程的时候默默跟在他旁边一起刷碗。
……如果生活一直都能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林谦树想··但丘远山那天晚上的那一席话的确说进了林谦树的心坎里,他意识到,就算自己打算好了要单身一辈子,江易知也说不定会有组建家庭的那一天,而如果他的爱人不是自己,那么两人的同居生活将会在未来指不定哪天戛然而止。
所以林谦树认为自己必须考虑清楚,自己对江易知的感情究竟属于哪一种,而江易知对自己的感情又究竟属于哪一种··林谦树想了一个周末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倒先等来了周一上班,这天下午照例有节数学竞赛辅导课,轮到江易知上,林谦树坐在官鸣身边旁听。
这节课讲的是之前做过的一份试卷,林谦树早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拿江易知的正确答案对了对,改了几个计算上的错误之后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对于一个并不热爱数学的人来说,再让他听一遍自己做对了的题目的解题思路是很枯燥乏味的,于是林谦树不自觉地拿出手机开始摸鱼。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谦树是准备找江易行聊一聊江易知的··林谦树打开微信,给江易行发去了一个小孩儿举着“在吗”的表情包,十秒之后就成功换来了江易行的一个问号。
林谦树:“你居然上自习课在玩手机”·江易行:“……”·江易行:“拉黑了·”·皮了一下的林谦树赶在江易行真的把自己拉黑之前开始说正事:“等等等等,开个玩笑我今天真有事问你。”
江易行的语气看起来很不耐烦:“说·”·林谦树选择了一种委婉的开场方式了解自己和江易知的熟悉历程,他认为能互相被家人所熟知,应该是关系进一步的一种表现:“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啊”·江易行又发来一串省略号,过了半晌才问道:“你有病吗”·林谦树咬牙切齿地微笑着:“没有,只是突然想要忆往昔一把,发现我的记忆有些模糊。”
大概是被这种说法酸倒牙了,江易行那边显示了许久“对方正在输入”才发回消息:“五年前,暑假·”·五年前的暑假,林谦树简单换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正是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看来自己认识江易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只不过按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两人似乎关系并不怎么融洽··讲台上,江易知已经讲完了题,给了学生们十分钟的时间整理思路进行订正··林谦树:“那你觉得我和你一开始见到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同”·江易行:“没什么不同,脑子一样不好。”
这个破小孩林谦树气得牙痒痒,好在发火之前,江易行又发来了新消息:“不过还是有点长进的,以前说话动不动就结巴·”·林谦树很清楚,自己没有结巴的毛病,那么这个说话紧张的毛病一定是和人有关了。
林谦树:“那和江易知其他同学比,你觉得我怎么样”·消息发出去,林谦树紧张地等待起了江易行的回复·界面上又是输入了很久,才冒出一条消息来。
还没等林谦树凑近屏幕把内容仔细看清楚,眼前突然伸下来一只手,将林谦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了去··林谦树抬头,只见江易知神态自若地把手机揣进了自己兜里。
“不要做与课堂无关的事情·”江易知说··林谦树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手边又多了一本书··“看看书吧·”放下书后,江易知转身回到讲台上,继续盯着学生们订正卷子。
林谦树定睛一看,江易知放下的正是那本写着to my love的英文小说·他迷茫地摸了摸书封面,有些摸不清江易知的意思——他不让自己做与课堂无关的事情,所以把自己的手机收上去了,然后反手放了本英文小说在桌子上。
难道看小说和数学竞赛就有关系了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正在整理错题的官鸣听了全程,眼见江易知上了讲台,悄悄凑过来问林谦树:“林老师,这本数学题难不难”·林谦树- yin -森一笑,把书推到官鸣的桌子上:“不难,且趣味盎然。”
四十分钟如白驹过隙,转瞬到了下课的时间·江易知发了张新的空白卷给众人作为家庭作业,接着便宣布下课了··林谦树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匆匆往食堂里赶。
距离社团汇演的日子还剩不到十天,他必须要抓紧剩下的时间把整个节目给顺下来··跑到半路,林谦树习惯- xing -地一摸口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在课上被江易知拿走了,他还没有还给自己,于是只能调转方向重新往回跑。
谁料刚一转身,他就看到了正从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江易知·比起步履匆匆的自己,江易知显然要优雅许多,脸不红气不喘的,却也眼看就要走到自己面前了··“手机。”
江易知站定,从口袋里掏出林谦树的手机递到他眼前··林谦树接过手机,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马上就想起来自己这手机明明就是他收上的,谢个锤子·江易知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不要脸地跟“没关系”,只是沉默地走到了林谦树身边。
林谦树摆弄了一下手机,屏幕一亮就显示江易行发来了两三条微信消息·他有些心虚地偷偷瞧了江易知一眼,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机举到江易知视线盲区的角度,迅速点开江易行的消息看起来。
江易行:“什么其他同学”·江易行:“哦,你是想问我认不认识你们其他的同学”·江易行:“不认识,他从小到大带回家的朋友就你一个,没什么对比项。”
江易知从小到大只带自己回过家,意思就是除家人以外,自己就是和他关系最密切的人·看着江易行发来的三句话,林谦树感觉自己心中好像燃放起了烟花,砰砰啪啪响个不停。
怎么办,好想大叫欢笑·林谦树伸手捂了捂胸口,拼命抿嘴抑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木头,你怎么了”江易知感觉身边的人突然走路变得有些不稳,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急促。
林谦树锁了手机,深呼吸几下,对着江易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没事,就是想到等会儿又要去弹古琴了,有点激动·”·古琴一周林谦树起码要练个四五天,今早江易知还听到他和丘远山在微信上吐槽自己弹琴快弹出“古琴手”了,因此江易知并不觉得林谦树激动的原因和弹琴有关。
不过既然他开心……江易知看向不知觉走到前方已经蹦跶起来的林谦树,嘴角跟着微微上扬··——既然他开心,那一定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值得自己也开心的事。
两人在食堂吃过饭后,照例在体艺楼前分道扬镳·随着数学竞赛的省赛时间日渐逼近,江易知被高三数学组叫去帮忙的频率也日益增多,林谦树一个人在音乐教室独挑大梁,倒也做得不错。
还没走进音乐教室,林谦树远远地就听到《关山月》的调调从教室里飘扬出来,男生们的勤奋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了一些·他稍稍加快步子朝教室里去··一走进教室大门,林谦树果然看到了雷达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练习起来。
江易行坐在琴前玩手机,林谦树凑过去一看,才发现他在玩一款最近很火爆的地狱级难度数独游戏·他答题的速度很快,但和林谦树想象中的连蒙带猜碰运气不同,他每填一个答案,系统自带音效总会欢呼着“恭喜你又答对了”提醒旁人他的正确率之高。
江易行正玩着,余光瞥见身边多了一个人,收起手机转头往旁边一看,才发现是林谦树站在自己身旁··“看什么”江易行奇怪地问他。
“没什么·”林谦树承认自己在看到江易行居然在玩数独游戏之后有一丝小小的意外,不过面对江弟弟的问题,他还是表现出了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淡定。
“对了,你今天下午为什么突然问我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江易行揣起手机后,想起下午微信上林谦树那番莫名出现又莫名销声匿迹的举动。
林谦树笑起来:“我想确定一件事·”·“哦,”江易行点点头,不太感兴趣地敷衍道,“那你确定了没”·“我确定了。”
林谦树郑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没有见到他时会忍不住想他,见到他时会紧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开心··林谦树确定了一件事··林谦树喜欢江易知。
作者有话要说:小林,开窍了··第57章 犹豫·然而就算确定了自己喜欢江易知,林谦树也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毕竟告白是不可能直接告白的,在对方态度不明朗的情况下,林谦树害怕自己贸然行动会让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古琴课结束,四个男生整理好琴先走一步,林谦树打扫了一下教室卫生晚一步出门,一打开门就看到江易知安静地站在走廊的不远处正等着自己··看着江易知专注的神情,林谦树心头最后一点烦闷也消失了。
他关上门,走向江易知的脚步不由放得轻快:“你怎么来了”·“小行说你今天晚上不太舒服·”江易知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杯递给林谦树,“先喝点热水。”
自己不正常的原因不好说,林谦树只能微笑着接过那杯热水,由着江易知从包里掏出体温枪,又给自己测了测体温··体温当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江易知看了一眼数字,把它放回包里:“那是眼睛疲劳了”·江易知这么熟练的拿这拿那的,让林谦树怀疑自己从前不舒服的时候都是找江易知看的病,不过真实的原因说不出口,他含混道:“可能是吧。”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上了车,等林谦树在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江易知又把一个蒸汽眼罩递到他手边:“睡一会儿,到了叫你·”·林谦树接过蒸汽眼罩戴好,温热的水汽敷在眼皮上,伴随着似有若无的花香,倒是真让林谦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他闭着眼不由感慨:像江易知这样对自己,自己怎么可能不心动呢·而正是因为心动了不敢说,这又反过来成了自己烦恼的根源··两人回到家后,江易知再三确认了林谦树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地放他去洗漱睡觉。
看着江易知关切而专注的眼神,林谦树有种不敢面对的惶恐,生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江易知来一句“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把我当老公”··“我……回去睡了”他仓皇地逃开了江易知的手,转身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躺在卧室的床上,在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里,林谦树才敢肆无忌惮地放由思绪走马·他开始在脑海中画流程图:首先,他确定的一点是“林谦树喜欢江易知”,那么在这一点之下必然延伸出两个走向①告白②不告白,两者又各自会延伸出不同的结局。
①后跟着两种,如果江易知接受自己的告白,那么皆大欢喜,两人永远在一起,又如果江易知拒绝了自己,很可能他会因此疏远自己,两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而②后呢林谦树想了想,②后的结果最差不也就是像现在这样吗·流程图画到这儿,林谦树觉得一切走势都很明朗了。
——想要感情,那么必然要勇敢搏一搏,想要安稳,那就维持现状··所以要去搏那种唯一的可能吗林谦树不知道,就算厘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毕竟他缺了七年的记忆,他不清楚两人七年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所以……再等等吧·林谦树想··给自己做完这番心理建设,林谦树在床上滚了几圈,又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准备从小说里找找灵感··林谦树最近已经很少看那本《今天也要喜欢你》了,一来是作者很久没有更新了,看一本半个多月没新章节的连载中小说总让他有一种结局没什么保障的担忧感;二来是因为前期读书时不小心代入了太多自己的感情,他现在每每一翻开这本书,脑子里都跟放电影似的会自动把文字转换成图像。
如果那个“我”的形象不是自己,“欧几里得”的形象不是江易知的话,林谦树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那么别扭··-·高二的第一学期也很快过去。
在欧几里得每日坚持的讲题帮助之下,在期末考试中,我的数学终于考上了120分··虽然在强者如林的实验班,这个分数只能将将达到平均线的水平,但对于一个常年徘徊在及格线边缘的数学废柴来说,这实在是历史- xing -的飞跃了。
发成绩报告单那天,数学老师在全班面前大力地表扬了我的努力,我很是激动,眼睛不自觉地去找欧几里得··可是欧几里得没有来,哪怕他这回又是比第二名高出许多分的第一名。
所有人都对他的缺席习以为常,只有我为此失落着··寒假即将开始,春节临近,班级里喜气洋洋的,就算是考得不怎么理想的同学看上去心情也还不错·老师在一团乱哄哄中发完了成绩单依旧保持着宽容,最后他手上还剩下了唯一一张。
我知道那是欧几里得的··“那张……”老师沉吟了一会儿,有些苦恼,“谁去送呢”·我做了我十七年来最勇敢的一件事。
在一派喧嚣中,我举起了手··我站起来,努力克制着声音中的激动:“老师,我去吧·”·休学式结束,我带着欧几里得的成绩报告单和从班主任花名册上抄下来的他家地址出发。
欧几里得的家在城西,离我们学校远得很,我转了两次车才终于看到了地址上的路牌··还没走进他家大门时,我还忍不住好奇:每天花那么长的时间在路上奔波,却依旧不肯放弃回家,他到底是有多恋家呢·这一切在我走进他家之后都有了答案。
当我穿过长长的巷道,在一片- yin -暗偏僻的居民楼里找到地址上的那一幢,再爬上楼去站在漆迹斑驳的门前时,我整个人已经宛如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样了··看着门把手下方层层叠叠的通下水道和□□小广告,我的心情复杂极了。
——虽然去年夏天看他不要命似的打工心中隐约有些预感,但真实目睹,心头仍然是抑制不住的难过··欧几里得居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敲门的动作放得很轻很缓。
“来了,稍等·”门里传来了欧几里得熟悉的声音,不多时,我眼前的木门被打开了,欧几里得出现在门背后··他只穿着一件卫衣,眼底一片青黑,看起来疲惫不堪。
见门口站着的人是我,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一只手撑在门边,似乎在迟疑着什么··他在担心什么呢又或者是不想让我看到什么呢我垂眸掩下眼底的心疼,把捧了一路的成绩报告单递给他:“老师托我把这个给你。”
欧几里得从我手中接过报告单,对我道了声谢,正想再继续对我说话,房间里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动声·他瞳孔猛地一缩,转身往房间里跑··他跑得跌跌撞撞的,看起来重心很不稳,我跟在他身后一起跑了进去。
我看到卧室狭小的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人,此刻,她半个身子探出床外,像是马上要掉下去一般··女人有着和欧几里得一样的眼睛,她的身份不言而喻了··欧几里得走到床边,把她扶回床上,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喂女人喝了几口,低声哄她睡下。
至始至终,女人脸上始终带着麻木的神情,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看着欧几里得熟练地做这一切,我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巨大的棉花,难受却又无处发泄。
欧几里得放下纸杯,回过头才发现我正站在门边,愣了愣,又对我勾起了唇角··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之前我也有说过,我很少见过欧几里得的笑,但此时此刻,我却希望他不要这样对我笑。
“你怎么不在外面坐一会儿·”他张嘴对我说话,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我动了动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我抬腿走进房去,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
“不好意思啊,”欧几里得说,“家里什么都没有,不能招待你·”·我不敢去看欧几里得的眼睛,怕他发现我眼底的那些难过:“我又不是为了讨东西吃才来的……”·欧几里得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我感觉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我的身上:“走吧,厨房应该还有一盒牛奶。”
他说着便先走出门去··我又追着他走出去,怕他真的把家里为数不多的牛奶又拿来招待我,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手腕:“不用了”·看着他回过头时眼底那不易察觉的赤红色,我感觉心头的难过快要满溢出来了:“……我是说,我来之前刚在学校门口买了一大杯奶茶。”
欧几里得嘴角漾起一个浅淡的笑:“啊……对,忘了你喜欢喝奶茶了·”·“可惜我现在不在奶茶店打工了·”他说。
谁喜欢喝奶茶了·我想··他走到厨房里,还是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那喝点水吧·”我下意识地接过了茶杯·他又从糖罐子里摸出了一颗小糖:“吃吗”我又下意识地接过糖。
“你的糖么”我问··他摇摇头,嘴角笑意清浅:“给我弟弟的,他一天只能吃一颗·”·他看着我微笑着,但在我的目光下又渐渐收敛了笑容。
“真好,”他哑声说,“谢谢你来·”·作者有话要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小林画了张流程图决定怎么做··第58章 我可以叫你·欧几里得过得并不好,这是我在高一暑假就知道的。
但在我走进他家门之前,我竟然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不好··逼仄狭小的空间被分隔成窄窄的三间,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每间卧室小得几乎转身就能碰到墙壁··我的欧几里得……他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实在抱歉,本来该好好招待你的·”他说··“没事,”我急急忙忙地劝他不要介怀,“……真的没事·”语言在这会儿苍白到没有丝毫力气。
“嘭——”·我们坐下还没说两句,卧室里又发出了一声巨响·欧几里得站起来冲向卧室,我茫茫然跟着他再次跑进去,看到刚刚被欧几里得哄睡下的女人又一次跌坐到了床边。
欧几里得俯身把她抱回床上,女人没有焦距的眼神第一次落到了床边的我身上·然后,我看到她无神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亮··我听到她开口问欧几里得我是谁,欧几里得转头看我,用郑重的语气向她介绍了我。
女人露出了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激动地对我说:“欢迎你常来啊·”继而她又变得情绪低落下来:“家里也没提前准备什么好东西……来了招待得真不好……”·欧几里得似是没有感受到她情绪中的反常,神色不变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慰她道:“您先睡吧,这里有我呢。”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让自己笑得灿烂一点:“阿姨,这次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他,您先好好休息,我下次来一定先说一声,让您准备个周全·”·“好,”她笑起来,病容带上了神采,“下次来,阿姨给你做我最拿手的糖醋小排啊。”
我郑重其事地点头承诺:“好,我下次一定多吃一些·”·第二次把阿姨哄睡着,怕她第三次醒来时再发生意外,欧几里得不敢走得太远,坐到了离卧室最近的椅子上。
“双相情感障碍·”欧几里得似是看穿了我心底的疑问,突然开口道··我抬起头,眼中仍然带着些迷茫··欧几里得望着我,忽而勾了勾唇角:“两年前确诊的……医生说,这是一种伴随终身的疾病。”
安慰似乎成了徒劳,我的心随着他的苦笑颤了颤··“我唯一庆幸的是他走了·”欧几里得低下头盯着脚边的一块地板,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小臂上青筋虬结。
他说:“钱我可以去赚,医生也可以去找,只要我妈还活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迷茫、无助、失落……我鲜少在他身上见到的负面情绪在这- yin -暗狭小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我能看到他克制隐忍却还不住颤抖着。
我忍不住张开双手抱住了他,像他那时赤红着双眼对我说话那样低声在他耳边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感觉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继而一双手颤抖却有力地抱住了我的腰。
欧几里得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用力地抱住了我··我们两个在卧室外安静地拥抱着,我能感受到他的眼泪透过不防水的衣服慢慢地下渗贴住我的皮肤·我从没想过他会在我面前流泪,虽然他不想让我知道,拥抱我的手很用力。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抱着我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他抬起头,眼中已看不出泪意——若不是眼眶还通红着··“谢谢你·”他对我说。
我努力想要笑得像个小天使:“你说过的,我还需要你呢·”·他定定地望着我,在他的眼神中,我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我结结巴巴地对他说:“如果真感谢我的话……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一直叫全名,听着还挺尴尬的,我可以换个称呼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这些,但还是很快地点点头,说了声好。
“那……”我看到他的眼神犹豫了几秒··然后他说:“我可以叫你木头吗”·-·林谦树看到这里,不自觉地抚了抚身上骤起的鸡皮疙瘩——他就说这本书有毒啊·才想着看书的时候自己总爱角色代入,结果看到这儿,还真开始莫名巧合了……难道所有暗恋数学好的人都有一个叫“木头”的绰号吗他伸手戳了戳手机屏幕,小声嘟囔:“到底谁才是木头啊”·睡前看了小说,林谦树梦里又开始演电影似的重复小说里的情节,通常情况下梦中还会衍生出小说里没有的一些内容,让林谦树感觉自己宛若一个电影编剧,并且是写到什么拍什么的那种。
一觉到天亮,闹钟响起,林谦树疲累地从床上起来去洗漱,开门时发现今天江易知居然也起晚了,正推门从他的卧室里走出来··“早·”林谦树对江易知打了声招呼。
江易知大概也是有些意外自己会在门口遇上林谦树,顿了顿,也对着林谦树道了声早,声音平静到似乎没有任何情绪··不过嘛……林谦树的视线悄悄转到江易知的耳朵上。
他发现江易知的耳垂居然变红了··从前两人是宿敌,林谦树当然不会关注江易知的耳朵,再后来林谦树意识到自己对江易知的情绪有些发怪,更不敢去看江易知的脸,这会儿终于厘清自己感情了,林谦树的胆子也就恢复了正常,眼睛跟着四处乱瞟,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江易知发红的耳垂。
江易知这是也喜欢自己么林谦树不确定,但他决定多接触观察一下··这一天接下去的时间里,林谦树又分了好几次装作无意地靠近江易知,趁机观察他的耳垂和脸部的细微表情。
一天实验下来,林谦树发现江易知的耳垂果真会随着自己的靠近而变红·这发现让他大受鼓舞,心中感觉告白成功的几率大了起码10%··饶是如此,林谦树觉得现在也还不是告白的时机。
起码……起码要等自己的记忆恢复到从前的一半吧林谦树想,要不然,两人这七年的快乐时光只有江易知一个人独享也太亏了··每个星期,江易知都会陪林谦树去医院检查一趟,这天又轮到去医院,两人一早挂了号去脑科复诊,医生发现林谦树脑袋里的淤血消散了不少,然而当他尝试着做了一些帮助林谦树恢复记忆的训练后,却是收效甚微。
·末了,医生无奈地对林谦树说:“这个记忆缺失可能和心理因素也有关系,要不联系一下心理方面的医生试试看”·林谦树摸摸脑袋,想不出来自己继脑子有病之后,居然心理也出毛病了。
就好像……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一样他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陪在他身边的江易知依旧很严肃地把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医生看着他认真记录的模样,忍不住感慨道:“你这个哥哥真的当得好,每周都陪着来。”
林谦树扫了一眼微信,消息第一条就来自于江易知家的真弟弟,此时此刻,这位弟弟正在做一些弟弟行为··江易行:[小刀表情包.jpg]又带我哥翘班·林谦树低头回了个龇牙的表情:“走流程正常请的假。”
他想了想,又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不在学校里”·时间是下午第四节 课,自己和江易知课表上本来就没安排课程,但江易行应该在某节课的课堂上。
过了一会儿,江易行发来消息:“雷达当了你那个什么破组长,现在已经学会了拿着鸡毛当令箭,所有自习课都改成古琴练习课了·”·林谦树恍然——下周检查团就要来了,表演迫在眉睫,雷达原本就是所有人里最勤奋认真的那个,这会儿更是自动自发地加强了练习力度,而作为“被迫”和雷达绑定的江易行,也只能陪着雷达一起造。
果不其然,过了没几秒,雷达的微信也跟着跑来了··雷达:“林哥你去哪儿了我去你办公室找你,发现你不在呢QAQ”·学生主动有留下来认真练习的意愿,林谦树当然十分乐意。
他低头回复消息:“在外面有点事,你们先练着,晚上回来监督你们·”·雷达快快乐乐地回复道:“好我感觉我已经掌握了整首曲子的精髓,今天争取来遍顺溜的”·这边,江易知已经把医生说的所有注意事项都记录下来了,站起身对医生道谢。
林谦树赶紧跟着站起来,也对医生说了声谢谢··“谢什么,”医生笑着对林谦树说,“保护好自己的脑袋,别再受伤了啊,我看你哥比你还心疼。”
林谦树看了一眼江易知,心头一甜,不要脸地“嗯”了一声··走出医院,江易知看了一眼时间,转头问林谦树:“晚上想吃什么”·林谦树想起还在学校埋头苦练的小伙子们:“回学校吃食堂吧。”
“不回家么”江易知有些意外这位回家积极分子今天居然想去学校··林谦树摇摇头,昂首挺胸道:“学校里还有需要我的人在,我要去拯救他们。”
“嗯”·在某些方面,林谦树认为江易知更能胜任“木头”这个绰号:“……古琴小队今晚要训练,我要去盯着他们训练。”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行为在这个故事里包括但不限于打扰哥哥们谈恋爱··第59章 上台前夕·训练的时间过得很快,检查团来验收的前日,严开越在报告厅第一次完整地观看了《关山月》的演出,并给出了高度的评价:“不错,小伙子们看起来都很精神,展现出了我们南实高学子应有的风范。”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林谦树比较意外的是江易行,虽然C位是雷达的,但坐在角落里丝毫没有折损江易行的光芒··这人就跟他哥差不多,坐哪儿都自带吸睛感。
林谦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正帮广告公司一起布置舞台的江易知,心中庆幸还好没什么老师上台表演的节目··“对了,你们服装怎么办”严主任看完了节目,又想到了明天上台的事。
这个林谦树早有准备,他对严开越说:“已经借好了,他们也试过了,明天拿来换上就可以·”·为了这个表演,林谦树在借琴的同时顺便问古琴协会的演出负责人借了几套适合表演的汉服,早早地让四人试了大小松紧,有问题的再进行临时调整。
四人都是头一次穿汉服,动作有些笨拙,但看得出来也有一丝激动·雷达换好衣服就迫不及待地凑到音乐教室后面的镜子前自我欣赏,还让林谦树给他拍照:“林哥,我这样帅不帅”·林谦树给他拍了几张照片,鼓励他道:“上台会更帅。”
雷达的眼神亮了亮,心满意足地捧着手机坐到角落里P图去了··于是,南怀实验高中社团特色示范学校验收日活动就在万众期待中到来了·为了展现学校社团的风貌,当天的教学活动都被各个社团的展示活动所取代,检查团一走进学校,就能看到遍布学校各个角落的社团活动:在- cao -场上打球的篮球社团,在小花园里练嗓的越剧社团,在教学楼前开演唱会的声乐社团……在各个社团热热闹闹地展现风采的同时,报告厅后台,那些有展示节目的社团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的彩排和化妆。
虽然有过不少表演经验,但林谦树还是头一回做节目的指导老师,深感责任重大,像只老母鸡似的盯着自己的“小鸡仔”们化妆、调音——当然,四个男生对于化妆这件事还是比较抗拒的,最后折中决定四人打个底画个眉毛就上台。
化妆师们有些可惜,不放弃地劝说抗拒最激烈的江易行道:“你真的不打算试试吗你的脸真的很适合化妆的·”·林谦树看到江易行后退了几步,手已经抬上来捂住了自己的双颊,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不打算”·“噗……”林谦树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他眼角一弯,江易行追杀的目光就跟过来了,眼神中大有“你不许告诉我哥”的意味。
看完热闹,林谦树背着手转悠到已经被摁到椅子上打粉底的相小军·相小军虽然害羞,但还是怯怯地跟化妆师说:“姐……能不能给我少上一层”·化妆师笑眯眯地摁着相小军的脑袋:“不行哦,少上一层等等拍照的时候你就会和黑色的背景融成一片了,你不想到时候照片洗出来只能看到衣服却找不见人吧”·相小军随着化妆师的话想象了一下她所说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那那您还是上吧……”·林谦树又是“噗嗤”一声,心想着相小军到底还是好骗。
·他转头又去找官鸣和雷达,转了一圈却发现这两人居然都不在后台·林谦树给两人各打了一通电话,结果一个占线另一个没接,眼看距离正式的表演还剩不到两小时了,他俩去哪里了·正当林谦树找得焦急万分之时,雷达从门外进来了。
“雷达”林谦树大步走到雷达跟前,看着还是素颜的他深感一阵头疼,“你到哪里去了”·雷达愣了愣,回答道:“我就在校门口……”·“都快开始表演了还去校门口”林谦树干脆伸手把人拉进来,一路拉到了刚刚给相小军化完妆的化妆师身旁,“当了这么久的队长,可不能在今天出岔子啊。”
雷达被按着坐到凳子上,脸被化妆师捧着不能动,手又摸出了藏在裤兜里的手机,看也不看就熟练地拨了个号码··“都要上台了,你给谁打电话呢”林谦树刚刚打雷达电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占线,结果回了后台他居然还没死心,继续打电话。
雷达没有说话,开了免提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少年眼中的光又黯淡几分。
“好了,”化妆师收起眉笔,歪头仔细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小弟弟底子不错,眉形特别棒·”·“不行,我还是要出去看看。”
雷达猛地站起来,抓起台子上的手机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哎……雷达你去哪里”林谦树追在他后面叫他,然而少年像是没听见那样,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后台。
林谦树正想追着他一起出去,才迈开步子就感觉衣角被人扯住了·他转过头,发现江易行不知何时也化完了妆,正懒洋洋地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别去追了,让他去吧。”
江易行说··林谦树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大概知道吧·”江易行说,“他是个有责任感的人,正式上台之前会回来的,不用太担心。”
人都已经跑出老远了,这会儿再去追显然也不现实,林谦树只能选择相信江易行··两人说着话,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林谦树下意识地转头朝门口望去,当他看清楚门口走来的人时,眼神不由一滞。
伴随着少年少女们激动的尖叫欢呼,打扮一新的官鸣闪亮登场··官鸣抛弃了那副从不离身的蓝眼镜,露出了眼镜下藏着的那双桃花眸,眉毛稍稍被修了修,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
完全契合汉服的古风妆容配上他因看不清而有些迷离的眼神,和平日上学时那个三好学生的正经形象截然不同··“哇哦,”林谦树听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化妆师吹了声口哨,“这个弟弟好帅啊,是明星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另一边,官鸣在扫视全场之后,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大部队”,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欣喜,加快步子朝是这里走来。
官鸣走过来时不小心撞倒了一本笔记本,他慌乱地弯下腰捡起本子,对着本子的主人鞠躬道歉,那般的诚惶诚恐才让几人感觉走来的人确乎是官鸣本人··“官鸣,你这造型好帅啊,哪个化妆师给你做的啊”林谦树身边是不知何时又偷偷跑来看江易行的汪思妤,她今天也有节目,已经整理完毕了。
林谦树看见她夸奖官鸣的时候,眼睛依旧是黏在江易行身上的,自然明白她只是想找个话题不那么快走罢了··官鸣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没有戴眼镜让他感觉没有安全感:“我也不认识,我爸找的。”
“啊不是这里的化妆师吗”汪思妤这会儿是真好奇了··官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我爸听说我要上台表演节目,太激动了,他说我是人生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一定要精彩亮相,所以就专门找了个造型设计师过来。”
造型设计师,一听就很贵·林谦树想··“那你的造型设计师现在在哪里啊”汪思妤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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