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金丝雀+番外 by chord(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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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标记的金丝雀+番外 by chord(上)(3)
·尿检呈- yin -- xing -,还没摸清状况又被无情扔回陌生大街上,模样狼狈得不如街边的流浪狗··再然后,就是上个故事的开头,听完房东咒骂,在最冷的天气被扫地出门。
夜风中,白鹿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个小偷跟我说,JK曾是他的托·原来JK带我混上别人酒桌时就已挑选好目标,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入伙,是自己后知后觉。”
“那你也有机会拒绝·你是以偷盗这种方式纪念那个死去的朋友”·白鹿眼神愈发迷离,“衣食足才知荣辱·生活没了重心又没退路,只剩本能想要活着,谁还顾得上眼前向你伸手的是人还是禽兽能填饱肚子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飞鸟来了又去,天台上的砖瓦却不曾更迭。
视线落处,街口正好又是个红灯·一如当年的车水辐辏几乎瞬间融化记忆·JK那张严肃的脸在脑海里不断深刻,他曾警告白鹿跳楼是最坏的方式之一·可那人宁肯选择最坏都不愿留下来,衬得这世间如此不堪。
那个曾告诉他在手心画‘人’字就不会紧张的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墙外墙内仿佛两个极端,这边卑微如尘,那头了无纷争·身体不自觉前倾,倾倒的失重感总是给人难以抗拒的痛快。
“白鹿”秦冕伸手抓住白鹿胳膊,将半个身子悬空的人彻底从墙外捞回来··白鹿转头时,目光空洞,眼泪却毫无预兆流下来,“秦先生,我……”他一怔,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似乎觉得丢脸,将将抬手,揩眼泪的动作还没完成就被秦冕拉进怀里··秦冕心疼得皱眉,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一些,动作却极尽温柔·他的情感经验约等于零,除了本能给予对方拥抱,他甚至不太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
“……”白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这些话他之前只对秦蔚打开心扉,只说过那一次·他无比想要忘掉的过去,原来这么容易就能想起来。
沉默太久,久到怀里的人不再发抖·秦冕醇厚的嗓音几乎贴着白鹿耳朵,“好好活着·他们没有的明天,你还有·”方才听到的东西,十之七八已在秦蔚电话里听过,不过由白鹿亲口讲出来,秦冕还是动了恻隐。
“JK刚死不久,我曾回来过一次·地面上每处深色痕迹都像血迹,像洗不干净的人体组织·我几次上来都不敢跳下去,害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他,甚至我可能只是不想摔得到处都是……”白鹿将眼泪蹭在秦冕外套上,哭过之后的眼睛尤其清澈,他抬脸愣愣盯着秦冕下巴,“师兄先前总是为我顶撞秦先生,并不是他幼稚鲁莽。
他其实不想与你为难,秦蔚知道我的事情,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护着我·”·预想中对方的不屑口气并未听到,向来强硬的秦冕难得认同他一次,“我知道。”
他见白鹿的小马尾歪了,甚至还有闲心替他正了正··可能是气氛太好,白鹿没忍住将手放在秦冕腰上,想用力又不敢,“秦先生还想继续听么”·秦冕低头时,鼻尖正好蹭在白鹿脖颈,“想。”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秦冕似乎在笑,呼出的热气溜进领口,痒到白鹿心尖上,“学习和总结是人类本能,忆苦思甜可以使今后对待生活更从容。”
白鹿将额头抵在他胸口,“忆苦思甜你这分明是忆别人的苦,思自己的甜·让我扒开伤口给你看,秦先生,你可真狠心·”是似而非的撒娇口气带着不言而喻的狎昵,白鹿刚说完就后悔,脸上烫出一片红。
秦冕终于肯放开他一些,方才两人紧贴的胸口立马被风灌入,冷得白鹿浑身一激灵·他还在回味秦冕熨帖的体温,下巴却被男人以手指轻佻挑起来··秦冕眼中攒着一簇无名的火,看得白鹿心口一紧,这种熟悉的侵略感莫名挑起身体久违的欲望。
秦冕霸道凑近他,下一瞬间鼻尖就顶到鼻尖,“我想亲你·”虽是陈述的疑问语气,他却不需要听到回答·他的手始终紧紧环在白鹿身上,对方根本退无可退。
白鹿的嘴唇柔软得无法形容,秦冕像饿极的兽,又舔又咬,一副恨不得将人吃干抹净的架势··白鹿温顺闭上眼睛,任他予取予求··楼顶墙垣青砖,楼下光怪陆离,世间迷眼的纷繁像浪潮,在那一瞬间急急后退,匆忙卸下色彩。
·单调的拥吻并不使人腻味,朦胧不清的暧昧像才将破土的新芽,却焦急开枝散叶··白鹿本能撩开对方衣衫,灵活手指隔着衬衫描摹矫健结实的身体·情欲所致,他忍不住跟男人索取更多,多一点,再多一点,似乎多少都不够。
指尖不速而至的震动像针及时注入的清醒剂,让人沉迷间陡然失神·白鹿不满地皱了皱眉··秦冕察觉对方心不在焉,“怎么了”强行被打断的亲吻意犹未尽,秦冕再次索吻却见白鹿已别开脸。
“手机在响·”白鹿好心提醒他··秦冕掏出来看了一眼便又揣回兜里,“不理·”·白鹿趁机挣脱他怀抱,自然拉开两人距离,“太晚了,秦先生快回家吧。”
他倏地想起那个藏在秦冕身后的男孩子,该是等着急了吧,若对方晓得自己的存在该有多伤心·上回去秦冕家时,白鹿分明看见半个鞋柜都装满学生款的运动板鞋,那一定不是秦冕的东西。
好险,他差一点就做了自己最厌恶的事··秦冕也很快冷静下来,他以为白鹿对自己欲望不深,索- xing -也不强求,“这里风大,回去吧·”·第二十七章 只有身在黑暗里,才能感知光的存在·张姨尝了口锅里冒泡的排骨汤,惦记秦冕偏爱咸味,又额外抖了半小勺盐。
远庖厨的秦冕站厨房外敲了敲门,“张姨,这是什么”他手里掂着一本烫金的相册,翻开来却有整页工整文字,看着像本人物传记··张姨放下汤勺,习惯- xing -在围裙上抹了把手,“夫人让我拿来的,说上头边都是名门后的闺女,说不准还有秦家未来的儿媳妇儿。”
“……”秦冕这才想起过年时候就被家里念叨过一次,当时以‘只有照片不熟悉品德’为由拒绝,不料这回不仅有照片,照片后还附加上篇幅不短的人物介绍。
比应聘时的个人简历还周全详细··张姨语重心长,“小冕,立业之后该成家了·身边没个人照顾你,别说夫人,就是我都会担心·”·感情问题上,秦冕向来深闭固拒,“我不需要人照顾,何况这都是些谁家的大小姐,指不准谁照顾谁。”
“我替你看过了,上面的姑娘个个水灵漂亮,难道一个都入不了你的眼”·秦冕微一沉吟,脑子里竟窜出白鹿的脸来,“什么样的叫漂亮我上回带来的那个人他漂亮吗”·张姨手中动作一顿,似在回忆,“那天晚上那个年轻人”·“对。”
她又琢磨半天,“挺漂亮的·”·秦冕一挑眉,“比她们如何”·张姨叹了口气,“比她们漂亮·”·秦冕不禁挑起嘴角,一副莫名其妙的胜利者嘴脸,“我也觉得。”
他见张姨欲言又止,当机打断她,“汤煲好了就吃饭吧,吃完我还得出门一趟·”·白鹿电话里说自己下午还有工作,让秦冕适时直接去约定的酒吧等他。
秦冕本以为地点是先前故事里的青萍,可白鹿却报出另一个地名·那里秦冕并不陌生,虽没去过,但他知道那个酒吧的owner,是圈子里的大名人,皮条兼外围经济,梅老板。
秦冕不习惯迟到,掐着时间到达时仍比约定的早了一点·就这一点儿,他站在门口已被两个陌生人前后搭讪··不耐烦拒绝第二遍时,余光又瞥见正向他靠近的第三个。
到底有完没完,他心想··第三个靠近的男人不光迎难而上,甚至面带笑意,大胆又不失礼貌地问他,“这位先生,可以请你喝杯酒么”·秦冕皱眉动作很轻,“你终于来了,迟到两分钟。”
白鹿见他来这种地方还穿着平日里那身正装,想必这人正经惯了,怕是心里没少抱怨自己挑的地方,“那等会儿我自罚两杯好不好”·虽然白鹿嘴上说很久没来,对酒吧环境却并不陌生,“这个小卡远离舞池相对安静。”
他熟练在酒单上勾画两笔,将现金一同递给服务员··那人走后,秦冕挑了挑眉,模仿着白鹿先前的口气,“你请客吗大方的白先生。”
白鹿听笑,“有差别么反正都是花秦先生的钱·”·酒吧从夜场开始会有DJ亲自- cao -盘,音乐风格也与两人刚进来时明显不同。
白鹿突然竖起耳朵,模样几分认真,“就是这一首·”尽管背景声嘈杂,他特殊的声线也并不难被听见··“这一首怎么了”·“大一刚辍学那会儿,很迷茫。
想回学校找杜覃生又不敢,无处可去,不知不觉溜达到附近·当时我站在门口听见的,就是这首歌·”·服务员适时插进来,将白鹿点的两件啤酒抱上桌。
“……”秦冕盯着二十多瓶啤酒,面无表情问他,“你酒量很好”·“不好·可有些话不喝点酒,说不太出来。”
白鹿随手抓起一瓶,轻车熟路用桌角打开,“今晚就委屈秦先生陪我尝尝廉价酒了·”·秦冕将啤酒倒进杯子,第一杯又递给白鹿,“没关系,我酒量还行。
你要是断片了,我至少给你扔一个能遮雨的地方·”·白鹿猝然一笑,“这话听起来还真是让人安心·”笑容发自内心,却给人曾经沧海的错觉。
秦冕心房某处,与那笑容同时,隐隐作痛··见到杜覃生是开学前最后一天,对方姗姗来迟态度也不友好·他到寝室时只见到白鹿一人,便理所当然拍了白鹿一掌,指着自己床位说,“你上去,把床铺好。”
之前白鹿不明白为什么总被杜覃生‘青睐’,现在回想来看,不过是自己太傻,最好欺负···两人关系明显变化是第二学期四月份的某一天,秦蔚来寝室找白鹿,人没找到却撞见隔壁床的杜覃生。
那时秦蔚是学生会预备主席,白鹿在科协打杂·两人曾在聚餐时认识,秦蔚知道白鹿内向,平时就忍不住多照顾他一些··被杜覃生得知两人关系后,他对白鹿的态度反而好起来,甚至还不知从哪里搞了只泰迪,养在寝室美其名曰供白鹿解闷儿。
·他说泰迪是他和白鹿两人的狗,别人概不准摸不准碰,狗掉的毛都不准捡··白鹿那时觉得杜覃生霸道幼稚,但心眼不坏,以至于有一天被对方抵在墙上时,突然就红了脸。
像一场晚来十年的青春期,他第一次对另一个人产生某些不可名状的欲望··虽然杜覃生没跟白鹿表白,但寝室没外人时他总喜欢让白鹿坐他腿上,或者,蹲他腿间。
至少白鹿认为,他们在一起过··秦冕来学校演讲那天,原本该由杜覃生亲自去打招呼·可他玩游戏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就把还在午睡的白鹿叫醒,让他代替自己。
平静的日子不到半年,白鹿就因考试作弊被学校开除··起先杜覃生还信誓旦旦跟人保证,说他大哥已经去教务处沟通,问题不大·可不到一天时间学校就点名通报,白鹿被迫辍学,毫无余地。
杜覃生那时精神也不太好,似乎跟杜衡生吵过,但无果·他冲白鹿抱怨,“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被开除就被开除呗,大不了以后我养你就是·”·这句话终于惹怒白鹿,他们第一次吵架,也是最后一次。
白鹿离开学校才惊觉一年过去自己连个关系稍好的朋友都没有,原来他所有的时间,全部都给了杜覃生··刚辍学的几天,他天天都在校门口晃悠,想进去又不敢。
他怕保安认出他,怕自己再一次被学校赶出来·这个酒吧离学校不远,出了巷子拐两个弯就到,白鹿第一次走到附近,正好是个傍晚··他站在酒吧外听到这首歌时,很快就有人过来搭讪,那人说想请他喝一杯酒。
“可是我身上没有钱·”·“没关系啊,我很喜欢你的眼睛,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喝一杯而已·”这是离校后第一次有人主动搭理他。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白鹿在这酒吧里被人递上第一张邀请名片,是一份替人按摩的工作·他去了那处才知道,那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按摩。
除了正常的精油推拿,还有隐形项目,是一套用手和嘴替别人***的服务··他当晚逃走未遂,被保安堵在门口又抓回去·一同工作的前辈还耐心开导他,“开头难了点,后面就容易了。”
白鹿死活不从,跟对方对峙两天后被店里的打手拖进小黑屋威胁·警告他要是还不懂规矩,他们就当场强女干他··高额的违约金让白鹿毫无办法。
六个月,合同的期限是六个月,他暗示自己,咬一咬牙,坚持过去就好··前辈知道他想法后却不理解,“你这张脸呀,就适合干这些·不然你还想做什么”·他第一次替客人做完蹲在厕所吐了半个晚上,被一群陌生的‘同事’围观嘲笑,他们讥他连最简单的手活都做不好。
白鹿抱着马桶直到吐晕过去,第二天醒来反而平静下来··他想明白自己的处境,本就没认识两个叫得出名字的人,他在这个城市毫无退路·而唯一能够帮他的,却是亲手把他推进黑夜的人。
工作几个月后他遇到一个特殊的客人,那人主动向他伸出手,他问他,“你要不要跟我走”·后来才晓得,原本以为的善意不过又是一双将他推向深渊的手。
这个人便是秦冕也熟知的‘大人物’,梅老板··他嫌‘白鹿鸣’的名字拗口,便自作主张替他改名叫‘白鹿’·被对方成功洗脑后,白鹿差一点被赤裸着推上第一个客人的床。
是顾先生出面及时制止··顾先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白鹿身上·他说白鹿跟那些人不同,要好好养着,放长线,钓大鱼,不能随便给人糟蹋了··许是天不绝人愿,不久之后白鹿还真遇上他的‘大鱼’。
有个大方的客人愿意高价买下他,当得知经历后又轻易放过他··他突然自由了,可心态再也回不到当初··两年的辍学经历让他不再是当年单纯的白鹿鸣,他的新名字如同他崭新的社会人身份。
那时候起,白鹿开始留长发,刘海的长度最好能遮住眼睛,像是一种特殊的自我保护··接下来,他换过很多份工作·不同的,是工作时间长短;不变的,是那些工作或多或少,都用得上他这张脸。
最初一段时间没地方住,各处辗转时在这个酒吧遇见个半面之交的熟人·在那人帮助下,白鹿偷偷睡了一整周的员工休息室··那是他两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周,尽管墙不隔音,至少一天没做过奇怪的梦。
像是一段过去戛然而止,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接下来就是第二个故事开头,白鹿拿着酒吧兼职的工资租下城中心旧楼的地下室··曾以为新的前路总该有光。
可人总是健忘,忘记只有身在黑暗里,才能感知光的存在··不到半小时,白鹿的杯子已经空了六七次··“慢一点喝·”秦冕刚替他倒上,那人又整杯灌下,胃像个无底洞。
白鹿喝酒上脸,苍白的皮肤染上蜜色,终于有了人气·他戳戳桌面,“我没告诉师兄,其实去年年初在这里,我还见过他和他男朋友·”·“黄非”秦冕不动声色移开对方酒杯,不料白鹿噘着嘴凑过来又把杯子夺回去。
他倾身动作不小,秦冕几乎以为这人是要扑上来抱他··“嗯·”白鹿没醉,眼神却不停瞎晃,这是上头的表现·“他们一起跨年……很温馨,很……很羡慕。
那时候我后悔了,如果没有主动离开,那坐在师兄旁边的人,会不会是我可我没办法留下来……这么多年,师兄总是光风霁月,而我……”白鹿皱着眉头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嘴角不受控制上扬,仿佛笑着笑着就能哭出来,“而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奢求别人对我好呢。”
·“别喝了·”秦冕不容分说按住白鹿添酒的那只手·他没料到这人酒量不止是不好,简直奇差·三瓶酒上头,再喝五分钟估计得趴下。
白鹿一口气点的两件,完全是虚张··上头的白鹿比平时放得开,也许是强行回忆有撕开伤口的快敢,又忍不住说多两句,“会所的工作是师兄给的……工作的第一双皮鞋是师兄送的……我的命是师兄救的……连高扬都喜欢他……秦先生你说,你们秦家人……是不是把这世上所有好处都占光了”该是平时压抑太久,他竟还大胆伸手放秦冕大腿上,一副并不熟稔的登徒子模样。
·“……”秦冕叫住路过的服务员,让他把啤酒撤走,换成无度数果啤··“我讲完了,秦先生还有问题么”白鹿突然又放开他,仰头窝进沙发里,觑着眼睛,情不自禁舔了舔嘴。
这些小动作令秦冕心痒,但他丝毫不露声色,“上次那个名流是怎么回事他该不会就是你的‘大鱼’吧”·第二十八章 被他吸引就像本能·酒吧里的音乐到底是陪衬,再好听的嗓音也难辨宫商。
诡谲的- she -灯来回扫过人脸,仿佛阅人千面··白鹿听见‘名流’二字,才想起还有这码事情,顺便也想起秦冕还欠他个赌赢··“他女儿画过一幅画。”
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温度随人声水涨船高·喝过酒的身子愈发燥热,白鹿无意识解开两颗钮扣,露出若隐若现一截锁骨,“那幅画我见过,画上的人可比我好看多了。”
秦冕会意,“学校里那次”他的目光从男人脸上滑到脖颈,再向下,似欣赏又像玩味··“嗯·”白鹿换了几个姿势才坐得舒服一些,“她后来找过我,想让我去她家里再让她画一次。
我拒绝了,她就撒娇让他父亲出面·可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在乎这种小事呢……直到……直到他看见她的画·”·秦冕喉咙发干,将自己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他是见过白鹿照片的,在秦蔚手机上·且不论画中添色几分,单是那张照片就足够诱人·“他看到她的画于是就来找你”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磁- xing -,“的确秀色可餐。”
白鹿晃晃脑袋,“是他女儿画得好,他动心的是画里的那个人·”斥着酒气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就像我当年,会爱上自己想象中的人一样。”
秦冕以为他说的是杜覃生,也不再接话··啤酒换了果啤白鹿都没发觉·他拎着酒瓶一杯又一杯给自己添满,似乎嘴巴不说话不喝酒时,会十分不自在。
秦冕沉吟小刻,又问他,“这半年你挣了不少钱,为什么还会缺钱”·白鹿如今的状态不止是缺钱,更像急缺,连迟钝的秦蔚都有觉察。
对方故事里漏洞无数,那些不辨真假的经历,秦冕如何计算都算不出两年时间··他猜测其间还发生过别的事情,也许白鹿一言蔽之,也许根本就没交代·比如那个轻易放过他的老板,他是谁,为什么。
若说对方毫无理由又不计成本,这种人傻钱多的笨蛋,除了秦蔚,秦冕还真不相信另有其他··白鹿说自己‘自由’的时候,秦冕从他的描述里根本听不出自由。
细节方面,甚至秦蔚之前还多提到一些··比如白鹿不曾多说的按摩店前辈,那人在他无处落脚时曾邀他去自己的住处,却被白鹿撞见他在牛奶里下药··比如他被好心人收留一周之前已经辗转过好几个酒吧,为了不被保安撵走,他甚至缩在角落假装喝醉的客人。
再比如,“哥,你知道吗我找到他时,他身上只有一千块钱,没有行李没有住处,根本不像一个想要继续生活的人·如果没人管他,他肯定活不下去。”
可惜秦蔚说错了一点,不是‘只有一千块钱’,而是‘仍有一千块钱’··所以白鹿说谎了,他并没有花钱去什么宾馆,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他究竟还遇到多少麻烦·那天在大厦楼顶,秦冕没有当面拆穿·他知道即便追问,对方也可以不说实话··白鹿不说也许只是不想被自己同情。
可秦冕心清,他对秦蔚打开的那一半心,对自己仍旧保留··白鹿目光有些涣散,他将脑袋往沙发里蹭了蹭,像只小猫似的,“你们有钱人都还在拼命赚钱,我们穷人当然无时不刻都缺钱啊。”
经典的避重就轻,秦冕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白鹿越藏,他就越想知道·他真恨不得打开这人脑袋,看看里面究竟叠了多少心肠··白鹿踉跄两步,突然站了起来。
他起身同时音乐响到高潮,舞池里的人群不约而同尖叫··秦冕分明看见白鹿张口,却一个字都没听清楚,“你说什么”他见他转身,站起来一把将人拽住,“要去哪里”·白鹿已然微醺,被他拉拽得连退几步,回头时脑门远男人下巴不足一指,似乎只要抬头就能被他亲到。
亲密无间的距离使两人一时都忘了动作··下一个瞬间··白鹿突然笑了,顺势撑在男人肩上·他踮一踮脚,嘴唇几乎咬到秦冕耳朵,“我刚才说……”炙热的吞吐扑在男人脸上,肢体间有意无意的碰触更使人心慌。
“我—要—去—厕—所·”白鹿故意讨嫌地放慢语速,说完又轻巧推开他··“……”秦冕盯着白鹿背影,待人走得远了,才抬手捏了捏酥痒耳垂。
暧昧的感觉本身不坏,就是这副游刃有余,让人窝火··两首歌的时间,白鹿才回来··“怎么去了这么久”秦冕见白鹿发尾- shi -捻成一缕,该是洗了脸的缘故。
·白鹿慌张别开眼睛,搪塞说,“厕所人多·”在外面稍一清醒,他就后悔方才说话举止过于轻浮,估计又被秦冕记在小本子上··“他是谁”秦冕这才留意到,白鹿不光自己回来,还多带回来一个人。
“好像是之前喝过酒的……”白鹿盯着男孩半晌,‘朋友’二字终究没能出口,毕竟他对这人也没有印象··男孩毫不在意,跟秦冕大方介绍自己,“我是白鹿的朋友,之前经常一起喝酒。
你第一次来吗好像从来都没见过呢,不介意一起坐吧·”男孩看上去只有刚成年的岁数,口气倒像常年泡店的人··秦冕不接话反而转头看白鹿,“原来你还有朋友”·“……”白鹿无话可说,老实坐下,闷头喝酒。
“他为什么没朋友啊,白鹿人好,还这么漂亮”男孩口气真诚,仿佛真了解他似的,可话锋突然又一转,“真的好久没见了,我以为你勾搭上有钱人被包养走了呢。”
“……”白鹿差点被啤酒呛到,他似无意瞥秦冕一眼,“真正的有钱人才不会来这里·”词钝意虚,心事重重··“说得也是。”
男孩跟白鹿又多客套两句,其间总忍不住往秦冕脸上瞟,“他好帅啊,你男人”·白鹿挑挑眉毛,“可惜不是·”·“这种高质量若不是装的,真的很少见啊。
就算真是装的也很少见”男孩世故地挤挤眼,“那我是不是可以下手”·秦冕分明见白鹿有一丝犹疑,不料那人开口却说,“随便。”
秦冕:“……”·男孩并不见外,几乎大半个身子都伏在桌上,他凑近秦冕,开门见山,“你喜欢我么,要不今晚带我走吧·”他只穿着件宽松毛衣,话没说完就滑出半个肩膀。
秦冕这才仔细看他两眼,“你有自信让我喜欢”男孩长相不差,但比之同桌的白鹿,就不只逊色一点··“我技术好啊”男孩没察觉对方并不是真正在问他,甚至还讨好地去碰秦冕的手,“你跟我睡一次就知道了。”
被对方摸到之前,秦冕已经抓走桌上的开瓶器·待男孩反应过来,圆头一端不偏不倚,正好顶住他手腕,“可我嫌脏·”·他连碰都不想碰他。
由于翻手动作太大,扫倒桌上几个酒瓶,叮咚清脆,此起彼伏,极为刺耳··男孩一怔,一瞪眼,青涩脸上开出怒色,“有病啊,不想约来这里干嘛”·白鹿也怔住,为秦冕方才那个‘脏’字,听起来就像指桑骂槐。
毕竟人以类聚,他连解释都省了··男孩一走,气氛有些尴尬··白鹿垂眸盯着鞋尖,故作轻松说,“来这种地方何必较真·秦先生果然是严肃惯了。”
“难道不是你告诉我,说话得说清楚·要是对方听不明白,对我对他都没好处·”秦冕似乎笑了,“别说,这种人倒是合秦蔚胃口。”
“……”·秦冕只开了个玩笑,白鹿却并不能笑出来·对方的每一句话似无意又似有所指·是啊,自己在秦冕心里,不一直都是‘这种人’么·秦冕也没解释自己不喜欢的并不只是男孩举止狎昵,相比之下,他利用白鹿接近自己的心思更让人不痛快。
“诶,酒呢”果啤喝完半打,白鹿才发觉啤酒被人调包··“看来这回是清醒了·”空瓶被秦冕整齐排在桌脚,他指了指框里零星剩下的,“喝完这些就走吧,你的酒量我见识过了。”
“不空腹喝酒才不会醉这么快……”白鹿还想狡辩,却突然想起今晚喝酒的目的·秦冕听了自己的事情脸上不但没增厌恶,反倒给人很耐心的错觉。
他拿不准对方的想法,试探问他,“秦先生一点都不惊讶么对我刚才说的那些……经历·”·“惊讶过了·”秦冕点头时表情认真,“这些话你愿意告诉我,我很惊喜。
不过秦蔚的版本可比你要详细,你就没有其他话跟我说吗”·迟来的坦白令白鹿失神,“师兄师兄都跟你说了”他皱眉时没忍住噘嘴,“既然秦先生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像是有心欣赏自己的狼狈,一遍还不够。
秦冕看出白鹿窘迫,眼神更温柔了些,“我无意让你难堪,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而且……”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说辞,“多一个见面的理由,不可以吗”话音未落,秦冕已起身坐到白鹿身边,坦然从容,他似乎笃定对方无法拒绝。
“白鹿,你是不是怕我”·“……”突然靠近的男人让白鹿又一次失神,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仿佛被对方看穿,而秦冕模糊的态度依旧捉摸不透。
“我……我为什么要怕你”勉力强装镇定,可底气不足的声音却轻易背叛他··“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秦冕给的暗示足够,他在等着白鹿主动。
可该主动做什么主动坦白心迹让他知道自己深深被他吸引·这样他就会爱他吗·白鹿又不傻··秦冕靠近后的压迫感越发真实,他的一只手就放在白鹿后腰,动作仍然像个绅士,似乎下一秒还会低头问他,他可不可以吻他。
近距离的注视让眼睛很难聚焦,白鹿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对方贴在他腰上的滚烫手心··秦冕的气味近在咫尺,被他吸引就像本能··这种亲近的机会太奢侈,恍惚间白鹿咬了咬嘴唇,像是想要不顾一切,可始终欲言又止。
·千钧之际,不远处一声“白鹿”隔空断了念想··白鹿身子一震,秦冕也自然收回了手··男人看见白鹿,先是一惊,忽而一笑,他冲他挥挥手,“刚才有人说看见你了,我还不信。
原来你真的回来了”这人一身干练西装,与身边的秦冕倒是异曲相和··白鹿目光发直,盯着他胸口的胸牌看了半天,“你升经理了”·“对啊,你走后半年就升了。
是不是比当年的小混混帅多了”男人还故意挺了挺肩膀,“如何,你哥身材还在吧”·白鹿被他逗笑,“坐下聊聊”·男人用眼神指了指秦冕,“不介绍一下”·方才暧昧的气氛不再,白鹿语气如常,“一个朋友。”
男子也礼貌介绍自己,说他跟白鹿曾一起工作,相互照顾,感情极好·介绍完就顾自跟白鹿聊上··秦冕好整以暇打量对方,不用猜也知道,这人估摸就是那个收留白鹿一周的好心人。
说不出什么心态,秦冕冷眼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完一遍还嫌不够,从发型穿着到言谈举止,他几乎可以列出男人身上所有毛病·甚至还得出个摸不着头脑的结论:这人远不如自己。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明朗··男人讲得神采奕奕,“从前就一直说去我那儿看看,可惜没有机会·之前你捡的那只小土狗现在站起来一米高,都能轻松把我压地上。”
白鹿惊诧,“你一直都养着它”·“对啊,你不是说以后有地方住了还要回来接它么,我可一直在等你啊·”·白鹿敛眉,不好意思笑笑,“它估计早不认识我了。”
·白鹿笑容很甜,男人直接看呆住·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问他,“要不喝完了酒,晚点跟我回去看看”·坐在隔壁的秦冕却听得皱眉,这话露骨得跟‘跟我回家打一炮吧’没太大区别。
他认为白鹿也该听得明白··然而··白鹿只琢磨片刻就爽快答应,“好啊,我还真想看看它·”·“……”秦冕的脸色并不好看,嘴角抿成无弧度线条。
以至于他招手叫来服务员时,对方都以为他要找茬··秦先生面无表情在酒单上又圈几笔,“每种各两瓶,再多拿两个杯子·”·“还要喝么点太多了吧。”
白鹿欲阻拦却被秦冕抬手打断··“你不喝,我跟他喝·”秦冕微抬下颚,意指坐在对面的男人·他冲他一挑嘴角,笑得别有用心,“谢谢你曾照顾他,我们走一个”·白鹿:“……”·对方没有拒绝,加之秦冕劝酒一流,不到半小时酒水就下肚七成。
新点的红酒后劲极大,男人留下一句‘白鹿我们走’后直接趴桌上睡过去··秦冕喝得更多,一身葱郁酒气·不过意识尚在,他终于舍得解开分寸不乱的领口,一反平日里精英形象。
伤敌一万,自损八千·这是他向来不屑做的蠢事··白鹿欲哭无泪,倒了杯冰水给他,“秦先生这是何苦·”·秦冕没接杯子,反倒捉住白鹿手腕,不怎么用劲儿就连人带杯都拉入怀里。
冰水洒出来,打- shi -两人半个袖子··秦冕狠狠盯他半晌,“是不是凡是帮过你的人,你都愿意跟他们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白鹿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替他卷袖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皮,“好像还真是·”两人胸口挨得很近,连彼此的心跳都听得分明··秦冕突然将人松开,“抱歉·”他翻遍全身没找到香烟,一龇牙,按着太阳- xue -,将杯中剩余的冰水一口喝完。
兴许怕秦冕对自己失望至极,白鹿心虚又补充,“帮过我的人不多,我打心底里感激他们·”·男人趴在桌面不省人事,一只手从茶几滑落垂在地上·白鹿叹了口气,“秦先生自己能回去么我想要送一送他。”
“不用管我,我送你们·”秦冕打电话给司机时顺带搓了把脸,他突然又转头过来,“那秦蔚呢你也会跟他睡吗”听起来像随口一句,可男人的眼神并非如此。
白鹿与他对视良久,久到秦冕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我很重视师兄,他没有想法我绝不招他·若是他主动要求,我没有办法拒绝·”·第二十九章 我好像有点嫉妒秦蔚了·路口的圣诞树被人为浇上假雪,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西式橱窗的小店飘出童谣,戴着圣诞帽的女孩将手中最后一根氢气球送出去··等红灯的片刻,司机透过后视镜见秦冕睁了眼睛,才开口,“秦蔚少爷凌晨的航班,明晚这时估计到家了。”
“明天我不用车,你去接他·”·该是‘秦蔚’二字触到痒处,秦冕盯着手机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拨通白鹿的电话··不曾有过的陌生情绪堵在喉口,吊着他,不上不下。
但凡空闲下来,就会不自觉想起同一个男人·体温,气味,眉角弧度,嘴唇- yin -影,以及近距离时难以抗拒的兴奋感,让人欲罢不能,像一种物质成瘾··电话响了很久,快自动挂断时对方才接起来,“秦先生”男人的声音跟想象中一样细腻,秦冕不自觉倒吸口气。
“在干嘛”这几日来,陌生的冲动越发强烈,像脱缰野马·秦冕尽量克制,却发现事得其反,无所适从··背景声音吵杂,白鹿以手心遮住话筒,“秦先生有事么今晚见面的话……我恐怕不太方便……”·“你在哪里”嗓子眼的异物感愈渐明显,对方说不方便的瞬间,心又沉下去一点。
电话那头频繁尖锐的货车喇叭让秦冕莫名紧张,想要控制又无法控制的焦炙窜上眉头,褶出个皱···“在江边·”·“在江边做什么,要我去接你吗”江边远离城中二十公里,即便月朗星稀,也不是个适合散步的地方。
白鹿期期艾艾,搪塞不过去了才交代,“今天是奶奶的忌日·”·“定位给我,我正好在附近·”秦冕的手刚拍到前座,司机就灵醒地点点头,“我在前面路口调头。”
白鹿推辞未果,见秦冕铁了心要来才又坦白,“高扬也在·”·秦冕并不在意,反而找到借口,“江边不好打车,你们等等怎么回来委屈自己你不心疼,难道就忍心让他跟着你受冻”·电话那头又是沉默,白鹿叹了口气,终于妥协,“那就麻烦秦先生了。”
秦冕听出他欲言又止,“嗯还想说什么”·白鹿声音带笑,“今天例外吧,不算工作,我也不收钱。”
司机停车地方正好,秦冕下车没走两步就看见人影幢幢·视线飞快在人群里搜索,直到锁定住人,才松了口气··白鹿穿着长款的羽绒服,一袭雪白在夜里竟多出分顾盼生辉的意味。
他一偏脑袋一低头,小马尾就会翘起来·视线所及分明有人影四五个,可贪婪的视线黏在他身上,就再看不见别人··白鹿不知在看哪处,倒是高扬先一眼看见秦冕。
他见过这个男人,不久之前,在剧院门口··高扬伸长脖子张望,果然,男人身后不远处桥头,就停着那辆扯眼的天价轿车··高扬一手提着塑料袋,另一手扯了扯白鹿袖子,“人来了。”
白鹿转头时,恰好有风,吹乱头发··秦冕三两步走到跟前,将领口围巾拉低一些,冲高扬伸手,“知道你很久了,第一次见面·”·高扬瞪大眼睛,故作吃惊的语气,“你谁啊,为什么会知道我啊”·“我……”见到白鹿欣喜,秦冕一时忘言。
他知道高扬是当初自己生念想摸白鹿底细,在高扬空间翻到二人合照的相片··可这不是个好理由··所幸白鹿及时解围,捏了捏男孩肩膀,“没大没小,叫秦先生。”
·高扬嘟嘴,一脸不情愿,看都不看眼前的人,对着天上说,“秦先生好·”他忽然又一扭头,“哥,你身边姓秦的还挺多的。”
不待白鹿再有意见,高扬赶忙晃了晃手中塑料袋,“现在是不是可以放灯了”·白鹿抬头询问秦冕,“秦先生跟我们一起放吧。”
他从塑料袋里捧出盏袖珍河灯,小心递给高扬,纸糊的简陋灯面还歪歪扭扭题了字··“好·”晚来风疾,秦冕侧身主动站在风口,尽管漏网之风仍然拂乱白鹿头发。
高扬托举河灯,白鹿掏出火柴擦着·男人潜心点灯,神态平和,丝毫不捎烟火气·熹微火华跃于眼前那刻,白鹿低眉垂眼,眸中柔软尽显,一如瞳孔倒映的光火,微弱却藏不住温情。
竟给人以岁月静好的错觉··“小心一点·”白鹿嘱咐高扬,顺势解开他系于手腕的塑料袋··男孩沿着新砌的水泥楼梯朝江边下去,秦冕陪白鹿杵在原地等他。
高扬走出没两步,秦冕就伸手自然放白鹿腰上,盯着男孩背影,口气如常,“他好像不喜欢我·”·白鹿不自觉挺腰,站得更笔直一些,像在刻意拉开与对方的距离,“不是好像,他的确不喜欢你。”
“……”秦冕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他,琢磨半天也没明白高扬对自己敌意何来·他清了清嗓子,“怎么跟他介绍我的”·“一个客人。”
秦冕一怔,“你弟弟他知道”·“嗯”·“知道你的工作”·“知道。
当初有人以他威胁我,索- xing -就都跟他交代了·有些话,从我这里说出去比较好·”·秦冕皱眉,“那个人是我吗”·白鹿咧嘴,“别自恋了。
秦先生可不是第一个想威胁我的人·”·“还有谁”秦冕手一用劲,将白鹿拢到身边,强迫他抬起脸来,“除了我还有别人”·白鹿不料他突然一本正经,“除……除了秦先生还有很多人啊。
那些客人里面,大多都不让人省心呢·”·似曾相识的语焉不详,说了等于没说·秦冕琢磨不出,只得作罢··白鹿没带手套,提塑料袋的手背冻得通红。
他哈口气,搓搓手指·手没搓完就被男人整个握住··秦冕拿走碍事的口袋,以温热掌心包裹白鹿的手,“我不会害你,用不着处处防备我吧·”语气不轻不沉,是他惯有的霸道。
“……”突如其来的热量暖得白鹿眼睛发酸·抬眼的角度正好是爱慕之人的侧脸··“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秦冕捕捉到白鹿错愕的视线也偏头看他,“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好像我总在欺负你一样。
若是实在不喜欢这种私下相处的方式,我们可以换一个·如果需要时间适应,我也愿意等·”·男人的举动总是出人意料,他注视他的眼睛也并非没有温度。
秦冕的每一句话每个动作,都精准挠到白鹿最柔软的地方··白鹿心口扑通两声,长时间压抑的情绪一霎上头··差一点·只差一点··好险,他差点就张开手指,与对方回握。
白鹿怕自己***,生硬移开眼睛,“与其说防备,不如说是心虚·头一次遇到秦先生这种花钱只听故事的人,可惜讲故事我又不擅长·明明拿了不低的酬劳却做不好事情,多少都有点心虚吧。”
故作随意的语气,强行克制的爱意,每一项伪装都不高明,甚至漏洞百出···只怪秦冕这方面缺少经验,依然被白鹿得逞··他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仅仅是站在这人身边,白鹿就不得不小心翼翼。
风声绕过枯枿朽株的江畔,听起来凄清怨长,像鸟啸。·秦冕叹了口气,似是妥协,“那秦蔚呢跟他相处时就不会这样吧”·白鹿的视线自高扬背影与江心河灯间来回交替,没说话,算是默认。
秦冕握着白鹿的那只手不由得攥紧,眼神却温柔下来,“我好像有点嫉妒秦蔚了·”·抑久弥深的冲动终于挣脱笼笯,一股脑窜上眉心·氛围太好,白鹿终于没忍住也说,“我也是。”
由于紧张,他声音细弱,听起来就像哭腔·“什么意思”·“若我是秦蔚……”身后恼人的货车喇叭‘叭叭叭叭’不解风情,横插一脚遮掩人声,白鹿话说一半不得不停下来。
若我是秦蔚,就能很早很早认识你,比谁都早·能一直理所当然陪在你身边,即便只是弟弟的身份,你会像珍视秦蔚那般珍视我,该多好··待喇叭声远去,秦冕才又问他,“你刚才说什么”·白鹿咬了咬嘴唇,突然笑了,随即改口,“我说若我是秦家的少爷多好,秦家的少爷哪里会活得这么辛苦呢。”
一鼓作气的勇敢没有第二次,看来注定是不给他坦白的机会··回程时候,秦冕刻意将后座留给两人,自己坐到副驾·高扬第一次坐进豪车,亢奋得直抖腿。
他不停冲白鹿眨眼睛,“哥,你是不是经常都……”话没说完就被白鹿打断,“闭嘴·”·司机莞尔,“白先生家住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送高扬回学校,顺路把我放在会所就好·”·高扬一听,不乐意了,“可是自习时间快结束了,我不想回去,我想兜风”·秦冕也疑惑,“这个点你去会所做什么”·“前几天落了东西。
既然顺路,没有道理不过去一趟·”·高扬不屈不挠,近乎乞求,“哥……”·白鹿毫不妥协,不料秦冕主动松口,“上外环绕一圈再回去,耽误不了多久。”
他的意图单纯粗暴,他就是想讨好高扬··不光白鹿,高扬也一愣·男孩哼哼两声,“那不如再开远一点,去城南吧,那边夜景漂亮·”尽管刚说完就被白鹿瞪上一眼。
司机用眼神询问秦冕的意思,秦冕目视前方,言简意赅,“去·”·车顶天窗慢慢滑开,头顶顿时绽开一方幽远星空··“……”高扬知道秦冕醉翁之意,不想被他的便宜兜风收买,更不想便宜对方,索- xing -又得寸进尺,“秦老板可真大方啊,都不介意烧油。
这车坐着舒服,就是不知道开起来是个什么感觉·”·秦冕也没觉得这话不妥,反而迎合他意图,“等你拿到驾照,来找我拿钥匙,想开多久开多久。”
白鹿:“……”·高扬:“……”·后座两人对视一眼,高扬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白鹿却甩了个白眼,将他从美梦中生生揪出来,“不要想了,我不同意,这车子你碰不了。”
高扬不服气,五官皱成一坨,压低声音,“为什么啊”·“要是蹭破车皮,你高扬是拿命去赔吗”·高扬:“……”·前排的秦冕却无意识挑起嘴角,似乎想到个比‘高扬的命’更想要的东西。
在白鹿印象中,这恐怕是他第一次正经兜风·与城市长大的高扬不同,汽车于他来说,比起享受,更贴合交通工具的形象·他记忆中最美的星空还是山里那片,那时候身边还有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他一遍遍不厌其烦指给白鹿,“像勺的那窜叫北斗星,春天山头上看到的是大熊星座。”
车子刚开上会所门口的减速带便再无前进一尺··“什么情况”秦冕第一次见门口堆满了人,两辆小轿车头尾相继堵在门口。
保安两个零星穿插在人群中·“估计是追尾,我们的车子可能一时半会儿进不去了·”司机解释··“没关系,我走进去就好·”白鹿刚拉开车门跨出半个身子就被秦冕转头叫住。
秦先生虽没下车,说话口气却熨帖极了,“车就在这里等你·”他似乎料到白鹿会拒绝,不待对方开口又说,“既然没有防备我,给一个送你回家的机会,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男人深邃的瞳孔像沉静清潭,天上的星子就缀在其中。
白鹿心口一烫,话到嘴边的推辞不免显得矫情·他莞尔一笑,挤出两个讨人的酒窝,“那就麻烦秦先生在这里等一等我·”·白鹿进门时错觉门口停着的轿车车牌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哪里见过。
车门外站着的痞子相豹头环眼,正盯着自己的脸瞧·白鹿皱了皱眉,知趣挪开视线··刚拧开更衣室大门,就被人从身后推攘一把,踉跄两步还未站稳又被挤兑到墙边。
“你们做什么”白鹿回头却见三张陌生面孔,不由得警觉,“你们不是会所的人”他想逃走却被几人齐手揪回来怼在墙角。
这个时间前后不沾,无人的更衣室里空旷得有些诡异·鞋底摩擦瓷砖的窸窣都能漾出几层回音··手背纹着虎头的矮子靠他最近,先一个开口,“你不记得我们,可我们记得你啊。”
他饱含深意的目光在白鹿身上逡巡,笑得不怀好意,“骆先生最近想你了,你是不是应该礼貌地接他电话”·第三十章 这小子可是条咬人的蛇··白鹿原本还在反抗,可听见‘骆先生’三个字时像发条到点的木偶,身体一僵,被对方抓住空档扣下手臂。
他眼底的情绪在惊愕惶恐间徘徊,眼前三人的容貌逐渐清晰,几乎要和某段险些遗忘的记忆交叠··骆先生··脑海中那人的模样倒是刻骨铭心··白鹿甚至还偷偷数过,对方笑起来时,眼角一弯一弯的褶。
可惜记忆过于凌乱,初时美好根本藏不住赤裸的本心·男人花白的头发和他指间烟头上那一点生红,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白鹿每夜惊醒的梦魇··“白鹿,你是骆家的人。”
男人说··“骆先生不要我怕疼”·矮子一语‘卧槽’劈断记忆强行扯回白鹿意识,零星悚人的片断在会所亮堂空间里戛然收紧。
原来交互间,矮子的指甲勾破白鹿皮肤,指缝顿时渗出一细鲜红,“妈的,老实点儿要是受伤可是你自找的”·冷汗打- shi -后背一片,白鹿丝毫未察觉。
他定了定神,“你们怎么进来的”知道对方来意后,心里算是有底·白鹿不愿示弱,强压惧意,换上张宠辱不惊的扮相··矮子冷哼一声,把高自己半头的白鹿压在墙上,“怎么进来的还得跟你汇报不成骆先生没来是给你面子,别以为不接电话就躲得了一辈子。”
“我没有躲·”白鹿将自己的胳膊从对方手中拽出来,“这段时间工作太忙,过几天我会亲自去见他·”·“工作太忙放他妈的屁”另一个人上前两步,按着白鹿肩膀就往墙上撞,“我们堵你三天就没见你来过会所。
我警告你别耍心眼,要不是骆先生交代不准伤人,今天就是绑也得把你绑过去·”他一只眉毛似乎被火燎过,秃得过于惹眼,无故添两分凶相··矮子舔着嘴唇继续威胁,“老先生还说,最好你人今天就过去。
过两天他还有没有这个心思,这么好的耐- xing -,那可谁都说不准·”·“今晚不行,我没有时间·”白鹿念着秦冕还在等他,便厚着胆子果断拒绝。
对方人多,若是强上,他也并不是不怕·好在秦冕就在附近这件事让他忐忑的内心很快平静下来··“啊呸,时间都陪野男人去了吧”燎眉侧脸往地上吐了口痰,“劳资看见你从男人车上下来的”·白鹿额头青筋微跳,他深呼吸一口,极力克制愤怒,“他不是野男人。
请你们转告骆先生,过几天我一定回去·之前不接电话事出有因,到时我会亲自跟他解释·”·“哟,出来长本事了,还会护着外人咯养条狗都闻得出来谁是主人。”
矮子没忍住手贱,勾着手指就往白鹿脸上蹭,尽管当即就被对方拍开·他偏头示意身后的痞子相掏出手机,“半个月不接电话,你最好想清楚理由·要是骆先生现在同意,我们也不强行架着你走。
要是他老人家不同意,你今儿就是跟神仙约会,那也不好商量·”·痞子拨电话时,白鹿不得不与对方僵持·那只画着虎头的猪手就在他脸边蠢蠢欲动。
他只得紧贴墙角,恨不得把自己整个都缩进墙缝··燎眉见白鹿并不安分,趁机又加恐吓,“我们车子就在门口·你若不想被外面的人知道情况,今后还想在这里赚钱,就别他妈瞎动脑筋。”
这人该是不怎么机灵,介于前车之鉴,总担心白鹿又使- yin -招坑他们··矮子安静没两分钟,哼着流氓哨,戏谑问他,“刚门口那车谁的车挺漂亮啊。”
说话同时又手贱地拍拍白鹿脸蛋,装模作样语重心长,“人在外边就得放聪明点儿,要是陪人睡了千万别手软,该要什么要什么·可别挨了委屈,不然咱们骆爷得心疼……”话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又被人打开。
·三人受惊,同时朝门口望去··秦冕见白鹿久不出来,没忍住进来寻他·一进门见到这番景象,也吃惊不小,“你们在做什么”·矮子认识秦冕,可没想到对方竟会出现在更衣室里。
脸上异色一瞬闪过,立马赔上副便宜笑脸,“哟,原来是秦老板呀·”·秦冕见白鹿被二人逼在墙边,脸上情绪以肉眼可见速度收敛,正色道,“他怎么你们了”·秦冕气场不凡,燎眉见来者非善,不敢招惹也不敢多话,只能用眼神向矮子求助。
矮子倒是对答如响,圆滑得像颗球,“嗨,不就那点事儿嘛……我们家骆爷……”·不待矮子交代,白鹿立马插嘴打断他,“我借了高利贷,他们来催钱。”
矮子心思活络,做了个夸张口型也没当场拆穿·毕竟对方有来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对,这个月不快到期了嘛,我们怕他逾了期限,破坏规矩,特地好心来提个醒。”
秦冕面无表情瞥白鹿一眼,又问矮子,“他借了多少”眼神太冷冰,看得白鹿莫名心紧··“连本带利可不少呀,还个一年两年也不是不可能。”
具体金额矮子并不清楚,他知道的东西可与这些数字无关··白鹿怕他说多嘴,做了个打住手势,强装镇定与秦冕解释,“秦先生,这些是我的私事·我可以处理好,不会影响工作。”
秦冕自然不满意这个回答,沉声追问矮子,“你们是谁的人他到底欠了多少”·矮子总算琢磨回味儿,原来这个秦冕对白鹿还捎了点心思。
他犹豫着要不要正面回答两句讨个人情,痞子相正好打完电话回来,“骆爷同意了,他说今晚可以算了·”他进门见屋内多出个人,一愣一惊,险些被门缝夹住手指。
除了一脸疑惑的秦冕,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哈哈哈哈·你运气可真好”矮子冲白鹿飞了个眼色,“别忘记自己刚才说的话,下回可没这么便宜。”
说着,还冲他比划个接电话的动作··“这就走了”燎眉似乎还有疑虑,不过矮子说话更有分量·“怎么也得给秦先生个面子不是。
何况这不是咱的地盘,安生一点没有坏处·”··出门前,那人还不忘回头调侃,“秦先生得留个心眼,这小子可是条咬人的蛇·”·门又关上,更衣室里霎时只剩两人。
安静是种享受,可过于安静有时就很致命·比如此刻,秦冕不动不言,白鹿也不敢开口·他不晓得方才对话被听去多少,若被秦冕问起来,他甚至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蒙混过关。
男人的视线如有实质,白鹿下意识把头埋低·秦冕及时出现又救他一回,感激和背叛的矛盾心情交织不休,在他脑袋里胡搅蛮缠··盯着地板,搓捻手指,无辜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跟人无声对峙这种事情,在秦冕印象里,这还是破天荒来第一次·这种无意义的沉默交锋对人际关系毫无助长,浪费时间不说,还很幼稚·可心里积攒的窝火在看见白鹿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后,竟无理由顷刻烟消。
此时那人无伤无恙,就在眼前·秦冕甚至生出分闲情享受这份特别的宁静··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陌生,新奇,耐人寻味··半小时前,白鹿下车不久,难以描述的不豫就溜上心口,堵在眉间。
等待时间稍久,秦冕就失去耐心·缺少安全感的人容易患得患失,这些日子以来,秦冕总是错觉白鹿会突然反悔,不告而辞··这人可控- xing -太低,太有个- xing -,除去那一纸单薄合同,秦冕拿他毫无办法。
于是一路追进来时,他满脑子都是‘白鹿会不会不见了’,诸如此比猜测·由于不安,开门前他丝毫没留意门后异常·进门见到白鹿疑似被人欺负,更是差点红了眼。
白鹿此刻低头玩手指头的情态,新鲜罕见,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秦冕看他看够了,才开口,“拿个东西一去不回,我真以为你偷偷走了·”话在舌尖打了个璇儿,该是自尊心作祟,还特地用‘以为’替代‘害怕’。
白鹿停下手指动作,仍然心虚不敢抬眼看他,松了口气,又不敢松懈更多,“秦先生没有话要问我么”·秦冕并不怀疑那波人找麻烦的目的,既然白鹿还不愿坦白缺钱的事情,他也不着急插手介入,“你想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听。”
过犹不及,他深谙‘枪声太近会吓跑猎物’的道理··秦冕不多追问已是体贴,没想那人高冷惯了,还如此善解人意·白鹿将将安心,心口又因他一悸。
“东西拿好了吗”·经秦冕提醒,白鹿这才想起正事·他用指纹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那枚分量十足的五百日元就安静躺在里面··“果然落会所了,幸好没丢。”
这是JK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这几年来一直随身揣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使得白鹿回头时竟然在笑,他将硬币好生揣回裤兜,眼波潋滟像春水,“谢谢秦先生今晚送我回来。”
仿佛找回硬币都变成秦冕的功劳··这意料外的笑容看得秦冕失神··会所里独制的美颜灯光打在白鹿脸上,秦冕第一次不觉得男人妖娆·许是笑容太澄澈,他又想起当年教室里,笑起来不露眼睛的男孩。
面如冠玉,皓齿青眉··两人并肩还没出会所大厅,秦冕就被人从身后叫住··杜衡生冲门外将走未走的朋友挥了挥手,转头就勾上他肩膀,“酒没喝过瘾,正好你来了,再陪我喝一场”·“明天有会,不喝。”
秦冕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回绝··白鹿见状刚停下,也被杜衡生霸道截住,“秦少爷没空,你陪我喝一个也行·”杜衡生刚结束一轮,酒气吹了两人一脸。
“发什么酒疯·”秦冕眼疾手快,微一侧身,挡住他朝白鹿伸出的那只手,毫不掩饰的爱护意味,“都要结婚的人了,这嗜酒的毛病是不是改不了了”介于上回杜覃生揍白鹿的事情,秦冕压根儿不觉得这两人能有交集。
白鹿原本还一副防御姿态,可他忽然就换了张脸,“没关系,我明天休息·既然杜先生邀请,那就喝一个吧·”·秦冕:“……”·杜衡生见白鹿同意,当即打了个响指招来黑服订下包间。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他见秦冕没要走意思,“怎么你到底喝还是不喝啊”说着话时,手又不自觉搭人肩上。
·秦冕没辙,不想留又不得不留,面无表情甩开他的手,“要喝就一起喝一杯·”·杜衡生刚进包间又扒着门框退出去,“你们先点着,我上个厕所就回来。”
临走前还不忘交代秦冕,“必点酒,别忘了·”·酒童拿着酒单前脚刚走,秦冕就脱下外套挂好,坐到白鹿身边,“解释一下”·白鹿装傻,“解释什么”他见秦冕单手解衬衫袖扣,便主动伸手帮他。
男人手指灵活纤细,解扣子的动作尤其赏心悦目·秦冕盯着他手指,“你该不会想说你正好渴了,所以来喝酒吧”·白鹿莞尔,“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渴。”
秦冕有意套话却发现对方闭口如瓶,他一啧嘴,“杜衡生是不是私下找过你”他不顾未挽好的袖口,直接上手捏住白鹿下颌,“他当年做的挫事你都知道了”·自上回白鹿被揍,不涉及杜覃生的事情,杜衡生全都坦白。
秦冕没告诉白鹿是他以为如今再争这事已无意义,也担心白鹿知道后难以释怀·可对方的反应让秦冕错觉他不光知道当年辍学真相,甚至已经收拾好心情继续面对杜衡生这个人。
没道理,太可疑··秦冕如何思考都得出同一个结论:杜衡生招呼白鹿兴许是临时起意,而白鹿接受邀请多半有其他目的··“知道·”下颌被人抬高的姿势并不舒服,连吞咽都变得吃力。
白鹿眼中男人的表情严肃又笃定,像无声警告··秦冕怕弄痛他,很快便松手,“他是杜覃生的哥哥·你此刻的想法若不巧被我猜中,我劝你放弃,他不是你该招惹的人。”
话说得直白,可说话人的情绪却不那么容易捕捉···白鹿摸了摸被捏红的颌骨,眼神无辜,“秦先生到底想说什么”·“……”对方演技菁纯,秦冕一时半刻竟窥不出破绽。
他心想算了,约束这人并不实际,只能今后多看着他一点儿··白鹿听见杜覃生的名字才想起自那之后,那人还真没来骚扰自己,不由得好奇,又多问一句,“方才杜先生脸色不好,不像嗜酒,倒像消愁。
是不是杜覃生在外边又招惹鸡飞狗跳了”说话时他不动声色朝沙发另侧挪了一挪,动作太自然以至于秦冕都没提出异议·毕竟在外人眼里,白鹿并不觉得自己有可以和秦冕比肩而坐的身份。
说到‘杜覃生’时,杜衡生恰好进门听见最后这半句·不待秦冕回答,他倒是主动开口,“人被我扔国外去了,明天回国·听说转机后跟秦蔚正好是同一个航班。”
第三十一章 只有疼痛才给人活着的感觉·“我是找过他一次·”杜衡生并不否认,也没实话实话,“跟人道个歉而已,没说别的·”他正低头检阅点单的几瓶洋酒,挑挑拣拣,嫌秦冕下手太过温柔,连瓶烈的都没见着。
“一句道歉就能变成喝酒的关系”秦冕不傻,并不容易忽悠··只是杜衡生没料他会较真,一个公关而已,就算跟秦蔚扯了点关系,那也不算什么好歹。
可秦冕接着又说,“我当初道歉的时候,怎么就没这待遇”虽然他看着的人是杜衡生,可话却是说给白鹿听··“啥”杜衡生一脸茫然,白鹿却心虚将头扭开,“杜先生乐于助人,还替我解过围。
何况就是临时喝一口而已,本身也不需要什么要紧的关系·”·乐于助人纯属放屁··这话让秦冕更坚信自己的直觉,白鹿抱着某种目的,还是不能对人说的那种。
却没忍住又问他,“他什么时候帮过你”·“一个月前吧·在会所门口被人缠上,跟……今天这帮人一样,他们想找事,不过未遂。
毕竟大路昭昭,那些人在外边还不至于太明目张胆·”·杜衡生也想起这一码事来,“你都招谁了,他们为什么蹲你啊”·白鹿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怕说多令秦冕起疑,“之前没按时还钱,留下些不好的记录。
不过不打紧,如今受各位老板照顾,欠的钱很快就能还清·”·恰逢酒童进屋送酒,白鹿下意识起身帮忙,不过他刚一站起来就被秦冕抓住手臂·男人一拽,白鹿又老实坐下,正好坐到他身边。
“遇到麻烦,你就没有主动跟人求助的习惯吗”秦冕的声音轻不可闻,不过两人挨得极近,白鹿每个字都听清楚了··他勾起嘴角,无奈笑笑,“秦先生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有可以求助的人呢。”
杜衡生将最爱的ContiGrandCru从酒篓中挑出来,指腹轻轻摩挲瓶身,“老规矩,好酒不过夜·”·这瓶便是他口中的‘必点’,只跟秦冕喝酒时才会点的高价葡萄酒。
毕竟能品酒的舌头不多,没道理给吃糠的山猪糟蹋细粮··杜衡生欲按铃叫人来醒酒,秦冕不多犹豫就制止他·他拿过珍贵的红酒转手递给白鹿,“不必叫人,我们这里就有最专业的。”
白鹿一怔,眼前熟悉的瓶身使他很难不想起自己和秦冕并不美好的重逢·他愣愣抬眼,这次没有冷漠嘲讽,却对上男人温柔的眼睛··“上回的酒被我浪费了,再给一次机会好吗”秦冕甚至亲自替他取来开瓶器,“当时有幸尝到的那一口,非常美味。”
这句在杜衡生听来没头没脑的半截话,落在白鹿心坎,却掀起一番惊涛··浪漫温润,堪称情话··秦冕笑靥轻浅,这笑容只在白鹿臆想中出现过几回。
胸口某处如炸开一簇盛大烟火,疼痛并着甜蜜难舍难分··白鹿开瓶前总是习惯- xing -查找年份——又是2001年··连日期都不曾更迭··不晓得是秦冕有心准备,亦或许只是秦先生也偏爱那年果香。
无论如何,同样的情景再现,就像一场轮回伊始,像被赋予第二次踩进同一条河流的机会,让人恍惚,惊喜,错觉泪流满面··没有另一个男孩突然闯入视野,而秦冕的眼里恰好都是自己。
是不是这一次,他可以靠他更近一点·无法排遣的隐秘心思,仿佛只有在酒中寻到解脱··杜衡生酒量不差秦冕,原本打算两人对酌,捎上白鹿两口。
不料白鹿像吃错了药,席间拼命替秦冕挡酒,不多时,就被乙醇迷了眼睛··“秦先生明日有事,不能喝多·”白鹿打了个酒嗝,眉头不舒·他已自顾不暇,还不止一次伸手想夺秦冕杯子。
他似乎忘记对方酒量,以己度人,惹得秦冕既心喜又笑不出来··十分钟后,杜衡生不屑地咂了砸嘴,“我还第一次见公关就这点酒量的·客人还没尽兴,他倒好,已经上头了。”
他人仰沙发里,腿叠茶几上·一蹬脚还踢翻三两个酒瓶·彩色玻璃翻滚落地,叮咚声此起彼伏,吓得白鹿狠一哆嗦··秦冕将溜到脚边的空瓶立起来堆在桌角,不以为然,“公关除了陪酒学问还多。
做得好不好也不是一个酒杯说了算·”·杜衡生见白鹿欲醉不醉,心觉碍事,“得了,我找个人把他扔隔壁酒店,咱们再继续·”·白鹿意识出窍,身体酥麻,好端端坐着还势往下缩。
他早忘记今晚喝酒缘由,一心错觉自己正在工作·目光涣散,他如何回想都想不起来身边都是哪些个客人··杜衡生突然站起来拽他一把,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拨号给司机。
白鹿被他揪着胳膊,被迫踉跄着站起来,途中还险些撞翻昂贵的茶几·双腿疲软不受控制,整个人直接栽进杜衡生怀里··杜衡生下意识就把白鹿往外推,人将一离开他怀抱就被突然起身的秦冕接过去。
·他甚至还伸手掂着白鹿下巴使他靠自己身上时能好受一点,“不用打电话了,人我带走·”·“你不喝了”·茶几上的洋酒瓶空了八成,秦冕仰头将最后一个半杯一饮而尽,“我喝完了。”
接近打样时间,会所大厅一片阑珊景象·除了跟秦冕说‘欢迎慢走’的黑服和门口保安就再没有其他人··胸口涌出的燥热将寒冷彻底驱逐,秦冕刚松开领口,司机就知趣关掉暖气,开了小半扇窗。
夜风灌进瞬间,给人无比清醒的错觉··司机好心提醒,“不知白先生家住哪里,要不要送到就近的酒店”·他们不是第一次送白鹿回家,可这人每次报的地点都不尽相同。
这是一个小心翼翼活惯了,从头到脚披着伪装,一点肚皮都舍不得露出来的人··白鹿此刻闭着眼,乖巧偎在秦冕怀中·稍一动作,毛绒绒的脑袋就蹭到秦冕耳朵。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咕噜声,听起来像只小动物··窗外是节节后退的栉比,耳畔是小动物浅浅呼吸·秦冕敛额盯着男人后脑的发旋儿,微一忖度,“回家。”
漏尽更阑,路上车水稀疏·这个点还没睡着的人,若非上夜班的,该是都有故事··秦冕横抱白鹿进门连皮鞋都顾不上脱,径直走上二楼,将手里不省人事的男人平放在卧室床上。
似乎身体能辨别床榻陌生,白鹿一沾枕头就忍不住皱眉··秦冕拧开壁上夜灯,柔软的光线洒落床头一角,氤氲余光正好稀松勾勒出男人精致睡眼·他简单替白鹿脱掉衣裤便将人整个塞进新换的被褥。
转身进浴室前还细心拉上缀满花穗的百褶窗帘··秦冕披着睡袍出来时白鹿正好翻了个身,手机满界面的未接来电使他并不能立马休息·秦冕只远远看了白鹿一眼,便轻手带上门锁独自又去书房。
玉漏犹滴,若不是窗外有车轮碾碎硬物,黑夜简直安静得令人心慌··白鹿睡眠很浅,喝了酒也不例外·兴许是身下的席梦思过于柔软,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那栋别墅。
记忆中的朱檐白墙十分偏僻,坐车来回得小半天时间·别墅西面生一林参天白桦,桦树脚下盘着片红叶灌木,树林外边是个人造花圃,常年有陌生花匠穿梭其中··忽然一阵浓郁馨香窜入大脑,仿佛今时正值春夏。
香味馥郁却不腻人,像天井甘霖泡开的第一瓣橙花··白鹿挠挠下巴,收手时却撞上个温热物体·莫名心悸使他突然惊醒,昏黄光晕里人影飘摇,近在咫尺又伸手不及。
不知何时秦冕已坐在床边·几分钟前他正以手指扫过白鹿眉间鬓角··“秦先生……”酒意未消的身体并不灵活,白鹿的眼睛也无法短时间适应光亮。
他认出身边的男人并非亲眼看见,而是味道,是方才那阵让人心安的橙花香··秦冕动作一顿,原本不安分的手只得落在枕边,他细语轻声,“头疼不疼”·白鹿下意识摇摇头,眼底迷离藏不住疲倦。
枕边不远处传来对方体温,他不自觉将脑袋凑上去,蹭了蹭··秦冕手背冰凉,触感像上佳绸缎··白鹿动作楚楚可怜,若有似无的撩拨像味奇效的媚药,烧断秦冕脑中并不结实的那一根弦。
欲望与情绪并驾齐驱,男人随即俯身亲吻这双漂亮的眼睛·动作迅疾,落地极轻,似蜻蜓点水··白鹿闭眼瞬间还蜷起一条腿,隔着睡袍与身上人细细摩擦。
男人唇舌离开眼皮刹那,白鹿本能挽留·于是他仰起脸,以自己的嘴唇又吻上,轻舔··如无数次绮念中一样,男人的嘴唇并不像看起来那般坚硬冰冷··秦冕五指插入白鹿散开的头发,掌心托住他后脑勺,将这个亲吻无限加深。
趁着酒精磨软了意念,白鹿凭本能伸手搂上他脖子,掌心探进敞开的睡袍领口,大胆抚摸男人后背··秦冕松手,将白鹿放回枕头·保持着亲吻的粘黏姿势,他脱掉拖鞋上床,将自己的重量完全压在白鹿身上。
呼吸越来越重,两人嘴角溢出的液体粘腻甘甜··白鹿舒服地‘嗯哼’两声,还没忍住动了动- bo -起的下身·衬衫纽扣被秦冕一颗颗解开,粉嫩的- ru -头在男人修长指间露出了脸。
秦冕偏头深情啜吮白鹿后颈,白鹿侧脸时正好舔到男人耳朵·缱绻指腹揉捻- ru -头的酥痒让白鹿浑身一颤,他差点没忍住声叫出来··秦冕动作极慢,每一处亲密都极尽周全。
白鹿蠢蠢欲动的昂扬却迟迟等不到爱抚,不满足地抵在对方小腹上磨蹭··“摸一摸我·”声音细腻,像只饿极的奶猫,他不安分地抓到秦冕的手,第一时间就带向自己身下。
对方直白的遨请令秦冕亢奋难抑,白鹿浅浅呻吟循序吹红他的眼睛·他支起身体,认真亲吻白鹿眉眼和鼻尖,再一次低头深深撅住那片柔软嘴唇·手掌徐徐,隔着内裤感受柱身美好的形状,早已分不清指尖粘稠的是汗水还是- xing -液。
衣带不知何时松解在床,秦冕的睡袍被白鹿刨乱,露出一整片腰腹和肩膀·白鹿贪婪抚摸男人健美的肌肉,一路向下,直到摸到对方尺寸惊人的凸起,没忍住又捏上一把。
秦冕身子明显一震,他咬了咬白鹿嘴唇,以下身狠狠顶他,“调皮·”嗓音沙哑像经年沉灰的提琴··内裤被扯下的瞬间,白鹿已经亭亭欲立。
他自觉打开双腿夹在秦冕腰侧,腿间诱人的风光顿时一览无遗·- xing -器浅红,只比肤色浓一度·囊袋小巧,形状圆润讨人·秦冕眼尖,第二眼就看见雪白大腿根内侧,浓密毛发外一点,竟躲着颗红痣。
·他伸手反复摩挲这一点殷红,惊艳程度不亚于美人眉心朱砂··漂亮的伞头随着抚摸的频率颤抖,晶莹液体从铃口一股股渗出·身下的男人眼神愈发迷离,锁骨上渲开的胭脂色鲜嫩可口。
秦冕的呼吸越来越重,眼中最后一抹明澈终于被欲望吞蚀·他将白鹿拦腰翻折起来,挂在肩上··脱光后的两人再也拴不住欲望,秦冕挺起滚烫的硬物在紧实小- xue -中横冲直撞,与先前的温柔耐心形成猛烈对比。
生涩的甬道被强行挤开,白鹿咬着嘴唇只重重闷哼两声·与夕补全···没有充分的开阔和润滑,身体里残留的酒精勉力承担着止痛作用·白鹿分明疼得满额冷汗,可与男人相连的地方却无比满足。
他似乎习惯用疼痛麻痹自己,只有疼痛才给人活着的感觉··待第一波汹涌的痛觉过去,快感总算姗姗来迟·白鹿刚松开括约肌一点,身上的男人又加快- chou -插,后- xue -中无法形容的酥痒以燎原之势遍及全身,汹涌倾泻,害人沦陷。
久不使用的身体猝然间苏醒,他等这一刻仿佛等了太久·眼泪不争气,顺着眼角就流下来··“秦先生……”·“嗯”·他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他又一声声耐心应他··如坠云间,如临深渊··窗外更深露重,屋内软玉温香··一盏壁灯熹微,几乎亮了一整个晚上··第三十二章 他曾想要他,一次也好·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整个房间与外隔绝。
若非卧室门上一小方磨砂玻璃透出半打白光,肉眼根本无从分辨此刻是昼午还是子夜··白鹿醒来时还蜷在秦冕怀里,耳畔男人呼吸匀称,是静谧周遭里唯一生气。
他收紧的胳膊由于久折胸口而微麻,将将抻了抻前臂,不料扯到背肌,腰间酸爽的胀痛感使他浑身一颤,睡意尽消··秦冕只阖着眼,也未睡熟·昨晚做得太疯狂,生理上长期压抑的不满足像头长眠苏醒的兽,前所未有的***余韵让他几乎亢奋一整个晚上。
近十年来,他还是头一回破例,在生理闹钟百般催促中,终究没能早起··怀里的人窸窸窣窣,像是醒来·秦冕不自觉将虚搂着的左手收回,握住白鹿折在胸前的手腕,捏了捏,又很快放开。
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对方温热的手臂皮肤,顺着肱骨滑上纤细肩膀,好一阵抚摸才又转了方向,最终落在白鹿腰间,细细揉捏,像在讨好,对昨夜疯狂行为的歉意··他睁开眼时白鹿的眼睛还闭着,睫毛细软,睑皮单薄,眼尾绵延的漂亮的褶在- yin -影里愈发深刻。
秦冕微曲后背,低头在那人眉心落下一吻,亲吻如春雨沾衣,化不开眉间层叠的漪··白鹿抿紧嘴唇不止为下身疼痛,更是酒醒后的清明让人无法自欺··全身赤裸躺在别人床上,他根本找不到一个贴切的借口替自己开脱。
难为情的同时,竟然还在享受秦冕此刻的拥抱和抚摸·微勃的前端似乎随时都有抬头迹象··脸上难以察觉的绯红完美躲在暗处,可耻地兴奋着··似乎只要不睁眼睛,就不用直面此时难堪。
不可名状的欲望像悬崖上飘摇的狗尾巴草,不知来路不见退路·白鹿试探着伸直蜷缩的双腿,在脚背贴到对方小腿时大胆抻长·如意料中一样,男人没有拒绝,反而任由两人肢体交缠在一起,在软和的棉被里。
如同植物藏在泥土下,见不得人的,难舍难分的根··没有人说话,却给人心有灵犀的错觉·箭在弦上的情绪像勺煮沸的糖浆滚烫融化在肢体里,不安分的甜与躁动让心坎最后一丝清明丢盔弃甲。
肉体间强烈的荷尔蒙争分夺秒将情欲催化,眨眼间泛滥成灾··这方面从不被动的秦冕直接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副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身体的架势·掌心在白鹿光滑的皮肤上缱绻摩挲,像一趟庄严的旅程始于无名山冈。
从单手就能捏住的后脖颈启程,一路向下,穿过轮廓生硬的突兀背脊,一节,一节,攀登又下落,最终留恋在温柔乡的腰腹和后臀,每一处抚摸都极尽感受··他突然以手指挑起对方下颌,用唇舌耐心撬开那张欲拒还迎的嘴。
两人紧贴着身体摩擦,白鹿熟稔地伸手探进对方内裤,掏出来,于手心认真搓捻·但凡动作稍大,还会牵扯到某根神经,让人从头到脚疼上一口,这是纵欲过度的代价,凛冽透彻却教人欲罢不能。
秦冕的手指刚滑到后- xue -,白鹿的身子就剧烈抖动·迫不得已只得转了个弯儿,将满满地爱欲发泄在对方已然昂扬的- xing -器上··汗水和- xing -液的味道在封闭空间里发酵,被窝里的潮- shi -像云郁厚霾的- yin -天,让人如何都不痛快。
冲刺阶段,秦冕霸道夺过主动,将两人的柱身握在一起快速撸动·白鹿依然紧闭双眼,张了张口,像任人宰割的羔羊,在难掩欢愉地叫了一声后,缴械投降··待秦冕- she -出时,白鹿已经累得又睡过去。
候机室里人声喧嚣,多国语言从排咖啡的长队里飘出来·精致妆容的柜姐不厌其烦,一遍遍给光顾的客人介绍免税的奢侈品品目··秦蔚一路戴着包耳的天空灰耳机,没听见身后人惊呼他名字,在贵宾休息室门口险些被两个奔跑的小孩撞倒。
‘碰瓷’的男孩一脚踩在秦蔚鞋上,重心不稳直接坐倒在地上·不及心有余悸的秦蔚摘下耳机问他有没有受伤,又突然一跃而起,一溜烟跑不见了··他转头冲身后的女孩耸耸肩膀,留下个‘这不怪我’的无辜表情。
杜芷若莞尔一笑,“你刚才的眼神有点凶,他可能以为你弯腰是要揍他·”她踩着一双小高跟,挺胸抬头时脑袋尖正好比及秦蔚肩膀上一点··“绅士怎么会揍人”秦蔚也笑,顺手拉开休息室的玻璃门,“绅士要是弯腰,当然是替漂亮的小妞开门。”
说罢,还做了个像模像样的‘请’的动作··并不宽敞的VIP室里坐了零星三四人·两人刚一进门,默契对视一眼·“- cao -。”
秦蔚当即翻了个白眼又转身退出来··杜芷若也识趣跟着退林木森出,见秦蔚一脸吃屎的表情,“这么多年了,你跟杜覃生还不待见啊”·“跟他开什么玩笑,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幼不幼稚。”
秦蔚‘啧’了一声,“不过这种熊孩子跟刚才撞我的那个不同,这种大龄儿童看不顺眼是可以揍的·”·杜芷若不置可否,“舅舅从来都偏爱哥哥冷落弟弟,又总拿他跟你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比较,所以杜覃生才一直跟你不对付。”
·秦蔚并不接受这个解释,“那也是你们杜家的偏颇,关我屁事·他从小就跟我过不去,你知道吗,他抢了我多少东西,连特么白……哎卧槽算了,就这样吧。
以前的事我不跟他计较,以后他再来我这儿找不痛快,我一定把他打残然后去警察局自首,再找个律师替我辩护成正当防卫·”··秦蔚小时候穿什么,玩什么,甚至是家里养的泰迪,但凡杜覃生看见就一定也要。
女孩子送的情书,考试的高分试卷,这类钱买不到的东西,杜覃生就用抢,抢来当场撕掉,纷飞纸屑化成一场不足五秒的飞雪·两人几乎见面就打,后来小学毕业,秦蔚醒事了才不再理他。
可有一点他至今都没能释怀··当年杜覃生对白鹿起兴趣多半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白鹿可能后知后觉也可能仍不知道·可杜覃生抢走他却不珍惜,甚至随手乱扔。
秦蔚仅仅想起这件事来,就气得头皮发麻··杜芷若叹了口气,“杜覃生其实没那么可恶,跟他比起来,我反而觉得杜衡生更有问题·”女孩琢磨半天没也琢磨出个所以然,“他其实挺听我话,小我两岁,一直叫我姐姐。
以后有机会,我多跟他沟通沟通·”·秦蔚冷哼一声,“你跟他说人话他可听不懂·他听你的话啊那是之前你一直在国外没机会认识我。
要是他知道这段时间我们经常吃饭兜风看个小电影,你看他以后还听不听你的话·”他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一挑,笑得两分痞,“不如我逗逗他,‘你姐姐有点喜欢我’,你看你心爱的弟弟会怎么折腾我们,要是这还不够让你终生难忘,算我输好吗。”
杜芷若一怔,表情瞬时僵在脸上,轻跳的眼皮下是精致妆容也遮不住的窘迫··心大的秦蔚却一点未察觉,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甩了甩手中的登机牌,自顾转头就走,“大厅随便坐吧,反正也没两分钟了。”
杜芷若盯着他背影,欲言又止··秦蔚见人半天没跟上才回头,“你怎么了”·女孩突然瞪眼睛张大嘴,半秒钟内变脸似的挤出一副震惊表情,“秦蔚你脸上有东西好滑稽”·秦蔚下意识捂脸,“哪里什么东西啊”·杜芷若踩着小高跟,小碎步蹦跶到他跟前,突然按着他肩膀跳起来,并不优雅地一口啄在秦蔚侧脸上,“有口红”像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待秦蔚失神时又屁颠屁颠跳走,同时还没忍住吐槽,“啧啧啧,谁喜欢你啊,别往脸上贴金,你脸上只有口红·”·为了避开跟杜覃生正面交锋,秦蔚放弃与杜美女相伴的头等舱,在空姐无法理解的目光中硬是跟对方换了个普通座位。
机舱内熟悉的音响竟给人久违的踏实感,播音视频用各国语言重复着零总琐碎的乘机事项,连背景中或尖锐或冗杂的人声都不显聒噪··坐秦蔚隔壁的是个戴金属圆框眼镜的留学生。
秦蔚看到他第一眼,嘴角就不经意勾起·高挺的鼻梁,眉毛往上的齐刘海,以及当他发现秦蔚一直盯着自己瞧时难以掩饰的短暂局促,每一样都像极了学生时代的小师弟。
趁飞机滑动前,他又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敲好一大段信息发送,才心满意足戴上眼罩··秦冕收到信息时,会议桌对面的意大利专利商还在为争取盈利点而夸夸其谈。
翻译小姑娘憋得面红耳赤,努力将对方长篇幅的意见去粕从简··这类项目会议秦冕本不必亲自参与,不过先前对方合作意愿并不强烈,亏得他们跟秦冕从前的导师有一点私交,才松口说如果诚心,可以再谈一谈。
专利商将将描述完第一阶段,下文还没酝酿好开头·向来工作不分日夜的秦冕却突然打断,“休息十分钟再继续·”他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径直起身,塞上耳机走出会议室,带上门的同时正好拨通电话,“你说没看到人是什么意思”·“我买好您要求的所有东西送到公寓时,敲门无人应答。”
司机耐心解释,“再开门进去,屋内确实已经没有人·”·秦冕飞快抬手看了眼腕表,“我知道了·”挂上电话又拨给白鹿,意料之中,熟悉的忙音之后通话自动结束。
拨第二遍仍然如此··他分明记得自己写了留言压在白鹿手机下边,让他在家休息,不要乱跑·然而对方显然不如在床上那般听话·男人犀利的眉锋透着峻冷,像结了霜。
不多犹豫,还是发两条信息过去:别偷懒,尽快处理伤口·回我电话··他和白鹿的关系暗昧含糊,却不清不楚把人睡了·白鹿可能醉了,但秦冕是清醒的。
他从没做过这种唐突又毫无准备的事情·白鹿的出现,把他所有的节奏都打碎··出神时手指还不忘正了正胸口一点没歪的领带·太心急了,他埋怨自己。
十分钟眨眼就没,打算出门寻人的经营处主任刚出来半边身子,就看见秦冕站在门外·男人眼中晦涩,盯着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连蓝牙耳麦都没摘下来··主任战战兢兢开口,“秦……秦总,会还开吗”·出租屋内暖气并不充足。
蜷成虾米的白鹿缩在自己熟悉的被褥里,下半身愈发严重的阵痛疼得人意识恍惚·他庆幸自己离开公寓的念头足够果断,否则这会儿连路都走不了,难不成真得腆着脸请求对方收留·白鹿再次睁眼已过正午,身边的枕头空了,偌大的房间只剩他一个。
这是他第二次进到秦冕家里,跟男主人睡完一觉都没撞见印象中的男孩··隔壁卧室的衣橱也只零星挂着两件白T,厕所的洗漱台上没有第二套杯子和牙具,怎么看都不像还有别人常住的模样。
抱着侥幸,他当然也希望那个男孩跟秦冕只沾肉体,可半个鞋柜的球鞋让人无法自欺·转念一想,狡兔三窟,秦冕又怎会把自己带回他跟别人经营的家里白鹿尝过被人背叛的滋味,清晰得纹丝入里,他每次回想起来都喘不过气。
脑海中适时跳出一帧反胃的画面·上边的男人头发花白,下面的那个被扭曲地绑成一颗粽子··白鹿扶额,干呕一声··自己终究,还是成了这样可恶的人。
明知不可有的丑陋欲望,如同此刻不肯消停的身体疼痛,反复提醒他,他所期待的东西远不止是昨晚一个晚上·尤其在得到那人一次之后,食髓知味,这种念头,就更显得危险。
秦冕是‘白鹿鸣岁月’里最后一个闪光点,是他伸手不及的那片耀眼星辰·他曾想要他,一次也好···而如今要到了,却仿佛执念更甚。
他是那个独自走过无数黑夜行将渴死的旅人,而秦冕能给的,不过是一口杯水车薪的鸩酒··手机在枕头边嗡嗡两声,白鹿本不想理会,又担心来自高扬或者爷爷,不得不艰难翻了个身,笨拙得像条粘锅的咸鱼。
原来是秦蔚发来两条信息,一条文字,一条语音·文字有好几排,他告诉白鹿自己今晚回国,等忙完这两天就过来找他·语音倒是简短,就两秒··“鹿鸣,我好想你。”
第三十三章 我正好缺一个司机·秦蔚站在接机口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刚掏出手机就接到司机电话·对方道歉说路上拥堵,车才刚开进停车场··秦蔚并不在意,将随身的小挎包往肩上一挎,“不着急,你找车位,我出来找你。”
手机上不知何时多出条未读信息,秦蔚欣喜点进去,果然是白鹿··白鹿说,欢迎回来,好好休息··嘴角的笑意不胫而走,秦蔚刚想拨个电话,就被人从后边扯住挎包,整个人原地狠一趔趄。
“不说个再见就走啊亏我还在传送带等你半天·你该不是能隐身吧,什么时候偷偷取走箱子的”杜芷若手里空空,连上机前随身的小拖箱都不见。
秦蔚视线越过她头顶,一眼就对上五米开外的杜覃生··杜覃生推着满载的行李车,四目相接瞬间,还分出只左手作了个向下的拇指··秦蔚收回视线,大度地将自己的包从杜芷若手中扒出来,“大家都在同一个城市呼吸同一片雾霾,有什么好再见的。
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司机等着急了·”·杜芷若知道杜覃生在场,秦蔚不愿多留,也就乖乖撒手,压低声音时语气仍然欢快,“那过两天见啊·”·不待秦蔚问她‘过两天’是什么意思,杜覃生已经走过来,推车一角直接怼上秦蔚裤腿,“好狗不挡路。”
可惜秦蔚并没因此添多情绪,只条件反- she -后退一步,像一拳砸在棉花上,毫无快意··两人圈子交集不少,虽然白鹿不说,秦蔚也轻易打听到杜覃生在会所打人的事情。
他腹诽狗改不了吃屎,这人本- xing -就渣,就算杜芷若再替他洗白,都不值得同情··秦蔚抬脚以鞋底踩住推车,眼风不甘示弱,“不敢咬人的狗才喜欢叫。”
杜覃生脾气火爆几乎一瞬即燃,将将把推车往旁边一甩,就被杜芷若扯住袖子制止··她以小巧的身体夹在两人之间,背对秦蔚,指着杜覃生,瞪大眼睛故作凶状,“刚才你可跟我保证过,不惹事”·杜覃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握住女孩手指,翻着白眼将她的手从自己面前拿开,“打个招呼而已,我没惹事。”
秦蔚无心恋战,当即转身要走·可刚转头就听见杜覃生欠揍的声音,“去找白鹿鸣是吧·”再从这张嘴里听见白鹿的名字,秦蔚眼尾一颤,不觉牙槽都咬紧。
他回头,杜覃生恰好抬高下颌,短暂的目光交锋将气氛生生掀高一个温度·对方脸上古怪的优越感,竟捎着点胜利者的嘲讽意味,简直莫名其妙·秦蔚很快失去耐心,“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杜覃生突然笑了,笑容像绵里藏针,“你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学弟他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人难得好生说话,秦蔚却一点都欣慰不起来。
他并不相信杜覃生知道白鹿离校后的遭遇,可又隐约觉得他的确知道点东西,“你听说什么了”·杜覃生虚着眼睛故意挤出副恼人的嘴脸,“我听到的东西你可不一定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呵。
想虚张声势就省省,白鹿现在是我的人,你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他·”·杜芷若晕乎半天,总算听明白一句·她诧异盯着秦蔚的脸,对方脸上少见的郑重表情使她此刻竟不敢多问。
杜覃生却听笑,“你的人随便玩玩儿得了·”他轻易挤开碍事的杜芷若,一把上前扣住秦蔚肩膀,“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多送你一句话。
那个老男人口味可重得很,床上花样比我还多·白鹿鸣受得了他,也真是个天生的贱货·”他伸长脖子,嘴巴几乎碰到秦蔚耳朵··话音刚落,秦蔚就推开他,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不在乎他从前经历过什么,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他。”
“你特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杜覃生一点不愿意吃亏,也反手狠推他两掌,“傻逼吧他身边根本就不差你”·杜覃生不再解释,挂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转身去推行李。
擦肩而过还毫不客气撞他一肩膀,“虽然当年的白鹿鸣土得掉渣,不过以他现在的姿色,还真想好好在床上玩儿死他·”·白鹿接连消失两天,其间只发了条信息,说合同中的约定想重新考虑。
秦冕半分钟内回拨电话对方就已关机··秦蔚回国第二天也忙得脚不沾地,第三天正好是圣诞前夕,他虽跟白鹿说过头两天事多,可又非常想给对方一个惊喜·趁着饭前一小时空档,终究没忍住跑去会所找他。
抱着束巨大又笨拙的鲜花在大厅转悠两圈,才被人事告知对方已经请假··来不及摸清楚白鹿为什么请假,就被秦夫人以家庭聚餐为由催促回了家··秦夫人结婚后再没工作过,年轻时候长袖善舞,一副好身材硬生生保持了三十年。
她平日爱穿旗袍,黑亮长发在脑袋一侧束成云髻,心情好时还会插个香木凤钗·侧脸从颧骨到下颌都与小儿子及其相似,不过卦相更偏雅致温和·妆容浅淡,全身只项上挂一条玉观音,再无多余饰品。
完全不似刻板印象中珠光宝气的阔太太·若不是眼角无法隐藏的鱼尾纹,几乎很难看出这个女人年纪··今日秦老先生不在家里,饭桌上秦夫人话也不多,说到杜芷若时才没忍住多提两句,“芷若这次回国会住到年后,杜衡生结婚完了才走。
机会难得,两家人平时应该多来往走动·”··秦蔚听得心不在焉,眼睛不时就瞅一眼桌上的手机,他在等白鹿的信息,“我知道,她跟我一起回来的·在美国的时候,杜叔叔总叫我过去吃饭,该走动的早都走动了。”
“我是在跟你哥哥说·”秦夫人一边让张姨把炖好的参汤上桌,一边转头看秦冕,“你不是说没时间跟别人相处了解吗,这次是个机会·我很中意杜家这丫头,聪明伶俐,懂事知礼,你可不要怠慢人家。”
·秦冕当时拿到的那本相亲相册里,其中一个就是杜芷若·他语气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敷衍,“工作忙,再说吧·”·秦蔚看热闹不嫌事大,“别再说了,人姑娘真挺好的。
配你除了身高稍矮那么一丢丢还真没别的毛病·何况现在大家都喜欢小萝莉,论家世论颜值哪项你都不吃亏,直接订婚得了·”·秦冕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将嘴里的食物吞咽后才说,“吃饭前你去哪里了见小萝莉去了”·“……”秦蔚可不敢这时候提白鹿名字,在他印象中,白鹿跟秦冕还是水火不沾边的两个人,“没去哪儿啊,就随便散了个步。”
“哦,随便散个步还随便买了束花”·“……”秦蔚三两口闷头吃完,熬了大半天的精致汤水连是什么都没看清楚就一口喝干,“妈,哥,我吃饱了。
晚上还约了朋友,先走一步,你们慢吃·”走之前还不忘狗腿地在秦夫人脸上吧唧一口,“圣诞快乐,我爱你们·”·秦蔚一走,饭桌上就更显得安静。
秦冕刚放下碗筷,秦夫人又语重心长,“你弟弟都有送花的对象了,你不着急吗”·秦冕清了清嗓子,话里不掺一丝情感,“与我无关。”
擦嘴时见女人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得别开视线,“秦蔚买花也可能只是去动物园喂猴子,该着急的是猴子,又不是我·”·司机将秦冕送到公司后并没留在车里。
反而摘下眼镜,与刚脱的白手套一起揣进口袋,跟着老板乘上VIP电梯··除了紧急加班的几个中层管理,整栋大楼静得有些可怖··虽然整个楼层就俩活人,司机仍然耐心等办公室的门完全关上,才开口,“方先生也是这两天回国,他说回家之前会在本城逗留几日,问秦总哪天有空,想过来看看您。”
“哪个方先生”秦冕将毫无回音的手机往桌上一扔,随手打开暖气··“方书词,您的那个学生·”·秦冕不免诧异,转头多看他一眼,“他跟你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司机解释,“方先生先前发过信息,但秦总似乎没有回他。
他又不敢贸然打电话催您,才托我来问问·”·秦冕无奈笑笑,“这孩子倒是有心思·”趁电脑开机的空档,他又问他,“中介那边有没有消息”·“最大的两家租房系统里都没查到白先生的信息,所以猜测他很可能住在那种没有物业的老小区。
那类小区出租房屋为省中介费,一般都通过守门保安手写合同,象征- xing -收点钱,并不会留下联网记录·如果秦总执意找人,不如借点关系去一趟派出所,从高扬家那边着手。”
秦冕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他可以离开·待人刚一转身又给叫住,“何亦·”·“秦总还有什么吩咐”·“后天我要去会所,就跟书词约在那里。
既然他问的你,就由你来回他·”·这个方书词是秦冕赞助过的优秀学生其中一人·这人出国进修前连秦老板的公寓都去过一次,可这回秦冕又刻意约在外边。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恐怕就是‘失宠’的意思··“知道了·”何亦临走时微有犹豫,还是大胆建议,“白先生不是那种随心所欲- xing -格乖张的人,他不接电话很可能是有其他顾虑。
再加上秦蔚少爷这时候回国……”停顿片刻,他直接说出结论,“秦总不如多给他一些时间,我认为他并不是真的想逃走·”·老板身边的司机除了开车,多数还兼备跑腿的功能。
而大部分跑腿的事情都比较隐私,所以司机普遍都是老板身边的朋友或者亲戚,是能信任的人··而秦冕身边没有这样合适的人选,他当年选择何亦也不过是个偶然。
当初还不是总裁的秦冕亲自带队参加一个项目的投标竞价,分管资料的队员却粗心将重要的报价文件落在酒店餐厅··不过万幸,捡到资料的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当时酒店的翻译,何亦。
何亦亲自追到会场把资料交给他,“若不能亲手给您,我就不敢承诺这份文件绝对没有其他人看过,第一手捡到它这件事情也毫无意义了·”·离开酒店退房时,秦冕专程找到他,“为什么要做翻译”·“我下半年才毕业,现在的时间只够做做兼职。
之前粗略计算过,所有兼职里面,这个酒店的翻译工资最高,因为其中有大部分国外客人打赏的小费·”·秦冕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你有驾照吗我正好缺一个司机。”
一转眼快十年,何亦从那个刚毕业的小青年已经升级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也成了深谙秦冕生活规则的私人助理··他和秦冕身边大部分人一样,聪明,有想法,更可贵的是时间证明他嘴严,忠诚,值得信任。
秦冕虽然从不与人谈论感情,但也不是没跟人有过肉体关系·他身边潜在的花花草草,何亦比秦冕自己还要门清··这些过于私密的事情,有时不等老板要求,他就已经替他安排妥当,甚至比秦冕本人都考虑得周到。
白鹿也不例外··在那个沉闷雨天,白鹿第一次坐上秦冕车时,何亦只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就知道这个漂亮的男人,是自己老板动了心思的人··何亦离开办公室前又补充,“白先生登记在会所的地址是秦蔚替他写的,留的是秦家的地址。”
·“所以呢”·“所以秦蔚少爷应该是知道白先生的住处,不如由我去……”·秦冕打断他,声音不难听出倦意,“不用。
照你说的,我给他时间·”·第三十四章 这是你欠我的·秦蔚从休息室悠到待客厅都没找见何亦,在吞掉手里最后一口三明治溜达回办公室途中,无心插柳,反倒撞上这个步履如飞,行将出门的司机。
秦蔚毫不客气一臂勾上对方肩膀,“小亦亦,忙什么呢”话没说完,嘴里就溜出一口火腿味儿··何亦飞快扭头瞅他一眼,脚下动作不停,“去机场接人。”
“哦接谁啊我哥不就在公司吗”·何亦只以为对方是恰巧碰见顺便客套两句,也随口一说,“不认识,秦总吩咐接谁就去接谁。”
·秦蔚的手却没立即收回,反而把脑袋也凑过去,“小亦亦,你偷偷告诉我,我哥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什么意思”·他见何亦一副道貌岸然的严肃样,也不再委婉,“我听方姨说,我哥前些天带回家一个漂亮的年轻人。
真的假的她谁啊我认识吗”·“什么时候的事”何亦当然知道他是在问秦冕第一次带白鹿回家的事情,那晚正是自己开车将两人从剧院捎回公寓。
虽然心底微漾,面上却不露多余痕迹,“我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你若是好奇不如直接去问秦总·”·“切·”对方的回答全在意料之中,秦蔚咂咂嘴表示不满,“别装了,你肯定知道。
我哥那种人能随便把人往家里带之前他身边那几个猫猫狗狗,哪一个不是在外边解决他要是都肯带人回家,那必然是想认真的。”
不待对方回答又自顾接着说,“这么多年了,除了我跟你和方姨,就没见他准别人进过那个公寓·他就是头狮子,领地观念强得要命·我了解他,你也是,你肯定明白我在说什么。”
两人已经乘电梯下楼走到门口,何亦突然停下来,表情坦荡,毫无破绽,“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我也想知道他是谁·”他将秦蔚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拿开,“如果你知道了,不如由你告诉我。”
“……”秦蔚杵原地看何亦走远直至再也不见,腹诽对方一丝不漏的行为简直毫无人- xing -,果然白指望一场··进城的高速路段出了车祸,被截断的三车道在交警一番疏通后才勉强挤出条生路。
原本这个时间应该接好人送到宾馆,可迫于眼下形势,目的地变得遥遥无期··由于车队行进缓慢,无所事事的何亦透过后视镜,不留痕迹打量起后座的男孩来··时下最流行的中分,右耳一颗没有款式的银钉。
他似乎画浓了眉毛,身上还有冷调的味道··男孩上车后便脱掉外套,单穿一件驼色毛衣·领口系着的装饰- xing -丝巾和他脚下的蛋黄中邦马丁一个风格。
还有那条款式极简又完美勾勒腿型的名牌牛仔裤,方才何亦第一眼见到,就眼前一亮··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的精心搭配,俨然一副知- xing -又不失清纯的学生模样,是秦冕向来偏好的类型。
男孩低头刷了遍手机,兴许是觉得无聊,突然开口,“老师最近是不是很忙啊”·何亦悄悄收回视线,“秦总一直都很忙·”·“他这段时间总是不回我信息。
以前就算是忙,隔一天半天还是会回我的……”他磨蹭半晌,小心翼翼试探,“老师身边还没有别人吧”·这个似曾相识的问题,何亦两小时前刚应付完一遍。
又来··他透过后视镜瞥男孩一眼,发现对方也盯着自己,“我不清楚·”落地清脆的四字过于敷衍,使得车内气氛凭空生出些僵硬,无奈之下只得多补充两句,“方先生也知道,秦总常常自己开车。
他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这类问题,我恐怕没有资格回答·”·男孩理解地点点头,“叫我书词就好,不必见外·”·这话方书词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虽然何亦没有拒绝,他也不会真这么叫他,只客气地点点头,尽量不去失礼。
不料对方还有想法,“老师……何先生你刚才说……老师让你送我去哪里”·“希尔顿·”·“哪一个希尔顿”·“出国前你常住的那个。”
方书词沉吟片刻,竟当着何亦的面拨通电话将酒店预约取消·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乖巧解释,“我不喜欢住那里,换了个地方而已·”随即又笑着补充,“新的酒店离老师家很近,不到两公里。”
轿车将将开到秦冕公寓附近,方书词就说不用再送,想自己下车走一走··何亦取来行李,转交时仍然客气,“方先生注意安全,到酒店后请务必跟秦总报一声平安。”
两人互相打量一眼,方书词挑了挑眉,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回头见·”·何亦上车后恍惚了好几分钟才发动车子··在他印象中,还是五年前那个将将高中毕业的男孩更令人喜欢。
那时候方书词刚认识秦冕,还是一副简单纯粹的学生心思·穿着洗白的旧校服,留一头清爽短发,笑起来脸上都是张扬的青春活力·这就是普通人家养大的优秀小孩该有的模样。
而这几年里,他学会审美又耳濡目染·当年光风霁月的男孩逐渐变成秦冕身边最常见到的那一类人,披着一身纸醉金迷的烟火味儿··这样也不是不好,可就是好像缺了点什么。
何亦开车前仍然没忘跟秦冕汇报,人已送达,并且对方重新订了酒店··他刚将车开回公司,还没停到车位上就被半路杀出的秦蔚横臂拦下来··“秦蔚少爷,你这是……”何亦转个头的工夫秦蔚已经坐进车里。
·“幸亏你回来了,我车今天限行,十万火急,你送送我吧·回头我跟我哥说一声,他不会怪你的·”秦蔚顶着一脸好猜的心事,见何亦并不动作,催促道,“怎么了你怎么不开车”·何亦叹气,“你都没说要去哪儿,我朝哪里开呢”·“噢噢噢。”
刚才该是跑急了,秦蔚深呼吸一口,吐出来,“去市医院·”·“去医院做什么你受伤了”·“不是我,是我朋友。
他爷爷肺炎住院,我必须去看一看·”秦蔚并未留意何亦眉间细微的起伏,倾诉似的又跟他说,“难怪会所天天请假,唉,我早该反应过来的,怪我怪我……哎我靠怎么出门就是红灯,要不我们闯了吧”·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
白鹿心想··他靠在门诊大楼外墙上等着方才电话里说‘十分钟就到’的秦蔚·眼睛盯着医院门外摆摊卖氢气球和糖油果子的商贩,思绪不禁飞远。
医院仿佛从不缺‘客人’,来这里的人大多面无表情,可他们脸上的情态又实在丰富·世界上可能再找不出第二个同医院一样矛盾又特别的地方·如今这个连幼稚园都分公立和贵族的时代,似乎也只有在医院里,才能一眼之间,看尽百人百态。
·白鹿突然没由头地想起秦蔚某回喝多之后哭着打电话跟他‘道歉’,还是出国不久前的事情·对方在电话里一会儿后悔扇他的那记耳光太重,一会儿又正儿八经保证再也不去医院,爪哇乱叫着让白鹿千万不要恨他。
挺摸不着头脑的一段话,白鹿那时只当他醉了,可现在回头一咂摸,反而还能嚼出些东西··“鹿鸣”熟悉的嗓音出现在身后,白鹿回头第一眼就看见从人群中挤出来的秦蔚。
奇怪的是,几个月不见竟一点不觉得陌生·那人朝自己跑来,一如六年前在学校里一样·仿佛他的下一句话仍然还是:鹿鸣,这么巧啊既然碰见了,等等一起二食堂吃个午饭吧·“师兄。”
白鹿仰头,盯着比自己高一大截的秦蔚,“你该不会从公司跑过来的吧”·秦蔚极力安抚猛跳的胸口,翻了个眼皮,“车位满了,车挪不动,我从对街跑过来的。”
他捏着白鹿肩膀,用十分挑剔的眼神把人上下打量完一遍,才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头搁在他肩窝上狠狠吸了一口,“你说你在医院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鹿鸣你又瘦了,我好心疼啊。”
这段时间流感盛行,由感冒引发各类疾病住院的人不在少数·医院没有多余病房,白鹿就陪着爷爷在过道走廊挤了两宿·秦蔚得知情况后眉头立马皱到一块儿,电话预约好自家医院的病房和救护车后,诓着白鹿,连哄带骗,强行替他把转院手续跑完。
折腾完半天,待老人重新被安置在价格不菲的单人病房后,夜不知不觉,已经深了··白鹿刚从病房中出来,就看见伏在窗边耐心等他的秦蔚··“爷爷睡着了”秦蔚压低声音,不由自主朝他张开双臂。
“嗯·”白鹿却低着头,不敢看他,和他的那双手··秦蔚不以为意,主动上前将人抱住,像只抱着心爱蜂蜜罐的笨拙的熊,“我今天生气了。”
“嗯”白鹿一愣,不知他气在何处··秦蔚贪婪***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一副醉酒情态,“我生气你遇到事情都不告诉我,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吗”说完,还用鼻尖顶了顶对方耳朵,一副势要咬人的模样。
白鹿叹了口气,任他抱着自己也不挣扎·想坦白的东西如破军兵马,千重万重从内心深处汹涌起来,却被两片薄弱的嘴唇硬生生挡住去路,最终溜出口的只简单一句,“谢谢你。”
有些东西,仿佛和信任无关,可退一步再看时,又千丝万缕··“我真的生气了,这回你打算怎么讨好我”抱得满足了,秦蔚才放开他一点,目光灼灼,令人生畏。
白鹿觉得鼻尖发痒,没忍住伸手挠了挠·眼神飘忽,让人错觉他在害羞,“我知道错了·”·“嗯错在哪里”·“前天电话里不该骗你……然后昨天……又骗了你。”
白鹿的声音像绒毛挠在心窝上,秦蔚享受极了,故意使坏,让他自己列出‘罪状’,“电话里你怎么跟我说的”·“我说请假是因为回了趟老家,我说我很好,吃得好睡得好。
结果还是让你担心了……但我绝没有不信任你,我最信任的就是师兄……只是……这些事情本就不该由你承担,对你不公平·”·秦蔚‘噗嗤’一声笑了,“对,不公平非常不公平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却什么都瞒着我。
你觉得麻烦的事情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我怎么可能不愿意为你分担鹿鸣,我可跟你说好,下回你要是再跟我客气,我就只能想办法狠狠欺负你,让你觉得我欠着你了才满意是不是”·白鹿像个犯错的小孩,拼命摇头,“是我不值得被你信……”话没说完,就被秦蔚低头吻住额头。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使他不得不条件反- she -闭上眼睛··“这是你欠我的·”秦蔚最后说··是啊,他欠他的·他怎么就攒不起勇气告诉他真相呢·柔软的碰触拨开白鹿这些天来独自忍受的委屈,竟有种云开见日的轻松。
他突然觉得可笑,这么好的人在身边不去喜欢·看来自己的眼光,是真的很差啊··没有人说话,原本空旷的走廊顿时沉静下来,声控灯在半分钟后自动关上。
窗外恰好有皎皎月光,落满两人整个肩膀··第三十五章 我为野草莽,君为沧海浪·白鹿刚走进更衣室就被从没见过的小男生意味深长斜乜一眼···会所的公关很难长久也没人愿意长久。
自己离开也好,被金主包养也罢,各种缘由来去的人从来不少·甚至还有人做一半跑了,过不了俩月又舔着人情回头·做得太长也不行,这口饭的精髓在于‘跳板’。
幸运的人可以好风借力直上青云,可若是长时间无人问津,私下又难免被人笑话··残酷吗也未必··人活在世,不残酷的东西本来就稀罕。
更何况所里氛围一向如此,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与金钱无关的信仰都是狗屁··莫斯科不信眼泪,这里的人也不相信‘有情饮水饱’··白鹿摸鱼的半个月里,该是会所又招新人。
仅仅一个男更衣室,就凭空多出好几张面孔··黏在身上的视线或明或暗,像发春的蟹钳草,如何都撇不干净·白鹿正纳闷儿,就听见耳麦里黑服的声音,“白先生晚上好,今天是您的生日,我谨代表会所祝您生日快乐。”
噢,还有这码子事儿·这两天太忙,白鹿自己都给忘了··“客人送您的礼物都堆放在前台,由于数量过多不易保管,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取呢”·白鹿突然就明白那些如芒刺般的视线的由来,“等等,你说是谁送的礼物”·黑色的轿车刚在会所大厅前停稳,门童就迎上来替客人拉开车门,“欢迎光临。”
秦冕下车前还不忘叮嘱何亦,“记得给陈哲打声招呼,说晚一点我会过去,让他不要太准时下班·”何亦昨天跟他汇报过秦蔚替白鹿转院的事情,忙了一天,这才总算抽出点时间,打算亲自过去瞧上一眼。
陈哲就是陈医生,吊儿郎当没个正经,也没有正经的女朋友··秦冕一进大厅就看见前台积如小山的礼物盒,错落之间摆放得还有点意思··“圣诞节已经过了,东西还不收起来,留着过年”·身边同行的侍者接过秦冕脱下的毛料外套,小心提在手里,“这些不是装饰,是客人送给公关的生日礼物。”
秦冕不由得又多看一眼,眼中不屑意味分明,“晚上让人收拾干净,不准过夜·”·白鹿在会所转了一圈都没见到秦蔚,电话过去那人也是左顾右言,“鹿鸣你别乱跑,乖乖在会所等我。”
“师兄你在哪里”·“我啊我马上就到,你先随便转转,半小时左右出来门口等我·”对方应该正在开车,背景声是公放的车载音乐。
白鹿也是十分钟前才晓得自己今晚的时间被秦蔚买断·据不完全统计,那二十多件不知谁送的礼物里边,有一半都出自此人之手·据知情者八卦,秦少爷在国外时但凡闲下来,就开始琢磨送白鹿什么东西,想到一个买一个,除了天上的月亮没有买到,其余该买的不该买的,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师兄,你别……”白鹿话音未落对方就着急挂了电话·他十分害怕秦蔚脑洞大开,为讨自己开心不择手段·譬如正在赶去学校把还在上自习的高扬接出来,诸如此类。
白鹿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刚一抬眼就看见出现在楼下大厅的秦冕··几乎同一瞬间,心脏就被一双手攫住,瞳孔放大,忘了呼吸··他记得上回自己也站在差不多的位置,大厅绚丽的石英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对方不顾一身风尘,千里迢迢出现在会所·那时候男人还说,他是专程过来见他··专程这个词真是如露水般短暂··白鹿躲了秦冕几天,仍然收拾不好对他的感情。
他怕破坏别人的关系;怕背叛师兄的信任;怕自己彻底沦陷;怕曾经的受害者变成加害者··他顾虑的东西太多,而憧憬的,又过于飘渺·像一只仓促被推上钢索的小丑,从没机会练习步伐,可只要走错一步,就是深渊。
恍惚间,一个熟悉的人影不顾规则闯入视线··竟然是他·顿时一口气窜上心口,顶得人胸骨生疼··那个包间里被秦冕护在身后的男孩,不知从哪里出来,此刻就站在男人身边。
只隔着巴掌远的距离,已足够炫耀他们关系亲密·男孩微微抬头,与秦冕对视,他笑起来时令人无比心烦··脚下像树生了根,白鹿就痴痴地,在原地站成一塑雕像,眼眨不错地看着两人亲密无间。
一场不见血的自虐,悄无声息开始蔓延··那人看秦冕的目光热烈直白,一如自己留给秦冕的第一眼·可男人对两人截然的态度让白鹿心冷,男孩无须遮掩的大胆心思令他羡慕得抓狂。
“老师·”他听见他如此叫他,标准的普通话,连声音都不掺杂质··无数念头在脑袋中闪过,以自嘲为最·白鹿酸着鼻子腹诽,原来秦先生还有‘为人师表’的嗜好。
转念间又忍不住琢磨,对方究竟能有多好他在他眼里,竟然可以是学生这种干净纯粹的身份··秦冕虽没抱着他,揽着他,搂着他,可对男孩亲昵的表现也没生出厌色,反而一脸纵容。
男孩微一踮脚就轻巧凑到他耳边呢喃·他们正在说什么,除了那声‘老师’,白鹿一句都没听见·耳朵里塞满的都是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连回声都显得聒噪。
举手投足皆是优雅,他们就是一双璧人,般配无暇··梦该醒了,该死心了··在楼上看两人半晌,心口麻木得早已分不清楚是怨是悔还是不甘心·眼神痴缠,像无数故事中匆忙出现又潦草收尾的过客,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
我为野草莽,君为沧海浪··白鹿见秦冕突然抬头向自己这处望来才惊觉回神,一时间不知所措,慌张中转身躲进厕所·连喉头都在颤抖,仿佛落入一种做了坏事险些被人捉住的处境。
真是委屈极了··他只是不满足秦冕一眼青睐,一时激情,而是想要一份真心实意的感情,尽管这的确是他要不起的东西·若不是方才最后一眼,白鹿也不晓得自己竟如此嫉妒今后能陪在男人身边的那个人。
一口大气还没松完却感觉背后有风,脑袋里的弦猝然绷紧···厕所门又被人拉开,眼前一尘不垢的玻璃镜面上,竟映出风尘仆仆的秦冕的脸··原来刚才的偷窥已被人察觉,白鹿转身瞬间,秦冕就已经追上来。
男人脸上纷繁的情绪教人捉摸不透,镜中两人对视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终于,秦冕赦免般打破令人窒息的沉寂,“为什么要跑”·白鹿转身连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站定才敢看他,“秦先生才是,特地丢下身边的人来问我这种问题,这不是明智的做法吧”内心兵败涂地,他此时根本不想这样见他。
故作随意的避重就轻,秦冕早已看穿他套路,“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怎么做最好·为什么不接电话”·秦冕每上前一步,白鹿都跟着后退。
他不想回答却迫于男人气势和眼神,不得不硬着头皮招架,“身体不适·”·秦冕只假装看不出对方窘迫,一步步紧逼,“身体不适”他似乎笑了,却是令人背脊发寒的笑容,“这种已经没人会用的糟糕理由,用你身上竟还有两分可信度。”
白鹿被他逼到墙壁,无路可退,可视线仍不安生逡巡周围,似乎在想办法脱身··男人随即伸手抵上白鹿脸侧的瓷砖,断了他逃跑的念头··他低一点头就欺近他,“身体哪里不舒服该不是在变相责怪我床上不够温柔”·对方竟开口就提那晚- xing -是,连委婉都懒得施与。
白鹿咬了咬嘴唇,选择沉默··秦冕一鼓作气,咄咄紧逼,“还是因为秦蔚回来了,你怕他发现我们的关系”·温热的气息挑拨着纤细神经,白鹿眼睑内缩,推开他一点,“什么关系”·秦冕不合时宜的挑眉动作教人心慌,“你说呢”·“公关卖的是服务,不是感情,更不是心。
我想我们没有关系·”白鹿故意翘高下颌,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敷衍··而秦冕不想听他再说下去,使坏似的冲对方敏感的耳朵吹了口气,打断他,“可我看不止吧。”
“……”·白鹿先是不告而辞,好不容易逮着却是这番淡漠·秦冕的耐心几乎被他耗尽,“那晚床上你可不是这个态度,我以为你更想把自己卖给我。”
·白鹿怔住,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拳·可眨眼间又调整好语气,“酒后乱- xing -人之常情……或者说,对方就算不是你,是谁都一样。”
由于焦躁,说话同时眉毛不经意上扬,揪在一起,虽然只一瞬间,仍被眼尖的秦冕抓到破绽··他在说谎··秦冕并没拆穿,反而前倾身体更贴近他一些,“可是我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着,就低头势要亲人··男人已放下身份,将台阶一阶阶平在他脚下,只等这人从天上跳下来,落进自己怀里··可白鹿却偏头伸手抵在他胸口,一副宁死不从的受辱模样。
他眼前分明是秦冕这张磨人至深的脸,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几分钟前看见的那个陌生男孩,和那一声清脆好听的,老师··“他就在外面·”声音哽咽,苏得人心口一软。
“他不在·”秦冕敷衍出口时甚至以为白鹿口中的这个‘他’是指秦蔚·好不容易见面,他根本不想放过他·擒住白鹿手腕的那只手越发用力,霸道将人梏在怀里,不顾男人慌张的眼神又低头去寻那双诱人的唇。
这是秦冕第二次失控··白鹿受惊,几乎同时就推开他,“秦先生自重·”他眼眶发红,楚楚可怜又倔强·他从不伤人,也不愿受伤··“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是钱给的不够多吗”秦冕嘴唇绷紧,眼底生出怒意,他真是不晓得该拿他如何才好。
白鹿倏地觉得这一幕眼熟··他想起来了,上回秦冕生气也是在这里,那个被自己激怒的秦先生至今令人心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钱无关。
我们私下本就不是需要频繁交流的关系·合同的买卖不高兴做了,也就没有义务接谁的电话回谁信息·况且书面上并没规定不能中途退出,秦先生向来通情达理,总不会这时候强人所难吧。”
这段时间两人关系进展太快,毫无原则又毫无道理·白鹿无时不刻都在害怕,与日俱增的爱意和遏制无能的疯狂想念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终究有掉下来的那一天啊。
秦冕作为这段关系稳占优势的主导者,自然察觉不到对方心思·他从没想过游刃有余的白鹿也会不安,只以为在闹脾气,“你之前不是想要讨好我吗我现在就给你机会。”
白鹿怔愣不足一秒,眼神就沉下来,“秦先生是不是误会了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尽管他已竭力克制,“我不是那个想要爬上你床的人”·开门声突兀,像终场的号角。
又有人进来厕所,秦冕不得不先松开手··白鹿趁机挣脱,尽管看起来有些难以描述的狼狈,“那一晚是我失态,秦先生忘了吧·”·刚与秦冕错身,又险些撞上来人。
“啊,抱歉·”尽管及时闪身,仍然擦到半个肩膀·白鹿一怔,与对方眼神交错只一刹那,随即低头快步离开··又是他··男孩的目光尖锐得晃眼,让人无处遁逃。
他无辜的表情里分明多了东西,惊讶,埋怨,轻蔑,还有什么不论方才的对话被他听去多少,仅仅那一眼,就足够清醒自己已被人记恨··白鹿跌跌撞撞跑下楼梯,像个在牌桌上输得精光的倒霉蛋。
一如这段关系中失意的自己,毫无立场,从始至终都卑微到泥土里··身份摊开在桌面上,他和秦冕的关系从一开始就画地为牢·男人只是不介意在他身上花钱,他竟还奢望自己可以去爱他·配不配得上,这个道理如今不应该懂不起。
会所外白鹿神情呆滞,立在瑟瑟风里·他没穿外套,有好几分钟都忘了冷···“白鹿鸣·”·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他循声而去,不知何时出现的杜覃生正站在身后不过几米远的地方。
第三十六章 从没有人像白鹿这样闯进来·秦蔚回国后一直在找房子··离地铁车站市中心太远不要,没有独立停车位不要,一梯超过三户不要,不是南北朝向不要,楼层太矮不要,没有精装新风不要,交房时间高于五年或不足一年也不要。
他打算先租个两室一厅,重置家具安顿好后就忽悠白鹿把他那小破四十平退了来跟自己合住·为什么是两室,当然是方便高扬来时能有个地方落脚··房产中介的分店长认识秦蔚,他不放心把秦少爷交给别人,就自己揽下来全程陪同。
等了半个下午,隔壁超市临时买的罐装咖啡都喝完五六七八罐,好不容易挨到跟房主约好的看房时间,秦蔚却接到一通秦夫人的电话··“回家一趟·”·“什么时候”·“现在。”
秦蔚眉头一皱,“回家干嘛,我这边还忙着呢·”·“你大哥都有空回来,你能忙什么”秦夫人平时虽然温和,少数时候也不容置喙,“你现在在哪儿,我让小何来接你。”
秦蔚不禁纳闷儿,秦冕这个时间怎会闲在家里虽然极不情愿,但也没少忐忑·听秦女士口气,肯定不只是回家吃顿饭那么简单··临走时还没忘吩咐店长,“你替我去看看房子,多拍点照片。
比如卧室窗帘的透光度如何;厕所的洗手池长宽高怎样;客厅还有没有空地够我放个划船机……”·“是是是·这两天我多看两个,录成视频晚些时候一并发过去。”
“噢对了·”秦蔚已经上车,又摇下车窗,“记得打听一下楼上和周围住的人吵不吵·我朋友有轻度睡眠障碍,晚上听不得太吵的动静。”
“是是是·一定都打听好·”店长见窗户逐渐摇上,突然也想起什么,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还有话说··秦蔚扣下遮光板,将墨镜摘下,“又怎么了”汽车已经发动,一松刹车就能窜出去。
店长不好意思笑笑,“先前秦老板让找的那个地址,公司内网里确实找不到记录,估计对方不是通过我们中介租的房·当然这些话我们已经传达过了,不过如果秦老板今后还有其他要求,我们一定竭诚……”·“什么地址他要找谁”秦蔚第一反应是秦冕的某个摊子可能被人坑了钱跑了。
可不待店长解释,何亦的电话又拨进来,他让秦蔚给自己发一个定位··秦蔚噘着嘴,不耐烦冲窗外的人挥挥手,“行了行了,传达过还跟我磨叽什么·现在重要的是我的房子啊,我想尽快定下来。”
话一说完,车屁股就冒着青烟飞出去··“我哥这个时间怎么可能回家除了被我爸打断腿绑家里,我想不出还有第二种可能。
何亦你老实告诉我,家里出什么事儿了你们没伙同着炸我吧”秦蔚点开车内蓝牙,揪着何亦不肯挂电话,也不发定位,就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重复问他,跟审犯人似的。
“不是炸你,你回去不就知道了吗·”·“你要不说我自己猜还不行吗你就说‘是’还是‘不是’”·可惜何亦嘴巴扣得比棺材板还严实,根本无视秦蔚激将。
无论对方如何试探,他始终音不改色,回答的都是那一句话,“你到家自然就知道了·”·跟个自动回复似的,秦蔚翻了一路白眼··一小时过后。
秦蔚以同一个生无可恋的姿势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秦夫人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坐沙发一头·她正低头品尝今年新买的黑茶,真丝旗袍镶边的下摆几乎落在木地板上。
杜芷若就乖巧坐她身边陪她聊天,聊茶叶聊年货聊国外生活,甚至聊到小时候来家里做客时一眼就看上的秦冕的某个玩具··而主人公之一的秦冕却心不在焉,不搭理身边美人,反而面无表情盯着临时回家的秦蔚看。
秦蔚转头也瞪他,两人各怀苦衷无言相对,难兄难弟,心情复杂··这场相亲,进行得并不顺利··秦蔚突然就明白过来,先前在机场时杜芷若说‘过两天见’的真正含义。
原来对方有备而来,来跟自己的大哥进行这场被秦女士单方面期望已久的,仪式般的‘深入交流’··秦蔚心中叫苦不停,难怪何亦打死不肯透露·若是提前知道自己是回来替大哥‘活跃’相亲气氛,就是半路跳车他也不会坐在这里。
真是躺着也能中枪··在此之前,他真以为‘一人相亲,全家上阵’这种情景只会出现在段子里··秦蔚受不了秦冕的注视,掏出手机发信息过去:别看了,渗人。
你相亲还拉上我·秦冕也很快回他:你极力促成的相亲你问我·秦蔚:我想走了··秦冕:一起受着··秦冕全程冷脸不配合,杜芷若似乎也不在意,聊着聊着还能不留痕迹把话题往秦蔚身上扯。
比如··当秦夫人问秦冕,“后天晚上西街公园有个新年灯会,你带芷若去看看,好不好”·秦冕刷着手机连头都没抬,“承包灯会的那个老板先前疑似洗钱被查,好不容易托关系出来了还不消停。
以灯会的名义,估计也没少洗,指不准哪天吃个举报又进去·”·秦夫人叹气,杜芷若却表现得饶有兴致,“国外见不到这种灯会,我还真想去看一看·”她身子微微前倾,估计是保持淑女的坐姿并不轻松,“秦蔚你后天有空吗要不你带我去看看吧”·秦蔚听见自己被点名,极不情愿抬了抬眼皮,声音怏怏,“骗小孩子的,我才没兴趣,你们爱去不去。”
他故意把话说得讨人嫌,心里同时没少抱怨,求你们说话别带上我,我一点都不适合活跃气氛,求求你们快让我滚···秦夫人不料秦冕对相亲这样排斥,甚至对杜芷若这样出众的女孩都提不起心思。
她语重心长,“你就真的没有想了解的东西吗就没有话想问问芷若吗”·秦冕这时竟抬起头来,目光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挪开,“有。”
秦夫人眼中一亮,以为秦冕突然开窍,“你想问她什么”·秦冕终于转头看她,可脸上的表情过于严肃,“美国佬究竟怎么想的,贸易战还要打多久满世界都在玩儿经济账,去年你父亲看好的边境投资项目还有没有重新考虑的必要这半年国家政策看不清楚,经济形势长期低迷不说,地区房地产限购政策还各地推崇,杜叔叔先前建议的韬光养晦并没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期限。”
秦冕说到这些才勉强多了分精神,“你爸爸码头那边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他老人家要是有时间,我倒是真想飞过去跟他本人聊一聊·”·秦夫人:“……”·秦蔚:“……”·所幸杜芷若走神片刻,接话倒还自如,“我爸爸那边的生意目前还可以。
他人最近一直都在欧洲,出去快一个月了·等他下次回家,我一定跟他提一提这个事情·”·秦冕点点头,“美国那边的事情,以后少不了让杜叔叔多担待一点。”
折腾大半个下午,秦冕终于正常和姑娘对上话·没人陪秦蔚大眼瞪小眼,他的心思也渐渐飞走··飞到前天晚上··他在花店买完三百朵玫瑰把后备箱装满,本想给白鹿一个俗气霸道的surprise。
可他刚开车返回会所,看见等在门口的白鹿还没来得及欣喜,又看见站在白鹿身边的杜覃生··那人见到自己时似乎不怀好意笑了,像冷血的壁虎顺着袖口爬进身体,令人浑身不自在。
不过那天杜覃生也有活动,并没烦人多久,留下一句‘白鹿鸣,咱们后会有期’便离开了··可秦蔚并不能就此释怀··如今对方显然还不打算放过白鹿,他到底想做什么那天在机场说的那些不明所指的东西究竟又是什么秦蔚真恨不得将白鹿藏在手心,再不给人欺负的机会。
“可要怎么做呢·”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个下午毫无进展的人际关系令秦夫人大失所望·兴许是想通强摘的瓜不甜,也不再坚持,“你们年轻人都重视感觉,实在没想法就算了。”
末了又多问秦冕一句,“你在外边跑了这么多年,就没遇见过心动的女孩子吗”·杜芷若一扭脑袋,也盯着他看,“是啊是啊,之前我爸爸还说,不少姑娘和姑娘她爹都跟他打听过你,我也好奇秦哥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她倒是一番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今天来相亲的人真不是自己··秦冕沉吟片刻,“没有·”他见秦夫人眼中失望之色几乎快要溢出来,才又补充,“要是真遇见了,我会自己把握。”
垂眸的一瞬间,脑海中就想起一个人来··男人单薄的肩膀,不经意就殷红的眼眶,漂亮白皙的身体和那副令人既爱又恨的倔强脾- xing -,每一处都让他狠不下心又使不上劲儿。
‘秦先生’·那人总是这样称呼他,疏离见外又小心翼翼·似乎永远站在安全岛上,一步都不肯迈出来··白鹿最后留在会所的那番话,仔细琢磨,竟找不出一点毛病。
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唯一的羁绊只有那纸毫无分量的合同·除去金钱关系,两人连熟人都算不上··白鹿是抱着什么心态在看他,他又是用什么眼神在看白鹿·秦冕很少在外丢了风度,最近连续两次,还都与那人有关。
他从不贪恋美色,即便先前有睡过之后意犹未尽的人,可只要转身开始工作,也一样丢得干干净净··从没有人像白鹿这样闯进来后,留下痕迹··兴许真如张姨所说,年纪到了,身边就得有个人挂着。
杜芷若见再没人说话,怕气氛冷下去,便主动讲起自己在美国十多年的生活经历,故意引秦夫人发笑··秦冕就好整以暇侧目看她·女人该有的才气,见识和情商,在她身上一分不少。
真人灵动,比照片上那张笑僵的脸更合人心意··杜芷若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若仅仅是以认识为目的多熟悉熟悉也没什么不好·待秦冕正犹豫要不要松口跟她留个电话,安静多时的秦蔚却先他一步插话进来。
像平地生变的一记惊雷··秦蔚表情吊儿郎当,语气却一本正经,“芷若是个好女孩,我哥眼瞎,不如跟我试一试”·第三十七章 他心里有个保质期·白鹿接过酒童递来的洋酒,顺手将几张崭新钞票塞进他胸前的口袋,“谢谢。”
酒童见他伸手,埋着头,趁没人注意时飞快摸出支钢笔递了进去··门关上瞬间,白鹿眼神就暗下来·他转身看他,“你来这里做什么”·杜覃生瘫在沙发上,翘高二郎腿,“我是这里的会员,不能来吗”·白鹿捧着酒瓶站原地不动,那人就歪着脑袋斜眼端量他,像在打量一件刚拍下的奢侈品。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肃杀,像狮子和长颈鹿幼崽的对峙,意念不差,可实力悬殊··“哈·”杜覃生突然笑了,“怎么害怕我还会打你啊”·白鹿表情淡淡,没有回答。
对方骄纵惯了,一拍沙发坐起来,“过来坐呀,站那么远给老子当靶子啊”杜覃生耐心不好,见白鹿死拧着不动,顺手抓到个东西就朝他扔过去,连扔的是什么都没看清楚,“叙个旧要死”·空调遥控器撞上门板那一刻支离破碎,溅- she -出的圆筒电池弹上墙边的金属带,尖锐的摩擦声几乎在耳膜上留下划痕。
“我们没什么可说的·”白鹿面不改色走到茶几前蹲下,将柠檬绿的龙舌兰掺入酒杯,以指尖推到杜覃生面前,“很少有客人单点这种酒,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这酒并非刻意点的,自白鹿进屋以后,杜覃生全部的注意都落在他身上·酒单上就随便涂了个圈,涂到什么算什么··“你也不是一般人啊,我们不正好配个双”他看他的眼神轻浮玩味,嘴角毫不收敛的笑意让人不禁而寒。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啊,这么多年没见了,让我好好看看你·”仿佛刚才那一幕粗暴从没发生过··白鹿故意拖沓,好半天才绕过茶几停在远杜覃生半米的位置。
不料对方突然站起来,揪住白鹿领口直接将人拖拽着扔上沙发·不等白鹿回神就扣住他双臂,一把将人按在身下··“放开我”白鹿挣扎不开,双腿也被压住,只能狠狠瞪他,厉声重复,“放开我。”
杜覃生向来无视他人意见,怎么高兴怎么来·居高临下的控制感让人全身舒畅,他俯视他,目光从男人头顶向下逡巡,一寸一寸,恨不得用视线把人扒个精光,“说说吧。
你现在怎么想我的”·白鹿惊魂未定,左眼皮一直在跳,“没有想过·”他只看他一眼便别过视线,声音冰冷,“若不是你出现在这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你。”
杜覃生俯身欺他更近,在两人几乎脸贴脸时又停下来,“刚开始不是我不要你,是杜衡生耍了手段不让我找你·后来你私自换了电话,我连你是哪个破地方来的都不清楚,你想让我去哪里找你而我一直都在学校,整整三年,三年你都没回来过,你说我俩究竟谁更狠心你凭什么恨我”杜覃生力道不觉增大,白鹿的手腕被捏得通红。
他根本不想与这人理论是非,细算恩仇·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往事,他宁肯自己从来就不记得··两人贴得太近,连呼吸都是种折磨··白鹿绷紧眼角,“别自作多情,现在我对你没有感觉。
别说恨,就是多说句话的欲望都没有·今后我们两两路人,不好么”·“好个屁好”杜覃生冲他大吼,唾沫星子悉数喷在白鹿脸上。
而身下人表情始终淡漠,似乎还有点不屑··“我最讨厌你这个眼神·”他直接伸手蒙上他眼睛,“你特么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白鹿额前的刘海被他凌乱揉碎在指缝间。
白鹿力气没有他大,挣扎两下没用也不再浪费体力,“你就想这样跟我叙旧”·杜覃生单腿压他身上,这个侧腰倾身的姿势并不轻松·他便警告他,“我可以放开你,但我现在是你的客人,你必须服从我,明白吗”说话同时他故意压他更狠,直到手臂发酸才将人慢慢放开,“坦诚一点,不要跟我- yin -阳怪气。
我没有耐- xing -,要是受伤可别怨我·”·白鹿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他却没着急起身,保持着平躺的动作与身上人对峙·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紧贴松软的沙发缝隙,一点点下滑,直到摸到一个坚硬物件。
白鹿不笑时神情本就薄凉,毫不示软的冷漠态度让杜覃生胸口窜了好几口闷气·他一屁股坐在白鹿身边,将手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意见当年我待你还不够好吗”·“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数”白鹿突然无征兆开始解上衣的钮扣。
靠沙发内侧的右手不动,只左手一颗一颗将钮扣解开,顺着胸口,从上往下,“你想要的坦诚相见,是这样的吧”·杜覃生分明察觉古怪,可又懒得多想,眉眼一扬,痞气十足,“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指节停在白鹿喉结的位置反复搓捻,无时不刻不在提醒对方,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白鹿目光沉静,手中动作始终有序·他保持平躺的姿势敞开西装又解衬衫,白皙的身体随着衣衫向两侧滑开逐渐暴露出来·搞定衬衫的手指又向下去拨皮带扣。
该露的地方一点不吝啬,整片胸口和小腹,以及皮带下边露出的内裤上沿··若即若离的体香,像点燃欲望的引信,是润到嘴边的第一口清凛却香烈的酒。
白鹿手指的动作在指甲磕到金属扣的瞬间戛然而止,他不再多脱,蜷曲的小腿正好顶住对方腹下那团半硬··男人眼尾蜿蜒,像一条诱人的蛇,“你就是这样的人。”
杜覃生胸口的火苗几乎瞬时烧上眼睛,如肉食动物嗅到血腥,尽管头一天晚上他还睡在别人的温柔乡里··可惜这是在会所,规矩太多·虽然可口的男人近在眼前,杜覃生还是硬着下身忍住冲动。
白鹿见他竟然停下来,有些意外,“还不够么还想让我坦诚什么”·杜覃生的手指在空中稍有犹豫,终于还是落在白鹿光滑的小腹上,“要不做个交易吧我手里有你一些秘密,不如今后好好伺候我。
只要我心情好,可以一直替你保密·”·“秘密”白鹿没忍住挑起嘴角,仿佛听见一个可笑的事情,“我见不得人的秘密太多,你知道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当年有心留了我的裸照,如今也都不珍贵了·”·杜覃生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那算什么秘密,这里面的东西,怕是连秦蔚都不可能知道……嘶……”他突然话头一转,“你和秦蔚到什么程度了你们做了吗他能满足你吗”·白鹿这些年没少被威胁,这几句莫名其妙的恐吓如同拌饭的开胃菜,心底连一丝波纹都没泛出来,“与你无关。”
敷衍的口气该是触怒对方,他刚偏走脑袋又被杜覃生摁着下巴掰回来·他逼迫白鹿看着自己,“他技术是不是烂透了据他前男友反馈,秦蔚这方面可弱得没救,还不如躺平了让人- cao -……”·“卧槽尼玛”他突然受惊地跳起来,“白鹿鸣你特么敢咬我”·白鹿稍一低头就咬住杜覃生手指,一颗虎牙直接戳进肉里,豆大的血珠立马冒了脑袋。
杜覃生不顾疼痛,反手箍住白鹿脖子,发疯似的将人往沙发里摁·由于劲儿使得过大,手背爆出青筋,“特么的贱人早知道当初就该在床上曰死你”··熟悉的窒息感绞上心头,白鹿条件反- she -剧烈挣扎。
潮水般汹涌的无助感从头浇下,他一次次尝试掰开杜覃生的手却都失败·视线逐渐涣散,眼前出现大片花白,直到再看不清楚那人的脸··似曾相识的感官失调,恶心感强化了晕眩,耳鸣像针扎在皮肤上。
白鹿痛苦得几乎失去意识,眼前走马观花肇始闪现过往·一帧帧画面在眼前快速跳动,他竟还能看见那晚天台上,秦冕一把将自己拉进怀里··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他们没有的明天,你还有。
’·分秒之间,张牙舞爪的笑声冲入脑海,幻觉愈发真实·他甚至能看见无数张没有五官的脸孔不停扭曲变换,像煽风点火的冷漠人群,迫切围观又一条生命陨落。
像是过了一辈子那样长,又像只在瞬息·白鹿放弃抵抗时,会所包间的门终于被人从外边推开,他眼前模糊的画面在一声巨响后收拢··杜覃生陡然回头望向门口,这才手中失力,放开白鹿。
眼中的怒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他倏地意识到自己差点将白鹿掐死··白鹿翻身摔下沙发,捂着喉咙跪地上猛咳·衣衫凌乱面容狼狈,眼泪鼻涕口水呛得到处都是。
足足咳了好几分钟,他才勉力支起上身,嘶哑着嗓音朝立在门口目瞪口呆的保安呼救,“救救我·这个人想要强女干我·”·商场负一楼的超市热火朝天挤破了头,一楼的奢侈品门店却总是罗雀。
杜芷若对着镜子咂咂嘴巴,转头问一旁玩手机的秦蔚,“这个颜色好不好看·”·秦蔚连头都没抬,“好看好看,美如天仙·”·“喂”杜芷若推他肩膀一把,“是你自己说国内这段时间任我差遣,陪我逛街的骗子”·秦蔚这才收起手机仔细看她,“好看好看,真的好看”·“哼”杜芷若哼哼两声,又问他,“那跟刚才那两个颜色比呢”·“这个好看,红色喜庆”·杜芷若瘪嘴,“我试的口红都是红色你再敷衍我信不信我就买跟紫色的涂你嘴上,不准擦掉”·“……”秦蔚面露苦色,“美女姐姐,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试的这三个颜色在我眼里都是大红。
电视上说男人对红色色阶特别不敏感,你要是有三张嘴,同时抹上让我瞧兴许还能看出那么一丁点差别·”秦蔚怕自己没解释清楚,强行卖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特健康。
从今以后,我都怀疑我是个色盲·”·杜芷若被他逗笑,也不为难他,“算了算了,放过你了·”她将试色的口红还给BA,“就要这个颜色。”
秦蔚如临大赦,喜上眉梢,“就买一支怎么够既然你喜欢就都买了”他叫住将将转身的BA,“刚才她试过的三个各要一支”说着就掏出自己的信用卡。
杜芷若立马反对,“我就喜欢这个颜色,干嘛要买其他的”·“噢是这样啊·”秦蔚也够痛快,又叫住BA,“那这个颜色来三支”他不等杜芷若拒绝就讲道理给她听,“你看啊,这么小一支,吃两口就没了。
买三个的话才保险啊,至少你可以漂亮到回国之前咱都不用特地来了,对不对”·“对对对·”秦蔚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杜芷若愉快地看着BA收走秦蔚的卡,“其实隔壁窗里那个包也蛮好看……就是价格比国外贵了快一倍。”
“买买买·一个包能有多贵,只要杜美女开心,那就是无价的·”秦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毕竟手里还捏着几个月的出差奖金,够他肥上一阵子。
“你刚才说,男人对红色不敏感,那你们敏感什么颜色啊”两人不约而同盯着BA将包装好的口红盒子一一塞进手袋··秦蔚道貌岸然,“黄色。”
“……”杜芷若偏头看他一眼,“真的吗”·“玩笑,玩笑·”秦蔚挠挠脑袋,“好像是绿色。
不如下回你买口绿,我再帮你看看”·“下回我去买染发剂,一定给你挑个绿色”杜芷若的手机适时响起来,她作了个抱歉的手势,指指门口,“我出去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不用担心你的口红宝贝儿们·”·杜芷若盯着秦蔚的侧脸,将手机贴上耳朵,“hullo”·电话那头是某个关系亲密的朋友,对方听说她这次回国不光探亲还顺便相亲,于是深夜专程来了通越洋电话。
聊了快十分钟,杜芷若见秦蔚提着红色纸袋冲自己晃了晃,才弯起嘴角,声音甜得要命,“回来再跟你说吧,男朋友催我啦·”·对面显然不信她回来两天,相个亲就能捡到男朋友,坚持让她带回国给大家瞅一瞅。
杜芷若无奈,只得多解释一句,“带不走的……我这个‘男朋友’呢,有点特别·他心里有个保质期,等我回来的时候啊,他就过期啦。”
第三十八章 谁让这种犯规的表情长在秦蔚脸上·白鹿背光站在- yin -影里,敛眉垂眸,将衬衫钮扣一颗颗拧好··从容不迫的动作与以往每一次拾掇自己都无差别。
不疾不徐,他将理好的衣角塞进西裤,圈上皮带,套外套时才微微皱眉,抻了抻衣面无法以掌心抚平的褶皱·指骨锋利,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错觉··人事打完电话回来,点头哈腰,缩着脖子跟白鹿赔歉,“上头边儿已经同意取消杜覃生会员资格并且列入永久黑名单。
从今往后他都不能再进来这里·”人事两声干笑,搓搓手,“对这个结果若是满意,那这事儿就这么私了了啊,了了啊·”·白鹿表情淡淡,点头算是同意。
毕竟会所早有规定,对方理亏,这个结果于白鹿不过意料之中——包间里搞强女干是这里罚得最重的行为之一·他这一身衣服,当然不是白脱的···兜里的手机一直震动,掐断又响。
白鹿摸了摸喉结位置,干辣的疼痛让人毫无说话欲望·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无线报警器,夹在指间转了两转又重新塞回沙发··刚一离开房间,抬眼就看见仍然等在门外并未离开的杜覃生。
那人推开保安迎上来,意味深长恨他一眼,“白鹿鸣,你可越来越有意思了·还学会跟我玩儿- yin -的我都后悔刚才怎么没把强女干的名头给坐实呢。”
嘴角张扬的恶意倒像是白鹿欠他··两个保安寸步不离,等着‘护送’这位大爷出门·白鹿微微抬高下颌,“你没机会了·”就这五个字,说完还赔了好几声咳嗽。
擦肩而过时,杜覃生故意贴近他,“在国外的时候,我可听说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等我有心情了再来找你算账,到时可一定好好欣赏你在我身下被- cao -哭的样子。”
直到这人走得看不见了,白鹿才闭上眼睛,靠着墙壁浑身发抖··杜芷若刚回到店里,秦蔚的手机又响起来·约莫是某个酒肉朋友,他猜测对方八成是想邀约喝酒,可想到自己正在履行‘男朋友’的义务,犹豫半天还是摁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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