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金丝雀+番外 by chord(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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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标记的金丝雀+番外 by chord(上)(6)
·“你是婚庆那边过来的人之前怎么没见过”·“新入行不久,这不是想来跟前辈们打个招呼嘛·”·“我也不算前辈啦……”女孩的口气软下来,眼前这人气质出众,不像同行,倒像某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几句攀谈男人都应对自然,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打个电话问问,可不想留给对方自己‘不太信任他’的印象·稍微犹豫还是答应,“跟我来吧。
电脑肯定是不让碰的,但只看看视频资料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白鹿面带笑意,眼中顿时有光,“谢谢你,你真体贴·”方才已经得手,此时留下只是为了打消对方疑虑。
尽管多出个插曲,他也得确保开宴之前没留任何隐患··七点钟的天空已经变色,天海相接的地方正好烧着最后一张单薄霞光··半小时前,甲板上的人群已陆续散开,像穿流入海的游鱼,从四面涌入宴会厅内。
跨洋的海风比白日更加猛烈,白鹿靠着桅杆刚摘下帽子,凌乱的碎发就被吹得满脸都是··他以手指随意地捋了捋头发,拨通电话··“喂”声音尾调上扬,是惊讶的语气。
“杜覃生·”白鹿懒洋洋叫他,仰头盯着一汪渐变的深蓝,“有空么,我们谈谈吧·”·“白鹿鸣你特么真的有病,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老子晚点再跟你算账”·“别挂啊。”
白鹿轻哂,“我不光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并且我就在船上·”他指间一松,黑色的鸭舌帽竟像花瓣轻盈,乘风而上,被吹向未名远方,“这下有兴趣跟我谈谈了么负二层最东边的舱门,我在那里等你。”
一声骂语后电话挂断,所幸直到最后对方也没说不来··白鹿深呼吸一口,黑不见底的瞳孔冷得没有温度··该是与这人最后的纠缠了吧·他心想。
“滴答·”逆着不屈不挠的海风,他倚靠栏杆做了个口型·像某种倒计时的声音··宴会厅内,杜老先生扶着杜夫人在最前排坐下·两人穿着改良过的金丝唐装,神采矍铄。
杜夫人刚坐下不久又笑着起身与女方父母介绍几位前来问候的重要宾客··背景音乐已经换成正式,十五分钟后,司仪会第一个上场,万人瞩目的强强联姻便拉开帷幕。
最东的舱门被人从外边推开··白鹿闻声回头,是副毫无防备的表情,一如学生时候··杜覃生被这场景晃了眼,一瞬间走神,不过很快就敛回注意,“你怎么在这里”·白鹿转身面对他,“时间短暂,我可没兴致描述自己是怎么上船的,不如我们直入主题”·“我知道你想谈什么。”
杜覃生虚着眼,像只进入狩猎状态的金钱豹,“你想谈谈那个叫骆河的男人”·白鹿垂眸冷笑,“你说得对,但不全对·你照片里见到的那个人,他不是骆河。”
“怎么可能不是白鹿鸣你少跟我来这套·”杜覃生上前两步逼近他,再近一些几乎就将人抵在窗边,“我跟人使心机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襁褓里吃奶。”
可白鹿此时并不怕他,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他与他对视,声音毫无感情,若不是两人面对面站着,杜覃生几乎以为白鹿把他当成了傻子··白鹿说,“骆先生不会做那些事情。
照片里的人,他叫Alba·”·“什么Alba你少放屁,他就是骆河他跟我爸谈过生意,我不止一次见过他本人”·白鹿叹气,眼中分明挂着幽怨,不知是对杜覃生,对骆河,还是对自己。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那个人有分离- xing -身份识别障碍·骆河是他,Alba也是他·”·仪式终于开始,宴会厅内的亮堂掐秒熄灭·聚光灯打成一束亮白将司仪框在正中。
空气中沉浮的灰尘像鲜活的蜉蝣,像司仪眼中流转的光点·他流利侃完自创的开场词后,左手做了个邀请手势,另一束聚光灯落下,正好照见新郎杜衡生信步上台···他领口的礼花下别着个迷你话筒,“感谢各位亲朋贵友百忙之中莅临见证这场婚礼。
我是新人杜衡生……”原本十分钟的开场致谢将将说了一半,背景音乐突然被生硬切断,直接跳入下一首,新娘入场··这不是他们彩排时的计划。
杜衡生一愣,用眼神询问司仪·司仪也一怔,好在随机应变反应极快·在他从容引导下,杜衡生终于卡在一个音乐高潮点结束致辞,活生生将后台的失误化险为夷。
司仪右手一挥,一簇聚光灯落在厅内另一头,将穿着漂亮婚纱的新娘带进众人视野··台下渐次响起掌声,一片一片,将气氛推到高潮··“你说他人格分裂”杜覃生先是惊讶,又迅速反应过来,“那个老男人关我蛋事,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既然要谈,就好好谈谈。”
白鹿一副势在必得的气势压得杜覃生十分难受,“告诉你这些东西只是为了表明态度,希望你能理解你手中的把柄,并没你想的那么单纯·我今天是带着极大诚意过来,你手上有我的短处,我手上自然也有你的。
当然,我不想同归于尽·如果你今天是清醒的,希望谈完以后我们互相放过·”·“你放过我”杜覃生被他气笑,“那你先告诉我,你有我什么把柄啊我得看看,用它来换你的屁股值不值吧”·白鹿皱眉,语气倒是不变,“我手里有三个筹码。”
“说来听听”他此时才留意到白鹿染成红色的头发,觉得有趣·不过刚伸手过去就被对方无情扇开··白鹿警惕注视他,“如果你家人不介意你在外面嗑药,那么第一个对你可能就不太有威胁。”
杜覃生像听见个笑话,“这算个屁的威胁,何况你根本没有证据·”·白鹿诚实耸肩,“我现在的确没有精力去找我要的证据,当然也不指望仅靠这个就能让你放过我。”
“那你手里还有什么”·白鹿镇静迎上对方如蛇的视线,抬手指了指自己衬衫第一颗纽扣,“你一直在看哪里是这里么”说着就将纽扣痛快解开。
解开第一颗,露出秀气的锁骨·见对方眼里泛光,又毫不犹豫解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直到露出整片前胸··“你至今还没得手过吧,得不到的东西和没满足的欲望最可怕。”
白鹿将敞开的夹克脱掉,扔到地上·未系扣的袖口上翻露出白皙手腕,“我的第二个筹码,是我自己·”·新郎新娘已于台上坐好,新娘右边坐着金发碧眼的外国闺蜜。
而杜衡生左手的位置却突兀空着·伴郎和伴娘牵着手,交错站在他们身后·黑白相间,像童声团里布景的天使··其中一个伴郎小声耳语问旁边的人,“杜覃生去哪儿了他怎么还不上台”·伴娘目不转睛盯着台下,拉开僵硬的笑容,腹语回他,“我哪里知道,说不定瘾又上头,躲舱底自嗨去了。”
杜衡生脸上在笑,眼神却始终- yin -鸷,尤其是转头瞥见身边空缺的座位,无人晓得他在想些什么··第六十一章 他突然低头就亲下去了·舱底余热未消,紧闭的门窗使气氛有些不合时宜的萧肃。
“你脱衣服干嘛”杜覃生觑着眼,又近他一步,“想现在就勾引我干你一炮时间虽然不好,地点倒是新鲜,这方面你还挺有能耐的。”
·白鹿翻了个眼皮,“杜覃生你没有瞎吧仔细看一看,难道这就是你渴望不已的身体”单薄的白衬衫下,俨然一身清瘦得几分病态的皮包骨。
若非白鹿绝色的脸来点睛,这副身体似乎的确不能轻巧勾起欲望·他太瘦了,稍一琢磨就不难觉得,这人实在算不得有什么身材,但凡换成任何一个身量匀称的人,都一定比它更教人垂涎。
“这种身体不好看吧所以到底怎样你才会相信你在意的始终只是得不到的那种感觉,不是白鹿也不是白鹿鸣·”他叹了口气,“杜覃生,我们大可不必要走到这一步的……如果没有再碰见,你根本想不起来我是谁。
以前的恩怨,我不欠你,我不想花一辈子时间去争论对错,不想每一天醒来都彷徨后悔·我只想从今以后好好生活·这一回,我是真的想走出来·”·白鹿微微哽咽,“白鹿鸣已经承担了所有后果,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杜覃生第一回 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扰人心乱。
不得不承认,尽管这一身排骨扫兴,可对眼前这个赤倮上身心气极高的男人,他仍然抱有某种欲望·要说多喜欢自然不是,但就是无法视之不理,尤其是晓得如今他于那个该死的秦蔚,意味着什么。
“可我凭什么放你回去放你回到秦蔚那条狗的身边”他冷哼,“你重新生活对我有什么好处啊看你们恩爱可不是我的风格。
你活不活是你的事,我只在乎自己爽不爽·”杜覃生两句话上头,露出本- xing -,拉开外套随手一扔,一脚踩在白鹿脱下的皮夹克上,将一尺外的男人拉至身前,“不如你赶紧让我爽了,说不定还能早一天玩腻了如你所愿。”
“杜覃生”白鹿低吼,“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的处境”他想推开他却被扣住双手·杜覃生力道极大,白鹿不料对方竟然这么快就要硬来。
“别特么跟我东扯西扯·”杜覃生耐心早没,死死掐住白鹿腰杆,“你可以现在用嘴让我明白啊·”说着就按住他肩膀将人往身下压,“白鹿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要怪只能怪你,看得我突然就想要了。”
白鹿被他踢到膝盖,重重跪在地上·他仰脸看他,悲伤,沉痛,无可奈何,“你现在连人话都不会听了你真是个自私而不知悔改的无赖”·“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还指望我陪你玩儿先礼后兵”杜覃生尤其嗜好看手中猎物被逼绝境的脸色,仿佛全身血液都焦灼起来。
他忍不住以下身顶到白鹿嘴边,解下皮带拴住他手腕,像提溜小鸡似的拎在手中,“好好吃给我看,要是敢咬,今晚就- cao -废你·”··白鹿以手肘顶他腰腹,没得逞反被对方扇一耳光。
他侧脸‘呸’出一口鲜红,仍然仰脸瞪他,“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还有第三个筹码·”·“可我看你手里什么都没有啊·”杜覃生盯着白鹿毫无缚鸡之力的双手,以鞋尖踩了踩他下腹,“这里看起来倒像是有点东西,真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硬啊,你个搔货。”
“杜覃生你混蛋”白鹿双手被束,肩膀又一直被人死压,他的拼命反抗落在对方眼中只显得做作矫情··“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好怕啊,你到底藏了哪一手,敢一个人来跟我谈条件”杜覃生在这人眼中隐约意识到白鹿的确留了后路,可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确实没有把柄,至少没有能让他真正害怕的把柄。
他自己都不晓得他害怕什么,白鹿又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你一定不想知道的东西·”白鹿眼神决绝,“如果现在放手还来得及,这件事情我可以为你一辈子保守秘密。”
不说还好,这样囫囵的解释杜覃生自然不会买账,反倒深信白鹿虚张声势··他不屑地斜眼,“给你最后的机会,你特么就说这些没用的”·头顶隐约传来集体掌声,想来厅中仪式已近高潮。
白鹿皱眉,语速加快,连声音都暴露他在紧张,“时间不多了,杜覃生你最好立马答应我,否则过了今晚,我们都不会好过·”·两人继续僵持,杜覃生被他瞪得心烦,一把揪住他头发,将人拽起来又扔在身后更宽敞的地上。
他从上至下睥睨他,嚣张拉开裤链,“我得在仪式结束前回去,咱们时间的确不多了·既然不喜欢开头,那就吃亏一点,直入主题吧·”·白鹿打喘着闭上眼,这一摔磕到了后脑勺,磕得眼冒金星再无力反抗。
他认命地躺在地上任凭身上人为所欲为··“杜覃生,是你逼我的·”再睁眼时那一双眼睛晃得吓人,他嘴角分明是个自嘲的弧度,似乎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
宴会厅正前方是面巨大的LED屏幕,两分钟前开始闪动播放两位新人从相识第一眼到今日喜结连理的点点滴滴·有照片,有视频,虽然大多都是聚会时朋友手机里的快拍,是一帮人的合照。
但搭配煽情的背景音乐,竟被手巧的制作人剪出一段毫不突兀的温馨故事·不够清晰的画质丝毫不影响气氛,反而不易暴露当事人看似亲密,实则稀疏的感情··结婚本身只是一种形式,而利益羁绊也是让人生活幸福的方式之一。
视频下边的进度条走到三分之二的地方突然卡住,画面再不肯前进一点,背景音效紧跟着消失,晦暗的宴会厅里一时显得诡异··寂静的场下渐渐传出人声,包括小徐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晓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有人推了推小徐肩膀,“你下午不都检查过了吗”·女孩已经吓傻,“我……我,我看的时候什么问题都没有啊……”·巨大的屏幕闪烁两下,画图突然又开始跳动,不过这分明不再是刚才那段未完的视频,像是被人切入另一条线路。
“这是什么”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新奇盯着屏幕,以为这是仪式环节中的一个惊喜··然而三两秒过后,已经有人反应过来,“我靠,这是直播你们看墙边那些手办礼盒,是负二层堆放礼盒的那个船舱”·屏幕上只有颗粒粗大的画面,没有声音。
从观看角度也不难辨出这是舱内摄像头的面向··人群中突然传出女人的尖叫,随着画面逐渐稳定,所有人都能看清,一个男人正将另一个全身赤条的男人压在身下,掰开双腿。
·杜衡生一拍桌子站起来,眦目欲裂,下一瞬间已转身往门口奔去··紧接着,秦蔚第二个站起来·他一脸不可置信,死死盯着屏幕却追着杜衡生朝门口飞奔。
视频画面不比电影清晰,可对于同时认识杜覃生和白鹿的人来说,已足够辨认眼鼻··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看戏,没人留意到台上穿着伴娘裙的杜芷若浑身发抖,也没人知道这个伴娘是何时脱掉高跟鞋,消失在千人眼皮之下。
秦冕抓着场控就往主控室走,他眼里沉静,可肢体还是暴露心慌,“打电话给控制让他们立马关闭画面,立刻马上”·至此为止,吃瓜群众陆续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惊喜,而是一场被人为转播的活春宫。
画面之一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新郎的弟弟··杜老先生气得直咳,苍老的身体抖得像个筛子,“逆子,这个逆子”·杜夫人早在画面中认出自己的小儿子,可她哆嗦着不敢相信,直到听见老先生叫出杜覃生的名字才一闭眼睛,当场晕厥过去。
杜衡生一脚踹开反锁的木门,推开仍然压在白鹿身上,却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呆的杜覃生不管,反而从地上揪起白鹿,不问缘由就一拳头砸在他脸上·紧接着将人抵在墙上,又是一拳。
两声闷响,听起来皆是巨痛··秦蔚紧接着进门,见状一愣,随即大吼一声,冲上来将杜衡生撞开,“我- cao -尼玛杜衡生,你凭什么打人”杜衡生气没了理智,秦蔚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将白鹿护在身后,撸起袖子迎面跟对方打成一团。
与此同时,主控室里··秦冕眼底通红,强忍愤怒,“你说什么为什么不能切断画面”·婚庆的人也一脸懵逼,“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死机了……控制不了啊。”
秦冕不顾风度推开那人,单膝跪地,把面前的所有插头接连拔出,“直接断电都不会吗”话音刚落,主控室里的画面渐次黑屏··那人‘哎’了一声,忐忑地吞咽一口才说,“断不了电,中心控制用的是我们自己的笔记本……你拔的只是显示器,只有我们看不见而已……哎哎哎不能摔不能摔,这是公家财产,里边还有其他客人的东西,您不能破坏”··秦冕低骂一声,提高音量,“所有影像记录都保管好了没我同意不许拷贝流出。
我不管这回有没有黑客,要是那些画面被外面的记者拿到,我让你们在场所有人都后悔今天出现在这个地方”为了增加威慑,秦冕甚至故意匀出几秒时间将主控室里的人脸来回看了两遍,确保自己都记住长相,“都听见没有”·众人:“……”·他夺门而出时正好抓到个匆忙赶来的船上侍者,“秦……秦先生,还有什么吩咐么”·“总电闸在哪里,立马带我过去”·半分钟后,杜芷若也出现在监控画面。
她手里拎着件不知哪里捡来的大号服务生制服,手脚并用,笨拙地,小心翼翼地,颤抖着用衣服将赤倮的白鹿包裹起来··白鹿已经没有反应,只抱着脑袋痛苦申吟。
眼角血肿严重,口鼻的鲜血流成一片,蹭得满手满脸都是·可见杜衡生那两拳下去,他当场丢了半条- xing -命··若不是秦蔚及时出现,白鹿怕是挨不了两下就会被人活活打死。
杜芷若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滚落·她并不知道此刻疯狂的局面也是白鹿的计划之一,她害怕极了,她不晓得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终于说得出话时,她两把抹掉眼泪,转头冲杜覃生大吼,“你还愣着干什么呀,把那两个疯子拉开啊”·杜覃生这才慢慢回神,他并不晓得自己的春事已被人转播到宴会厅内,只莫名其妙作为新郎的杜衡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特么是不是都有病”杜覃生不仅没打算拉架,反而对自己的好事被人横空破坏而怒上心头,甚至窜起来一副要将两人肉搏升级到三人乱斗的架势。
杜覃生一加入,秦蔚立马红了眼睛,此时他正好气他入骨,恨不得将这人撕成两半·顾不得刚被自己推开的杜衡生,就直接将矛头转向他弟弟··杜衡生见杜覃生掺和,气得脑袋都要炸开。
他破口大骂让他滚开,又矛盾地害怕他真被秦蔚打伤,乱战中由于护着弟弟终于被秦蔚踹中两脚占了便宜··他一咬牙,抓住杜覃生后背将人一把扔开,指着墙边满脸是血的白鹿,“这种被人睡过无数次的烂货你也喜欢你要上他连个套也不戴真特妈不怕染上脏病是吧”·秦蔚第一个听不下去,拎着杜衡生领口将人扑倒在地上,“杜衡生你知不知廉耻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杜覃生心情也不美丽,谁骂他咬谁,“杜衡生你特么才有病吧,订婚之后在外面玩了多少演员和外围我有在那个女人面前多说你一句吗你特么什么毛病,几巴长在我身上,跟谁作爱还要经过你同意我- cao -尼玛- cao -。”
尽管这时无人反应过来,杜衡生他妈也是杜覃生他妈·当然这不重要··杜衡生眉间爆出青筋,一声怒吼反过来将秦蔚掀翻在地,却无意对他继续出手。
尽管穿着礼服,仍旧灵活弹跳起来直直朝着杜覃生扑去··同一时间,一个服务生跌跌撞撞跑到舱门跟前,大口喘气,像只累趴的狗,“秦……秦先生说,赶紧关门,记……记者要来了。”
从地上爬起的秦蔚两步堵在门口,“我哥人呢”·“他去……去主控室那边……了,让我来传话……话说快关……”话没说完,这人果然就被关在外面。
宴会厅里仍然还在直播这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不过万幸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否则不止杜夫人,怕是连新娘也要当场气晕过去··已然骚动的看客们并不晓得,十秒之后,整个大厅会全部断电,而LED巨屏和所有灯光熄灭之前两秒,才是今晚真正的高潮。
倒计时结束,‘咔嚓’一声,黑暗席天卷地而来,像爆发前蓄势已满的风雨··巨大的黑暗让才将瞥见一眼邪恶的人群无所适从,各怀心思,又意犹难尽。
女人捂嘴,男人瞪眼,母亲遮蔽孩子的眼睛,老人锤着胸口,“造孽啊”·像被好一场玩弄,像一个- yin -险的暗算,亦或者说是被人直戳脊梁的天大笑话。
场内的记者和好事之徒早耐不住- xing -子,趁乱挤出临时安保圈出的重围,不过半分钟时间,一大波人群挤入甬道,瞬间将舱门团团围住·他们疯狂叫门,争先恐后想破门而入,一窥究竟。
杜芷若被这激烈的阵仗又吓哭一次·秦蔚浑身带伤,头痛欲裂·他强忍出一脸冷汗,用肩头抵在门上,“卧槽,这都特么什么破事·”·连有先见之明的秦冕都被这汹涌人群吓住,“外面怎么回事他们都疯了吗”·主控室内,一个婚庆人员战战兢兢,努力将秦冕走后他们又看见的画面描述出来。
“三个男人打作一团……然后新郎推开一个男人,又扑向另一个男人,可是他……他……他突然低头就亲下去了……”·第六十二章 都是他的伏笔·上半年该是新闻界的多事之秋。
近一个月过去,始终榜上前三的杜家丑闻才马马虎虎被接连爆出的明星出轨夺走风头··虽然‘杜家兄弟乱来’的扯眼标题终于退下一线,淡出新闻人的镜头。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一个月以来,该扒的东西一点不少··譬如联姻两家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两个新人的私生活都极其混乱·女方泡过的公关,男方睡过的美模,大家分庭抗礼不分伯仲,仅仅被挖出来的就有好几十人,一辆公交车都装不太下。
从杜衡生的婚礼挖到兄弟间过于亲昵的暗昧举止,再挖出杜覃生西毒溜冰逼良为娼以及家族企业中的个别黑幕,甚至连杜老先生年轻时的私生活也被挖出个小口·几乎一时之间,富可敌城的杜家人整个沦为众矢之的。
蝴蝶扇一扇翅膀,搅起一场风暴···不过好在,大多丑闻只限于流言诽谤的阶段,难听却不致命·因为没有人能抓到决定- xing -证据·就连那日船上一千多人共同目睹的兄弟乱来,至今都没有一张照片流出。
有知情人士在唯恐不乱的镜头背后打着面部马赛克信誓旦旦,“虽然那晚没听见他们声音,可我就是看见杜衡生那个畜生抱着人就啃下去了”·可那些记者磕破脑袋,死活找不出有价值的监控影像。
由于光线问题,私人手机里拍摄的荧幕照片糊得连人影都不可辨别,而现场几台专用摄像机也在那晚之后消失不见·仅仅笔头上吹得声色天花,却并不能令观众满意,反倒多了添油加醋的意味。
虽然这回被针对狠了,但有钱人仍然有钱·杜家老人生意起手,大部分经营正规合法·即便这回没少交罚款,可经济地位仍然不可动摇··始作俑者是那段时长前后不足二十分钟的舱内转播。
基于杜覃生腥名远扬,不少好事之人都想深挖当时被他押在身下的究竟是哪个‘良家妇男’·可一个月过去,白鹿的名字一次不曾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甚至除了几个当事人本身,再无更多人知晓这场风暴的- cao -纵者,竟然就是这个没留下任何痕迹的男人。
他运气很好·当然,也被人保护得很好··事发一周以后,杜覃生面朝太平洋彼岸的海风才如梦清醒,原来这场巨大的变故就是白鹿亲手送他的第三个筹码。
而‘杜衡生深爱了他多年’这件事情,就是白鹿口中‘你绝对不想知道的东西’··可是晚了··事出第三天凌晨,杜覃生就被家人从医院里接出来连夜送往国外。
而出国的前十几个小时,他还赤着胳膊跟秦蔚好生打了一架··两人二十多年的恩怨,终于换来一个不深不浅的结局——杜覃生断了两根肋骨,而秦蔚脑袋也开了瓢。
若不是杜衡生坚持留下来‘处理后事’,这时候也被家里送去国外·他的确在帮忙后事,可私下也没闲着,砸了重金,扬言就是翻天都要把白鹿揪出来。
千刀万剐··而白鹿,在那晚混乱中被秦蔚带走送医,可次日凌晨在秦二少陪床的情况下,仍然一声不响消失在医院病房里面··一个月过去,竟没人晓得他去了哪里,像人间蒸发。
包括高扬在内,他至今都以为白鹿只是单纯回了趟老家·他告诉秦蔚一个日期,正好是婚礼的前两天傍晚·白鹿来学校找他,递给他一个网上订做的签名刻章,没说理由,只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若是回来本城再联系高扬。
虽然高扬问过,可白鹿始终不说理由·而秦蔚此时更不好解释,索- xing -隐瞒下来,“放心吧,你哥也跟我说过,但我还是想帮他一起处理·如果中途联系你,一定记得告诉我。”
公司培训最后两日,请假半月的秦蔚才又一次出现在公司里·他并不是主动上班,而是大半个月来,在池一鸣拨了几十通电话无果之后又突然拨来一通·而这回,秦蔚终于有一毛钱工夫听他的电话。
池一鸣惊呼一声,“我的天呐,秦大爷你可终于接我电话了”·秦蔚无心问候家常,“什么事情赶紧说,我只有半分钟给你·”·“这么冷漠啊……”池一鸣虽然不晓得这些日子还发生了什么,但仅从铺天盖地的网络八卦里边就能嗅出不少痕迹。
比如秦蔚就是三个打架的男人之一,而事后白鹿紧跟着失踪·用脚趾头想,池一鸣都猜到那个被杜小弟押在身下摩擦的男- xing -,九成就是白鹿··毕竟在他认知里面,除了家人,只有白鹿会让秦蔚奋不顾身。
“你到底有没话要说”秦蔚没好脾气吼他,“挂了啊·”·“别别别”池一鸣力挽狂澜,在对方挂掉前最后一秒,几乎是用上此生最快语速,“白鹿留了东西给你,在我这里。”
于是半小时后··池一鸣一脸牙疼地盯着秦蔚头上未拆干净的纱布,“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怀疑你和白鹿私奔了·”活跃气氛未遂,被秦蔚瞪了一眼。
多日奔波的疲惫和至今找不到白鹿的揪心,天天都在折磨这人·秦蔚气色十分不好,连池一鸣都看没了玩笑心思··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封口的牛皮袋,递过去,“白鹿最后一天才给我的,让我过两天拿给你。
可你就再也没出现过,我就天天揣着,等你来拿·”·秦蔚三下五除二撕开纸袋,一块精致的手表从袋中滑进他手心··动作一愣,眼眶瞬时就红了··池一鸣晃了晃他肩膀,“你别不是要哭吧这不就是块普通的表吗”他又低头多看两眼,“哦,好像还挺值钱的,蛮新的,还是块女表。”
·秦蔚嘶吼一声,一拳头锤在就近墙上·周围过路的人都被好吓一跳,纷纷避之绕道··沉闷低吼,两声咆哮,多日憋屈的郁结发泄完毕,头伤未愈,指骨又新增血口。
他终于冷静下来,无比悲伤地看了身边人一眼,“这不是块表,是他给我的道歉·”·池一鸣似懂非懂,“他说什么了”·秦蔚哽咽半天,痛苦地蹲在地上,避开伤口搓了把头发,“他说他不会回来了。”
“那……”池一鸣第一回 见着这人脆弱的模样,纠结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他,“那你哥也知道吗”·秦蔚已然丢了魂,压根儿没听见似的,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整洁有序的办公室里,连续几天都不曾拉开窗帘··秦冕才将结束一个两小时的电话会议,整个人就虚脱似的摊在椅背里·这几日休息不好,头痛频繁,连医生先前开的止痛药都空盒了两三天。
虽然秦冕不说,何亦私下也替他跑腿不少·不仅没查出白鹿下落,连一点确切痕迹都没捞着·唯一能够肯定的事情是这人不可能逃走太远,毕竟白鹿几乎放弃了所有可能留下记录的交通工具。
何亦先前只觉得对方不太简单,这回才意识到不是这个男人简不简单,而是白鹿始终被他们想得太简单了···并不是所有普通人都可以徒手掀起一场风暴··而那人事后又潇洒抽身,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只不过还是苦了这些被留下来的,在乎过他的人··秦冕闭眼小憩,脑袋却一刻没有休息·他知道秦蔚跟杜衡生私下没少折腾,他们找不到的白鹿自己也不可能轻易找到。
于是换了个思路,一点点追忆前段时间里白鹿所有可疑的举动··这一琢磨,才恍然回味·那人的不告而辞,兴许并不是临时起意,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离开。
只是不确定白鹿生出这个念头,是不是第一回 来公司找自己帮忙时给的痛快承诺·他说‘一旦挣够了钱,就从会所辞职,彻底离开·’·又或者从白鹿第一次清醒着与他作爱开始,两人身体缠绵不休,可欢爱后留于身体莫大的空虚和对方眼中那些不可名状的情绪,都是他的伏笔。
也不排除在自己助攻下,白鹿终于攒够他需要的钱,一反往常与他热情迎合开始·那人明明笑着却总给人并不快乐的错觉,细想来,白鹿在金屋搂着自己说‘现在还不晚’时分明是一种追回不及的口气。
难怪再多身体的温存都填不满对方心口的热量··所以- xing -是之后白鹿总喜欢紧紧贴着他胸口听他剧烈的心跳,来证明他们曾经有过一场·他似乎把每一场凶狠作爱都视作离别,带着做一次就少一次的决绝。
或许也独自彷徨过,可终究还是走了··脑袋像吃了一记闷棍,秦冕很难长时间清晰地回忆,只得闭着眼睛长舒口气·指间捻了捻腕上的表带,又下意识拍怕胸前的口袋,确定里头的东西还在。
他衬衫的口袋里,是一枚五百面值的日元硬币··刚出事第二天,趁杜衡生还没冷静回神,秦冕先一步将白鹿留在会所保管柜里的东西全部取走··除了一套制服,还有一块手表和那枚他从不离身的日元硬币。
制服是工作时候穿的;手表是一回- xing -是后秦冕亲手给他戴的;而硬币,该是他特意留下来的道歉,或者是他带不走的,不可说与人的隐秘感情·两人最后一次作爱,正好是婚礼前一天。
那日秦冕忙了整日,白鹿却突然提出想要见面·秦冕当然不晓得那一面就是诀别,甚至不多犹豫就拒绝对方··可他凌晨两点走出公司时,不仅看见门口的何亦,还看见和何亦一同等他的白鹿。
那时他竟然都没有怀疑过··白鹿似乎笑着,他见秦冕出来,两三步走到他跟前,和以往每次调情的语气一样·他踮起脚尖,挂在他身上,“秦先生辛苦了,今天晚上让我陪你吧。”
秦冕当然没有拒绝,和往常一样将人带回金屋··云雨过后,他实在太累了,倒在床上将白鹿拢进怀里··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对方执着的视线,他不豫地凶他一声,“太晚了,赶紧睡觉。”
白鹿却像不困似的,慢慢跟他说话,“秦先生送了我好多东西,我都不晓得该送你什么·”·秦冕皱了皱眉,声音比方才严厉两分,“睡觉。”
白鹿置若罔闻,接着又说,“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最宝贵的可能就是硬币了,带着它之后似乎总能捡到好运气·”·后面还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可秦冕再没有精力回他,眼皮一重,直接睡着过去。
朦胧之间,白鹿似乎整夜未睡,时不时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不知是真实还是梦中,秦冕总有个错觉,他觉得白鹿在他怀里仰着脑袋,盯了他整整一个晚上··不能更明显的暗示,然而当时惘然,后知后觉也并不给人好受。
原来那夜半梦半醒间听见的东西,竟是白鹿在跟他告别··若时间能够追溯,他真恨不得提前替他解决所有问题,就算那晚上折腾到累死,也要把这人牢牢栓在身边。
白鹿想解决的麻烦对秦冕来说并不算真正的麻烦,可那人就算做出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也不愿跟他开个口·这身倔强得不近人情的臭脾气,秦冕简直爱极恨极。
他爱他独一无二,也恨他决绝偏激··白鹿留下的回忆不多,可每一个但凡还能记得的,都足够深刻··秦冕终于肯承认,可能从两人在会所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没可能再当他不存在过。
一次,两次,三次……·‘啪’··秦冕起身动作太大,一翻手肘将桌面的钢笔扫到地上·那是他随身带了六年的东西,润泽却已褪色的笔身顿时又多一条碎纹。
碎纹延伸的地方正好印着‘某某大学五十周年纪念’的字样··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秦冕弯腰捡起来,盯着那颗后嵌在笔帽上的猫眼石出神,“……”·记忆中的那间教室,教室里的那个男孩。
他笑起来的模样干净美好,让人如何都想象不出那人骨子里的决绝和凶狠··果然··秦冕终于恍然,为什么白鹿即便等到凌晨,都要来见自己的理由··不是告别,至少不只是告别。
十次·算上婚礼前一天晚上,他们作爱的次数,正好十次··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偿清了,可以理直气壮离开从此不赊不欠,再不相见·秦冕起身离开办公室时将钢笔顺手揣进口袋。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白鹿鸣·”·第六十三章 他身上有鹿鸣的气味·杜芷若下了出租,几乎是跑着进来酒吧·她绕路半天才找着别人电话里提及的吧台。
“这呢这呢”一个男人冲她招手,“美女姐姐你可算来了,蔚哥昨晚上进来至今还没出去过·”·杜芷若面色凝重,晃了晃趴在台上不知睡着还是清醒着的秦蔚,“他喝一天了”·秦蔚的小弟回她,“这个酒吧喝一天了。
你也知道,他这状态持续半个月了……上周末还差一点酒精中毒,掏喉吐了两回才没进医院·”··杜芷若瞪他,“那你们怎么不早一点联系我非得等人喝病了才知道着急么”·男人一噤,尴尬地搓了把头,“一时没想到你嘛……我们就记着蔚哥他大哥……那个男的太凶,我们一般都不愿意招惹……”·“算了。”
杜芷若没心情与人算账,“帮我搭个手,把人抬出去·”·两个人连拉带拽,好不容易将牛皮糖秦蔚从台面上扒拉下来·秦蔚被他们既不专业又不干练的动作折腾得反胃,左手无意识一挥,不知就给了谁一拳。
小弟两声叫惨,“哎哟痛死了别打别打,妈的,做好事怎么这么累·”·杜芷若竭力稳住秦蔚右边,头都没空扭过去看他,“啊呸你们约他一起喝酒算个屁的好事,活该”·小弟连呼冤枉,“不是我们主动约的,是他威胁我们出来的蔚哥这破状态还不够扫兴吗,谁没那眼力色敢主动叫他啊……”·“他人都这样了,还有个屁的威胁”·“小姐姐你别看他醉成这样,只要不断片,他什么都知道。
清醒之后还特么特记仇我跟你说啊……他每年换手机都不删我们的黑历史微信还加了我现女友前女友和前前……哎哟我擦”小弟话没说完,秦蔚突然发疯似的一抬头,推开两人,挣脱着自己就站起来。
不待二人回神,他已朝着相反方向趔趄,朝一个擦肩不久的陌生男人迎面奔过去··“鹿鸣你不要走”他连步贴近那人,奇迹般的,中间竟一步都没有摔倒。
直到他紧紧拽住陌生男人领带不放,悲伤才落回眼里,“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跟我道歉……”可下一个瞬间就被对方嫌弃地摒开,三两个动作丢翻在地上。
男人身材匀称,远远算不上强壮,却一丝不乱将秦蔚放倒,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练过·他盯着地上情态百丑的男人,眼神冰冷地正了正领口··“骆总。”
与他同来的保镖见老板皱眉,当即就要撸起袖子·好在男人及时抬手制止,“喝醉的,不必理会·”·保镖点点头才将袖子放下·两人该是还有事情,一秒钟都不舍得耽搁,便匆匆消失在众人视野。
一切发生得很快,结束得更快·碍于对方气势,小弟原地愣怔半天才想起地面打滚的大哥来,惊慌地张了张嘴,手脚并用跳过去将人扶起来,“哎哟蔚哥你别冲动啊,刚才那人真不是嫂子。
你看他那熊样,哪里有嫂子半分温顺,那张脸黑得简直跟你哥一样要吃人”·秦蔚挣扎着想追,却无力栽倒在小弟肩上,“他就是……他就是……”·杜芷若看得心恨又心疼,踢踏着小高跟追上来,还顺路捡起秦蔚因摔倒掉在地上的手机。
她一踮脚,霸道掰下他的脸,强迫人睁开眼,“秦蔚你看一看你现在什么样子难看死了白鹿要是在这里肯定也烦你烦得要命”若不是这人状态奇差,杜芷若早在半个月前就该飞回美国。
秦蔚半知半觉地晃着脑袋,“他在这里……我知道,我知道的……”·“你知道个屁”·“他的气味,我闻到了……真的闻到了……他身上有鹿鸣的气味。”
秦冕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但凡没在工作就在找人·跟白鹿有关的地方几乎跑了个遍,连那个鱼龙混杂的便宜招待所都去了两次··第一次单纯找人,意料之中没戏。
第二次他直接叫来老板,将照片递过去,“这人叫白鹿,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想要那时候的开房记录·”·“什么时候的事”·“我不清楚。
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都有可能·”·“……”这样麻烦的事情,老板自然推脱,“这是个人隐私,你是警察吗,带证儿了吗”·秦冕将一叠崭新的钞票拍在案台上,“这是一半辛苦费。
若能找到记录,还有另外一半·”·秦冕刚从招待所出来,就让何亦推掉下午的应酬··“秦总这是要去哪里”·“去杜衡生的别墅。”
杜衡生的别墅与招待所的位置,正好贯穿南北,在城市两角··秦冕原本还在小憩,突然又睁了眼睛,“晚些时候帮我找一个人·”·“秦总您说。”
“没有名字,只知道姓顾,在梅老板手下做事·”男人顿了顿,“至少曾经在他手下做事,生意上他有话语权,所以不可能是无名小辈·你帮我找到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好的,我知道了·”·尽管何亦不问,秦冕却主动告诉他,“他认识白鹿,应该知道一些东西·”·车子开到杜衡生别墅门外已近傍晚。
天落着点小雨,也近尾声··秦冕按了半天门铃都无人来应,但他知道杜衡生一定就在里面··既然对方摆明了不想见人,秦冕也不周旋,张口就喊,“我今天不是空手来的。
一分钟,要是门不开我就走了·”·果然·一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门内的男人顶着张长时间昼夜颠倒后肾虚的脸,一侧身,示意他赶紧进门。
尽管秦冕并不怀疑杜衡生找不到白鹿,仍然象征- xing -问上一句,“白鹿在不在你手里”·杜衡生在家里闷了两周没出门半步,也足有两个来月没见到杜覃生。
他头顶鸡窝,靠在沙发里大口抽着秦冕捎来的软中华,接连三根都不说话··三支烟抽完,秦冕的耐心也差不多耗尽,“白鹿到底在哪里”·“你问我啊你说你不是空手来的就只给带了盒烟”杜衡生眉头一皱,被最后一口烟气呛出眼泪,“我- cao -。”
·过了得有一分钟,他才顺过气来,反问他,“你确定人不是你给藏起来了”·秦冕翻了个眼皮,“不是我·”说话同时还瞥见房间一隅挂着只空无一物的鸟笼。
这回倒换杜衡生反过来打量他,半信半疑··秦冕被这人精光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一啧嘴,“要真是我把人带走,你放在秦蔚和我身边那些‘专业人士’也不可能这么多天什么线索都没抓到。
藏一只小猫小狗不难,可藏一个活人你以为简单”秦冕绕开客厅里一片狼藉,将封死的窗户全部大开,“别抽了,臭死了·”·杜衡生拧灭烟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后背发寒,“我比谁都想知道他在哪里。
如果让我找到,扒皮放血都算轻的·”一道并不刺眼的和光透过窗户打上他眉宇,却使面目更加冰冷··“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消息”秦冕逆光的脸上,也看不清楚表情。
杜衡生突然笑了,“你至于嘛是秦蔚逼着你来跟我要人了”·“好端端丢了一个人,警察还没问你要”·“把窗帘遮上”杜衡生蛰伏太久,连黄昏都觉得刺眼,“又没人报警,也没有尸体,要个屁要。
像他那种高危职业又没身份的垃圾,这世界上每天都死特么几百几千个,谁管”·“我知道你手下的人一直在找他,两个月了,一丁点线索都没有”·杜衡生搓了把脸,又抽出根香烟衔嘴里点燃,“你秦冕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东西了你脑子里不都只有你那些生意吗”·秦冕走到他面前,一个弯腰准确抽走他指间香烟,扔地上用鞋尖碾灭。
先前的耐心连装都懒得再装,“你以为我愿意陪你折腾人是在我们眼皮下丢的,在场的一千个人都是瞎子要不是那天结婚的人是你杜衡生,换做别人,关我屁事。”
杜衡生抠了抠两日没洗的头发,“所以关你屁事啊别特么来添堵烦我·”他一指大门方向,“趁天没黑,赶紧滚吧。”
秦冕冷眼看他,“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时间轴的心中是以你杜衡生在转”·时间·这是杜衡生目前最敏感又麻木的东西。
他听不得这两个字··杜覃生出国后竟真的一次没与他这个哥哥联系,杜衡生便几日几夜睡不着觉·他无数次忍不住买了机票,恨不得一走了之飞到大洋彼岸去看一眼他上心了二十多年的男孩。
可是还差一点,这边的事情始终还差一点··他无比清醒地计算着杜覃生离开的时间,甚至能精确到几天几时几分几秒·这些日子从不给人好受,时钟滴答的动静于他,堪比斧钺汤镬。
于是他捞起凳子,把客厅里气派的落地钟砸了,砸得支离破碎,至今地上还摊着一片狼藉··当秦冕以咄咄逼人的口气,毫无用心地说出他烦躁又害怕的东西时,杜衡生突然疲倦极了,连呼吸都累得要命。
他懒得再与人理论,起身就往楼上卧室走··“你的猫呢”秦冕突然问他,“养好几年了,说不要就不要了”·杜衡生头都没回,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死了。”
“那这个空笼子又是装什么的”秦冕手指捻过笼条,上面的灰尘很薄,多半是最近才空出来··杜衡生放慢脚步,“鸡仔。”
他的声音很轻,“鸡仔,我替覃生把它掐死了·”·第六十四章 我可能是看上他了·日光式微,天穹欲墨·没开灯的别墅像一座快要苏醒的鬼屋。
秦冕看出杜衡生状态不好,决定速战速决·他跟他走到楼梯转角的地方,“及时止损,这个道理不明白吗”·杜衡生声音怏怏,“我文盲,听不懂。”
“他白鹿一个光脚的,躲一辈子也就躲过去了·你们杜家是什么名门望族·树大招风你不懂啊如果现在还用你仅剩不多的精力跟我发脾气,那么我只能遗憾地袖手旁观,看你们家变成圈子里的笑柄。
看你们杜家怎么忍痛割肉赔你那个骄傲贪婪的未婚妻·”·杜衡生果然停住脚步,没有转头,也不再往前走··秦冕见这臭硬的石头终于缺了口,一鼓作气,“如果我能找到人,我可以让这件事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说没有发生过不现实,但这种事情再怎么严重也就是别人口中的消遣,如果能让故事- xing -变差,说一段时间自然就没有后续了·”·杜衡生终于转头,“然后呢”·“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不光覃生出国,之后你也会一起过去。
因为国外没人认识你们,也不会再丢杜家的脸·但杜家根基还在这里,现在杜叔叔最关心的不是你杜衡生有多生气,也不是白鹿鸣他到底是谁,他们只想让这次风波赶紧平息。
而让事情结束的最好方法就是把人找出来,让他亲自说出‘真相’,还杜家一个‘清白’·”·“什么意思”·“你的律师怎么说”·“那天所有的监控视频都没了,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
“当然没了,不然你们家现在还不得翻个底朝天”刻意停顿后,秦冕才说,“东西在我手里,需要做的痕迹我已经找人做好,只要这事不闹大,别让公安局掺和进来搞技术侦查,就没有人看得出来视频有问题。”
“什么痕迹”杜衡生略微吃惊,“那天是你让人拿走的你凭什么拿走”·“因为我比你清醒。
等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视频早就炸开传遍了·你以为那些记者跟你一样都是吃素的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上一眼你杜衡生的杰作亲兄弟胡来,这是什么剧情嚼一辈子舌根都有人拍手叫好。”
“我们没有”杜衡生不待他说完就大吼,“我无所谓,但覃生他不是”··秦冕也怒,“只有你杜衡生知道有个屁用别人知道吗他们知道个屁”·他重新调整好语气,“可若是白鹿站出来承认这是他对你们家的报复,或者什么借口都好,只要他亲口承认那个画面是假的。
你别忘了,当时在房间里亲眼看见的人就只有你们五个现在的技术,什么借口不能让人信服介于白鹿和你们二人这几年真实的恩怨,什么故事不能重构最终大家知道你们只是受害者,整个事件不过是个乌龙。
那些今天看笑话的人,以后在酒桌上还不都得低声下气吮疽舐痔·今天笑得最厉害的,到时候舔鞋的声音也得最响·”·秦冕确定这人松动了,语气缓和下来,“所以你明白了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把人找出来。”
杜衡生果然转身回来,杵在他面前,“你凭什么保证他会作证杜家不会放过他·”·“杜家没有精力针对他,大象对蚂蚁不会有兴趣。
只有你杜衡生会·”秦冕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一个U盘,“他会作证,这个我替他担保·这里面有全部视频资料的备份·反正你时间多得用不完,要是有想法,不妨回味几遍,白鹿从始至终都在反抗。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跟你们兄弟沾上关系·”秦冕话锋一转,“更何况那天亲嘴的人是你自己,白鹿只不过在你身上赌了一把·但凡你能忍住这副臭脾气,压根儿也不会让他得逞。”
杜衡生少见地没有反驳,“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就把这些东西交给外面的记者”·“那得看你会不会做出跟这个被你骂了两个月的愚蠢男人一样愚蠢的事情。”
秦冕攀住他肩膀,拍了两拍,“今天的局面就是你杜衡生的手笔,没有白鹿这一回也难说没有别人下一回·杜覃生和白鹿都不是必然,你饶不过他们,又怎么饶过得你自己”·杜衡生听出来了,秦冕这是在跟他谈自己难以启齿的‘爱情’。
他一声冷笑,挥开对方的手,“别一张圣人嘴脸,你秦少爷从不碰的东西,知道个屁啊·”·秦冕耸肩,“我看外人都看得明白,只是落自己头上就不擅长而已。”
这个向来一提感情就闭口的男人竟然头一次承认‘自己不擅长’,有一瞬间杜衡生都错觉这人陌生得不是秦冕··又过了半天,他才终于松口,“也不是没有一点线索。”
“说·”·“白鹿这几年的经历我让人查了个遍,除去其间有一段空白,他父亲已死,母亲不详·‘侦探’那边猜测,白鹿很可能被某个熟人藏起来了,可他能有什么熟人,无非就是以前的顾客呗。
能查的我都查过了,还有两个身份不太好查的,我觉得是他们的可能- xing -也不大·所以现在还能追的就是那段空白·”·“什么时候的空白”·“就前几年,他离开学校不久。”
秦冕点点头,“约个时间吧,尽快,让你的人把现有资料都给我一份·”他稍一停顿又强调,“我是说所有资料·”·临走前,秦冕反而不着急了,“如果我能找到他,这件事情我替你们家收尾。
算你欠我个人情·”·杜衡生早不耐烦,贴过来就要关门,“行吧,可以滚了·”·秦冕却抻脚将门抵住,“但我有一个要求·”·“什么要求”·“如果事情顺利解决,你们杜家跟白鹿的事情一笔勾销。
这件事他做的不好,可之前你们也没少伤害他·狗急跳墙,它也是被吓着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要你的承诺,你保证私下里不会搞他。”
杜衡生冷笑,“那时候我都在国外了·”·“你在国外一样可以动他,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所以我现在跟你谈好,如果你同意,这件事情我参与。
否则l’mout,你自己想办法·”·两人对峙着,对方不说话,秦冕便一直等··终于,杜衡生抬起脸来,不可置信地重复着一句,“懂了,我懂了。”
“懂什么了”·他突然哈哈大笑,像个神经病,“你今天不是为我来的,你也不是替我杜家在折腾·”杜衡生自嘲地睥睨眼前的男人,“这才是你今天真正的目的,你是为了白鹿,为了那个贱人”·秦冕没想掩饰,不过也没料到杜衡生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所以你这边怎么说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等你考虑,就今天吧,给我一句话。”
杜衡生无意识近他一步,“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他站的位置比秦冕高一截,明明居高临下却占不了主导,“你真的是我认识了三十年的那个男人”·秦冕别过脸,避开他眼中锋利,“我说为了秦蔚你信吗”·“不信。”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杜衡生变戏法似的又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夹在指间,转了两转,“连你都看上他了,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你刚才说了,高危职业没有身份的人。”
秦冕大胆坦白,“我可能是看上他了,所以希望你遵守约定·这是三十年来,你杜衡生给我的第一个承诺,我可以相信你对吧”·近日小雨- yin -绵,进山的机耕道被来往的车轱辘和牛蹄碾得稀烂。
掉漆严重的老款白面包颠簸跳跃从山上下来,路过县中学门口时刹了一脚,放下个中年女人··女人白褂黑裙,齐耳短发·疏于保养的容颜看起来像一张四五十岁人的脸。
她撑开棕白格子的雨伞,站在淅沥雨中左顾右盼··不多时,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的路口,逐渐靠近,站在距她一米的位置又突然停住,“陈老师·”·女人回头,眼里都是惊喜。
她很快笑了,尽管面容沧桑,“鸣鸣·”··白鹿摘下墨镜,表情有些腼腆,“几年没回来,这里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小地方,能有什么变化呀。”
女人轻轻皱眉,“好像又长高了可怎么还是这么瘦,外面的东西吃不饱吗”·白鹿抿着嘴唇,“可能是吧,水土不服什么的。”
陈传承见他连伞都没拿,不自觉近他两步,“看你这孩子,下雨天都不打伞哦”她将雨伞举过男人头顶,将两人一同罩在伞下,“别以为出去以后就没人管了,外面虽然好可哪有家……”她意识自己说错了话,突然语塞,“哎呀不说这些了,思思这会儿叛逆期,天天嫌我啰嗦。我这一见你高兴,就不留神来唠叨你了……”·不像女人这般难为情,白鹿冲她笑笑,“我知道,外面再好都是异乡。
前几年不懂事,说了些难听的话·其实您没有说错,我就算再不愿承认,也不能否认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何况遇见了您,这可是绝处逢生的大运气了,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伞面的雨珠愈渐绵密·最终连成水线,顺着八角滴滴落落··几句疏离和气的问候便是此时所有的言语··白鹿将一张银行卡塞给她,“密码你知道。
最近碰到点麻烦,钱可能要少一些·先跟老师们说一声,过后我会想办法补上·”·女人‘哎’了一声便接过去,她将卡仔细揣进包里,“待会儿上我家吃个夜饭吧你上次回来还是四年前呢。”
“今天只是路过,顺路来看看·”白鹿露出抱歉的表情,“下次吧,现在不太方便·”话是这么说了,可谁知下次又会不会是几年后呢。
女人也不再挽留,“我不求你多回来看看,这里终究对不住你……一个人在外边好好地,一年半年不忙了就给发张相片回来·”·白鹿肩颈处的衬衫早被雨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却不显得狼狈。
他始终站得笔直,像棵漂亮的雪松··如今这人的穿着和神态早不是陈传承记忆中,那个十五岁平头,穿着掉色旧T,说话缩头缩脑,连与人对视都不敢的男孩·他看起来平和自信,像羽翼丰满的鹰。
似乎与他上次回来的时候,又不是同一个人··白鹿被女人看得脸红,揉揉鼻尖,“我陪您叫个车吧·下着雨,路不好走·”·“好。”
陈传承盯着白鹿侧脸,情不自禁说,“你话多了·”·“嗯”·她赶忙解释,“这是好事·看来年轻人是该多出去看一看。
这几年来你一直都是孩子们憧憬的对象,是他们学习的榜样·”·白鹿垂眸,刘海正好遮住半边眼睛,“榜样算不上·外面的世界很大,谁都向往去到更亮堂的地方。
可惜我不是个成功的例子,这几年改变的都是表面工夫,换汤不换药罢了·”·“你这样还不成功吗”女人纳闷儿地又打量他一眼,这人从头到脚都在发光,怎么就是不成功呢·白鹿招了招手,一辆载人的野摩托由远及近,正好刹在二人面前,将适宜谈话的气氛搅得粉碎,“镇上五块,两人八块,走不走”·白鹿没给她回答,只转头冲摩的报出个地址,“今天地滑,骑慢一点。”
陈传承微诧,上车之前不好意思笑笑,“你还记得我家地址啊·”·最后一眼,白鹿也在笑,“一辈子都记得,跟老师的恩情一样·”目光澄澈,仿佛时间从未走过。
直到眼中背影不见,耳边再听不到摩托引擎的轰鸣,白鹿才舒了口气,敛起笑意··如果这个女人知道他这些年里的经历,不晓得还会不会一如初衷地,盼着他常常回来。
白鹿刚转身戴上墨镜,一辆挂着外省牌照的越野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第六十五章 像被人调教出来的一样·白鹿鸣的父亲曾是山上学校的老师··全校一共十五人,一名教师,十四个学生,年纪从八岁到十三岁都有。
一个没有国旗的升旗台和两栋十年旧的黄土屋便是学校全貌·土屋一间讲学,一间办公··逼仄墙斜的办公室里横一张书桌,再砌个床,就是白鹿鸣和男人生活了近十年的家。
由于家里没田,他跟别人又不同·没条件务农,空闲时间就独自在教室里抱着仅有的几本教材看·白鹿鸣考上县里初中时只有十岁,是那几年里唯一一个从山上下来的小孩。
班主任叫陈传承,虽然名字大气,可本人却是个小巧的女人·她也从同一座山里出来,不过与白鹿鸣不同,并非自考,而是运气好,早些年前嫁出来的·她知道出山有多困难。
公私里难免对他就比别人多照顾一些··不出意料,两年后男孩又以优异成绩考上县里数一数二的高中·可天意弄人,白鹿鸣高三上刚开学两月,就接到家里捎来的噩耗,还是陈传承亲自带下来的口信。
她说他的父亲肺癌离世,尸体在床上都躺烂了,就在前一天早晨才被学生发现··当时的白鹿鸣从未怀疑过这个理由——那个男人抽烟成瘾,死于疾病并不稀奇。
陈传承至今不曾忘记男孩的眼神,悲伤,麻木,带着些骨子里的柔软··白鹿鸣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一整天,不说话,也没有哭·除去眨眼呼吸,几乎就是一具人偶。
后来学校才知道,男人走时竟没能留下一点值钱的东西·他带走的不仅是自己苟且的半条命,还有能够勉强维持白鹿鸣继续念书的钱··他走了,把他的希望也一起带走。
在见到办公桌上白鹿鸣亲笔的退学申请时,陈传承私下找到他,“再坚持一年时间,你就可以出去了呀·”·白鹿鸣不为所动,眼神空芒,像下了场雾,“可是他死了。”
陈传承咬咬牙,“你父亲跟我们一样,都盼着你出去呢·你这么聪明,读书有天赋,现在放弃实在太可惜”她斟酌片刻,“山上已经没人等你回去,就算是为了自己,你也得念出去呀。”
·又是长时间沉默··白鹿鸣终于仰头看她,眼睛红得充血却仍然没掉一滴眼泪··他的眼里,是不合他年纪的深情平静,“陈老师,从此以后,我是不是再也没有家了”·她受不了这双干净的眼睛,心疼得要命,“没有之前的家,还可以有新的家啊。”
白鹿鸣常年营养不良,十五岁的年纪跟别人十二三岁一样·个子不长,才一米六出头··他呆滞坐着,陈传承就蹲在他面前耐心开导·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这一年要不跟着我吧。
我不占你便宜,就养你一年,等你以后能挣钱了随便还还就好·”·她向他伸手,“最后一年,我给你一个家·”·这是一句改变白鹿鸣命运的话,不多浓墨重彩,寻常得像口家常便饭。
白鹿鸣不负厚望飞出大山,成为那里第一只考上正经大学的凤凰··不知几时,雨悄悄停了··学校外围是一座被来往行人踩硬的土陂·白鹿鸣就站在坡上,盯着校园一角出神。
直到骆洲从他身后的越野车上下来,“老头子的钱都被你花在这上头了”话是对白鹿说的,眼睛却与他一同盯着学校看··白鹿知道身后的人是谁,连头都没回,埋了埋脸,“骆洲先生就别挖苦我了。
不过听说去年又读出来两个,都去了镇上·若是今后能再出来些人,这些钱也不算白花·”·“我为什么要挖苦你”骆洲一步步朝他走来,似不在意地瞥了眼白鹿浸- shi -的肩背,“我倒想看看老头子当年听说这些事情时的表情。”
“没什么好看的,他当时没有表情·”白鹿解释,“当时骆河先生应该跟我一样笑不出来,这件事上,还真说不好是谁占了谁的便宜·”·骆洲不假思索,“他欠你不少,不过被他欠的人多了去了,你还真不一定排得上号。”
白鹿自嘲地勾勾嘴角,突然心虚问道,“这一回杜家恐怕不会放过我了·这趟浑水骆洲先生还打算陪我蹚多久虽然收留我是为了保护你父亲的名声。
但今后若是被杜家找上门来,对你们没有好处·”白鹿心算着时间,“估计他们差不多已经查到我跟骆河先生的事了·”·“查到又怎样我才不信他们敢打老头子主意。”
骆洲说得轻巧,事不关己的样,“何况现在藏你的人是我,连老头儿都不知道,他们不可能咬到我头上来·”骆洲向前两步,与他并肩站着,“刚才让人问了,上个月的确有人来打听你。
不过当年走得太干净,他们的消息到樱桃林就断完了·你真不打算出国我可以送你出去,不留痕迹那种·”·白鹿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走,还有事情没做完。”
梅老板曾替他换过身份,与过去相关信息全部被抹掉·能找来这里的人,白鹿猜测只可能是秦蔚,因为他替他收过的那个信封上面,有这边的邮戳··“什么事情”·白鹿冲他眨眨眼,“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偏头才看见骆洲后颈处有一道见血的抓痕,“你受伤了”·骆洲摸到领口处被抓伤的皮肤,“昨晚在夜店被一个醉鬼挠的。
那人突然扑上来鬼哭狼嚎,嘴里还念着让我不要离开他,恶心死了·”·白鹿挑了挑眉,也没兴致多问··骆洲盯着白鹿脑袋顶的发旋沉吟小刻,“你知道我最烦喝醉的人,要么活该要么软弱。
要是放在之前,那人估计得吃怪力几拳·不过昨晚我竟拦着没让他揍人·”·白鹿知道这个‘怪力’是骆洲随身保镖的外号,好像还拿过亚洲某届柔道冠军。
“是最近有什么好事让你放过那人了么”·“是好事吗”骆洲也不扭捏,直接把心理话吐出来,“可能是我开始信佛……或者是遇见你了吧。
我从没想过阻止怪力揍人,就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原谅你曾经做过的事·”·不待白鹿道歉,他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之前一直不能释怀你来我家的事情,不过去年别墅见过之后突然就不那么在乎了。
况且现在我了解的你也并非之前印象中那张嘴脸·相反,你还算善良,远比你这张脸看起来要友善得多·”·“……”·“白鹿,你值得重新拥有生活。
我现在也许可以理解,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别人的糟糕处境,若是对方还有更好的选择,谁又愿意义无反顾往泥沼里跳呢·”·白鹿诧异地看他,“这句话好像是我……”·骆洲打断他,“不是好像,最后那句就是你当年说的。
那时候不理解,可不晓得为什么,就一直记住它了·”·骆洲与他父亲一样,乍眼一看是个正儿八经的模样,可熟悉之后才晓得这人不少奇怪的喜好·比如他手机的铃声从来都是各种三俗的网红渣曲,尤其那种欢快的,叫嚣的,低俗得不小心哼出一句都觉得掉档的。
于是当他电话响起来时,再煽情的气氛都被搅没··“你说什么”骆洲接起电话,脸上十分困惑,“你确定他们是找过白鹿的那帮人”·白鹿听见自己名字时就竖起耳朵,耐着- xing -子等对方说完才问,“怎么了”·骆洲啧啧嘴,“有消息说杜衡生放弃找你了。”
白鹿一愣,“不可能吧·”·“我也觉得不可能·可那边就说没找了,千真万确没找了·”·白鹿轻轻皱眉,“怎么会呢”·“不清楚。”
骆洲摸出根香烟叼在嘴里,“兴许是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在背后帮你·”随着打火机‘咔擦’一声点燃,他微微咧嘴,“看来舍不得让你去死的人,还不少啊。”
被重新清理过的桌面上摊开着几张照片,和两本做过标记的文件夹···秦冕摘掉眼镜,摁了摁生疼的太阳- xue -·杜衡生差人拿来的资料不多,他已经来回看了几遍。
大部分时间跟白鹿先前坦白的都能对上,不过辍学时他竟欠着两万块的高利贷··这是白鹿不曾提及,连秦蔚都不知道的事情··两万不是个大数字,可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也足够为难。
借他钱的网贷是个跟风吃肉肥了一年不到就因经营不善倒闭的非法运作·几年前在一次周转失败后彻底没音,跑的跑,死的死,如今查无可查··秦冕只能自行脑补,白鹿当初在按摩店工作多半也与此有关。
那一段多出来的空白则是他刚从梅老板手里出来,被他所说的那个‘大鱼’赎身之后··整套暗查的资料里连秦蔚的名字都出现过几次,却一次没提及那条大鱼。
不难猜测,对方来头不小,应该就是杜衡生口中‘不太好查’的两个人之一··白鹿既然不喜欢和有钱人牵扯,又为什么轻易答应秦蔚进会所工作·秦冕不相信他是为了留在秦蔚身边。
除此之外……就只可能是白鹿缺钱,他需要一份能立即上手并且高收入的工作··而这几年他赚的那些钱,又都去了哪里·去年白鹿被人堵在会所时曾说自己借了高利贷在还,可那已是六年前的事情,没有高利贷会等人等上六年。
白鹿那么聪明,既然身边有一个可以利用的秦蔚,就没理由再去碰那些危险的东西··所以他缺钱极大可能是在酒吧遇到秦蔚之前,也就是那段空白里发生的事情··如果对方跟高利贷无关,那么当时那几个堵他在墙角面相脏痞的人,又都是什么身份·秦冕琢磨了大半个晚上,直到何亦电话过来提醒他明天的安排。
“先前秦总让我找的人找到了,叫顾致顺,曾是梅老板那类生意上的二把手·这两年上面查得厉害,这人才不得不从那边脱出来做了个皮包公司的经理人·”·何亦讲到一半时,秦冕已经熟练翻开资料,“跟他约个时间,说我这边想见个面。”
说话时,男人指尖正好点在第二段空白的地方··“秦总是要打听白先生那时的客人他们那边也有保密协议,说不定我们自己查还能快一些。”
“查不出来·”秦冕将手机放到嘴边,“只能直接问他,谁是那条大鱼·”·说到杜家风波的受益者,圈内无数,圈外也有。
除了几个月不缺话题渲染的媒体人外,若还要再说,那秦斯源肯定算是一个··这人艺校在读,进会所不到一年时间,凭借漂亮年轻的噱头,很快从一票子公关里脱颖而出。
尤其在白鹿走后,更是一人独大,成为会所史无前例的新宠头牌··秦斯源不笑时同白鹿神似八分,但凡笑起来还能再多一分·先前那些抠破头皮约不上白鹿的大老板们,把‘求之不得’的遗憾全都砸在这人身上。
短短两个月时间,秦斯源身后的金主已经换了第三个··就连秦冕本人,在成功约到男孩之前都足足等了小半个月··包间里只响着无词的轻音乐,以至于秦斯源刚一开门,闭眼小憩的秦冕就睁开眼睛。
目光短暂接触后,秦冕才点头邀请男孩进来,“知道那些人背后怎么叫你的吗”·秦斯源毫无去年初见时胆怯,十分自然坐到秦冕身边。
腿挨着腿的距离,他一弯嘴角,笑得自信又从容,“他们都叫我小白鹿·”·秦冕不置可否又多看他两眼,“的确比上回像了·”除了这张脸,连情态都与那人重叠。
“那是必须,白鹿教过我不少东西,我当时可都认真听了·”男孩毫不掩饰,爽快承认自己就是模仿白鹿,“不过没想到那些东西这么好用·可惜他走了,否则现在最抢手的人,还轮不到我。”
当年秦斯源事后得知他的第一个客人竟然就是会所的大股东时,气馁好久·他一度以为自己再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不会·”秦冕说话也不委婉,“他跟你不同。
就算他还在这里,抢手的人照样是你·”·秦斯源自然听得明白,他‘噗嗤’一笑,“人各有志吧·白鹿愿意做冷脸的高岭之花,可我更喜欢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男孩调皮地靠近他一些,“我知道秦总很早之前就想约我,若我跟他一样死板,别说两周,就是两年,您也见不着我一眼的·”·男孩挑眉的动作与白鹿如出一辙,看得秦冕好一阵走神。
不过他很快又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不一样,至少秦斯源没有那双惹眼的酒窝··“听说你刚来的时候,白鹿一直在照顾你”秦冕抬下颌点了点茶几上的酒瓶,“那时倒个酒都不行,现在学会了吗”·“早学会了。”
秦斯源语气轻快,说话同时就探身去够桌上的酒瓶,跃跃欲试,“可惜动作还是没有白鹿的好看·”·瓶没碰到,男孩突然转头看他,“不晓得秦总跟我想的一不一样,虽然白鹿说自己缺钱才出来做这个公关,可我是不信的,你呢”·“什么意思”·“他身上有些东西,像是被人……”秦斯源斟酌半天,总算摸到个形容,“像被很厉害的人专门调教出来的一样……很多一般人不会晓得的东西,他却都知道。”
“比如”·“就拿这个酒来说吧·比如那些稀有酒的分类啊,质地啊,酒种之间微妙的差异啊,那些奇怪的口感啊……还有那个什么单……就是一个有机物,叫什么我记不住了。
总之很多从没听过的冷知识,那么多有钱人一辈子区分不来的东西,他一个对酒又不感兴趣的小公关却什么都知道,说出来谁信啊就像是……一直生活在那种精致圈子里,对生活特别讲究的人一样……所以我猜白鹿肯定不是他自己说的那种普通人。”
·“单宁·”秦冕不可察觉地皱了眉头,“他还跟你说过什么”·短暂沉默后,秦斯源猝然一笑,“原来秦总是想分享我的成功秘诀”男孩大胆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只开这两瓶万把来块的红酒也太便宜了吧”·    (未完)··文案·他和他的第一眼,惊鸿掠影却再无下文。
又遇见时,他是声色场所的男公关,而对方是他如何都高攀不上的大老板··白鹿在男人眼中看见自己的倒映,那是一张毫无掩饰的憧憬的脸,原来他还喜欢他··可秦冕语气冰凉,“你配吗”·本以为从此路人,可一系列巧合使得两人又不断碰见。
秦先生只以为白鹿是个金玉其表的刺猬,却不小心窥见这人比秋水绵长的眼底还藏了一票子故事··他柔弱却倔强,美丽的身体全是秘密··他决定软化他,驯服他,卸他一身倒刺,扒光他所有的面具,最终却忍不住想要去爱他。
从相看‘两’厌到非君不可,白鹿的爱是静水流深,而秦先生始终是那匹孤狼··他被他一次次救赎,他又因他学会去爱··高冷霸道一言不合就用身体让受听话·攻(秦冕) X 浑身秘密倔强不低头勾引小能手·受(白鹿)·不可一世面瘫脸:“你不是第一个用这种方法接近我的人。”
满身秘密小妖精:“他曾是我的光,可为何要亮给别人看”·第一章 最不该辜负,惟有少年心气·四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将单车停在会所门口,他们抬头看了眼金碧流光的会所大招牌,相互对了个眼神,像鹌鹑似的缩头缩脑,推攘着走进去。
戴着耳麦穿黑色西服的接待员老远注意到他们,不动声色走过去将四人领入隔间··他来回打量这四张稚气未脱的脸孔,声音温和,彬彬有礼,“请问你们有什么事么”·带头的男孩率先开口,“先生您好。
我们是隔壁传媒大学英语学院外联的人,想问问贵方有没有赞助学校活动之类的意愿·我们认为这也是个不错的宣传……”·接待员笑了,眼里噙两分玩味,他抬手打断他,“抱歉,我们这里不是普通的KTV。”
他见四人如坠云中,也不再转弯抹角,“这么说吧小可爱们,我们这里不接待学生·”他左耳的黑耀石耳钉,侧头时光面凌波,耀着威慑,让人无法再开口问下去。
白鹿正靠着墙壁活动肩膀·他将将才结束上一场陪坐,听一个老牌律师侃谈了足足二个半小时,教人如何把欠钱没还定罪成蓄意诈骗··秦蔚提着一罐冰可乐碰了碰他脸颊,“辛苦了,来一口”·白鹿苦笑着摇头,“不了,糖分太高。”
秦蔚知道他需要保持身材,也不勉强,转了个身陪他一同靠在墙上,将另一只手里的高档矿泉水递给他,“下一场什么时候开始”·白鹿接过仰头就灌一大口,喝完一抹嘴角,“就现在了。”
说完他冲秦蔚咧嘴一笑,转身欲走,“谢谢师兄的水·”·秦蔚手搭在他肩上,霸道扣着人,伸长脖子跟他脸贴脸,“以后不许一天接这么多人,你这样我可要心疼了。”
白鹿就盯着他笑,嘴角笑出两个酒窝,玩笑语气十足,“那师兄你养我啊”·这个会所名义上提供场地,方便大老板们休闲或是谈生意,私里面也不可免俗地贩卖美色,毕竟这里边有最大一块灰色盈利,让人如何都无法割舍。
会所不光不接待学生,还有严格的会员制度·里面所有的会员,非富即贵,自然其中贩卖的美人,质量可见一斑··所里像白鹿这样漂亮的男孩子,绝不是街上那类一抓一大把的妖艳便宜货,其中大部分人甚至还是在校大学生。
除去金相玉振的容貌,他们年轻,聪明,有朝气·这些公关每半年还必须提供全套的体检证明,即便这里并不是一个- yín -窝··工作内容概括之后不过一个字:陪。
陪坐陪聊陪吃陪玩……至于陪不陪摸,得看心情,更甚者,会所早有明文禁止规定,不可亵玩,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人乱来·所以总的来说,这里还算是个干净风雅的地方。
秦蔚和白鹿是旧时·那时候两人还在学校,秦蔚是大他一届的学长·如今白鹿是会所里小有人气的男公关,秦蔚是秦家的二公子··秦家是什么概念·秦家是医生世家,家族企业涵盖本市最大一所私立医院。
十年前秦家就跳出‘医者’的单调身份,尝试投资各种商业活动·如今的秦氏更是今非昔比,凡是圈子里混过的混着的,就没有不晓得他们的人··单说这个会所,股东数十人,可秦家独一份就占二十个点。
秦蔚才将将大学毕业,他会出现在这里,无非两个原因·要么跟圈子里的少爷们约了来玩儿,要么专程来找白鹿··此时白鹿工作,秦蔚就随意晃悠进某个包间。
门开瞬间,屋里群魔乱舞,酒气熏天,重金属摇滚尖叫咆哮,戳得人耳膜疼··有人见他进来,哟嘿一声,狗腿地调低两度音量,开了灯,扯着嗓子信口就嚎,“秦二爷来啦,接客啦”众人闻声又嘻嘻哈哈开了半打低度数果啤。
“哟,蔚哥咋独自回来了,嫂子人呢”说话的人还装模作样朝门口张望··秦蔚推开那人递来的酒杯,“去去去,不喝,我一会儿还得送他回去。”
他又一把掰过那人肩膀,怕对方听不见,在此起彼伏的背景声中冲他大吼,“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嫂子谁啊,人我都还没追到·我警告你们啊,外面别瞎逼逼,你们嫂子纯洁得要命,要是把人给我吓跑了,我就……”·那人不知死活嘿嘿笑,“要是吓跑了蔚哥要怎样”·秦蔚故作凶状,“那你们这群崽子都特么把屁股洗干净了床上候着,替你们嫂子”·耳麦里传来熟悉的黑服声音,“白先生您好。
您的下一个客人周先生已经在包间等候您了,包间房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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