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出望外的傍晚+番外 by 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分类: 热文
喜出望外的傍晚+番外 by 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文案:·一个兄弟变老婆的故事··总结一句话就是,十年老友,终成眷属··俩二十岁出头三十岁不到的“中年”男子的恋爱日常。
全文只有一条主线,就是贾怡什么时候表白,用什么话来表白·贾怡,一个自上大学之后就无痛当爹的年轻老父亲,一朵眼角有褶子的清新交际花;·第二- xing -别为A,信息素是空气,常被当作人体净化器来使;前期信息素是烧烤·老父亲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爹系男友,有苦自己扛,报喜不报忧,大小事包办爱- cao -心。
路仁,一只人形巨猫,比猫咪还猫的一人类,除了不会喵喵叫;·社恐家里蹲,傲娇小天使,二次元大龄少年;·第二- xing -别为A,信息素是奶茶,甜到腻死人;·猫系男友,撒娇好手(虽然本人无意识),可捉笔写文也可捉刀砍排骨,居家型选手。
大概就是俩熟的不能再熟的直男忽然有天捅破窗户纸,甜甜腻腻谈恋爱的故事··至于本文的主线为何是表白,这俩完蛋玩意儿闹的,关我啥事·————————————————————·是《糖果与蛀牙》的前传故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励志人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路仁,贾怡 ┃ 配角:何源,夏祈,洛浅 ┃ 其它:·一句话简介:十年老友,终成眷属··立意:关于我理想中的爱情吧。
==================·☆、养只猫吧·结束了长达两个月的闭关后,路仁总算刮了胡子洗了头,换了身正常衣服出门溜达了··天气开始转凉,路仁穿着夏天的短袖,走在初秋的风里,不免打了个哆嗦。
外面的世界果然不可久留,路仁快步冲进离家最近的超市,想买包零食买个菜就回··他心念着某品牌的鱿鱼丝许久,但这两个月贾怡没一次买对过牌子··贾怡是他同租室友,和他有近十年的交情。
毕竟大学也是同班同学同宿舍,好得不能再好,铁得不能再铁··当初大学毕业,俩都是穷光蛋,就干脆一合计,同租得了··这些年虽然有那么点儿小摩擦,例如鱿鱼丝买错牌子;但日子过得还算顺当,互相迁就嘛。
这不,路仁一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家里蹲还是会被某人硬- xing -要求,适当出门买菜什么(两个月出门一趟,也算是适当出门嘛,没有沉迷出门)··他挑了两三个西红柿,家里还有鸡蛋,晚上就做个西红柿鸡蛋面,·付款完毕,路仁拎着一布袋子西红柿鱿鱼丝,悠哉游哉往家走(没买超市的塑料袋,一是为了保护环境二是为了省那两毛钱)。
他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过了下午四点,这会儿回去,能看见小区广场被斜阳舒舒服服地照着,穿着靓丽的大妈们载歌载舞··路仁站原地看了会儿,刚跟着音乐哼了两句,就感觉侧颈一凉,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身旁的花坛也适时发出些动静,路仁按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难道自己被什么神秘组织跟踪,趁他走到某个死胡同就把他抹脖子,而后偷走他充满百万脑洞的大脑以作研究·虽然为了人类的进步,他可以献出大脑做出牺牲,但他还有锅西红柿鸡蛋面没煮,要贾怡下班回来见又没晚饭吃,可不得削死他。
哦,不对,那时候他已经死了,毕竟大脑献出去了嘛··而此时,花坛边的声响又大了些,仿佛什么东西从灌木丛里轻悄悄地钻出来......“喵”了一声。
这可不就是只猫吗·放飞自我的路仁与那通体白色背上带点儿黄毛的小奶猫大眼瞪小眼··不得不说这猫眼睛好看,一只天蓝一只琥珀,圆溜溜的。
路仁弯腰盯了小猫好一会儿,小猫也不怕他,就蹲坐在花坛边缘,细细地舔爪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路仁伸出自个儿骨节分明的大爪子,屏息凝神地搁到小猫头上。
小猫不躲,乖顺地蹭了蹭他手心··宅男A的心一下便被这只小巧的奶猫俘获了,这会儿叮当乱撞,差点跳出胸膛,原地飞升··小猫身上脏脏的,也没带项圈什么的,应该是只流浪猫。
“愿意跟我回家吗,喵”路仁缓缓半蹲下来,与小猫齐高,黑色细框眼镜后的小眼睛努力睁大,看起来万分真诚··“喵。”
小猫眯着眼舔了舔爪子,放在人类伸出来的大爪子上··贾怡踩着夜色推开家门,鞋没换公文包没放,便被满屋的奶茶味冲得齁嗓子··他和路仁一同租的是间一居室,所以从玄关一眼就看到了床头的小灯开着,一只大猫歪躺在地毯上,肉乎乎的肚子上放了个什么东西。
“你易感期来了”贾怡思来想去,还是把门关上,踢了鞋扔下包,几步踩跪到地毯上,这才借光看见大猫肚皮上窝着一只白毛小猫,“哟呵,竟然有猫能跟你和平相处”·大猫路仁呼噜了声,撑着地毯坐起来,一手抱好猫,一手扯了扯衣服,“你路哥这么有魅力,哪有猫会不喜欢是吧,番茄。”
说着作势要亲小猫脑门一口,被贾怡拦下来··“这猫哪来的啊,说亲就亲,有病菌咋办”贾怡跟个- cao -心的老妈子似的,生怕儿子病从口入。
“虽然是在外边捡到的,但我给它洗了澡,这会儿比你还干净·”路仁不服气道,顺带撸着小猫头顶的毛··床头灯是暖黄的色调,衬出路仁细腻的瓷白色皮肤和他指间小猫光滑的皮毛。
贾怡特意凑近看了看,“你刮胡子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不然呢我今天出门了啊·”路仁被气笑了,“边儿去,别碍着我抱我们家番茄。”
“我晚饭呢,路大厨不带报私仇还克扣伙食的啊”贾怡伸手捏了两把大厨的圆脸,听他猫似的哼哼,而后百般不情愿地把猫塞进贾怡怀里,一边塞一边嘟囔:·“番茄,如果不是他给的钱太多了,我是不会屈服的。”
“话说,你咋给猫起这名”贾怡捏捏小猫的肉垫,抬眼问着往厨房去的路仁··“我乐意·”路仁头也不回。
空气中的奶茶味已然超标,贾怡被熏得头晕眼花,却看怀里的小猫精神得很··猫是闻不到人类信息素的,所以这屋里受折磨的只有自己··贾怡跟猫打好商量,放它到地毯上自己玩儿,起身奔去窗边,将窗户猛然拉开。
夜风徐徐进来,贾怡犹如溺水的人忽然从水里冒出了头,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后,才缓缓倚墙瘫坐在地上··番茄踩着猫步优雅走来,人类毫无形象地冲它一笑,竟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泪花:“得救了。”
其实路仁并不讨猫咪这类小精灵的喜欢,贾怡想起大学的时候,每次他们去喂校园里的流浪猫,路仁都要站得远远的··刚开始路仁也有尝试过抓把猫粮,细声细气地哄猫咪过来吃,结果被猫一爪子打泼猫粮,手心被划出血道道。
他不尝试喂了,就站一边看着,偶尔见猫放松下来,也学着贾怡的样子去摸人家脑袋,结果一下都没摸着,猫很灵活地躲开了··被猫嫌弃了四年的路仁,一根猫毛都没摸着就毕业了;毕业之后又为着生计,把自己关在二十来平的小屋子里,整夜整夜肝文码字,也没时间出门邂逅流浪猫。
没想到只是缘分没到,缘分到了小精灵自动投怀送抱··贾怡低头蹭了蹭怀里猫咪的额头,轻声说:“谢谢你喜欢路仁那家伙·”·“我看了今天的日期,也不是你易感期啊,怎么信息素失控了”贾怡先吸溜一大口番茄鸡蛋面,口齿不清地问坐餐桌对面逗猫玩儿的路仁。
“没失控吧,我闻着还挺正常·”路仁把猫举起又放下,玩儿得不亦乐乎,看也不看贾怡··贾怡被番茄酸得牙疼,“你自己当然闻着正常,我都快要被呛死了。
待会儿洗完澡给我咬一口,这么熏着我今晚不用睡了·”·“我拒绝·”路仁放下猫,脸色立马晴转- yin -,“你跟条狗似的,下嘴从来没个数。”
“你每次咬我也狠啊,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可以选择抑制剂·”·“但家里没有,所以你也别想打抑制剂,给我咬口,你好我也好。”
路仁不说话··“我保证不把你咬疼了,总行吧”贾怡放缓了声音,哄着大猫··“这叫个什么事儿嘛·”路仁嘟囔了句,抱着猫起身又到地毯上窝着了。
“也没多大个事儿,你别想得那么严重·”贾怡放了筷子,冲他那边喊··“贾怡你还吃不吃面了”路仁一句话把人堵死。
“吃,吃”贾怡只好顺着室友的意思来,食不言,食不言··贾怡颇为熟练地拨开路仁脑后带着水珠的头发,找到他颈上暗红色的腺体,暗自思忖了下力度,怼腺体释放信息素的小口不轻不重地咬下。
路仁抓着贾怡后背的衣料,与那歇在床头柜上的番茄大眼瞪小眼,在贾怡咬下去后,用气音骂了句:“- cao -·”·表情颇为狰狞,把猫儿都吓跑了。
“好好的,别骂人啊·”贾怡办完事儿,感觉呼吸通畅了许多,不自觉调笑着怀里的老朋友··路仁没好气地把人推开,“你看看咱俩这打扮,还咬腺体,番茄都被吓跑了。”
贾怡闻言笑得很是坦荡磊落:“咱俩谁跟谁啊,你别在我这儿害羞,也别跟我客气,要咬腺体随叫随到·”·路仁向他丢下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下床去找猫了,“下次你易感期,我是不会咬你的,你要么去买抑制剂要么等着疼死。”
贾怡在床上摆了大字:“你我十年同学挚友情不能用拿抑制剂来衡量”·“我倒觉得你那什么同学挚友情要能换成钱,也买不了多少抑制剂。”
路仁冷声道,把猫抱到临时搭好了的猫窝里,亲了亲它毛茸茸的额头,柔声说:“晚安·”·而再回看床上的光景,贾怡瘫成个“大”字正打着小呼,身上就一件肥大的白色衬衣和一条四角花裤衩,衬衣的扣子一颗都没扣,袒/胸/露/乳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再看看自己这身,长得及大腿根的棉质白T恤,只搭一条纯黑三角裤,好像也没比他好多少··路仁认命地叹了气,踢掉拖鞋蹬上床,一手推着睡死过去的一米八二的大长条,一手慢慢扯出被他压实了的被子。
之前很少被他推搡醒的贾怡这回却迷迷瞪瞪地睁了眼,还很配合地挪了位置,让路仁顺利把被子扯出来··“盖好了·”但路仁心里那个坎儿没过,说话恶声恶气的。
贾怡软乎乎地应着:“哦·”·两人钻进一个被窝里,路仁抬手关了床头灯,贾怡顺势就把他拉进了怀里··“讲讲你怎么捡到番茄的呗,当睡前故事。”
贾怡凑他耳边,梦呓一般说··“你都要睡着了还要什么睡前故事”路仁没好气地嘟囔了句,嗅着他们身上相同沐浴露的味道和自己身上隐隐约约的奶茶味,还是轻声把他从出门倒捡猫的过程徐徐道来,没有漏掉那个对被不明组织跟踪的幻想。
“一听就是老中二病了·”贾怡低声笑··“中二才不是病”路仁再次强调··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是对这个世界保持的永久童心。”
贾怡顺着他的口风说,“我都会背了,路大作家·”·“我忘了问,”路仁忽然想起来,“你同意养番茄么”·“你都把猫抱回来了,我不同意有用么”贾怡反问。
“我还是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路仁嘴角勾了笑,还好在黑暗里,贾怡看不着··“我当然同意养咯,你也知道我挺喜欢猫的·但我没空去给番茄打疫苗□□,所以到时候就多麻烦你了。”
贾怡轻声说··“跟挚友客气什么,包我身上·”路仁语气欢快道··贾怡轻笑一下:“那晚安·”·“晚安。”
路仁也柔声回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吧~~·我确定以及肯定,这是个甜文~·☆、咱俩谁是爹·“当然是我咯我捡番茄回来的,而且我陪它的时间最多”路仁抱着猫,理所应当道。
“那你是它爹,我是它什么”贾怡有心逗大猫,小猫嗷嗷叫,他也跟着“喵”了声,“看番茄多喜欢我·”·“你顶多算它叔叔,或者伯伯你比我年纪大,你是伯伯。”
路仁想了想,很严谨道··“伯伯太生分了,你是它爹,那我是它爸·”贾怡伸了食指,摁一摁小猫眉心,又往下挠了挠它的下巴··路仁歪头看着,神情温柔,嘴上还不忘嘟囔着:“我是它爹,你是它爸,那咱俩啥关系”·“咱俩关系好呗。”
贾怡顺口说道,抬眸瞥见大猫的小眼睛里转瞬即逝的异样情愫,心下一跳,化成苦笑露了出来,“那啥,你......”·“咱俩关系好不了,你易感期别想被我咬。”
得,还押上韵了,路仁磨了磨后槽牙,压制了自己不明所以的心情,抱着猫从地毯上起来,往窗边自己的工作台走去··“那我叫你爹,你肯赏我一口么”贾怡心说坏事了,忙给大猫顺毛。
“我没意见,我怕你爸有意见·”路仁冷哼,把番茄放桌台上,而后打开电脑··“我爸会理解我的·”贾怡一本正经道,“他知道我这些年为生活所迫。”
“你可以出去了,出去感受生活·”·“今天是周末,按照惯例,应该在家感受生活·”·“......”·大猫又不说话了,电脑屏幕亮起文档的白光,贾怡忙起身,从背后把大猫揽住,“生气了”·“你别招我。”
路仁吸了吸鼻子,“我一本书完结了,下一本还没灵感呢,编辑又催,烦·”·“你别为难自个儿,慢慢来·”贾怡知道大猫不是为码字的事情发愁,大猫的编辑是个好人,向来不催稿。
他当然知道大猫是为什么一点就着,以前他们经常开爸爸父亲爹的玩笑,或者其他尺度更大的玩笑,但大猫一直乐呵呵的,不气不恼··有什么东西和以往不一样了吧,但还是要再等等,这事儿不能着急。
贾怡呼噜了一把路仁柔软的头发,“你好好想,我抱番茄去另一边玩儿,不打扰你想文·”·“组长,为啥你每个月这两天信息素的味道都会变”·茶水间里,贾怡正抿了一口咖啡醒神,组里那小年轻就愣头愣脑地问了那么一句,咖啡卡在嗓子里,苦得要命。
贾怡堪堪咽下后,露出一个迷惑的微笑:“哈”·小年轻抱着自己的白瓷杯,圆镜片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每个月只有这两天,你身上会有奶茶味,其他时候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个嘛......”贾怡心虚地摸了摸自己后颈,总不能说这两天自己易感期请老友咬自己两口作为抑制,结果就混了老友的信息素吧··“我懂,我懂”小年轻的求知光芒变成了恍然大悟的光芒,“嫂子是个奶茶味的O吧”·幸好自己曾经端了好几年的盘子,贾怡手上咖啡稳稳当当,没一口气交代在小年轻浅色的格子衫上。
“小钱啊,你代码敲完了吗”贾怡神情和善,语重心长地问··小钱闻言,一口饮尽白瓷杯里的咖啡,撒腿溜回座位,“马上就好,给我十分钟,组长”·贾怡得以安安稳稳地把咖啡喝完,看着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摩天大楼,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还得再等等··贾怡是个体质特殊的A,在AA心情低落- yin -郁的易感期里,他心理没半点问题,就是生理上痛不欲生··十五岁分化后,他就开始每月备着抑制剂,易感期那两天早晚都得来一下。
但问题在于,抑制剂这东西它不便宜,一盒四百块钱,里边四支,即一支一百块钱··肉疼,不是易感期造成的肉疼,而是因为亮晶晶像那银河满天星的抑制剂··他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哪顶得住每月一盒抑制剂呢但他易感期也不能像别人那样调节情绪就好了,是实打实真TM疼起来要命。
于是他从十五岁开始就省吃俭用,不想给他普通的家庭雪上加霜(贾父:倒不至于,家里还没揭不开锅),每月省着生活费买抑制剂··大学前的那个暑假他也在家琢磨了一套兼职攻略,打算大学期间勤工俭学,兼职赚钱买抑制剂。
结果没想到大学第一个易感期到来,他还没来得及指挥新认识的室友翻出他包里的抑制剂,室友便舔了舔嘴角的哈喇子,蹬上他晃晃悠悠的小床,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拨开他后脖颈遮住腺体的乱发,怼那暗红色的小口就咬。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然后奇迹发生,他腰不疼腿不痛,能立马下床立定跳两米远,趴下做百来个俯卧撑还不带喘气··当代男A大学生进入贤者时间,飘飘乎如仙人矣。
恍惚之间他想起少时插科打诨的生理课堂,老师敲黑板划重点道:“小兔崽子你们给我记住如果A的易感期过于严重,例如心理的抑郁不能自己调节,或者极少数生理疼痛的,只能去正规药店买A的抑制剂注- she -。
或者你们以后如果有O- xing -别的伴侣,TA的信息素可以对你们起到抚慰作用·安静不是上/床抚慰你们小小年纪能不能思想干净点儿是咬腺体,咬腺体......记住了给我”·当时老师差点儿背过气去,也正因如此,贾怡记住了关键知识点。
不过,自个儿这室友可是货真价实的A啊,难道是O装A,混进A的宿舍了但他们这大学好歹是全国TOP5,不至于第二- xing -别检测都会出差错··贾怡刚晃了会儿神,目测有两百斤重的室友便把他一把抡了起来,“你没事儿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忍住......你,你要去医院吗”·语无伦次,楚楚可怜,信息素还是人畜无害的奶茶味,忽略那不可忽视的两百斤体重,确实是只被吓坏了的小可怜。
不,大猫咪··贾怡缓过劲儿来,抬手捏了捏大猫的双下巴,又郑重地一拍他肩,“我好得很,哥们儿,咱商量个事”·大猫没戴眼镜,小眼睛跟缝似的眯着:“嗯”·他们三两句话达成交易,即在贾怡易感期那两天,大猫早中晚各咬他腺体一次,这一学期得省下来多少钱啊。
贾怡心里的小算盘啪啪直响,不过他还是保持了点儿理智问大猫:“你咋忽然想着上来咬我一口”·大猫又一次深吸一口气,“大哥,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烧烤味有多馋人。”
路仁是烧烤的骨灰级爱好者,但刚上大学那会儿,他立志减肥,第一步就是戒掉烧烤··贾怡易感期那两天,路仁正好因为多日没摄入烧烤而头晕眼花,烧烤味信息素充盈了十来平的宿舍,诱使路仁走上犯罪(不是)的道路。
大学那会儿贾怡的信息素还是烧烤味,但从他二次分化后,烧烤味荡然无存,如今只是平淡寡然的空气味··虽说空气没什么不好,人都是靠空气活着的,但他路仁是靠烧烤活着。
路仁的减肥大业没超过两个月,他便故态复萌去夜市摊子上大吃特吃一顿,贾怡把他捞回宿舍的,因为吃太饱他有点走不动··“小路,我这就要说说你了,你得相信,这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坚持......”贾怡那时候特别老干部,说起话来是一套接一套的心灵鸡汤。
路仁那时候脾气也好,毕竟体型摆在那儿,听他逼逼赖赖半个小时,只点头称是外加哦嗯啊,乖巧得如同听老父亲淳淳教导的儿子··往事不堪回首也·二十八岁的路仁面对空白的文档闪动的光标,期待着十八岁的路仁给他一点灵感,结果被番茄“喵”了一嗓子,唤回了现实。
他懒懒散散地抬手摸上猫咪的后脖颈,觉得还是现在的日子好,有猫自动给撸,大学的时候连根猫毛都摸不着··哪怕贾怡二次分化后他闻不到心心念念的烧烤味,但他现在又不用减肥,烧烤想吃多少吃多少。
所以还是现在好,路仁眯着眼看着番茄打哈欠,笑道:“喵~”·唯一不好的是,电脑文档仍旧空白着,空白着,没有一个字儿蹦上去··没想到当初那个口头的约定竟然延续了十年,贾怡抹了把脸,等着电脑把他需要的最后一个数据运算出来。
落地窗外华灯初上,他瞥了眼电脑旁边的小闹钟,七点半··又加班了一个半小时,上司不给他再加点儿月薪可真就说不过去了··本来当初他就不太愿意被调来科研组,伺候上司那只笑面虎可比管理眼下这群狼崽子容易多了。
可上司笑里藏刀说,让他来锻炼锻炼,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但上司您当初招我来只是做秘书的,没说又来管人又来写代码··贾怡,A大计算机系毕业,辅修金融,并在工作三年后拿到A大金融系的硕士学位。
虽说他算是计算机专业出身,但经了几年社会的毒打后,很久没摸代码了·为了让这群狼崽子心服口服,他一个老人家还挑灯翻专业书,重新找手感··还好没把大学四年的东西全还给专业老师,毕竟自己还算那年的优秀毕业生呢。
一点点不张狂的小骄傲请允许他有一下··“我弄完了,组长,明天见”小狼崽子一号交卷走人,贾怡靠在转椅上冲人点点头。
“明天见,组长——”小狼崽子二号走人··“组长再见·”小狼崽子三号高冷告别··“明天见啦,组长”小狼崽子四号蹦出办公室。
“明天见,组长,你也别加班太久,嫂子在家一定会很担心的”小狼崽子五号,即多话且缺心眼儿的小钱同学贴心地说道··“要滚快滚。”
贾怡保持着组长高冷且不失威严的态度,和蔼说道··组里一共十二个小狼崽子,现在走了一半··贾怡的数据算了出来,他保存后把电脑关机,捞了手机看,顺便等等这剩下的几个崽子。
倒不是说组长有多么贴心善良,只是年轻人做事毛毛躁躁,自己提前走了,第二天来又会被保洁阿姨唠叨说,他们组办公室又没关灯锁门等等等等··公司迟早得败在这群不知节俭的小崽子手上。
贾怡刷着朋友圈,长太息也··“我的灵感小鸟一去不回来·”·配图:一只打哈欠的小番茄··贾怡看着被他备注为“A大猫”的路仁两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笑出了声。
他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你的青春小鸟也一去不回来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路仁回得很快:“- cao -,你下班没”·“别说脏话。”
贾怡老父亲在线耐心纠正,环顾了下还在埋头苦干的狼崽子们,“还有一会儿,估计九点以后到家·你也不用给我留饭了,我点外卖·”  ·“那你今天点烧烤,老几样。”
路仁回··“行·”贾怡无奈摇头,“没灵感就歇会儿,别累着自己·”·“我已经在床上躺着逗猫了·”路仁回道,“你路上小心。”
“好·”贾怡笑了,他调到外卖的界面,找到他和路仁常去的那家,点了二十串羊肉、十串脆骨和十五串五花肉,两盘烤茄子和两瓶桂花酒,再加上一份腊肠炒饭。
多油多盐,都快到三十了还跟十几岁小孩一样重口··贾怡点了下单,商家反馈说一个小时后送到他指定的地点··正好那个点儿他到家··放了手机还有点儿恍惚,估计是上一天班累的,外加被这群小崽子气的。
十年了啊,谁能想到呢··贾怡下意识摸了摸后脖颈,这一年十二个月,一个月一盒抑制剂,总共十年的量,而且近两年抑制剂还涨价了......不得不说,大猫还真给他省了不少钱。
贾怡忽然觉得自己未来的房子得有路仁的一半··不,也不能说是忽然··贾怡拿钥匙拧开家门,迎面是一股浓郁的烧烤味··路仁探身过来:“回来了”·贾怡反手带上门,“回来了。”
是本来,他未来的房子就有路仁的一半··你再等等,我在想该怎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放一下吧,这篇是完结了的,请放心入坑。
☆、输家洗一个月碗·路仁作为一常年家里蹲,习惯- xing -地把做饭洗碗一条龙承包··但这个月他一点灵感没找着,心情莫名其妙暴躁,主要表现在贾怡一说话就着,有时候都不知道火星儿在哪儿,他就劈里啪啦炸得比爆竹厉害。
幸好有番茄在跟前陪着,否则贾怡分分钟有被赶出家门睡大马路的危险··所以有天路仁忽然表示,他不会洗碗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洗··贾怡一口番茄鸡蛋面没咽下,含含糊糊说:“那咱买个洗碗机......”·话音未落,路仁手里那海碗咔地一下,裂两半了。
贾怡赶紧放了筷子起身看人被划到没,大猫却快步走窗边工作台前坐着,小猫冲贾怡“喵”了声,便也跟着大猫去了··留贾怡看着两瓣碗的碎片默然无语。
路仁这是把近十年易感期未发作的小情绪都积攒在这个月了吗·贾怡重新拿了筷子,老老实实吃面,把汤汁都扫干净后,他望着窗边路仁的背影,说:“那我洗碗,你别生气了。”
他把路仁那个碗的碎片收拾了,又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放回碗柜··回头,路仁抱着番茄站他背后,“我没生气·”·贾怡愣了愣,继而一笑:“我知道。”
“我也......”路仁飞快地眨了几下眼,似乎在掩饰某种情绪,“我也不太清楚最近是怎么了,但你放心,我很快会自己想通调整过来的·”·“我放一百个心呢,我多了解你。”
贾怡擦净手,捏了捏他下巴,“想不通就和我说说,咱俩一起想·”·路仁单手推开他:“不过碗还是得你洗,一个月·”·“行。”
贾怡也不恼··路仁把自己神经质的行为归结成灵感枯竭的并发症··但说老实话,他一向脾气不错,就连易感期会附带的情绪低落都能自己调整过来。
这么说来,贾怡倒占了自己蛮多便宜,他可是易感期完全不需要抑制剂的人;可贾怡每次都嫌自己奶茶味太重,各种软磨硬泡要咬他一口;自己不光得接受,还得负责在贾怡易感期的时候给他当免费抑制剂。
- cao -,亏大了··好吧,不能说脏话··草,亏大了··路仁躺床上越想越亏,一个鲤鱼打挺想坐起来,结果发现自个儿被贾怡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而他们还是那副半裸未裸的打扮,路仁身上的长款T恤是贾怡的旧衣服,贾怡身上的肥大衬衫是路仁减肥成功前的衣服··他俩一直拿对方不能穿的旧衣服当睡衣穿,一是都偏宽松穿着舒服,二是俩都一致不想多花钱在睡衣上。
就这么穿着对方衣服,被对方抱在怀里睡了六年,从大学毕业后··好像还蛮不像话的,毕竟这期间他们可是顶着最好朋友的名头,而不是彼此的男朋友··其实自己吧,也不介意跟个A过一辈子,除了做/爱困难些,不能有小孩外,也没其他不好。
而且他俩还一起住了那么久,处下来也没多少不愉快,像这次吵架刚起个头就彼此让步给过去了,简直跟传统意义上的模范夫妻没两样··可好像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要他俩能成早成了,还用等到现在·十年,一个人的人生里没几个十年的。
但又正因如此,宝贵的这个十年里,贾怡恰恰占了全部··路仁把自己又绕进死胡同里了,贾怡的呼吸声绕在耳边,让路仁更加的不爽起来··凭什么只他辗转反侧不,他是连辗转的资格都没有,贾怡抱得太紧,挣不开。
草··路仁抱着贾怡胳膊打算一口咬下去,但又想到他明天有工作,默默地收了嘴··卑微如他也··“你要是给我个信号,我也不至于这么难受了。”
末了,路仁轻声说,贾怡睡得沉,肯定听不见··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好在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打算挑个他和贾怡都不忙的时候说一说这事儿。
也不是逼着贾怡给他个答复,只是让双方都有个底··这天那群狼崽子没给他捅娄子,贾怡悠哉游哉地准时打卡下班,挤地铁都挤得万分愉快··出了地铁站,抬眼满天烧着红霞。
贾怡找了个好的角度,咔咔拍了两张照片给那家里蹲发去··“晚霞,好看不”他问··却看到路仁回复道:“你出地铁站了”·“顺便给我带杯奶茶,‘有猫’那家店的红豆珍珠,晚了就关门了。”
贾怡长叹气,打字:“好好,祖宗·”·似乎认识路仁后,自己的存在价值就多了一个,即给那只大猫带饭带水带奶茶··谁叫路仁跟个深闺小姐似的,一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行,他得想个法子提高路仁的出门次数和质量,买菜买零食那点儿路程能叫出门·贾怡的魔鬼算盘开始启动,一切运算停止后,他露出霸道总裁志在必得的油腻微笑。
阿仁,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组长,你还看这种小说啊,霸道总裁爱上我......确定嫂子不会说你吗”又一次工作间隙,小钱端着白瓷杯子飘过贾怡座位,万分细心地问。
贾怡只是想看点儿沙雕小说调节被代码折磨的大脑,但不想被个大喇叭朗诵出来,一瞬之间办公室里十来双眼睛都往他这边盯来··“你想加班吗,小钱”贾怡合上书,笑得端庄和蔼。
小钱打了哆嗦,“组长,我马上闭嘴回座位但您的确学到了霸总的精髓·”·狼崽子溜回座位,其他人也该干啥干啥,贾怡又翻了翻书,想知道到底什么是霸道总裁的精髓。
他大学也没少看那些奇葩的小说,被路仁嗤之以鼻··贾怡双手接过红豆珍珠奶茶,谢过温柔的女店主,忽然想起这茬··路仁在大学就已经是他现在待的这个女频网站的签约写手,对小说这块很上心,经常让他多看经典少看糟粕。
贾怡对网络小说都抱着随便看看的态度,每次插科打诨过去,但对路仁自己写的东西很认真··路仁每一篇小说他都看过,现在都存着路仁练手时开车的文包··“这就有种,有种你在创造世界、当别人上帝的感觉。”
路仁每说起创作,都手舞足蹈,摇曳成风中最白胖的海草··“当上帝开车可还行·”贾怡拿网盘里的文包嘲笑他··“写手的事儿怎么能叫开车呢”白胖海草被丢进辣油火锅里,熟了,支吾了半天撂下那么一句。
太可爱了一大猫,还给上手rua,脾气好得不得了··贾怡踩着黄昏的风,追忆了那随风而逝的年华,反思自己为啥养着养着猫,猫脾气越来越不好是怎么回事·猫大不由人啊。
贾怡不会承认学生时代肯任劳任怨给路仁带饭带水带奶茶,是因为路仁吃东西的样子特别可爱··而且现在也任劳任怨,因为他的猫越来越可爱了··贾怡到家,夕阳还没落尽,路仁跪坐在地毯上和番茄玩石头剪刀布。
大猫欺负小猫只能出布,便老是出剪刀··“你别欺负咱儿子啊·”贾怡拎着奶茶晃悠到大猫眼前··大猫抬了抬眼皮,握着小猫的小爪子轻轻摇,“咱儿子也没不高兴啊。”
贾怡勾勾嘴角,“喝奶茶别洒地毯上了·”·“爸你管得真多·”一手交猫一手交奶茶,路仁笑着调侃··贾怡单手托稳番茄,盘腿在地毯上坐下,“怎么,今天心情不错啊。”
“我和你说个事儿·”路仁抱着奶茶往贾怡那边挪了挪··余晖将他侧脸染成浅金颜色,睫毛一颤,勾出一对新月弯弯··贾怡心一动,小猫爪子抓一抓他西装衬衫,奶茶味的信息素温和而甜蜜,慢慢吞吞绕上他脖颈侧脸,“你说。”
路仁撕开吸管的塑料包装,“咚”一下扎进杯子里,嘬了一大口珍珠混红豆,才慢慢悠悠地起了话头:“我大概找着我最近心情不好的原因了·”·“嗯,什么原因”路仁的语气过于平静,倒让贾怡生出些慌张来,只得捏着番茄的肉垫缓解情绪。
“按书面语言说,是因为你我在相处过程中发生了超出我们当前关系的行为;直白一点儿说,就是我俩明明是好兄弟却干着情侣才干的事儿·”路仁表情一本正经,但红霞还是顺着他脖颈爬上脸颊,“这么- cao -蛋关系再保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但你也不要误会,我今天跟你说这个,不是逼你给我个答复。”
贾怡张张嘴,结果是番茄百无聊赖地“喵”了出来··路仁冲自个儿猫儿子笑笑,继续说:“我只是把事情跟你说说,一为了我自己心里痛快,这二嘛,还是不想让爸爸你太担心。”
“你给我喝口你那个,嗓子有点干·”贾怡咽了咽唾沫,路仁把奶茶递过去,他就着路仁的手,喝了口不带辅料的奶茶··“我是不是该夸你懂事了”贾怡拿舌头抵了抵吸管口,抬头笑道。
“是吧,多为你着想·”路仁长舒一口气,心里那疙瘩松解开来,“当前先不忙挑破窗户纸,我这边没准备,等我翻黄历,挑个良辰吉日·”·“我这边也得让你再等等,程序员不比你们写小说的,要好好想下词儿。”
贾怡说,太阳沉下去了,黯淡的天光将二人轮廓勾得清晰··番茄从贾怡怀里挣脱出来,小步溜去路仁工作台的桌脚,轻巧地跳到笔记本电脑旁边蹲着··窗外幽蓝色的天空升起第一颗星星。
“今天正好有时间,我做晚饭·”贾怡轻声说··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路仁吸溜了一口珍珠,“但是我不会洗碗的·”·“好。”
贾怡一口应下,毕竟人不能跟猫猫计较··而且还是只心口如一的耿直猫猫··☆、大款养我·路仁扫了眼手机银行里新增的数字,满意地眯了眼··不错不错,虽然和网站顶尖的大神相比还有一定差距,但他已经很知足了,供他衣食住行养个人养只猫外,还有富余。
富余的那部分存着,为有朝一日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买套面积可观的房子··有钱的喜悦促使路仁抱着番茄便吧唧了一口,猫儿子嫌弃地用异色双瞳斜了他一眼,但又没法逃脱,只得等他这个爹自己冷静下来。
路仁呼噜了两把小猫的脑袋,没来得及让自己冷却,就想到一个被他忽略了的事实··贾怡好像挺有钱的,他月薪就一万五起跳,更别说年终奖金了;不像自己,更文了才有钱,开不了新坑的日子里只能喝西北风。
所以他刚刚为啥想不开要把养贾怡算进去,人不需要他养活的好伐·这只迟钝的大猫愤愤不平了会儿,又后知后觉到一个事儿,自己的几张银行卡好像都在贾怡那儿。
虽然手机银行上能查账,但他怎么不好好计算下就把家底给人家了呢·应该贾怡把银行卡交给他才对,有钱人交卡,没毛病·路仁打定主意,等贾怡一回来就把他银行卡缴了。
番茄在他怀里拱了拱,认同般“喵”了一声··“你摸着你银行卡里的数字说,我比你有钱”贾怡一口炒饭都差点儿咽不下,边给自己顺气边问。
“我银行卡在你那儿·”路仁撇撇嘴,“我倒也想摸·”·“首先声明,是您老人家主动把卡给我的,别一副我抢了您的样子啊。
其次,您可以打开手机银行,查看您的实时资产·完毕·”贾怡表示好大一锅他不背··“是么”路仁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佯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呵·”贾怡冷笑,又挖了一勺子炒饭喂嘴里··“你这样特别我们圈儿里常写的渣男冷笑·”路仁说··“我只是冷笑,不是渣男。”
贾怡纠正,表示这帽子他也不戴··“那你承认你比我有钱·”路仁趁机说道··“等等,你们圈儿里不是有钱的那方才是渣男吗别欺负我文盲而且你一年税后三四十万,我一年税后才堪堪二十万,你小学数学考十分也会把这道题做对吧”贾怡精得很,根本不上套。
“我也是近两年才赚这么多的,前些年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路仁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宅男A,着实不是经受社会多年毒打的贾怡的对手,只得敌进我退。
“巧了,我也是这两年才赚这么多的,前些年我比你还惨·”贾怡直接敌退我进··路仁重新望着吸顶灯,“好像......是这个理儿·”·贾怡懒得跟这大猫胡搅蛮缠,继续舀他的炒饭吃,算猫还有点儿良心,知道炒饭配个汤,不然他早被饭和这只猫给噎死。
生活不易,贾怡不想叹气··倒是大猫忽然若有所思,“你这些年太不容易了,爸爸·”·这不逢年不过节的,怎么平白长辈份了贾怡好奇地望过去,大猫却自顾自笑得开怀:“我想起我们还住十平方的地下室的时候,外边下大雨,里边就冒水涨潮,根本没地儿下脚。
你当时找了好些旧报纸吸水,把地上造的啊,惨不忍睹·你一边揭- shi -成一团的,一边又往上边铺新的报纸继续吸水·地上滑,你又踩着- shi -报纸,就更滑了,整个人直接从我跟前滑到碗柜边,差不多有十米远吧,还差点儿把那旧碗柜给撞散架了,把我给心疼的啊。”
·“你是心疼要赔碗柜吧”贾怡一语道出事实··“难道你不心疼吗当时我们又没钱,房东还刻薄得很,要真把他那破碗柜造没了,指不定要怎么狮子大开口。”
路仁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生理- xing -盐水,笑得喘不过气,“何况你皮实,抗揍耐造·”·“你这样是会失去你这个爸爸的·”贾怡愤愤然。
“别介,爸爸你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这小年轻计较的·”路仁顺过气来,小猫在他脚边轻声叫,他一把抱起来,“那爸爸你可怜可怜儿子,把卡给我一下呗。”
“你自己的可以随时拿走,只要你别又搞丢了,好几个银行呢,挂失补办难搞·”贾怡说··“我要爸爸你的·”路仁眯眼笑。
“嘿·”贾怡放下勺子,“今儿是怎么了怕我卷款潜逃啊”·“那也不至于,只是图个心安。”
其实路仁刚开始也没想到这层,但贾怡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算补充理由吧,“主要还是想体验爸爸这种大款的生活·”·“您别埋汰我了,祖宗,我吃完饭给您拿卡去,总行吧”贾怡无奈道,自家祖宗还能怎么地,宠着呗。
“谢谢爸爸您嘞”·“不是,咱这辈分有点儿乱啊”·“话说,你有记过账吗”贾怡翻翻找找,把自个儿银行卡在床上一字排开,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好像没有·”路仁大爪子一捞,把一排卡片尽收手心··“你还理直气壮的·”贾怡无奈地笑道,而大猫把银行卡拿到手便一头倒在床上,一张一张地数数。
贾怡挨着人坐下,“一共六张,两只手够用不要不要给你拿个计算器”·路仁把卡片一拢,“数清楚了,没那么废物。”
贾怡低头看着他,“是,小学数学能考满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您谬赞了·”路仁侧着身子坐起来,主要被贾怡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有种要被他当场办了的错觉,“我给你收我那带密码锁的盒子里,密码我生日。”
“哦,这我知道·”贾怡点头,“里边放了你给你初恋写的信·”·“你给我留点儿隐私好不,爸爸”路仁白了他一眼。
“乖儿子,你自己给我看的,不然我上哪儿知道你密码去”贾怡拍拍路仁的圆脸,手感不错,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这倒是。”
路仁低了头,很快又抬起,“我是没记过账,但我存了钱的·绿色的那张卡里是存款,蓝色那张卡里是日常开销,红色那张是工资卡·稿费到账了我就把钱分两份,一份转绿卡,一份转蓝卡。”
“挺简单粗暴的啊·”贾怡说,他也不指望猫能学会复杂的理财,这样也挺好··“我攒了二十万了,蓝卡里边也有富余·”路仁得意地挑挑眉。
贾怡给他手动点了个赞:“大款不愧是大款·”·“你呢你呢”路仁追问··“我也差不多二十万·”贾怡轻笑。
“诶,不对啊,你平时花钱的地方比我多,还赚的少,怎么也二十万”路仁有些懵··“采取了些特殊手段,放心我没去炒股,没那精力,我只不过没把钱全存银行里。”
贾怡笑笑,他俩平时各管各的钱,除房租水电平摊外,其他食品日用品什么的都是谁顺便谁添置,倒也没仔细算过账,一起凑合着过了这些年··今天突然提起来,也可以摊开来说说,反正他俩谁跟谁。
“那现在我俩存款加起来是有四十万,感觉好多啊·”路仁感叹道··“大款你醒醒,这只是你一年的收入”贾怡提醒道。
“我这工作怪不稳定的,也许今年有三四十万,明年就没有了·”路仁伤感··“乐观点儿啦,乙小路大大,您一定会灵感滚滚不绝,而且万一还有影视公司找您买作品版权呢”贾怡揽过大猫,捏了捏他胳膊软软的肉。
“灵感倒好说,虽然现在没有;影视化还是算了,我书里有什么我自己清楚,不大改根本播不了·”路仁捂脸,下意识往贾怡那边靠了靠,“不过,我写了那么多不过审的东西,我自己好像一样都没实行过。”
“嗯,你们当代网文写手都有这毛病,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贾怡认同地点了点头,鼻尖萦绕的奶茶味越发浓郁,他圈着大猫的手慢慢攀过猫忽然绷紧的脊背,拨开大猫脑后的碎发,像往常一样朝他腺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路仁倒吸一口冷气,脸红了,“我先把卡放了,还得洗个澡......”·“那你去吧·”贾怡放手放得挺快,“你洗快点儿啊,我也要洗。”
“知道了·”路仁嘟囔着摸了摸后颈,踩着拖鞋几步跳到靠墙的书架子前,踮脚把放在顶层的黑色密码盒拿下来,“我们以后买个大点儿的房子,卫生间里能放双人浴缸的那种。”
“双人浴缸那多费钱,还费水·”贾怡抱着刚跳进怀里的小猫,总归不让自己空着手,“而且虽然你是大款,但在G市买套九十平的房子都得两百万起跳,咱目前攒的还不够零头。”
“反正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路仁甩下这句话,就踢踢踏踏奔去浴室,脸红一直烧到脖子,刚刚就一霎那他脑子里就过了好几个自己曾经开车开飞的经典场面。
浴室啊,浴室·贾怡抓着猫的反关节玩儿,番茄一双异瞳滴溜溜圆;他看一看路仁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一看自己无辜的猫儿子,问:“你爹这是怎么了,忽然的”·番茄眨巴眨眼,表示它什么都不知道,它只是只小猫咪。
等到贾怡把自己收拾规整,重新回到床边,便看见自家大猫规规矩矩平躺在床,如同任人宰割的鱼肉··“你这是......”贾怡只疑惑了一秒,立马恍然大悟,“哦,但家里没套和润/滑/剂。”
路仁默默地挪到床的另一边,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我不是我没有”·“明天我去买哈·”贾怡挨着猫躺下,拍了拍他弱小可怜的脊背,“你要真想要得慌,今天就暂且用手......”·“你似乎不是太想的样子......”路仁咬着枕巾说。
“我还好吧,之前都自己弄,不过基本知识还是具备的,毕竟大大您的文我可以背诵全文加默写·”贾怡没费多少劲儿便把猫饼翻过来,看着路仁在暖黄灯光下流波的眼,心是软的。
“其实......也不用那么急·”路仁有那么一点点怂了,迎面压来信息素令他动弹不得,口干舌燥··平时贾怡都很克制,可能跟他之前太冲的烧烤味信息素有关,哪怕现在的信息素无色无味,他也有好好地收敛,怕给别人造成麻烦。
所以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贾怡就是个瘦瘦高高温柔爱笑的B,他自己也懒得纠正,还颇为感慨地说,这样不管是跟哪种- xing -别的人接触都容易许多··因为没攻击- xing -,A不会对他戒备,O也不会惧怕他,和B相处更加自然。
不过现在,路仁有点怕,那些平日里收敛住的信息素全全压到他身上,逼得他刚刚因临时标记锁住的奶茶信息素又一丝一缕冒出来,颤颤巍巍攀上贾怡脖子,在投降也在引诱。
“你别怕·”都什么时候了贾怡还笑,他最多的表情就是笑,眼角有漂亮的笑纹··但路仁要声明的一点是,贾怡本人并不漂亮,五官平平无奇马马虎虎,放人堆里找不见的那种。
但巧就巧在这人的个子一骑绝尘,杵那儿还是很有存在感的··贾怡当年就仗着这么微弱的存在感去追隔壁系的系花,一个水灵如早春梨花的女O,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结果似乎很惨,他好容易打听到系花的生日,又好容易买到系花在朋友圈里提过的口红作为礼物送出去,结果系花冷漠地说了声谢谢,软声软语地问:“同学,你谁”·就很惨,口红还花了他半个月的生活费,而且也没有找人要回来的道理,要回来他一男A也没什么用,只能当半个月生活费打水漂。
路仁和室友差点儿笑死当场,不过室友是个有钱的好人,很讲义气地说包他半个月生活费··贾怡婉拒了,很有骨气地说他半个月啃面包喝水就能度过去··最后是路仁看不过去了,他们俩天天上下课都一块,路仁能眼睁睁看贾怡就水啃面包吗不能,但又要顾及贾怡的自尊心,就谎称自己又开始减肥,每顿饭都分给贾怡一半,这才安安稳稳地过了这半个月。
贾怡多聪明一人,当然也晓得路仁是什么打算,但他这人是真的自尊心过强,不好明着道谢,就自这事儿以后,更加照顾路仁,俩人也更加形影不离··也是自那时起,他们那有钱室友就调侃他俩像父子,俩人也默认,没事儿互相打趣,直到现在。
“走神了啊·”贾怡轻声说,他们不着急接吻,呼吸近在咫尺地纠纠缠缠,一点点磨着对方的耐心··路仁心想方才已经被贾怡吓得输了一回合,这回合怎么说也得雄起。
眼一闭心一横,他咬上贾怡单薄的唇,舌头还没使劲便撬开对方牙关,过于轻而易举让路仁有点慌,下意识想退出去却被贾怡后发制人地勾住··“嗯......”路仁哼了声,头脑发昏,一个念头摇摇晃晃地冒出来,要不弄完就跟贾怡说,虽然今天不是什么良辰吉日,就普普通通的一个晚上。
“我- cao -,你下手轻点儿我差点儿就wei了”贾怡低低地骂了声··路仁笑得浑身发抖,“爸爸诶,你也说脏话了。”
“小没良心的·”贾怡用空着的手扯一扯路仁的圆脸,“小心我把你嘴堵了·”·“你用什么堵”·“好了好了,现在也堵不了了。”
“爸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祖宗,你自己写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得,这辈分又乱了。
番茄打着哈欠从软窝里抬了头,瞅见那暖黄色的床头灯还没关,就暧昧地笼罩着一方床铺··床上俩人翻来倒去,不知在做什么游戏··但猫咪累了,猫咪不想知道,只想自己那两个爹都安静些。
明明自己才算夜间行动的生物,怎么那俩比自己还要活跃·人类,真是难懂的生物啊··“要买个大房子......”贾怡倒了擦拭身子的水,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大猫抱着被子咕噜咕噜地说,“两个卧室的那种,弄脏一个可以睡另一个......”·“你还嘲笑我呢,自己思想就怪不健康。”
贾怡把被子掀了个小缝钻进去,关了床头灯,便贴着路仁柔软的皮肤躺下··“不健康就不健康·”路仁低低地笑,“你赶紧的,升职加薪,我要大房子。”
“行,我改天去问问我上司·”贾怡也跟着笑··“我好像有什么事儿要跟你说,可是我忘了·”·“是很重要的事情吗”·“不那么重要。”
“那忘了就忘了吧,睡觉·”·“好,晚安~”·“晚安·”·☆、天凉了·“啊啾”路仁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宣告G市降温严重。
他这一下引得家里的人和猫都往窗边的工作台看··贾怡放了手上的书,便直接起身走到布制的衣柜前,拉开柜门拉链,扯出一件宽大的外套,路仁抽纸擦鼻涕的空当,他便上前把衣服给人严严实实地裹上。
路仁乖乖抬手挺背,由着老父亲伺候,袖子偏长,贾怡还给他规规矩矩卷好了才松手··“是你的衣服诶·”路仁说··“反正我俩不是混着穿的吗虽然我一般穿不了你的。”
贾怡回道··“内涵我身高啊,举报了·”路仁饶有兴致地仰着脸靠在椅子背上瞧贾怡··“要不是最近小长假,我也没那么有空来伺候你。”
贾怡干脆就往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又瞥了一眼他满是小字的文档,“找着灵感了”·“是短篇,长篇还没灵感·”路仁咬嘴笑着,虽然他俩最近也开始了深入交流,但忽然来一下还是蛮不好意思。
不过贾怡看起来自自然然,仿佛他们不是做了十年兄弟,而是过了十年日子··不愧是社会人··路仁想起他俩还没完全捅破窗户纸这事儿,张张嘴想趁这完美的氛围说出来,结果贾怡只看了他的新文两眼,说了句:“还不错。”
便悠悠地回地毯挨番茄坐着,继续看书··罢了罢了,还是另选吉日吧··路仁敛了神思,继续遣词造句着,那边贾怡慢悠悠地又来一句:“还有,你能不能给你新文的主角起个正式点儿的名字”·路仁瞅了一眼主角名字,夏周一,“他爸姓夏,他妈姓周,希望他考试全拿第一,多正式一名儿。”
“你这什么题材的”贾怡问··“亲情向,从夏周一的视角写他爸妈的爱情故事·”路仁答··“那也行,名字是奇葩了点儿,也算勉强符合情境吧。”
贾怡叹气,“我想起你之前一篇凰文,攻叫‘凸’,受叫‘凹’,弄得我好长一段时间不敢直视这俩字·”·“是不是很生动形象”·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生动形象得让我之前想揍你,现在想上/你。”
路仁安静了,贾怡翻了两页书觉察到人不对劲时,大猫已经走到跟前来把小猫抱走,边走边捂住小猫耳朵说:“乖儿子,你还小,不能听这些·”·贾怡摇头轻笑,没去反驳这位车王。
他刚刚是听到了,在大猫过来前低声说的话··“那你是什么时候不想揍我的呢”·大猫声音这么低,估计也是猜到他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情不知所起么贾怡又翻了一页书,并不是很信服这句话··大猫很可爱,这是喜欢的起因;而看大猫哪哪儿都可爱,是喜欢的结果··至于何时......·活得太久,日子太多,又怎么数得过来·他自己是持无所谓态度的,但不知道路仁作何感想。
毕竟在大学的时候自己是谈过恋爱的,不像大猫,只有段至今没敢让对方知晓的暗恋;而自己不交代清楚,又怕伤了大猫的心··路仁很敏感也很柔软,不敏感不柔软的人写不出打动人的文字。
他也许会就此翻篇不再问起,但或多或少心里会有疙瘩··贾怡不愿这样··从路仁前段日子向他敞开心扉时,从他们还住地下室时,他都不愿让他的猫为他的事情而受委屈。
或者,这时间还要继续往前推··“我- cao -,贾怡,你是不是傻之前那次也就算了,反正你和那系花没实际的关系;这次,这次那女的,抱歉,姑娘,她是你女朋友诶你他妈就只会给她花钱,也不看看她往什么地方花钱她花钱养别人你他妈很有钱吗天天端盘子发传单敲代码,辛辛苦苦赚钱自己还食不果腹呢”·“现在她劈腿的证据确凿,你想头上有点绿显得健康,这没问题;但有问题的是你他妈还在为那姑娘花钱,你是脑子却根弦呢还是根本没脑子要不要我送你去市里最好的精神病医院看看”·这是路仁第一次在贾怡面前炸毛,他一向是只- xing -格温顺的大猫,但这次骂得眼睛都红了。
面对大猫的苦口婆心,贾怡只平静地说了句:“我信她·”他不合时宜地想自己手上要点根烟,就更像被妻子发现出轨还在为小三说话的渣男了··闻言,路仁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最后只得咬牙切齿地甩下一句:“好,老子不管你了,到时候别找我哭”·“我又几时哭过”贾怡反问,他那阵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郁闷和烦躁,就那种空落是疼的,让他面上看不出喜乐哀怨,只有死气沉沉的平静。
路仁住了嘴,他直勾勾地看着贾怡,以居高临下的位置··在某个瞬间里,贾怡似乎看到大猫满眼的不理解中滑过一两丝心疼的光芒··他那空落落的心脏跳了一下。
“你别吓我,贾怡·”大猫声音颤抖地说,他半蹲下来,伸出手,揽住把自己团吧在椅子上的贾怡,“你骂一骂,喊一喊也好,你别憋着·”·贾怡把下巴搁到大猫软乎乎的肩膀上,奶茶味的信息素很甜很好闻。
“抱会儿·”贾怡说,半个身子前倾到路仁身上··路仁没挣扎,由着他以一个稍微别扭的姿势与自己拥抱··大约过了一分钟,贾怡松开猫,“你悠着点儿起来,脚应该蹲麻了。”
路仁扶了扶歪倒的眼镜,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地说:“爸爸诶,你别时时刻刻都- cao -心别人,行不”·贾怡勾了勾嘴角,看大猫迟缓地站起来,“我说的吧,麻了。”
路仁:“......再来关心你情感经历,我就是狗·”  ·贾怡和那姑娘和平分手,也见到姑娘的现男友,是个痞帅痞帅的男A··一旁帮贾怡撑场子的路仁忍不住叛变一秒,就颜值而言贾怡没半点优势,长了眼睛的都得选那帅哥。
抱歉,爸,我还是你铁打的好兄弟··路仁掐了掐手心,让笑容憋下去,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满脸横肉,十分不好惹··但事实上是他戏多了,贾怡连句“狗男女”都没骂出来,只说了句:“祝你们幸福。”
然后就拉着他走了,留那对理亏在先的小情侣在夕阳下林荫道边,面面相觑··对此,路仁只能说贾怡家教挺好的,后来他见到贾怡父母,也证实了这个猜想。
但路仁还是觉得亏,凭什么这世道尽让好人难做·“不是,贾怡,虽然我知道你原则是不骂脏话,但咱也分个情况,你就这样走了,总显得像是咱们理亏......”路仁一路在贾怡耳边絮叨,而贾怡只举着他那劣质得几乎没像素的手机拍天尽头的夕阳。
他们经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子,买下最后一只棉花糖··因为老板娘急着收摊,把剩的各种颜色的糖都掺了些,给他们卷出一大朵彩云出来··路仁拿着棉花糖,贾怡还在拍照,不时伸手扯一缕糖云。
“这像不像从那天边摘下来的”路仁举着棉花糖,柔和的余晖透过柔软的糖云,洒在他的侧脸··“嗯,挺像的·”贾怡笑着点了头,他给路仁看他拍的夕阳。
像素是真的糟糕,但让西天的霞像落进了油画里,多了些别样的美丽··路仁又咬了口棉花糖,砂糖的颗粒在嘴里融化,怪甜的··贾怡不会说他换了三四个手机,却还保存着一张像素糟糕的照片。
他还是爱看大猫的侧脸,柔软得像云一样的棉花糖··是甜的··他向来是个能扛事儿的人,早早地懂事独立,连父母都不愿多麻烦··有什么磨难啊坎坷啊,咬牙闭眼便跨过去了,跟别人也没什么好说道的。
所以别人也不会知道他经的事儿,他遇人便笑,如无事快活人般··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但偏偏又遇上个从上大学起便形影不离的主儿,他一皱眉一耷拉嘴角都能被察觉到。
也是,大猫这么敏感的人,心细如发··可他又怎么肯将难事说出来让他的猫跟着他难过·自然是不肯的··每每这时候,大猫也不多问他什么,就安安静静凑他身边,等他说一句:“抱会儿。”
然后便给他一个暖融融软乎乎的拥抱··带着令人舒心的奶茶的甜味··“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什么时候不想揍你了·”慎重思考后的贾怡又回到最初的起点,第一直觉往往是正确答案,“就不知不觉吧,而且你这人挺可爱的,谁又忍心真的揍呢”·满分答案,贾怡得瑟地打了个响指。
谁知厨房里油烟机的噪声过大,路仁并没有听清,扭头大声问:“你说啥”·好吧,答案没涂上答题卡··贾怡也只得大声回:“我说,你很可爱”·“你能不能换个词儿再夸”路仁关了油烟机,冲他白了眼。
“主要你除了可爱,跟其他形容词儿也挨不上边儿·”贾怡小小声嘟囔道,随即迎上去,“中午吃啥”·“西北风。”
路仁把锅里的糖醋排骨捞进大白盘子里,旁边的砂锅里炖着板栗鸡汤··“全是肉啊,那我来拍个黄瓜,正好冰箱里还剩一根·”贾怡探头探脑地把菜式看清楚,卷了袖子便到水池子边儿洗手。
路仁由着他去,把砂锅底下的火关了,嘴上追问着:“你到底刚刚在说啥呢我听出来了,没那么短·”·“好像刚刚也的确说得太长了,我懒得重复,给你精简一点儿说。”
贾怡长腿一迈到了冰箱边,“我在不知不觉中想上你·”·“你出去,立刻马上”·看吧,满分答案还是需要一个正确的表述,才能得分。
各位要考试的小朋友们记住了吗·吃饱喝足后,贾怡自觉地洗了碗,收拾了厨房,安安静静地往床边一坐,打算乖巧睡午觉,不惹祖宗着急上火··谁知正躺着看书的大猫忽然将书本一扔,翻身把他压倒在床。
没有一身迫人的赘肉,大猫还有甜起来溺死人的信息素,成功以一七五的小身板桎梏住一八二的大高个··“总该让我上一次了吧,哥”·这一下把贾怡也逼得信息素疯狂朝外涌,倒还起到净化空气的效果。
路仁不待他回应,直接怼贾怡脖子咬一口,看贾怡眉头一皱,薄唇之下隐约咬紧的白牙,愈发兴奋起来··“大白天的,你别闹·”贾怡试着推开猫,却被那声“哥”勾了魂,这会儿浑身使不上劲。
“没闹,哥,你多体谅·”·“喵呜·”番茄扒拉着窗帘角玩儿,窗帘摇摇晃晃,大床也摇摇晃晃··不知道俩爹为什么白天也要在床上翻来滚去,嗯,衣服别乱扔好吗·会砸到猫的。
“喵嗷”·“哥,还可爱不”·“想听哈啊......真话假话”·“当然真话咯。”
“就,还挺可爱的吧......”·贾怡,你这滤镜也是没得救了··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再锁了...·☆、吾儿叛逆伤吾心·是的,番茄叛逆了··也许这是每只小猫咪都会经历的事情,不明原因就冲你炸毛。
贾怡拥有十年养猫经验,已然屡见不鲜··路仁:“我也就那一个月心情不好吧·”·贾怡:“你终于承认你是猫了”·路仁:“你去把番茄哄好,不然今晚别想上床。”
“所以,儿砸,听爸一句劝,下来吧·”贾怡站书架子旁边,好声好气地哄着架子顶上那只瘦小但倔傲的猫咪··番茄一甩它高贵的白尾巴,冷冷地睥睨着下方的人类,表示别想哄骗小猫咪。
“你说说你这是咋了平时都好好的啊·”贾怡挠挠后脑勺,尝试着“喵”了一声··番茄不搭理他,冷漠程度堪比上个月它老爹。
这人闹别扭尚且能好好沟通,但这真猫闹别扭,贾怡是真没辙,他只精通汉英两语,猫语没学过,茫然地喵两声,估计还会被番茄误会是骂它的··所以不喵了,免得越描越黑。
贾怡相信万物有灵,便轻轻拍手唱起儿歌,从小星星尝到太阳升起来,鸟儿啁啾,蜗牛爬上葡萄藤·他又灵机一动,加上了活泼可爱扑着蝴蝶的小猫咪··猫大爷的神色微动,贾怡看出来了,它那双漂亮的异瞳闪烁着两分不屑三分高冷和五分动摇。
于是贾怡放缓了声音放轻了语调,拿出十二分耐心继续唱,眼神真挚地望着滚了一身灰的自家儿子,想待会儿臭小子下来就把它逮去卫生间洗澡··而番茄自是想不到老爸心里那点儿算盘,愉悦地甩了甩尾巴,又给尾巴裹了一层灰,满意地“喵”了两声,便很给面子地跳入贾怡怀里。
“哎哟,小祖宗·”贾怡笑着嗔怪,却听到身后大猫的轻笑··回头之际,大猫的手机便响起来,正好是他刚刚唱的那段儿歌··“唱得不错,爸爸。”
大猫趴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严重怀疑你和你儿子串通好来捉弄我的·”贾怡隔空点一点大猫,又点一点怀里小猫的脑门··大猫面露无辜,“这哪能呢,爸爸,我也不懂猫语,不信你问咱儿子。”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小猫“喵”了一声,意义不明··贾怡也就当吃个哑巴亏,陪着一大一小两只猫玩点儿家庭游戏,摇一摇头冲大猫说道:“我带番茄去洗个澡,你盖好被子再躺,别着凉了。”
“辛苦爸爸您嘞”大猫回答得很是乖巧··贾怡往腿上盖了条厚毛巾,把小猫放上去,而后开吹风筒烘干它一身乱毛··大猫裹着被子坐一边看。
“你看着我干嘛抽卡游戏不好玩儿了,还是漫画番剧追完了”贾怡倒也稀奇,很少见大猫在睡前不拿手机,前几次生命大和谐后,还捧着手机划划划。
·不过都成功被自己以好好休息的名义没收了手机··“想看看你·”大猫很直白,直白过后又蛮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觉得你这样特慈爱。”
“可不慈爱吗养着俩儿子·”贾怡失笑,把吹风筒移了个位置吹小猫的尾巴,再正正经经地回瞥大猫··大猫却没察觉,就定定地望着他和他怀中的猫儿子。
又走神了·贾怡怕吓着他,也就不作声,默默给小猫烘干完毕,抱回猫窝··小猫估计玩累了,蜷进猫窝里也不愿意多动动,就合上异瞳睡着了。
贾怡回到床边,大猫又不像在走神的样子,仰了圆脸看他,目光沉静··“怎么了”贾怡踢了拖鞋,坐到大猫旁边··大猫眼里波光微漾,随即一笑,“忽然觉得你这个角度很好看。”
说着说着害了臊,把头缩进被窝里,笑得连带被子都在抖··贾怡不放过他,把猫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摁着他肩膀不准他再缩回去,“好看就好看呗,你笑什么”·大猫的脸红床头灯光都掩饰不住,眼神飘了一会儿才定到贾怡眼睛,“因为以前没觉得你好看啊,以前你油得啊,能开个露天烧烤摊了。
现在,现在也不能说很好看,就特定角度好看吧·”·贾怡的心随着他的话一下一下柔软地跳,在话音落时,飞出千万只蝴蝶··痒痒的,又软软的··“真是难得啊,你夸我好看。”
“补充一点,不是我夸你好看难得,是你好看的时候太难得·”·“行行行,带作家说什么是什么·”·贾怡盖好被子准备关灯时,被路仁按住手。
“看在我夸你好看的份儿上,能允许我吻你一下吗”大猫可怜巴巴地用着书面语请求··本来他俩的亲亲抱抱就很随意,大猫这忽然一请求,让贾怡觉得他俩之前真的好随便啊。
倚着床头,贾怡以三分欲迎还拒三分欲拒还迎和四分你想亲多少下都可以的姿态,点了头··路仁便握着他的手,慢慢十指相扣,带着些许虔诚般吻了贾怡额头,眼睫,侧脸,最后是嘴唇。
都轻得如玫瑰花瓣拂过,贾怡甚至嗅到牙膏清浅的薄荷味··不带任何□□的吻,像童话里的巨龙守护自己的珍宝··贾怡没来得及多问,大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床头小灯,钻进了被子里。
虽然看不着,贾怡也可以想象到大猫脸红到脖子··就还......挺可爱的··贾怡慢慢地躺好,大猫那侧窸窸窣窣地响,应该是翻了个身··贾怡伸长胳膊,就正好把猫圈进怀里,猫摸索着将他回抱。
“晚安·”贾怡说··“晚安·”路仁哼哼··路仁觉得自己其实有点儿对不住贾怡··他给他的初恋写了数十封情书,从初一那年写起,到高中毕业。
想一想,这挺符合传统意义上对浪漫的定义··但他从未给贾怡做过什么浪漫的事情,谁他妈跟好兄弟浪漫啊·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俩目前好得就差两本结婚证,嗯,还有一本房产证。
算是在正经八百地谈恋爱了,只不过还漏掉了那么一句告白··路仁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每每话到嘴边,就被各种不可抗力咽了回去··难道是因为太随便,不够浪漫么·于是乙小路大大在新坑伊始,公告停更一天。
这天他翻出自己从前的文稿,一篇一篇找浪漫告白的方法··而后发现他近一半的稿子,都在写男主如何升级打怪,成为世界之王,半条感情线都没有;另一半的稿子要么只走肾不走心,要么就是酸不拉几的校园单向暗恋。
乙小路大大觉得自己能在女频网站顺利活到现在,他那位佛系编辑功不可没··编辑不管他写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都一并包容,不做写作指导,逢年过节发祝福短信,顺便问他要不要特产。
他有次鬼使神差地发过去一句“要”,编辑便很是干脆地给他邮了一箱腊肠,连邮费都不要他出··吓得路仁好长一段时间都是日更一万,生怕自己不努力辜负编辑期待。
而他这么消耗自己也吓到了同住的贾怡··贾怡给编辑发信息(贾怡有路仁通讯录里所有人的电话号码),问编辑路仁这是发什么疯··然后路仁便收到佛系编辑除逢年过节外主动发来的信息,说腊肠是吃不完才送他的,让他不要多想。
“我对你没什么期待,你只要按照你的想法走就好了,我多期待什么只会阻碍到你·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是老天爷赏饭吃,所以坚持自我就可以了·”·难得收到编辑的长信息,哪怕只看到文字,路仁还是能想象到那长发遮眼的男子懒洋洋地打哈欠。
“这是......在夸我吧”路仁反反复复看信息看了很多遍,冲贾怡傻笑··“是吧,夸你写得好·”贾怡呼噜了两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和蔼慈祥。
那时候他和贾怡刚毕业,他写一本小说扑街一本,只能顶着签约作者的名头领全勤和完本的奖励,一个月不过一两千块钱;贾怡是找工作四处碰壁,最后进了个小型IT公司搬砖,早出晚归拿了两个月的工资,公司就倒闭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当时,他们俩穷得就真的只剩两个人,编辑送的腊肠还改善了他俩那段时间的伙食··想想也蛮心酸的,他们一直忙着向前跑,生怕停止身后就是悬崖;根本没时间说什么情啊爱啊,一个满脑子是剧情文字,另一个满脑子是代码报表,俩人凑一起呢,就是哪家超市又打折这月水电费多少的鸡毛蒜皮。
偏偏这样了,贾怡也还是经常笑,跟他爸妈通电话都只报喜不报忧的··路仁不敢想象,如果那段时间贾怡崩溃绝望,自己会怎么样··因为大学毕业以后,他就真的只剩贾怡一面后盾,在这座有一千万常住人口的超级大城市。
而如果他不能在这座城市立足,他也将无处可去··所以他觉得他在紧紧抓着贾怡,如同抓住苦海中的一根浮木··他太怕贾怡皱眉,贾怡叹气,贾怡的笑容消失。
可他嘴笨,安慰的话语说不出,只能安静地坐贾怡旁边,等着贾怡轻声说句:“抱会儿·”·路仁不吝啬拥抱,除了这个,他也没什么能给贾怡··一点儿都不浪漫啊,而且自己还给贾怡看过给初恋的情书,贾怡一贯打趣他,但脸上没什么笑。
还是在意的吧,那家伙··浪漫的事情啊......·路仁决定还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找甜宠榜单上排名靠前的文翻看··......·这一串省略号是路仁学习时候的心情,就怎么说呢,甜是很甜,浪是很浪,但问题在于都是拿钱砸出来的。
他能有那闲钱给贾怡包晴空塔(G市第一高塔)的灯光秀,为啥不砸钱给贾怡在宝江新城(G市最贵的地段,靠近城市CBD)买套一两百平米的房子·虽然两者都不大现实,但明显后者更加实在。
能拥有一套房子,是两位社畜勤勤恳恳多年来,最大的梦想··不要宝江新城那么好的地段,靠近地铁交通线也可以啊,他们暂且没打算买车子,因为路仁本身是个宅男A;贾怡上下班挤地铁也习惯了,再不济骑共享单车也行。
咳咳,扯远了··总之,跟路仁这位现实主义者谈有关于金钱砸出来的浪漫,本身就挺魔幻主义··咱来点儿现实的,能买得起的··玫瑰花儿......算了算了,那太矫情了。
烛光晚餐......弄那东西烟熏雾缭的,吃一顿下来费时费力,贾怡还时常加班,没空陪他那么耗;出去吃,想都不要想··戒指......他们窗户纸还没完全捅破呢,不能跳过步骤。
那项链手链珠宝类的东西不管什么都不便宜··一圈想下来,有那种实际的、不花钱的浪漫吗·嗯,给贾怡也写情书算了。
这两年路仁收集了二十四节气的信纸,平时记灵感用,还剩不少放书架子上,正好写信用两张··可这就不跟他初恋重了吗贾怡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有想法啊。
这他喵的(不能说脏话),他不会弄啊·路仁没骨头般瘫倒在软椅上,番茄拿小脑袋蹭蹭他的手··“你说该咋办呢,儿子”路仁摸着番茄的头,双手把小猫抱入怀里。
番茄“喵”了一声,便不答话了··路仁猜,这是让他该咋办咋办吧··“你这也太冷漠了吧·”路仁戳一戳小猫的脑门··“喵——”就冷漠了咋地·“所以儿砸,你爹这又是怎么了”贾怡抱着乖得不行的小猫,悄咪咪地观察着白亮的电脑屏幕前,那摊低气压的大猫饼。
“喵喵喵”三声喵抑扬顿挫,是番茄能表达的最完整的话语:他在为浪漫烦恼呢(虽然浪漫是什么小猫咪也不知道)··贾怡耐心地听完,大脑一片混乱,他尽力了,还是不太懂猫语的意思。
“你说说你们俩,这一天天的·”贾怡无奈叹气,家里俩祖宗,俩都不好伺候··“喵喵喵”小猫咪还是很乖的,只不过受了爹爹的指使·奈何当爸的听不懂,当爸的还在凝望当爹的背影。
“其实我今天有个礼物要送给你爹,都谈恋爱这么久了,是吧,总得有点儿表示·”贾怡跟小猫小小声地咬耳朵,“但你爹不理我,咋办”·“喵”你们爱咋地咋地,别扯到我,谢谢·终于,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路仁装作低气压把贾怡远远地赶开,为自己折好这朵完美的纸花争取到了宝贵时间··差点就暴露了·猫饼悄咪咪地探头,见着一大一小坐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没注意到他这边。
儿子,干得漂亮·路仁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花小心翼翼地起身,贾怡没有抬头··路仁轻手轻脚地走近,身影挡住贾怡面前的光··“啊”贾怡一惊,仰面看着他,怪傻的。
路仁半蹲下去(原本是打算单膝跪地的,但贾怡这样子太傻了,忽然就觉得没必要),很随意地  递出这朵鲜艳如火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花,“送你的·”·“好丑啊。”
贾怡脱口而出,番茄用小爪子捂住眼,不忍心看··“丑你也得拿着,我弄了一下午呢·”路仁没好气地说,网络教程害人不浅,让脑子轻易学会,手却怎么都学不会。
拼拼凑凑,自我创造,路仁完成了这花朵硕大、没刺没叶的玫瑰花··“你先帮我拿着·”贾怡把小猫放下,“也顺便看着儿砸·”·他在路仁迷惑的目光中起身,几步跨到玄关,把搁在角落里的袋子拎过来。
袋子里面是只纸盒子,纸盒子里面是白色的泡沫子和天青渐变色的细口花瓶子···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不过,这花瓶的脖子有点儿歪··“公司旁边新开了家陶艺室,前些日子陪上司去玩儿,我就做了这么个瓶子,今天店家才烧好。”
贾怡把瓶子从泡沫里□□,路仁呆愣愣地把手上的纸花递过去··红配绿,丑花配歪瓶··绝了··“还挺合适·”贾怡往花朵上吹了口气,笑眯眯地注视捧着瓶子上下左右看的大猫。
“我放我工作台上·”路仁说··“行·”贾怡眼角的笑纹深了些··“你怎么忽然想给我送朵花儿”·“......是我自己做着玩儿的,没想到做得太丑,就只好给你了。”
“哦,原来如此啊·”·贾怡面部表情夸张地点了头,想自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不过看透不说透··因为他自己也不会说自己是专门去陶艺室给猫做一个瓶子的,何况瓶口还做歪了。
他那有事没事秀恩爱的上司边拍泥巴边说,手工做的礼物往往要比买来的更有诚意··贾怡不可置否,但自己来陶艺室做一个的价钱已经够买好几个同等的瓶子了。
贾怡肉疼地拍着泥巴··上司悠悠地又补一刀:“这就是浪漫啊·”·浪漫么·贾怡回过神,路仁正好望过来··目光相撞。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他俩应该都不是太懂这个··只不过正好,你看向我的时候,我也有在看向你··“喵”·所以又没人管我了是吧·小猫咪心累,但仍然好脾气地表示,你俩只要晚上不闹腾了,怎么样都行。
喵~·☆、初恋啊·路仁小学毕业那个暑假,父母的合约婚姻终于结束,他跟着父亲继续生活··父亲在他到中学报道后,就迅速和一个年轻的男O领了证。
路仁在中学住宿,第一个月放假回家时,看到他新晋小妈已经显了怀··大人们做什么事情,都是快得很··路仁不管他们那些恩怨情仇,他只顾自己好好地长大,带着他一点一点攒起来的钱,去很远很远的大人们找不到的地方。
父亲也不管他,父亲满心满眼是家族的生意和小妈··只不过,有点过度纵yu了··路仁- xing -启蒙得早,知道这样是不好的,他担心弟弟或者妹妹生下来,会发育不良。
但这也不是他该担心的事情··他要老老实实赚那几个分,为初升高,往远点儿想,为考上一所好大学··其实他对未来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只是一个朦胧的从书上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大概轮廓。
没人指导他什么,没人期待他什么··他是个不该存在的人,连名字都起的随意··路仁想,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十二三岁下了断言,年少老成地悲哀着。
在他糟糕透顶的少年时代,宋晰出现了··他很幸运地和宋晰做了六年同班同学;而很不幸的是,哪怕当了六年同班同学,他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宋晰隔他远远的,像那只有在深夜才看得见的星星。
但星星只要在那儿,就已经是仰望星空的人的幸运··由于伙食不错,而且自己也不挑食,路仁一度横向发育··这便引来一些议论和嘲笑··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有大把的时间花费在这上面,恣意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不顾旁人。
路仁懒得去为自己反驳什么,觉得这和他糟糕的家庭环境相比,只是一群小孩的小打小闹,所以纵容着同学们口头上的嘲笑,使得后来演变为实际的恶作剧··过不过分路仁心里没概念,他像个失去痛觉的人,哪怕脏水兜头泼下,都无知无觉。
而那个时候宋晰站出来了,他递给路仁纸巾擦脸,环顾着那些看笑话的人,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宋晰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相貌优越,品学兼优,家境优渥;仔细数数,是个四优好少年,走到哪儿都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路仁曾畏畏缩缩地远眺过,因为宋晰那过于亮眼的相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某天这美忽然飘到自己眼前,还义正言辞为自己出头··迟钝如石的路仁听到自己的心脏裂开一个小缝,有株嫩绿色的苗冒出了头。
是风动是心动··从小不会与人打交道的路仁只会跟宋晰木讷地说谢谢,多的话一个字也憋不出··倒是宋晰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他一大堆。
“别自己看不起自己,你自己看不起自己就没人看得起你了·”·宋晰这么说,是好大一盆品相极佳的心灵鸡汤··路仁倒喝得欢实,星星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他的光芒洒下来没有实际的温度,却也给了路仁足够的勇气向前。
不过,路仁不那么喜欢听贾怡说心灵鸡汤,哪怕他有些话和宋晰重合··但贾怡不恼,劝说他坚持减肥失败,还是该带饭的带饭;劝说他早起失败,还是该叫起床的叫起床。
贾怡不会给他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而后残忍打破··“抱歉啊,阿仁,我......”·那些本不该被宋晰看到的情书摆到了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们还争先恐后地朗诵:·“你是我人生黑夜里启明的星光,能遥远望着便是我的幸运......”·“好矫情哟”·“好恶心啊,路仁”·人语重重叠叠,织成一个密密麻麻的大网将他笼罩,路仁预估到宋晰的回答。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抱歉啊,阿仁,我无法接受你的好意·”·没关系的,只要你不嫌我恶心就行··路仁拿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一字说不出的同时还要听宋晰掷地有声地为自己说话。
看吧,给别人添麻烦了,对于宋晰来说,这明明就是无妄之灾··路仁躲了宋晰很久,是个胆小的懦夫··隐约也有听旁人风言风语,说宋晰这是倒什么霉了,被他这样丑陋而且不敢担当的人喜欢。
不过幸好啊,他躲得够远,脏水泼不到宋晰身上··十五岁第二- xing -别分化,路仁出乎意料地分化成了A··他父母都是B,原以为自己也会是个平平无奇的B。
而除了脖子后边多了个腺体,浑身散发着奶茶味,其他都与往常无异··生理老师敲黑板强调的易感期,在他这儿跟闹着玩儿似的··所以他大概率是拥有了腺体和信息素的B,鉴定完毕。
而另一个出乎意料是,宋晰分化成了O··其实就基因来看,宋晰分化成O也不稀奇,他父母是典型的AO配··但路仁就是一根筋地觉得,宋晰该分化成A,他那么优秀那么......·原谅他少时对O有些偏见,实在是他父亲对待小妈的态度过于恶劣,让他一度偏执地觉得,O存于世上,是天生的附属品和发泄工具。
事实上O相比A和B,在这个世界机会要少很多··尽管人们的思想没路仁那般偏执,但仍习惯- xing -地认为O是需要被保护的人,第一义务是生育··路仁还是离宋晰很远,哪怕初升高还能被分到同一个班,是了不得的缘分。
哪怕宋晰分化了,身边也不缺乏献殷勤的人,或者由于第二- xing -别加持,宋晰身边的人更多了··宋晰也渐渐变了,路仁有看见过他一个人偷偷抹眼泪,来不及上前安慰,便被其他人抢了先。
宋晰眼泪流干后,肉眼可见地变得娇气起来,会乖巧地抱着水看他当时的男朋友打篮球,一脸崇拜··分明他自己篮球也打得不错,整个人能在球场上发光,不逊于那些只会用信息素压制别人的A。
路仁彼时在书上看到“标签化”的概念,觉得宋晰就是被O这个身份标签化了··他明明阳光开朗,明明潇洒帅气,明明无需做别人的附庸,无需被别人无谓的怜惜。
如果宋晰是A就好了,路仁顽固地想着,可他偏偏看宋晰自己也乐在其中··也许人家从没想做A呢,末了,路仁只好自嘲地想··大约在高二的时候,父亲和小妈离了婚。
“合同期满了·”小妈,不,应该叫叔叔··叔叔很自然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见路仁询问的眼神探过来,平平淡淡地笑着同他解释说··叔叔长得很秀气,可身量修长,有一米八的个子,每每路仁见自己那大腹便便的父亲同他站一块时,就觉得很是滑稽。
叔叔的孩子一个都没留下来,父亲做事太绝··但叔叔没什么抱怨的,他平淡地承受父亲对他的虐待,孩子一胎一胎的流产,像个没人气的妖精··父亲常骂叔叔是妖精,把他锁在家里,说不准他出去勾引别人。
但路仁口中的妖精不是贬义词,他单纯觉得叔叔很可怜,喜怒哀惧都不是自己的··“这些年......很是对不起·”路仁不明白自己为何半天挤出这么句话,大人们的风月向来与他无关。
他只是知道父亲不会向叔叔道歉,哪怕父亲做的事情很过分··他想,好歹作为父亲的儿子,他得道这个歉··叔叔像第一次见他那般,抬了手,抚在他发顶,“好孩子,没什么对不起的。”
“我只是拿钱办事,遭这些罪也是应该的·”·“是我要感谢你,没笑我是个biao子·”·路仁脱口而出:“你不能这么说自己你是个艺术家”·“只是会编几个和弦而已,艺术家还是夸张了些。”
叔叔收回手,笑得开怀,随即想起什么一般在杂物堆里寻找,给路仁递过来一枚小小的云朵U盘,“给你的词谱的曲,没事儿可以听听·”·路仁连忙双手接过,“那接下来你会去哪儿”·“去旅游啊,我捞了这么多钱,总该挥霍一回了。”
叔叔说··“你要是个A就好了·”路仁轻声说,“你那么有才·”·“我有才跟我是A是O 有什么关系我是个O,我也能给你写曲子啊。”
叔叔还是笑,路仁没从他眼里看出一丝抱怨和不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路仁愣了好半晌,讷讷地将手心的U盘握紧,“对不起·”·确实是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好孩子·”叔叔还是这么说··叔叔的行李里有五线谱和吉他,路仁踢踢踏踏跑到自己房间,翻出了那个被仔细装订好的,写满歌词的本子。
“送你,如果有灵感的话,也可以顺手写写曲·”·路仁想自己也怪不客气的,但叔叔也双手接过,说:“谢谢,有灵感肯定会写·”·叔叔是个不一般的人。
路仁大概从他的那句话里悟出点儿什么,A和O是平等的,哪怕在世俗眼光下不那么被认为,可有勇气的人仍在坚守着自我··路仁想自己恐怕都没那么有勇气,他一直一直是个很懦弱的人。
“你没听见他说不愿意吗”·这大概是路仁十多年的人生中,最有勇气的一次··他打了比他高一个头的校草,把人家好看的鼻子撞歪后,用宽厚的身躯挡住瑟瑟发抖的宋晰。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路仁梗着脖子说,空气中是校草迫人的信息素,身后抓着他衣角的宋晰,抖得更加厉害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路仁不得已用自己的信息素抵挡,轻声同宋晰说:“你别怕,我书包里有抑制剂。”
“我是他正牌男友,我想做什么你管得着吗”校草棱角分明的俊脸一黑,在路灯光下甚是骇人,“滚开”·“该滚的是你”单纯比谁声音大,路仁还蛮有胜算,不过校草下手贼重,路仁感觉自己脸都歪了。
不过他一步没退,牙咬出血来,毫无章法地格挡、反击··他几下把书包丢给身后的宋晰,“你快走”·宋晰没走,在他狼狈得要被校草打翻在地前,一手把他护到身后,一脚踹在校草命门处。
路仁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宋晰打小练过跆拳道··“滚·”宋晰说,他不抖了,但空气中O的信息素凌乱地搅着··校草瘫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滚”宋晰加重了声音,“别再让我看见你·”·路仁头有点儿晕,借着路灯光看着宋晰的侧脸,迷迷糊糊地觉得他好A。
此形容无关- xing -别··幸好包里有口服的抑制剂,路仁长舒一口气后还是心有余悸··宋晰喝了两支后,信息素慢慢平静了下来··他们坐在学校长椅上,风从头顶过。
“要我送你回去么”路仁小小声问,他不是没胆子,只是嘴角的伤有点儿重,牵扯了疼··“你怎么还随身带着O的抑制剂”宋晰却拐开了话题,摇着抑制剂亮晶晶的空管问。
“家里人给的,说可能会帮到别人·”路仁挠挠头,想起了叔叔··“我是不是怪没用的”宋晰自嘲地问,夜风撩起他额前的发,他眼睛亮着,怪好看的。
“没,没有啊你好厉害的......”路仁很泄气自己嘴笨,从来说不出好话来安慰人,等了半晌没等到宋晰回应,只得自暴自弃地继续说,“你看你成绩又好,体育又棒,长得也还挺好看,简直哪哪都好......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优秀的人”·“可我是个O啊,O那么优秀有什么用呢被人标记后就一辈子是那人的附属品,你再好再优秀,又有谁能看到呢”宋晰放下空管,双手撑着长椅,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可是你优秀,和你是A是O没有关系·”路仁脱口而出··没有星星的夜空没什么好看的,于是宋晰慢慢转过头来,笑了笑,“是吗”·路仁笨手笨脚在包里找纸巾,撕半天没撕开包装袋,只好把整包纸递过去,“喏,擦擦眼泪。”
夜风吹开了一部分的云,路仁仰头看时,有星星一闪一闪··他指给宋晰看,说好神奇,那星星是五颜六色的··不过路仁还是没把情书送出去,他默默地把这个当随笔练习,不敢再让宋晰看这种肉麻得掉鸡皮疙瘩的东西。
他很高兴的是,宋晰又变回分化之前的宋晰,那样阳光开朗,潇洒帅气··A炸天··他们还是普通同学的关系,路仁偶尔有难事,宋晰会出手帮忙··毕业那天,宋晰特意和路仁一起拍了张合照,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凑他耳边轻声说:“谢谢。”
路仁紧张得连回抱都忘记了,只声音颤抖地说:“不......不用谢·”·他们成绩相近,路仁完全可以趁此询问宋晰的志愿··但他想了想,把询问咽了回去。
他已经有了目标,G市的A大,因为G市离这里足够远,是他多年规划后定下的逃亡地··他想自己没必要节外生枝,很多事情就断在这个拥抱里,也好··还是,祝前程似锦。
有缘再见··路仁没再写情书,把信纸和照片一起放好,装进自己的行李箱··他同他那日渐病态的父亲说,他要离开,不光是去上大学;而是一辈子离开,再也不回来。
父亲冷漠地应了声,说随你··父亲忙着家族事业,忙着各路应酬,忙着和新包养的情人做/爱··没空管他的未来··于是路仁一个人走在路上,坐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慢慢悠悠地到了那北方的超级大都市。
他像个陀螺似的办完所有入学手续,已经是这座城市的傍晚,初秋的天空流淌着鱼鳞一般的浅云,西边的地平线上卧着一只咸鸭蛋黄似的太阳··路仁觉得有些累,就拖着行李箱,找到一处长椅坐下。
没一会儿,周围来了个人,他穿着长款的白T恤和肥大的短裤,举这个砖块样式的手机拍夕阳··一定是拍不好的啦,基础设备这样,找哪个角度拍都没救··可这位穿着随意的男同学仍在锲而不舍。
路仁对他拍照没意见,更别说他身上还有股好闻的烧烤味··唔,饿了··而拍了好一会儿,这位同学总算注意到周围还有个他··“抱歉,同学,打扰到你了吗”男同学捂着后脖颈,抱歉地冲他笑了笑,眼角的笑纹好看地勾着。
但烧烤味就被挡住好多··路仁皱了皱眉,不知哪来的胆子便起身向男同学走去,“那倒没有·”·男同学高出他半个头,但他轻易就拨开男同学捂在后脖颈的手,“虽然很好闻,但就是吃不着。”
“你饿了吗,同学”男生哭笑不得··“有点儿·”路仁实诚地点一点头,“你能带我去食堂吗我不认路。”
“那倒可以·”男生很好脾气地答应了··路仁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过于自来熟了··可他的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表达,男生便友好地伸出手:“大一计算机系,贾怡。”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我叫路仁·”路仁轻轻握住,“也是大一计算机系的·”·所以十年后的现在,路仁还是没搞懂自己那忽然上线的自来熟是怎么回事。
唯一合理点的解释是,贾怡身上的烧烤味过于亲切诱人··这会儿他蹲在贾怡公司大楼门口,安安静静等贾怡下班··别问他这个家里蹲是怎么愿意挤地铁跑这么远的,问就是烧烤的诱惑。
贾怡说他们公司附近开了家新的烧烤店,开业期间全场八折不说,还免费赠送青梅酒··而这公司附近还蛮多有意思的店,他刚刚就去一家猫咖瞅了瞅,没见着猫先被里边饮品的价格吓退。
穷人的卑微··现在慢慢地开始昼短夜长,路仁双手四指围成一个方形,把高楼间隙的落日圈起来,又放开··晚风有些凉,不过路仁把贾怡的灰大衣穿着,很暖和。
他正与那只红色的小圆胖子玩儿得不亦乐乎,脑袋便被一只爪子拍了下··路仁抬头,撞进贾怡满是笑意的眼睛,“饿了吧”·“有点儿。”
路仁如实说,他伸出手,贾怡稳稳握住,把他拉了起来··“吃烧烤去·”贾怡握住了手便不放开,顺势十指相扣··“先说好,你付钱。”
“我这月还没发工资呢·”·“你不是有二十万存款吗”·“那是存着买房子的呀·”·“......我不管,你喊我出来吃烧烤的,钱就得你付。”
“好好好,我付我付,你别红眼·”·“那是被风吹的”·“哦,那全怪风,捉弄我家宝贝·”·“等等,你说什么”路仁勾了嘴角。
“我说......那家烧烤店是家宝藏店·”贾怡眨眨眼,迅速地改了口··“哦,我家宝贝看中的当然是宝藏店啦·”路仁不慌不忙地以牙还牙。
唉呀,俩快三十的大男人当街腻腻歪歪可还行··不约而同地扶额脸红,风轻悄悄卷过二人相同洗涤剂味道的衣角··但相扣在一起的手仍扣得紧,夕阳将重合的影在他们身后拉长。
“哇,没想到这么有缘,咱们是室友诶”·“确实没想到......”·“那今后四年,请多多指教·”·“多指教。”
“哇,没想到这么有缘,咱们还是室友·”·“贾怡,演技浮夸就别演·”·“那咱是不是很有缘嘛”·“确实还有点......”·“那今后好多年,请多多指教。”
贾怡向路仁递了那粗瓷的酒碗,里边清亮的青梅酒一摇一晃··路仁双手捧了自己的碗,轻轻碰上去,“多指教·”·☆、聚会时的称呼问题·“所以......我昨晚上答应了”路仁陷在被单里,整个人还是懵的。
贾怡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答应了的,就不许反悔哦·”·不是,我昨晚喝醉了,我哪儿知道”路仁腰酸背痛头也疼,反驳了两句,见贾怡笑意盈盈,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不由得唉唉叹气,像个被老父亲抛弃了的可怜小孩。
“是晚上的聚会,你还可以再睡会儿·”贾怡揉了揉大猫苦巴巴的圆脸,柔声道··路仁嘀嘀咕咕:“昨晚被你坑惨了......”又是被诱骗答应出门参加聚会,又是被按在地毯上各种姿势都来了遍。
蛊王贾怡,骗心骗身··“你得洗地毯啊,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说到底,他个家里蹲不是社会人的对手,这花样一套一套的,他怎么招架得住·“好好好,你睡会儿吧,我去做早饭。”
贾怡给大猫掖好被子,瞥到猫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红印,不自觉嘴角上扬··“嗯,要单面煎的鸡蛋·”路仁懒洋洋地合了眼,周日早晨,最好赖床睡回笼觉。
贾怡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这叫什么幸福啊··而目光一低,便瞥到趴地板上扒拉那包鱿鱼丝的自家儿砸··“哎哟,乖乖,你不能吃鱿鱼丝的。”
贾怡压低声音,一把便从小猫抓下抢走鱿鱼丝,这种高盐的零食,猫咪吃出问题来咋办·小猫愤怒地仰头,“喵”那爹爹能吃,小猫咪怎么不能吃·“你乖啊,爸给你找其他好吃的。”
贾怡轻声哄着小猫,余光瞥一瞥床上,大猫还安安静静睡着,没被吵醒··“喵”你说给我找好吃的,但你眼睛还盯着我爹·还没反驳两句,番茄便被自家爸大手一捞,抱到食盆前。
算爸还有良心,给它开封了新买的妙鲜包;看在新口味妙鲜包的份上,就暂且不计较鱿鱼丝了吧··“喵·”小猫心情颇好地抬眼看了看自家爸,爸的笑容好是慈祥,不过怎么看上去有点傻·“唉呀。”
贾怡轻轻叹了声,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笑意像透过浅色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透亮阳光··火锅店的服务员小哥哥小姐姐一路四十五度鞠躬,将他二人引去包厢。
路仁抓着贾怡的手,与他肩并肩、胳膊撞胳膊··贾怡轻声笑道:“紧张啦”·路仁偏过头去看那一张张桌子上冒出的腾腾白汽,不看他,“才没有。”
包厢在偏里侧,七拐八拐找对门,俩人一起伸手推,迎面便是一阵热烈的欢迎··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路仁淡淡扫了一眼,十二个年轻人,正好是贾怡科研组里的人数。
不得不说,包厢空间挺大,他们十四个成年男- xing -一起,倒也不显得拥挤··“组长,你带嫂子坐最里边那俩位置·”一格子衫小伙很是热情。
贾怡扶额笑道:“怎么,你们是怕我俩跑啊”·“是啊,还指着两位付账呢·”又一小伙插嘴道··贾怡不同这群狼崽子贫嘴下去,拉着路仁落座,两人旁边的小孩呢该递筷子的递筷子,该倒水的倒水,挺懂礼貌。
路仁两边都感谢了,想贾怡这组长还蛮得人心··贾怡便按顺时针方向,一个个介绍,说个个都是他们公司的核心王牌;小伙子们第二- xing -别都是A,但路仁进门来没闻到冲人的信息素,估计都喷了阻隔剂或贴了抑制贴。
没想到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A,在贾怡面前乖得跟小羊羔似的,路仁可记得贾怡在公司工作两个月后被上司调到科研组当组长那副苦巴巴的样子··“十二个目中无人的小狼崽子,都是A,上司把他们放一个办公室,还让我这个A去管,确定不会出事儿吗”·“天哪,我就说吧打起来了幸好没砸坏设备......医药费还是我垫的,虽然上司说公司给报销,但是饶了我吧”·“哦,你问我怎么阻止他们的就一手拉开一个,叫他们别打了呗,多大个事儿,就几行代码出错了嘛,吵吵两句得了,说动手就动手。
年轻人,一点都不稳重·”·“我得捡起我的本科专业了,那些小崽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学历都高到吓死人,不拿出点看家本事是没人愿服我啊·所以上司是上哪儿找到这群奇葩的”·“我现在发现我这信息素的另一个用法,就是空气清新剂。
你肯定想象不到,榴莲辣椒清凉油等十二种信息素混在一块的办公室是什么味道·我要哪天撅在办公室了,都是那群狼崽子害的,不知道这算不算工伤,也给报销医疗费吗”·“没想到这群狼崽子还有怕的人,平时一个二个都拿鼻孔看人的,被海外分部那位女士怼的,大气不敢出。
幸好最近我的知识储量已经足够我把他们做的东西全部弄懂,然后指着大屏幕跟那位女士巴拉巴拉讲,才让那位女士勉强认同该项成果·连线会议一结束,小狼崽子一个个看着我啊,跟看再生父母似的。
有个话多的小钱跟我说,如果这次的成果再被那位女士驳回,他们就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不是,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们一个二个都不和我说说”·“我看这一个二个是真把我当爹了我也就比他们大个五六岁吧,这么有代沟了吗不过说实话,我确实是个当爹的命,捅什么篓子都得我顶上。
今儿上司还叫我卷铺盖走人呢,篓子是真捅大发了,还好上司很理- xing -,愿意给我们组再一个机会·呼,不得不说这家公司的待遇真的太好,吊打我之前待过的那七八家公司。”
“还是一群挺讲道理的小年轻,就是年纪小了点儿,在学校里呢又不大爱交际,所以都不那么会待人接物·现在挺有进步,我说什么都好好听着,听我讲完再提出异议,先前跟这群天才好好说几句话都不可能。”
“我算是明白上司为什么安排我去管他们了,一是让我去磨磨他们- xing -子;二是想让我做他们这群不善言辞的孩子的发言人,在会议上不至于该表达的表达不出来。”
“工资涨了,请了他们一人一杯咖啡,不打架都挺乖的,虽然说的话题我不是太懂·”·“我觉得,我该带你去见见他们·”这是出发前,贾怡同路仁说的话。
路仁偏了头,听他继续说··“他们......都挺关心我感情生活的,我俩不是已经成了吗免得他们一天天烦我,就带你去见见·”·其实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成了,一句正儿八经的表白都没有呢。
路仁本想傲娇地哼一声,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郑重的“嗯”··他瞥到了贾怡抿笑的嘴唇,透着红的耳朵和弯着的眼··还是给老父亲个面子。
路仁稍稍抬了头,吻在贾怡勾起的嘴角,如同蝴蝶一般轻巧··“那我也来自我介绍下·”路仁举了手上的大麦茶,“我叫路仁,道路的路,仁义的仁,是你们组长的男朋友,不是老婆请注意。”
“虽然身高劣势了点儿,但也同诸位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A·所以麻烦别叫嫂子,叫哥就行·”·小年轻们面面相觑,不知谁嘟囔了声:“那你们平时怎么分上下”·众人咳嗽的咳嗽,敲碗的敲碗,试图盖过这个尴尬的问题。
路仁抿了一口茶,大大方方地说:“一般你们组长在上边,我偶尔·”·贾怡捂脸,自家祖宗真敢说啊··“可你们都是A,平时相处不会打起来吗”许是第一个开了个尺度过大的好头,第二个问题也接踵而来。
路仁瞧一瞧要把自己埋进桌子底下的贾怡,“我俩还好吧,大学就是室友,一起住了十年·他老好人一个,我有时候想找个理由打架都找不着,没办法,人太好了。”
贾怡把挡脸的手拿下,“难得啊,你夸我·”·“我之前夸过你好看的,别给我装鱼只有七秒的记忆·”路仁一本正经··“那,那路哥,你和组长是怎么好上的”又一小伙踊跃提问。
这菜还没上来呢,都赶着下饭吗·贾怡为避免祖宗又做什么惊人发言,赶忙答道:“就一两个月前·”含糊其辞,一笔带过,眼睛盯着门祈祷服务员们赶紧麻溜上菜。
众人哗然:“你们同居了十年诶”·“就做了十年的兄弟嘛,处对象还只处了不到两个月·”路仁用胳膊肘怼怼贾怡,让他帮忙把桌子那边的开胃果盘转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贾怡任劳任怨地伸出手扒拉转盘··“你们可真能忍啊·”又一小年轻低声说··路仁拿到果盘里的西瓜,不可置否地笑笑:“还行。”
贾怡忽然就有那么一点后悔,自己干嘛这么想不开把自家猫带来和这群狼崽子聚会的·“所以为啥这么多年了,你们才捅破窗户纸啊,路哥”菜品已经上齐,贾怡正忙着一边和能喝酒的小崽子推杯换盏,一边给自家祖宗捞虾滑和牛羊肉,不成想没防住多话的小崽子又提起恋爱话题,而且指名道姓冲路仁去。
路仁咬了口虾滑,含含糊糊说:“我俩也没捅破窗户纸啊·”·“哈”这回不光提问的小年轻惊到了,一旁的贾怡也吓得羊肉掉进辣椒酱里裹了一圈。
路仁用眼神示意自己不会吃辣的,贾怡只得把羊肉放到自己碗里··另一边还有只顾吃没注意情况的,左顾右盼打听清楚了,和同伴一起眨巴眼望着路仁的方向··路仁慢条斯理地把第二口虾滑喂进嘴里,“我们还没正经表白呢,所以哪儿算捅破窗户纸”·“不会吧,你们不都已经......”小年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筷子挑着的几缕金针菇悬在空气里,颤巍巍地滴下了一滴辣油。
“嗯,对,我们已经啥事都办过了,就差领个证和表个白·”路仁正好趁这左右没人动筷子,把浮在清汤锅里的最后一粒虾滑捞起··“组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小年轻拖长声调起哄。
“不是,我们怎么就没表白了”贾怡有点儿懵,没表白他怎么可能对他家猫随便亲亲抱抱,他俩又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你好好想想,我俩有说过那种书面意义上的表白的话吗”路仁也睁大了小眼睛,话说这么久了,你还没意识到你没正式给我个话吗·贾怡大脑闪过一堆乱码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我爱你”“我喜欢你”的弹幕,好像似乎,他确实没从嘴里说出过这样的话。
哦,完蛋·路仁眼睁睁地看着贾怡嘴角的微笑渐渐僵硬,就知道这大猪蹄子肯定是忘了··苍天啊,他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结婚对象·但路仁也不能让这当组长的在自个儿组员面前尴尬,也只得撞撞他胳膊肘,让他给自己夹菜捞肉,翻过这尴尬的一篇。
而组员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啊,继续起哄:“择日不如撞日,组长,就今天表白呗”·好,狼崽子,你们等着接下来一个星期加班到深夜吧·贾怡心虚地拿过杯子,喝了口啤酒,压压嗓子眼里的火。
路仁放弃支使贾怡夹菜了,只得自己上手来,“还是择日吧,我黄历还没看好·”·他试图捞起那在乳白色汤汁里上下沉浮的圆滚滚的香菇,好几下没得手。
贾怡叹口气,取过一旁的漏勺,帮他一下子捞了好几朵放进碗里,“带我一个·”·路仁挑眉,舔了舔自己虎牙,笑道:“行·”·组员们:有吃到狗粮,谢谢组长。
没想到路仁跟这群小年轻还蛮多话题的,因为都是宅男的缘故么·贾怡端着老父亲的架子,给自家猫投喂的同时,努力想听懂这群二次元的语言··奈何,失败。
不过路仁,你咋回事你那老婆我认识不·“别闹·”路仁给一直扯他衣角的贾怡一个白眼,继续和小年轻们兴致勃勃地聊。
贾怡:假笑,苦涩··倒也难得见路仁跟一群朋友聊这么开心,路仁交际圈子简单得很,通讯录里除了贾怡也就编辑和大学那个有钱室友··连路仁父母都没有。
贾怡知道些许路仁家里的事情,自觉地避开相关的话题··但路仁挺乐意同贾怡回贾怡的家,从大学那会儿开始··偶尔口误,会喊贾怡父母爸妈··不过现在可以正经喊爸妈了。
贾怡眯了眼,盘算着怎样同父母出个柜··虽说这现代社会包容- xing -强,但同- xing -结婚被法律允许也不过几年前的事儿··方才看这群小孩的反应,是有被惊讶到的。
这群孩子打小生活在大都市,又经过一流学府的教育,所以一瞬之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他家是个四五线开外的小县城,父母是传统的BO配(小县城A比较少),哪能那么轻易就接受自己儿子的兄弟变儿媳·况且还有生儿育女这一大难槛挡在他和路仁面前。
难搞哦··贾怡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是悄悄把路仁手边的果酒换成了果汁··而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跟路仁正经告白··秋天的夜风凉飕飕的,贾怡扣着大猫的手,听他意犹未尽地讲聚会上的事。
路仁得得瑟瑟,说他加了贾怡全组人的微信,这对于一个社恐来说,是个了不得的进步··贾怡为他高兴的同时,仰头望天,想他们又得搅和在一起,聊他不知道的老婆了。
·心塞,卑微··他们没挤地铁坐公交,就手牵手,溜溜达达沿人行道走回家··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不算太长,够一路慢慢地走慢慢聊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贾怡忽然想到,哪天他要同路仁正式告白,会在像现在这般漫不经心、不着边际的氛围里··不过,不是今天··今天不太正式··☆、生日礼物还能提前要的吗·“难道不能吗”路仁眨巴眨巴眼,“反正迟早都得给我的。”
“这就没惊喜了嘛·”贾怡无奈,抬手呼噜了两把大猫的毛茸茸的头··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我可宁愿不要您老人家准备的惊喜。”
路仁半眯着眼享受着被呼噜,轻声嘟囔道··“那每年的生日蛋糕你都吃完,没半点儿剩的·”贾怡干脆把人揽怀里,听他呼吸和心跳,不自觉勾了嘴角。
大猫吧唧了两下嘴,说:“咱也不能浪费嘛·”·好一会儿才听出来些什么,“你不会今年还只送生日蛋糕吧”·这会儿轮到养猫人心虚地望着天花板,“嗯......是有这么个打算。”
“我就知道·”路仁把脸埋进贾怡棉质睡衣里,嗅着他身上沐浴露和洗涤剂交织的清香味道,“所以啊,今年我提前打招呼·”·“那祖宗,你要啥”贾怡垂眸瞧他。
路仁抬眼对上视线,笑容中眼眸发亮,贾怡感到一丝不妙··“当然是我老婆的手办啊十周年特别版,婚纱不要太好看”·“老婆婚纱”贾怡轻易便将大猫压制在床,“宝贝儿,给个解释”·路仁不慌不忙地舔了舔嘴唇,抬手兜了贾怡脖颈,吻在那故作凶狠的薄唇上,“就那位蓝色头发的,你见过......以前都没钱,我也舍不得买,就错过了好几版;现在好容易赶上了十周年,所以爸,看看儿子吧”·“求人的态度还得诚恳点儿。”
贾怡似笑非笑,想到明早的工作,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省得被祖宗撩得起了火··“但我生日欸,这礼物不是你应该送的吗”路仁不屈不挠地贴上去。
“给自己男朋友送个老婆”贾怡不动如山··“没想到啊,爸,您还吃手办的醋呢”路仁笑嘻嘻道。
“我这叫维护自己正当权益·”贾怡一本正经··“行吧行吧,不要了不要了·”路仁挪回自己的位置,背对着贾怡把被子盖好,“睡了,关灯昂。”
“其实......”贾怡起了个头,又生生把句子吞了回去,不能这么惯着猫,虽然他买还是会买的··关灯,盖好被子背对着猫,二人之间被扯出一个不小的通风口。
贾怡还没动,便听着身侧窸窸窣窣,是猫在翻身,而后自己腰际覆上一对爪子··大猫贴着他的背,嘀嘀咕咕:“哥,你能给我买个手办当生日礼物吗”·“买你要多少买多少”几乎脱口而出。
贾怡,你的坚持和底线呢·“谢谢哥,就要一个,我只是觉得工作台上太空,买个当摆件·”猫蹭着他后背,软绵绵痒酥酥的,“当然最好的生日礼物还是你在我身边。”
所以这谁顶得住贾怡承认自己这是栽了这小祖宗手里了,程序员果然斗不过文字工作者··他深吸了好几口微凉的空气,还是不足以让自己心情平静。
而路仁却适时收回了手,翻身到了另一侧,“明天你还有工作呢,哥·”·贾怡着实没脾气了,谁让他对路仁喊他“哥”毫无抵抗力··任命地掀被下床,贾怡不忘放一句狠话:“周末你就等着被收拾吧”·“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路仁快活地吹了声口哨,很快在床上平摊了一个大字。
好像发现了自家男朋友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路仁看着只有大致轮廓的床头小灯,唇边一勾:“哥·”·深秋进冬,下着冷雨;贾怡在地铁站门口,要抖开折叠伞的时候,听到淅沥雨声和细碎人声里,传来熟悉的呼喊:“哥。”
“没想到你有伞啊,害我白跑一趟·”路仁擎着伞,站台阶下撇撇嘴,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挂着一把收好的折叠伞··“我没伞肯定会给你打电话啊。”
贾怡乐了,很快撑开伞走下台阶,“你也是,不打声招呼就跑出来了,万一没碰上我呢·”·“没碰上就回去呗,反正没几步路·”路仁无所谓地笑笑,“我也是忽然看见下雨了,跑出来透透气儿。”
“挺好,现在学会主动出门了·”贾怡不吝啬表扬,吸进一口潮- shi -的冷空气,也是暖的··华灯初上,霓虹光彩在水间雾间摇摇晃晃,落入面前人的眼。
贾怡上前一步,还没牵着自家猫的手,两把伞一撞,水珠簌簌落··“哎哟·”路仁笑得没心没肺,“下雨也怪不方便的,您说是吧”·贾怡呼出一口气,由着这祖宗笑,“也得亏下雨,不然您也不会来接我。”
“害,咱俩谁跟谁,您甭跟我客气·”路仁顺竿爬,瞥见路人往这边瞧,大大方方送一个笑··贾怡拿伞撞一撞他的伞,还是忍不住伸了手过去,轻轻捏了把带着水汽的圆脸,“回去我再跟你好好唠唠。”
“边走边唠也成·”路仁说,“不过我光顾着来接你,还没来得及做饭·”·“那就点外卖,甭跟我客气·”贾怡说。
雨夜的城市依旧熙攘,各色光芒都融在天上簌簌的雨、地上涓涓的河里··汽车如生了轮胎的船,随着信号灯的指示,一点点碾开水道;行人是两条腿的船,他们踏碎水洼、步履匆匆,向着远处大楼闪烁的灯火去。
路仁说这样的雨夜很适合睡觉··“雨声再大一点儿就好了,助眠·”他补充··“我还以为你要说这样的雨夜适合找灵感·”贾怡笑道,“咋一天老想着睡睡睡”·“因为灵感,在梦里。”
路仁答道··这让贾怡想起几年前,他又一次失业,窝在出租屋的窄床上蒙头大睡··路仁不多问他什么,每天按时码字按时睡觉,睡觉的时候要么把他团吧团吧抱怀里,要么把自己团吧团吧塞他怀里。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贾怡睡醒了,怀里是熟睡的路仁··他却无知无觉,仰面看着只有隐约轮廓的天花板··四周寂静,如同黑洞,半丝声音都从黑洞中逃不出。
贾怡想喊一喊什么,没有声音他也得制造出些声音;万籁俱寂,过于可怕了··但他喊不出,他的喉咙也被黑洞紧紧扼住··而此时,他脖颈一痒··大猫半梦半醒地蹭着他的脖子,“饿了吃夜宵吗”·一瞬之间,雨声从窗外涌了进来;他抱着他的猫,窄床变成小舟,在雨声的海里飘荡。
他却不担心自己会飘向何方,他抱着路仁,抱着他的猫,如同握着船舵··握着这个,他什么都不担心,都不害怕了··“不吃夜宵,想睡觉·”贾怡蹭一蹭路仁光洁的额头,怀中人的温度将他整个心脏熨烫。
“那好好睡·”猫爪子贴到他后腰,路仁嘟囔着,“好好睡·”·果真雨声助眠,贾怡一觉到天明··路仁已经醒了,正将生锈的老窗一点点推开。
“刷”,雨后- shi -润带着泥土味的空气涌了进来,贾怡眯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明亮过头的天光··而路仁,正在那天光里··他还是想去牵路仁的手,可是伞太碍事,又撞得滴溜溜转,簌簌地掉水珠子。
“回去啦,回去再说·”路仁笑他··最近他们在外边,总喜欢说,回去了再怎么怎么样··在这城市闪烁的灯光,行人车辆匆匆的影里,狡黠地保留着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雨点都无法探听··不过,谁没事儿探听这个啊·小猫抬起爪子,呼了一把空气,打下来一只扑灯的蛾子··自家爹和爸,就爱凑一块说小话。
问题是他俩咬耳朵,声音也不小,莫名其妙的嘻嘻哈哈一浪接一浪传入小猫支棱起的耳朵里··小猫把耳朵耷拉下来,猫爪子再次烦躁地一挥:你俩,你们俩给我安静点儿·“你抢到了”·“嗯,定金都付了。”
“啊,哥,我太......感谢你了”·路仁猛地扑到贾怡怀里,好在贾怡底盘稳,才没被大猫扑倒在地毯··贾怡习惯- xing -去捏大猫下巴的软/肉,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意识到路仁那可疑的停顿。
“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来着你太怎么我”贾怡坏笑着连问··路仁嘴角一抖,眼神一飘,“就是感谢你嘛。”
“我贡献了我毕生手速外加半个月的工资,只能换来一句感谢么”贾怡不依不饶··路仁偏偏咬紧牙关,偏不随贾怡的意;忽地眼里有光一闪,便又是猛然探了脑袋,往贾怡唇上一撞。
“再加一个吻·”路仁守住了那一句话,笑嘻嘻地砸吧嘴··“唉呀,行·”贾怡被磨得没脾气,都肯亲肯抱了,还不愿承认那句话。
而确实方才也不是什么正式的时机··黄道吉日啊,你究竟什么时候肯到来·贾怡苦笑,一口气还没叹出来,怀里扒拉着手机的猫想起什么事般抬起头。
“我记得那手办应该是两千块钱一个吧怎么你说花了你半个月的工资”·“是两千块钱,我刚刚只是稍微夸张地描述了一下。”
贾怡答道··“哦,这样就好·我还担心是我记错价格了,如果五千一个我立马让你退货·”路仁说··“五千一个我也得给你买啊,你不是说十周年纪念版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贾怡的心被毛绒绒的猫爪抚了一把,很快软了下来·他看着路仁,轻声说··“但是爸,我还没那么败家·”路仁严肃正经道,“咱家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放心放心,爸也不会让你饿着·”贾怡很是慈祥··“哼,占我便宜”路仁继续低头划拉手机,往贾怡那边靠了靠。
“你自己让我占的·”贾怡凑过去跟路仁一块看番剧,想了一想,吻了吻自家大猫的额头··“干嘛”·“还你一个吻。”
·☆、又一次相亲·“贾怡,你最好说清楚,这是咋回事”·路仁尽力挤出一丝笑容,不然显得他忒小气;他点着贾怡手机的微信界面,一字一句地问。
彼时贾怡正从浴室里出来,拿白毛巾薅着头发,浑身散发着热乎乎的水汽··路仁不会承认他一眼看到贾怡没遮挡的胸口,很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但气势还是要拿出来的。
路仁带着正宫的从容(实际嘴角酸得发颤),一抬下颌,将手机怼到贾怡眼前··“这是咋了”贾怡宽容地笑着,一手稳住毛巾,一手托了手机,因疑惑轻皱的眉头蓦然舒展,“哦哦,这是我上司他老婆也就是我嫂子给我组的相亲,我没来得及推......”·“没来得及推”路仁一脸我信你个鬼。
“真的真的我也不经常见嫂子,上次见还是两个月前,那时候咱俩不没成吗她问我是不是单身,我就点头答了个是,谁知道她记心上了。
我都没看到这消息,就被你看见了......”·心虚,现在就是非常心虚··贾怡悄咪咪地抬眼去瞧大猫的表情,大猫却若有所思,“也是,这消息是刚刚发的。”
贾怡点头如捣蒜,“嗯嗯嗯·”他是清白的·“那你现在跟你嫂子说,你不去相亲了呗,多大个事儿·”路仁很宽容大度地说。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好好好,我立马说清楚”贾怡把毛巾随意一搭,忙双手在九宫格上跳跃,一篇感谢好意和拒绝相亲的长文一气呵成。
“你其实可以坐着......”路仁伸手扯一扯贾怡的衣摆,而贾怡不动如山,一定将长文发出后  才手脚虚浮地扑到床上,顺便把路仁也扑倒··“你头发......”路仁嗔怪地一拍贾怡的后背。
·贾怡不动,闷闷地说:“你一定要信我·”·“我信你啊,一直都信你·”路仁叹口气,任由他把自己桎梏,“以前不都帮你去解过围吗”·“以前咱俩什么关系现在什么关系”贾怡反问,又立马小小声说,“不一样了嘛。”
“是,不一样了·”路仁抚着贾怡脊背,不知是在笑老父亲这委屈巴巴的语气,还是在笑自己方才小气的醋意,“你要之前有那么爽快拒绝,我也不至于每次跑咖啡馆,跟人小姑娘小男孩说咱家水管坏了,让你回去修。”
“之前......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嘛,你知道我不怎么擅长拒绝别人·”贾怡说··“那这次有理由了”路仁挑眉问。
“我抱着的不就是”·“你给我起开”·“哥,哥......贾怡你手机好像来消息了”·猫爪子一挠,贾怡精瘦的脊背上便多了两三道红印子。
贾怡不慌不忙地在大猫脖子上啄出个红印,压着嗓音说:“这个点儿不会有人找啦·”·“万一是临时工作呢”路仁挣扎了会儿,没挣脱,就被人钉在在床上,动弹不得;果然健身该提上日程了。
生活不易,猫咪叹气··“如果这个点儿来临时工作,我明天就去辞职·”贾怡很是狂劲地说··“哟,现在有钱了,嗯.......腰板儿硬/了”路仁边喘气边调笑,不自觉地将头一歪,吐出小半截软红舌头。
贾怡凑过去与他交换了一个吻,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抚着他脸颊到脖颈,“可不止腰板儿......也硬/着呢·”·男朋友爱在那啥的时候开/黄/腔,怎么办急,在线等。
其实多半也是他自个儿造下的孽,谁能想到正直善良的老父亲能把他那十几个G的文包一字不落地看完·“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你写的这些,挺带劲的。”
那时候贾怡整个人都是熟的,却被他死乞白赖地追问着读后感,捂着大红脸好小声好小声地回答··末了还加一句:“要被我爸妈知道我看这些,我肯定要被打断腿”·路仁当时笑得那叫个没心没肺,压根没想到如今的报应。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跑就打断腿··唯一能给路仁些许安慰的,是他还能反/攻回去··不过贾怡还是比他脸皮厚就对了··“嗯还真有人找我啊。”
“我就说......我肯定不会听错啦·”·路仁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困得实在睁不开眼,“是谁找你啊”·“就给我介绍相亲的那位嫂子,她问这周末我有没有空,带你一块去她家玩儿。”
贾怡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打算立马回过去,怕嫂子第二天给他发来一串怎么不早睡的唠叨··这位他上司的亲老婆,他的亲嫂子,基本跟公司上下关系都不错。
他组里面的那群小年轻夜夜开黑,完事儿了发朋友圈,偶尔忘记开分组了,会被老总夫人亲自留言,说注意早睡早起啊,吓得那群怂货一个星期不敢开黑玩游戏··“这咋还有我事儿呢”路仁迷迷糊糊地问。
“因为我在拒绝相亲的时候,把咱俩的关系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个清楚·然后她回复我说‘哦,那太好了,祝弟弟你幸福啊·周末有空来我家玩儿吗带上你家那位。
’”贾怡机械地把嫂子给他的回信念了一遍,身边的路仁已经半只脚踏进梦乡了··“那就去呗,周末也没啥事·”·“行,我明天跟她说,到时我们还得买点儿拿得出手的礼物。”
贾怡把手机放床头充电,挨着自家猫躺下,为即将要花出去的几百块钱而叹息··路仁寻着热源,往贾怡怀里拱··贾怡忙把猫圈稳,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那嫂子是位配音演员,给你老婆配过音。”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我哪个老婆啊”大猫哼哼唧唧地问··贾怡磨磨后槽牙,耐着- xing -子说:“蓝头发的那个。”
“卧槽”然后贾怡下巴便被撞了,大猫登时跟打了鸡血般,眼睛在黑暗里发光,“是那位洛小小太太”·“嗯,嫂子说过她圈名是这个。”
“你咋不早点儿告诉我”·“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嘛·”贾怡报复般咬了大猫肩膀一口,“而且都说了周末带你去,谢谢都不说一声,还骂脏话。”
得,这咋又委屈上了·路仁浑身酸痛,加上意外伤到了额头和肩膀,他还没来得及委屈呢·可男朋友该哄的还是得哄。
路仁认命地搓了搓贾怡后背,摸索着亲了亲贾怡那同样被误伤了的下巴··“谢谢哥,我以后再也......可能还是会说脏话,你得理解·”·哄是该哄,可不能惯着男朋友。
路仁在男朋友反应过来前,立马闭了眼,“我睡着了,晚安”·好吧,这祖宗··贾怡无可奈何地把人再往怀里搂了搂,轻声说:“晚安。”
贾怡到哪儿人缘都不错,总有好事者为他牵红线;可能主要看他是个A,工作踏实上进,长得也还凑合··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于是,这有一便有了二,有二便有了三,反正他只要单身一天,就有人给他牵一天的红线。
先开始贾怡也老实,怕辜负人家好意,总规规矩矩穿了西装三件套,梳了个大油头,提前个十几二十分钟等人家小姑娘或小男孩来··一番自我介绍加互相交流,总能相谈甚欢——贾怡这人就擅长没有话题也能制造话题出来。
可再怎么相谈甚欢,总是绕不过车房彩礼等关键问题··对方听到贾怡万分诚恳地说再等五年或十年如何如何后,带了包的拎包走人,没带包的直接走人,他连个狡辩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还得他付饮料钱。
“这坑爹的咖啡店,最便宜的饮料都二十五块起跳,能抵我一顿午饭了·”而贾怡每次灰头土脸回来,总是要吐槽咖啡店的饮品定价··他基本把G市有名的咖啡连锁店都去了遍,但没有一家让他觉得价格友善。
·不过他还算比较机智,从不在饭点约相亲;请饮料已经够肉疼了,请吃饭......算了算了算了算了·“你大可和他们AA制嘛,反正你们又没成。”
路仁漫不经心地敲着字,漫不经心地回答··“不太好意思让人家付嘛,他们连房车都要找人要,估计平时日子过得也不容易·”贾怡为难地挠挠后脑勺,打心眼里说。
“你还和我一起合租呢,你容易”路仁冷哼··“至少我奋斗个几年能自己买上,不用管别人要·”贾怡说。
“那你可真了不起·”路仁嘲讽道,却忽然被人从后边搂了脖子··“路哥,商量个事儿·”贾怡蹭着他耳后,讨好地说··“我拒绝。”
路仁继续冷漠,他应该要挣开这个怀抱的,但一时使不上力气··贾怡趁机劈里啪啦地说:“要下次再有人让我去相亲,你就在我开始相亲的二十分钟后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回家修水管。
或者就埋伏在店外边,等到了时间就跑进来说家里水管坏了·”·“你就干脆拒绝相亲不行吗别人又不会把你吃了”路仁听得满肚子是火,万分不耐烦道。
“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嘛·路哥您的大恩大德,小人定永记于心为表诚意,我包您半年的奶茶怎样”贾怡这人太狡猾,一下便拿捏住他的软肋。
路仁顶顶腮,傲娇道:“奶茶也不便宜·”·“便宜你总比便宜那些我都不认识的人好·”贾怡实诚道··“......好吧。”
路仁迟疑了片刻,答应了,他主要听贾怡这话,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不过,谁又会跟奶茶过不去呢·“为什么每次的理由都是修水管”·“因为白天没人需要修灯泡。”
“......好吧,好吧·”·路仁做了一个梦,梦到几年前贾怡相亲的事情··但这一次的相亲和很多次都不一样,首先贾怡的打扮都不一样。
他不穿那能榨出一升油的西装了,就照平时的打扮,穿着清清爽爽的休闲装,头发服服帖帖地凌乱着,裤子还特显腿长··说句老实话,贾怡的身材比例很可以,没浪费他优越的净身高。
就整个人看起来特放松特干净,特有少年感,冲你无害地一笑,心都要被他眼角的笑纹勾了去··尼玛的,为什么去相亲还打扮得那么顺眼·路仁手一颤,差点把杯子里的咖啡洒了,定睛一看,诶,他怎么在咖啡馆围观贾怡相亲呢便是要搁下杯子就走人,结果发现自己根本起身不来,只得隔着纱帘,遥遥地望见贾怡和那看不清脸的女孩谈笑风生。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路仁问苍天问大地问贾怡,贾怡不搭理他,看着那姑娘笑得褶子都开出花儿··路仁便硬着头皮听他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越聊越投机,越聊越上瘾,恨不能立马携手出门左拐到民政局。
不急不急,还有个关键问题,路仁捧着咖啡,尽力漫不经心地喝了口,等待着姑娘发大招··不过,这咖啡怎么跟酸梅汁一个味儿牙疼··但,姑娘没有;他们聊完人生哲学更加的心心相印,决定携手共奔小康,你耕田来我织布,夫妻双双把家还。
等等等等这剧本不对啊·路仁反抗无效,场景“刷”地一转换,花飞花满天,乐吹乐盈耳。
- cao -这么快就结婚的吗·路仁发现自己成了伴郎,穿身不合适的白西装,站贾怡旁边跟个矮冬瓜似的··新娘应该是漂亮的,可惜他看不清脸。
“你这家伙......”路仁以为自己得骂贾怡负心汉什么的,话一出口却变成,“你得给我幸福啊·”·眼角一热,是掉眼泪了,怪没出息的。
路仁在昏黄的床头灯光里睁开眼,看见贾怡背对他,窸窸窣窣地穿衣··现在昼短夜长,往往天都没亮,贾怡便要出门上班··路仁把脸埋进枕头里,感到枕巾- shi -乎乎的,是自己的眼泪。
“醒了”贾怡转过脸,领口的扣子还没来得及扣好··路仁闷闷地应了声,侧身露了只眼睛去瞧他··贾怡凑过来,一条腿半跪在床,“做噩梦了”·“好梦”路仁带着鼻音,恶狠狠地说。
“好梦还......”贾怡失笑,干脆挨着他躺好,拿指腹一点点抹掉他眼角的泪,“别难过了,有我在呢·”·路仁想拿开这讨厌鬼的手,但捉手里了又舍不得放开。
“在就好·”他喃喃说,有些失神··贾怡温柔地看着他,眼角的笑纹还是好看地勾着··路仁叹了气,为自己的幼稚,“你拉我起来,我给你扣扣子。”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贾怡照做,顺便把被子往他光裸的身上裹了裹··“衬衫好像皱了,不要紧吧”路仁细心地帮他把衣领折好,又扯了扯衣摆,扯不平,好的。
“反正搭在里边,不要紧·”贾怡道,与路仁凑得近,他想吻一吻他眼角,于是他吻了一下··有泪痕的咸味,和信息素的甜味··他轻声说:“别难过了昂。”
“嗯·”路仁应了声,脸有点儿红,“你记得围围巾,现在降温降得厉害·”·☆、贾怡和他的上司·其实在这座城市正经生活了十年,他俩还没专门去过谁家里做客。
不是说他们没朋友,路仁可能真没有,但贾怡人脉挺广,隔三岔五都有人约喝酒聚餐··不过去朋友家做客是真没有,大家房子面积都有限,谁聚会在家里聚啊··而这次也不能说去朋友家吧,毕竟是上司夫人邀请的,有点儿晚辈去拜访长辈的意思。
所以贾怡很耐心地把自己和路仁都捯饬了一遍,再去鲜果店买几斤新鲜水果,草莓车厘子什么的。·“一般送水果是肯定不会被拒绝的,这是我爸妈教我的·”贾怡得瑟地挑挑眉。
“那为啥咱不买点儿便宜的苹果香蕉也新鲜啊·”路仁瞥一眼袋子里似红酒般醉人的车厘子,感到心被冷风扎得一阵一阵疼;他俩奋斗多年,都没完全实现车厘子自由,向来是买的生日蛋糕上有一两粒作为装饰。
·“第一次去上司家里玩儿,就算他们不要求礼物贵贱,我们做晚辈的,还是得自觉点儿·”路仁不爱社交,多的人情世故不太懂,所以贾怡耐心地解释着,耐心地想把他从门里拉出来。
 ·相比以前,路仁现在已经很配合了,估计和上次聚会成功不无关系··“而且我看上司爱买这些粉嫩的水果回家,估计是嫂子爱吃·”贾怡补充道。
“哦·”大猫果然理解地点了头,“那我们还是不要待太久,家里还有番茄呢·”·“就去半天,不会饿着它的·”贾怡瞅见大猫挽了他拎着水果的那条胳膊,笑着调开手机导航,“还要走个一公里,这别墅区真大啊。”
“什么时候你挣大钱了,咱俩就搬到这里住呗,和我偶像当邻居·”路仁兴致勃勃道··“你偶像”·“就是洛小小太太啊,我跟你说,她不光给我老,我喜欢的那个角色配了音,还配了......”·贾怡之前就听上司念叨过嫂子有多么多么厉害,如今看来,嫂子是真的厉害。
还有,你们夸人都是照电脑百科上面夸的吗·是个- yin -天,温度偏低,有初冬的迹象了··贾怡时不时应和着大猫兴奋的安利,顺便抬手整理了下猫脖子上的长围巾。
他俩的围巾是前两年买的,浅驼色格子,不是情侣款,只是当时网店做活动,第二条半价·贾怡偶然刷到,问都没问路仁就立马下单买了两条··好就好在大猫属于买什么戴什么,也没有说不喜欢。
“喂,嫂子啊,我们快到了,还有......”贾怡接着电话,路仁捏一捏他胳膊,示意他向前看··白色栅栏外,穿着深色呢子大衣的高挑女子微笑着冲他们招手。
贾怡电话里和现实不远处同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到了就好·”·“好久不见啊,小贾·”女子大大方方伸出手··贾怡忙回握住,轻轻摇,“好久不见了,嫂子,今天多打扰。”
“是我邀你们来的,要打扰也是我打扰你们·”女子轻轻笑,漂亮的杏眼往贾怡身后瞧,“我很吓人么弟弟·”·贾怡便也往后看,路仁拽着他袖子,脸红得跟只大番茄似的。
“是你偶像欸,抬头,打声招呼·”贾怡轻声哄着··路仁抓着袖子不放,畏畏缩缩地抬了眼,又被偶像过于亲和的笑容吓了回去,扭扭捏捏地哼了声:“偶,偶像好。”
“别见外嘛,也和小贾一样,叫嫂子,小......是叫小路吧”倒是偶像平易近人,想用称呼拉近关系··贾怡也就帮自家猫答道:“嗯,路仁。”
路仁忙点头如捣蒜,可还是不敢从贾怡背后迈出来··贾怡便帮他解释道:“因为您是他偶像,他又特别特别喜欢您,这会儿忽然见着本尊,有点儿没做好准备。
您多见谅·”·“我知道,看出小路很喜欢我了,不喜欢不会紧张的·”女子也跟着圆话,“那咱先进去聊,外边也怪冷的·”·“嗯。”
贾怡点头,扭过脸轻声说,“跟着我就行·”·路仁挽着他胳膊,从他身后迈出来一点点,跟着点了头··女子只笑不语··他们穿过面积可观的庭院,草坪枯黄,法国梧桐的叶子在冷风中簌簌响。
贾怡一抬眼,便看到门外廊柱旁站着的只穿了件羊毛衫的中年男人··“老大好·”贾怡远远地打着招呼··“老贾好·”中年男人笑眯眯道。
女子笑盈盈地打断他们俩,“小贾才几岁,你这么叫他”·“他先说我老的啊·”中年男人迎上来,被女子不耐烦地挥手赶着。
“快给我进屋去吧,老人家,你要冻出个好歹来我也得跟着遭罪·”女子说··被嫌弃了的中年男人还是不忘别过脸来冲贾怡得瑟:“看到没,多关心我。”
贾怡保持着下属不卑不亢的风度,不知何时已经把路仁的手牵上了,“看到了,我也有人关心·”·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励志人生·贾怡和上司夏祈的相遇可以谓之传奇,至少贾怡这么觉得。
彼时他在一手机公司当部门经理,一周七天,每天都有应酬,让他一度怀疑自己不是当经理来了,而是陪酒来了··好在他酒量尚可(用无数次在酒后跟老爸拜把子的经历换来的),一般人灌不倒他,陪陪酒也吃不了什么亏。
但他这人有一毛病,就是多管闲事,如果酒桌上有O,会多此一举地提醒别人少贪杯,如果有需要,自己公文包里有口服抑制剂··别问他一个连A抑制剂都不会买的铁公鸡会随身带同样不便宜的O口服抑制剂,问就是家里人给的。
路仁不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但担心同去酒会的O的人身安全,总让他带一两盒给人救急··事实上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可好像也无形中打乱了一些人不好的计划。
贾怡圆滑地避开了一些刁难,抿着高脚杯里的混合酒液,眼睛晶亮得很··他在觥筹交错的光怪陆离里,看见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人··那人和他不是同一张酒桌,所以他也只为这人儒雅淡然的气质惊叹一下,而后继续应付自己这边的应酬。
不过,他还是往那边分了分神··酒会上的腌臜事不少,且重复,贾怡感到太阳- xue -突突地痛··他那1.5的视力令他瞥到,有只手往那儒雅男子的酒杯里洒了白色的粉末。
哦吼··贾怡不动声色地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摸出一支抑制剂......错了,再摸摸··而后他摸出一把折叠刀··他鬼使神差地把刀和抑制剂都揣兜里,端了半杯残酒佯装醉态,挨挨蹭蹭地往隔壁桌去。
结果他还没行动呢,那儒雅男人直接把下了料的酒泼到下料人脸上··“我如约来参加酒会,还请刘总把主人请出来,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男子浅笑,儒雅气质全无,金边镜片下一对细长的眼,勾出冷冽和不屑。
看来是他过于担心了,贾怡保持着醉态,想不动声色地退回座位,而周围的目光都被吸引而来,连背景音乐都戛然而止··呃呃,这怎么还有点儿黑道片开场的氛围呢·贾怡是回不去了,只能歪歪扭扭地站着,睁大“醉眼”,想努力融入周围吃瓜的氛围。
“抱歉了,夏总,今天便是打也得把您打晕了·我也只是个拿钱办事的,还请夏总多体谅·”被破酒的刘总拿出衣兜里的小手绢,一点一点擦去自己脸上的酒液,龇牙咧嘴地扯出个难看的笑容。
贾怡瞥到陆续有精壮男人从前后左右逼近,和他一般的吃瓜群众纷纷借醉装睡··嗯......这可是法治社会诶你们为啥都虚了呢·贾怡一面注意着当事人的反应,一面悄咪咪地往后退到墙角(说老实话,他也不是不虚),手机在西装里兜,太好了。
那边夏总还在和那姓刘的歪瓜裂枣对峙,贾怡只得期待他们多对峙会儿,声音再大些,他好给警方报告具体位置··至于报警原因,还是不要说黑i社i会,看样子也不太像,就是两大公司领导人发生争执,一方带足了人手威胁另一方而已(这个而已也好没底气,刘总您有纹身吗有纹身我就有充足理由报警了)。
所以贾怡决定用聚众piao/娼为理由,至于□□理由不成立还有一个原因,那个刘总是他目前公司的高层··对,没错,他现在做的就是把自家公司的人卖了,救那位孤立无援的夏总。
估计这波- cao -作一过,又得被迫下岗了吧··社畜流泪··贾怡把手机贴身放好,这要丢了他回去就没法叫车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喜出望外的傍晚+番外 by 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