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流+番外 by 花椒炖羊肉(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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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流+番外 by 花椒炖羊肉(下)(5)
·陶家一片愁云惨淡,谁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陶知行和陶老爷子,陶老夫人也不去逛街了,日夜在佛堂里诵经,几乎生了根··赵嘉阳软硬兼施,用尽了方法,最终实在是黔驴技穷,只得找上了徐松,向他打听楚殷生母的消息。
“楚殷他妈妈现在还在人世吗”·徐松有些讶异,点了点头,语带迟疑:“您是想……”·“对,我实在是劝不动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病急乱投医,看看能不能试着找他妈妈过来劝劝。”
赵嘉阳很沉地叹了口气··就这么几天功夫,他已经熬出黑眼圈来了··“既然还在世那就好办,她现在应该还在国内吧在的话你把她的住址发给我,我去一趟。”
徐松沉默片刻,道:“她就在静浦,但离祖宅有点远,我把地址给司机,让他带您过去吧·”·“也行·”赵嘉阳点了点头。
他全副身心都牵挂在楚殷的身上,没能看出徐松那一阵不同寻常的沉默,也没能感受出一场··一直等车子停在某家特殊的疗养院前,赵嘉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
疗养院的保安认识陶家的车牌,赵嘉阳刚一下车便被请进了院长的办公室··关着房门聊了半小时后,他在院长的陪同下来到了殷夏的病房前,默然站了几分钟,最终也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回到了车内。
“回去吧·”他闭着眼,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这是赵嘉阳那一天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回到陶家后,他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着房门,在书桌前不吃不喝地枯坐了一整夜。
楚殷来到陶家时,赵嘉阳也就是个半大孩子,即便有什么事,大人们也不会告诉他·他看见楚殷浑身是伤,只以为他是因为太瘦小而受了小朋友的欺负,来到陶家也是因为父母无力抚养。
他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更没想过楚殷曾经遭受过这种事情··……他那么小,她怎么能忍心下这样的毒手·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一直盯着赵嘉阳动静的佣人赶忙去通知徐松这个消息,顺便告知厨房干净做饭。
赵嘉阳走出房门,眼中全是密布的红血丝··“如果只是殷夏的事,他不会变成这样的·”他望着匆忙赶来的徐松,一字一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徐松回忆良久,将颜歆、交际场合以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赵嘉阳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差···他终于明白楚殷为什么会红着眼睛说出那句“大家都希望我是omega,我也希望”了··“我明白了,这些事不要跟他说。”
赵嘉阳下定了决心,“这些事就到此为止吧,我先去看看他,等妈妈睡醒了你跟我说一声,我替他去跟妈妈谈·”·····楚殷醒来时,赵嘉阳已经缄默无言地在他床边坐了很久,像是一尊雕像,直到他醒来才有了些人气。
“你醒了”他哑着嗓子问··楚殷望着他,有些犹疑地点点头,拿不准赵嘉阳今天又打算使什么招数··“既然你想当omega,那就当吧。”
赵嘉阳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但是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或是打算做什么决定前,一定要跟我说·”·欣喜与不敢置信交织着在楚殷眼中炸开,他伸手戳了戳赵嘉阳的手背,示意他弯下身来。
“你别难过·”他一点一点抚平了赵嘉阳皱起的眉心,“我终于能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闻·”·第146章 手术·赵嘉阳表达了对楚殷的支持后,私下里又一一说服了其他的家庭成员。
自此,楚殷定期去研究院注- she -人工信息素的事情便定了下来··他的真实- xing -别成了一个不能出口的秘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楚殷是个omega··而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者则成了楚殷的共犯,大家默契地保持着缄默,为楚殷编织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幻梦,也纵容他活在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中。
在谎言中活得久了,连最开始撒谎的人都信了··赵嘉阳知道楚殷很没安全感,刚一毕业便跟楚殷结了婚,又去找陶老爷子商量,最终在离祖宅半小时车程的地方买了套房,跟楚殷单独搬去住了。
不算是分家,只是个组建起自己小家庭的标志··楚殷幼年确实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但自从被陶老爷子收养后就一路锦衣玉食的长大,从没尝过缺钱的滋味··他没什么烧钱的爱好,个人账户里的钱基本上只进不出,轻轻松松就能在静浦市中心买下几层写字楼,却偏偏对这间房产证上写着他跟赵嘉阳两个人名字的小别墅情有独钟。
就连房产证也被他跟结婚证放在一起,认认真真地锁进了保险柜里··说是两个人单独搬出去住,实际上赵嘉阳还是从祖宅里带了几个佣人和厨师走,空闲时还会带上楚殷一起回祖宅吃饭,婚后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谁也没想到赵嘉阳会这么早结婚,对象还是同为陶家养子,几乎不怎么在人前露面的楚殷·这段婚姻无法给他带来任何事业上的助力,不少人都暗中猜测着赵嘉阳是不是受了陶老爷子的胁迫,又或是为了防止陶知行忌惮才会出此下策。
可赵嘉阳的幸福溢于言表··结婚以后,只要是有需要携伴出席的场合,楚殷都会尽可能地陪着赵嘉阳一起参加·他知道有很多人都嫉妒自己,可他沐浴在那些妒忌的眼神里,却乐在其中。
楚殷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宣誓主权··赵嘉阳对他的这点小心思心知肚明,表面上看上去是在跟人推杯换盏,实际上余光却一直注视着楚殷——后者挽着他的臂弯,显得有些洋洋得意。
赵嘉阳勾起嘴角,目光很是纵容··刚开始时,还有人怀疑他们是在演戏,可戏演得了一时,演不了一辈子·时间久了,但凡是见过这两人相处时状态的人,都无法昧着良心说出他们不是因爱结合的话。
于是那些原先质疑他们是契约婚姻的风言风语逐渐转了个方向——·omega的生**是为了孕育子嗣而生,一旦alpha在生**内成结,受孕率近乎百分之百·可楚殷结婚一年有余,却依然清瘦如常,肚子也没什么动静,便产生了些他无法生育的传闻。
于是那些盯着赵嘉阳的omega便又蠢蠢欲动了起来··男- xing -beta通过生**怀孕的概率本就极低,注- she -人工信息素也只是催化特定细胞产生类信息素的物质,并不意味着从根本上改变- xing -别。
赵嘉阳一向对后代看得很淡,而楚殷因为童年时的悲惨经历,也从未表达过对于孩子的期待·赵嘉阳一直以为,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是达成了共识的,却没想到有天晚上楚冷不丁地开口,跟他商量说想去做生**的修复手术。
这是黑市上的诊所弄出来的东西,赵嘉阳连楚殷去公立医院看病都不放心,又怎么敢让他去这种地方,做这种成功率极低,且九死一生的手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殷就直接来了一句:“其他的alpha都有孩子,我也想给你一个。”
赵嘉阳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自己劝不动了·楚殷心中对“给爱人一个正常AO家庭”的执念又一次复苏,可他却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殷去玩命,绞尽脑汁想了几天,竟是灵机一动,偷偷跑去做了结扎手术。
陶老爷子上了年纪后,身体情况每况日下,陶知行那会儿已经逐渐开始掌权了··赵嘉阳仗着现在管事的人是他哥,直接在陶氏投资的医院里做了手术·赵嘉阳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没多久,陶知行就收到消息了,一个电话将赵嘉阳叫回祖宅,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他妈的到底在想什么结扎你是不是疯了”·“你要骂骂吧,事急从权,我之前没来得及跟你商量,我认了。”
赵嘉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但等你骂完了之后记得帮我一起去骗骗他·我已经跟医生说好了,明天就去做体检,到时候稍微改动一下结果,就说我是先天- xing -的无精症。”
“你……”·“最近不是都在说我俩没孩子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就是个实心的棒槌,特别认死理,这两天正琢磨着要去做生**修复手术呢。”
陶知行眼神复杂:“……值得吗”·“值得·”赵嘉阳点了点头,“他吧,其实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只要我们俩没孩子的原因出在我身上,还是这种先天- xing -,没法治的毛病,他就不会再因为没法给我一个孩子而感到愧疚,继而想方设法地折磨自己了·”··陶知行揉揉眉心,还想再劝,赵嘉阳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反问道:“他那个身体,要是真放他去开刀了,还有命从手术台上下来吗”·陶知行沉默了。
“更何况……”赵嘉阳一哂,“要孩子多麻烦啊,一天到晚- cao -心个没完,我本来也没打算生小孩,有他一个就够了·你要是不忍心,到时候生了孩子借我玩两天就成,保证全须全尾地给你送回来。”
陶知行:“……”·陶知行那会儿喜欢上了一个在孤儿院里长大的omega,陶老夫人很看不上她的出身,对这段爱情特别反对··他正是发愁的时候,此时见到赵嘉阳在这秀恩爱就觉得牙疼,又恨这俩弟弟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闹出一堆事最后还得他来收场。
楚殷就算了,最可恨的就是赵嘉阳,不声不响地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还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竟然还敢来他这儿预定下一代当玩具·陶知行气得够呛,抓起桌上的玉镇纸就朝赵嘉阳砸了过去。
徐松站在一旁,被吓了一大跳,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角落,假装自己是个跟旁边古董瓷瓶无二的摆设··赵嘉阳打小跟陶知行一起长大,一点都不怕自己这个嘴硬心软的哥哥,灵巧地往侧面一闪,同时伸手一捞,将镇纸抓在了掌心。
“大哥你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一生气就开始砸东西,这种老物件,摔碎了你不心疼啊”赵嘉阳嬉皮笑脸地比划了下手上的镇纸,上前两步将它放在了书桌上,“你要是骂够了也消气了,我可就走了啊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药也没好好吃,我还赶着去医院做体检,再拿着报告去演戏呢。”
“快滚吧你”·····“……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徐松缓缓说道。
这个故事实在是太长了,徐松一口气讲完,中间几乎都没怎么停顿,此时声音已经沙哑得快要说不出话来··随月生找出一块喉糖递过去,徐松低声道谢,接过后将糖放进口袋,没有要吃的意思,安静地等待着陶风澈开口。
可陶风澈却一直都没有说话··同样是在这间书房中,陶风澈听徐松讲过随月生的往事,此时却又听同一个人讲了楚殷和赵嘉阳··摸着良心说,徐松其实很有讲故事的天赋,或许等他退休了之后还可以找个茶楼去说书解闷,说不定还是个很好的说书人。
可陶风澈却并不是个很好的听众··上一次,他鼻尖发酸,心痛如绞,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无法平息无从宣泄的愤怒,显得有些反应过激;这一次,他心中一片空白,活像是入了定。
大脑空空茫茫,陶风澈像是在迷雾中赤手空拳徒步越野,他找不到方向,也没有实感··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因为肉体的停滞而显得有些惹人发笑,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人类赋予它的意义,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陶风澈终于僵硬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徐伯你先下去吧,我想静一静·”·他点头的时候像极了一个中了病毒后程序错乱的机器人,徐松有些担心,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随月生制止的眼神而停住。
片刻后,徐松在心中叹了口气,微微躬身后转身离去··房门再次合拢,又是一阵令人心慌的沉默后,陶风澈忽然开口:“赵嘉阳的尸体现在在哪”·“还在太平间里。”
“……直接葬在楚殷身边吧·他很多年前就已经买好地方了·”·随月生想了想:“那葬礼或者扶棺……”·陶风澈垂下眼沉思片刻,慢慢摇了摇头:“算了,一切从简。”
他能够理解赵嘉阳最终走向偏执的原因,也对这场因为命运而造成的悲剧很是怜悯,可陶知行毕竟是因此丧命的··他无法做到像无事发生一般去给赵嘉阳扶棺,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送他最后一程。
“你直接办了吧·”他直直望向随月生的眼睛··“好·”·一下子知道这么多事,陶风澈心中很不好受,随月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连他一个局外人此刻心情都有些复杂,更何况陶风澈这个跟事情息息相关的人·他没有出言去责怪陶风澈的脆弱,也没有要求他立刻变得坚强,而是对着他张开了手臂:“要抱一下吗”·陶风澈几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月生坐在凳子上,陶风澈便蹲下身,钻进了他的怀里··陶风澈已经长得很高了,一米八几的alpha手长脚长,缩在随月生怀里时却还像初遇时那个八岁的小孩,又像是委委屈屈缩在主人怀里的大狗。
随月生陪着他保持缄默,无言地梳理了下陶风澈的头发,手法跟宠物店里给犬类按摩异曲同工··“哥·”陶风澈忽然叫他··“恩”·“……你在真是太好了。”
随月生笑了,没再说话只伸手捏了捏陶风澈的脖颈··他其实是很别扭的人,很多话都藏在心底不愿说出口,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好在陶风澈能懂。
他也很少后悔,并不怎么喜欢追忆往事,信奉着往事不可追的道理,可此时此刻,他竟然产生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还好,那天他最终还是点了头,没有再一次亲手将陶风澈推开。
命运的洪流席卷而来,裹挟着他们向前奔去,人力无从阻挡·但好在现在他们陪在彼此身边,即便前路有再多艰难险阻,也可以相互依偎着一同面对··他跟陶风澈绝对不会走到赵嘉阳和楚殷这一步。
·太惨烈了··随月生低下头,很轻地在陶风澈的头发上亲了一下,轻得像是月光照耀在他的发丝··所有将出口而未出口的话,都融在了这一个吻里··第147章 情人·仓促挂断电话后,解玉书沉默了很久。
自从得知怀孕后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复杂情绪,那些交织着的欣喜与忐忑,此刻全部都消散在了意识海中——就像是被海底风暴席卷后的浅海珊瑚礁,只留下一片一望无垠的空白。
时间久了,便又从这一片苍茫中窦生出一种茫然与无措来··由于孕期激素的影响,解玉书这段时间以来变得很是嗜睡,有时睡得久了,甚至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界限。
他缓慢地将右手抬到面前,盯着掌心散乱的纹路看了很久,才像之前做的那样,用左手狠狠地掐了一把··他下了狠劲,发白的指印迅速从皮肤上浮现,痛感却钝钝的,像是网络不好时产生的延迟,也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但确实是痛的··……所以,刚才跟陶风澈的那一通电话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他又一个噩梦中的桥段··可这还不如做噩梦呢··解玉书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角,笑容有些发苦。
他没有告诉陶风澈的事,促使他打电话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做噩梦·梦境中的剧情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是:赵嘉阳身陷险境,危在旦夕。
现在想来,或许那不是噩梦,而是他腹中胎儿与生父间的心灵感应,并因此做出了预警··可他却一直没能领会到··但……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陶风澈是在撒谎·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解玉书心底冒了出来:赵嘉阳对他感到腻味了,所以将他的号码拉入黑名单,并且玩起了失踪。
又因为之前带着他去过陶家,怕他纠缠不休,所以特意叮嘱陶风澈,一旦他打来电话探听消息,就编个谎话,搪塞过去··因为没什么底气,这道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低得几乎消失不见了。
解玉书自嘲一笑,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实在是荒谬透顶——赵嘉阳是什么人物,要是真的想跟他斩断关系,何必用这招·更何况,赵嘉阳是陶风澈的叔叔,后者怎么可能会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来咒他,或者是拿他的安危来开玩笑·……所以,赵嘉阳是真的不在人世了。
这是道很简单的逻辑题,结果清晰明了地浮现在解玉书的脑海中,可他却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地接受了这个结论··先前隔着一层障碍,仿佛水中花镜中月一般不真实的痛感此刻千百倍地回到了他的躯体中。
心脏疼得像是不打麻药地做了开胸手术,被人硬生生地从血肉之中剖出来,放进一大杯冰镇柠檬汁中浸泡入味,继而拿出来拧干,放上案板,用生锈的钝刀来回切割··赵嘉阳向来对情人出手阔绰,可送给解玉书的这套房子,无论是地段还是面积,在情人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他留宿在解玉书这里的时间也比其他人要略多一些,时不时还会很有仪式感地给他准备一些小礼物。
他甚至还带着解玉书去了陶家祖宅,见了陶家那位还在念高中的小少爷··解玉书的脑袋足够清醒,不至于一时昏头,误认为二人这是在谈恋爱,但有时他还是会想,自己对赵嘉阳而言,或许是特殊的。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所以他努力迎合赵嘉阳的喜好,努力变得小意温柔,想多分得几分赵嘉阳的喜爱,却没想到,即便他这样努力,实际上也不过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就连赵嘉阳的死因,他都要从旁人口中得知··……他到底算是什么呢·这套房子当初装修时走的是极简风格,家具不多,再加上室内面积大,看上去还好,真正住在里面便显得有些过于空旷冷清。
十月底的静浦远没有到冷得受不了的程度,房间里却早早地开了暖气,解玉书穿着家居服,半靠在沙发上出了会儿神,才慢慢地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在身上,目光的落点也顺势移到了稍有些起伏的肚子上。
他一开始根本就没往怀孕的方向想,还以为自己是吃胖了,特意增加了去健身房的频率·现在想想,这孩子真是命硬··可惜……·太阳的余晖彻底消失时,解玉书终于拿起手机,关闭飞行模式,又将最近通话记录中的一个号码拉出黑名单,拨了出去。
“陈姐,我想好了·”电话刚一接通,解玉书便开门见山道,“不退圈了·”·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片刻后,随着一声很浮夸的叹气,熟悉的絮叨声响了起来,·“天呐,你总算是回心转意了,你之前真的吓死我了……解玉书,解少爷,我喊你一声少爷行吗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天没亮呢就打电话过来说要退圈,问你什么原因也不肯说,紧接着就是电话拉黑短信不回,小王中午跑去找你你也不肯开门……”·“不是我骂你啊,你之前到底是犯什么病呢你知道你那些合同跟代言解约了要赔多少违约金吗你学历又不高,家里也没什么亲人,挣得那点辛苦钱还不够赔的。
再说了,不在娱乐圈混,你以后打算去干点什么去送快递人家都嫌你身体差干得慢呢·”她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串,伸手拍了拍胸脯,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要吓死我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下次再不准提,听到没有”·“嗯。”
“说起来,赵总最近是不是没联系你了”得到肯定答复后,经纪人长出了口气,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你也跟了赵总这么久了,他要是感觉有点腻,也是正常的。
但你要知道,这男人嘛都有点养成心理,你是赵总一手捧起来的,按理说,他不至于这么绝情·你得努努力拴紧他的心啊……”··“这事你就别管了。”
解玉书再听不下去,开口打断,“关于赵总的事,以后也都不要再提了·”·经纪人一愣,思索片刻后试探道:“是不是赵总他……”·“我签了保密协议。”
解玉书一言以蔽之··经纪人虽然有些啰嗦,但能在娱乐圈里混到现在,也不是个傻的,转瞬间便相通了始末:“行,我懂了,你不用再说了·”·解玉书含糊地嗯了一声。
“但……但这样一来,你以后该怎么办啊”经纪人语带迟疑,像是在问解玉书,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解玉书一哂,语气是经纪人意料之外的平静,“我就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呗。
我开的车,住的房子,虽然都是赵总全款买的,但也都写的是我的名字·至于工作……我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个准一线,又不是刚出道的新人,实在不行,这几年拼一拼,等赚够了就退圈呗。”
“倒也是·”经纪人想了想,“干这行确实来钱快,但是以后没有赵总护着,你就不会像之前那么顺了·以前看不上的一些工作也得慢慢接,不过还好,你是个懂事的,从没跟合作方翻过脸,也没得罪过人……但肯定会比以前辛苦。”
“这个我心里有数·”解玉书想了想,忽然一笑,“毕竟……谁离了谁不能活呢最多也不过就是过得坎坷点。”
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心里清楚就好,不谈这个了·”经纪人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转移了话题:“诶,你之前到底是怎么了突然一下想不开了”·“……是啊。”
解玉书低头,轻轻摸了摸肚子,“脑子抽了一下·”·“我下个月初还有点私事,最近要是要接通告的话,尽量避一下吧,辛苦陈姐了·”·“好。”
经纪人不放心地跟他过了一遍近期剩下的工作安排,又说后天一早会让助理来接,才终于念念不舍地挂掉了电话··解玉书没有放下手机,盯着彻底黑掉的屏幕看了看。
对于他这种人而言,家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太过于虚无缥缈了一点··还是账户里的钱最实在··窗外已是一片漆黑,解玉书没有起身开灯,却是将搭在肚子上的毯子又紧了紧。
“……对不起·”·良久,屋内响起了一道声音,很轻,刚一出口便散在了风里······十二月初,陶风澈边刷手机边吃晚饭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嗯”·他将手指从“跳过”的选项上移开,点进社交媒体的开屏广告仔细看了看,眉头便皱了起来——解玉书宣了一档综艺节目,还是个户外竞技真人秀。
……可是他不是上个月才做完堕胎手术吗·陶风澈虽然没有到场陪同,但参与手术的所有医护人员都是陶家安排的·主刀医生术后汇报时称,病患身体不好,要多加调养。
可解玉书怎么……这么快就出来工作了,还一下子就接这么高强度的对抗综艺·虽然陶风澈对娱乐圈的事情不大感兴趣,但耐不住后座的严伊是个彻头彻尾的解玉书黑,时不时就要跟小姐妹一起同仇敌忾地骂上他几句,时间一长,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按照严伊的话来说,解玉书这人心里没点数,演技稀烂就算了,人还矫情,特别喜欢端架子,除了宣传影片的时候会上一下综艺,其他时刻都在剧组里当花瓶,贡献出一部又一部烂片。
虽然严伊带着滤镜的话不能全信,但有一点陶风澈还是清楚的——解玉书绝对不是综艺咖··可他现在却……·陶风澈盯着节目方宣传词上的“新晋流量第一档常驻综艺”,莫名地有些五味杂陈——以前有赵嘉阳捧着,解玉书能扮清高;现在金主没了,他为了保持曝光率和知名度,只能这么做。
这是很正常的事,但陶风澈看着宣传照上,后期下重手修图后仍较之前瘦削苍白许多的解玉书,还是心软了··他之前跟解玉书说了,有什么事都可以跟陶家开口帮忙,没想到这人却……·“徐伯。”
他忽然开口··“少爷·”·“有机会的话,帮着照顾一下吧·”他对着徐松示意了一下手机屏幕··徐松目光一扫,眼中的笑意便深了:“少爷还是心软。”
不过是赵嘉阳的情人,又只是一面之缘,现在看人落魄,都忍不住稍加援手……先生九泉之下,该放心了··“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了。”
陶风澈知道徐松误会,也没解释,随手划拉了一下手机,看了眼日期,“就当结个善缘·”·徐松没有错过陶风澈的这个小动作,开口问道:“说起来,少爷的生日也快到了。
今年可是成人礼,是打算发请帖还是单独请几个朋友玩一下”·陶风澈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都不要·单独在家里过就行了·”·他懒得将好好的一个生日变成社交场,去跟那些人虚与委蛇。
至于朋友小聚……可以提前,也可以推后,但十八岁生日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想跟随月生单独过··“对了,哥哥到时候不用出差吧”他不露声色地问。
“不用,我看过随少爷的工作日程,不出意外的话,那天还挺空的·”·陶风澈矜持地点了点头··徐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语带揶揄:“紧张吗”·“嗯”陶风澈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徐松问的是什么,有些好笑地反问道,“我紧张什么我又不是omega。”
·alpha的十八岁生日可没有发情期之说,最多也就是有点头晕,陶风澈身体素质很好,半点不慌··徐松失笑:“我的意思是,少爷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信息素会是什么”·“这个啊……我想也没用啊。”
陶风澈耸耸肩,“这种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只能顺其自然吧”·他看着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也还是忐忑的——即将陪伴他一生的味道,到底是什么·会……跟随月生闻起来很相配吗·他有些难耐,却依旧端得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架子:“好了徐伯,我要吃饭了,作业还没写完呢。
有什么事等晚上再说吧·”·陶风澈放下手机,端起碗,打断了徐松的未尽之语··第148章 生日·陶风澈被床头柜上的手机振醒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拉得很紧,将窗外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一片昏暗中,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便显得有些刺眼了··他皱了皱眉,将脑袋往松软的枕头里又埋了埋,试图再次回到梦乡,却被那几乎一刻不停的嗡嗡声吵得难以入眠。
半晌后,陶风澈黑着张脸,伸手在床头柜上扒拉两下,将手机拽到了面前··他眯着眼,艰难地验证完面容ID,下一刻就被聊天软件上满屏的未读信息给糊了一脸——除了公众号的推送外,剩下的信息全是一个人发来的。
【汪源】:[陶哥,醒了没]·【汪源】:[陶哥]·【汪源】:[……你不会还在睡吧我们第三节 课都上完了,你竟然还没起床]·【汪源】:[我靠,你今天不是成年吗,这么大的事你都能睡得着]·【汪源】:[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陶哥不愧是陶哥,厉害的咧·]·……·再往下,就是漫无边际的闲扯,和一长串毫无意义的表情包··【陶风澈】:[闭嘴·]·他恶狠狠地在手机上戳了几下,忽略掉所有问题,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
字里行间都透着冷漠,就连句号都带着一股凛然杀意,试图将无聊到只能来骚扰他的话唠好友吓退··高三时期的作业量,是从来都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尤其是陶风澈他们这些需要两手抓的国际生,这段时间以来简直是身心俱疲——元旦之后就要开始申请学校,虽然语言考试是高二时就已经通过了的,但光是准备各种申请文书、相关证明资料和推荐信,也足以让人脱一层皮;更何况一月初还有静浦的市一模。
——如果申请不上国外的大学,除了复读,就只剩下高考这一条路可走·而这次统一改卷统一排名的市统考,就是高考复习和备考的一个风向标··这段时间以来,陶风澈的睡眠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最小值,每天早上坐车去学校时都在见缝插针地打盹,要不是为了多见随月生几次,他都想跟汪源一样去住学校宿舍了。
陶风澈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十八岁生日这天的成年假,虽然只放一天,可今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碰巧是个周五,连上周末,刚好能休上三天··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雪,窗外银装素裹,寒风凛冽,屋内的暖气却开得很足,再加上祖宅位于山巅,周遭很是静谧,是非常适合睡觉的环境。
为了能挤出一天的空闲,陶风澈昨夜挑灯夜战到了凌晨,好不容易能补个觉,却被汪源这个冤家给饶了清梦··他整个人周身的欺压低得几乎能化作实体,可远在学校的汪源却对着一切浑然不觉。
汪源不仅没能意识到陶风澈此刻的心情,还迅速将手机放在了桌洞里,十指如飞地打字回复··【汪源】:[这都十点多了,你居然真的还在睡……我记得我当时都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你真是个狠人。
]·【汪源】:[哦对,刚才忘了说了,生日快乐]·【汪源】:[既然醒了那就别睡了,快跟兄弟分享一下,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又是一满屏的信息,手机嗡嗡地振个不停,这下是真的别想睡了。
陶风澈那几分残存的困意被汪源闹得无影无踪,他打了个哈欠,又翻了个身,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来··【陶风澈】:[谢了,但还没那么快,估计要等到下午吧·]·【汪源】:[哦哦,这样。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有点头晕了]·【陶风澈】:[确实有点,但我觉得吧,应该是昨天晚上熬夜写作业,今天一早又被人吵醒导致的·]·汪源发来一个西子捧心状的表情包。
【汪源】:[陶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可太伤我心了我这是身为兄弟,对你的身体情况感到担忧,是来关心你的]·【汪源】:[而且头晕明明是alpha成年时的正常生理现象,同时还会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嗜睡,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好吗一看你生理卫生课的时候就没好好听]·【汪源】:[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也差不多可以开始祈祷一下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了,临时抱佛脚还真的挺管用的。
]·【陶风澈】:[……你是不是真的很闲别搞封建迷信了,你抓紧时间好好上课,认真备考好吗]·【汪源】:[现在明明就是课间休息时间]·【汪源】:[陶哥,不是我吓唬你,你真的要相信玄学的力量。
你不要觉得我这个艾草味平平无奇,但我其实是祈祷过了的·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榴莲味的omega吗我听他的舍友说,他就是对这个套路嗤之以鼻,还大加嘲讽,所以才……变成榴莲味的。
]·【汪源】:[他们说啊,这个可能是天谴·]·【陶风澈】:[……]·陶风澈被这充满中二病风格的“天谴”二字尬得浑身一哆嗦,脚趾也不受控地蜷缩了起来。
他正想告诫汪源相信科学,可目光挪到“榴莲味”这三个字上,手却忽然顿住了···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陶家小少爷,这会儿心里居然咯噔了一下··陶风澈微微眯了眯眼。
他对自己的信息素没有太大的要求,也一直不相信那些“信息素的味道会决定一个人日后的地位”的理论··只要味道不要过分奇葩,像是什么鱼腥草,香菜,红油火锅,石楠花之类的,他都能接受。
即使大众一点平庸一点,也没什么不好··但……最好还是能跟随月生闻起来相配一点吧·陶风澈有些出神地想··他的五指无意识地收紧,手中的手机越攥越紧,就连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片刻后,一阵熟悉的振动唤回了陶风澈的神志··【汪源】:[说起来,你今天是打算怎么安排啊你哥下班了之后回来陪你]·【陶风澈】:[嗯,等他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吃饭。
]·想到随月生,陶风澈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那一点对于信息素的忐忑也散了,手指放松些许,连眼角都微微弯了一点,带上了些笑意··【汪源】:[真好·]·虽然陶风澈还没有跟汪源公开他跟随月生二人之间的转变,但一直十分乐于跟汪源分享自己跟随月生之间的事,后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吃了成吨的狗粮。
·而随月生虽然嘴上没提,但也一直记得九月份时说要跟汪源一家吃饭的事··九十月份事情繁多,十一月底,两家人总算挤出时间来一起吃了顿便饭。
地点是随月生定的,环境幽静,菜肴鲜美;时间也按陶风澈当时的调侃,定在了月考放榜当天,饭桌上,汪源看向二人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感恩··这顿饭是家庭聚餐的- xing -质,随月生刚一到便说只把他当成陶风澈的哥哥就行,将自己摆在了晚辈的份上,汪父汪母便也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
随月生是极其擅长- cao -纵人心的人,于他而言,只要他想,要讨人喜欢可太容易不过了·再加上陶家和汪家没有利益冲突,一顿饭吃下来,汪父汪母都对他喜欢得不行,看着汪源的眼神就更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为什么没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啊”·又一次看见随月生一边跟汪父聊天,一边顺手给陶风澈夹了一筷子菜后,汪源不满地发出了灵魂咆哮。
陶风澈笑眯眯地将菜夹进嘴里,细嚼慢咽,一颗嘚瑟的心得到了充分满足——不,你不仅没有这样的哥哥,你也没有这样的男朋友··他这样想着,望向汪源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怜悯。
汪源被他盯得毛骨悚然:“陶哥,有话直说好吗,你这眼神真的很渗人·”·“臭小子瞎说什么呢”汪父用筷子不轻不重地在汪源的手背抽了一下。
“痛”汪源作委屈状,“爸你说话就说话,怎么又揍我”·陶风澈跟汪源是发小,跟汪家也一向亲近,不仅没有开口给汪源递台阶,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旁围观,甚至很有闲心地给随月生拿了一块点心。
“哥哥吃饭·”他殷勤地装乖··“看看小陶多懂事,再看看你”汪母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嗯。”
随月生微微颔首,目光却还一直落在汪家人的身上··陶风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知道随月生虽然面上不显,可内心却还是挺羡慕这样温馨的家庭生活的,再一想到有关随月生的那些往事,心中便有些酸涩。
他想了想,放下筷子,默默伸出手去,在桌子下方握住了随月生的手··片刻后,随月生回握住了他··陶风澈的思绪渐渐回笼,头脑也逐渐变得清醒,前不久被他抛在脑后的事情这会儿也想了起来。
【陶风澈】:[对了,今年的圣诞礼物我已经买好了,应该这两天就能寄到你家,你记得收·]·【汪源】:[礼物你哥把你的卡解封啦]·【陶风澈】:[嗯。
]·他矜持地回了个单字,心中十分甜蜜··第149章 香气·前两天放学后,陶风澈正准备拎起书包走人,就在座位上被汪源截住··后者神秘兮兮地递过来一个礼品袋,说是给他的生日礼物,让他一定要等到生日当天再拆。
陶风澈对好友这莫名其妙的仪式感持保留意见,虽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刚一上车便三下五除二地将包装袋拆了··他盯着露出来的礼物看了半天,有些哭笑不得——汪源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说句老实话,这件礼物其实准备得相当用心,也很有汪源的个人风格:袋子里装的是一台这个月初才上市的游戏机,还是某大热游戏的限定版本,暂时还没有在九州发售,估计汪源是找了代购从海外带回来的。
而这款游戏也很眼熟——陶风澈虽然还没玩过,却已经听汪源安利过好几次了·后者最近正沉迷其中,时不时就要念叨两句,邀请陶风澈一起来玩,可陶风澈全都耳进右耳出了。
这两天没怎么听见汪源嘀咕,陶风澈还以为他终于偃旗息鼓了呢,却没想到是直接给他买了个游戏机,一颗拽人入坑的心溢于言表··做到这份上,汪源也算是真的拼了。
陶风澈思考半秒,还是决定硬起心肠,当做无事发生··跟汪源这种单身狗不一样,他可是有男朋友的alpha·最近学习太忙,压力也大,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那点休息时间,比起打游戏,他更想去陪陪随月生,即便不接吻,坐在一起随意聊聊天也好——打游戏哪儿有谈恋爱有意思啊·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难道不比对着游戏机钓鱼除草要香吗·陶风澈有些得意地想。
可这话他没法跟汪源说··而且这样……似乎显得有点太不够兄弟义气了·陶风澈盯着游戏机看了片刻,产生了点新的想法···他打开海淘网站,选择按照好评顺序排列,然后将排名前二十的游戏卡带全部买下,直接填了汪源家里的地址。
选品付款一气呵成,一直等密码都输完了,陶风澈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最近太忙,他一直都在学校里拿着随月生充了巨款的饭卡吃饭,平常也没有花钱的地方,一时间居然忘记了银行卡被随月生冻结了的事。
而且他之前为了查刘天磊的那个海外账户,已经动用小金库给汪源买了好几双鞋了,如今余额所剩无几,而随月生给的一个月一千的生活费额度……·陶风澈扫了一眼订单上的数字。
钱不够··海淘网站反应有点慢,陶风澈也懒得等支付失败的通知了,切换窗口打开聊天软件,准备给徐松发消息,让他给自己转点钱——给朋友买礼物,算是正常开支。
一行字打到一半,手机却忽然跳出来一个通知,显示支付成功,同时到来的还有银行卡的扣款提醒,卡号和七位数的余额看上去都特别眼熟··……对,他上一次用这个网站还是今年年初,当时绑定的那张卡也根本就不是随月生的副卡,更不是后来偷偷办来藏私房钱的那张。
但这张卡应该早就被随月生冻结了啊……·总不会是周助理办事粗心大意,留下了一条漏网之鱼吧·陶风澈心中蓦地一跳,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飞速点开几家银行的手机银行看了一圈,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除了因为陶知行死亡导致的,挂在他名下的几张副卡被销户了以外,其余的银行卡竟是已经全部恢复了。
就连那张专门用来收分红的卡都解冻了,陶氏的财务部门一向按季度给钱,陶风澈又几乎没用过这张卡,如今卡里的金额大得惊人··冻结银行卡是随月生刚回国时他们俩之间很大一个矛盾点,还为此爆发了好几次冲突。
也正是因为这个,即便已经跟随月生确定了关系,陶风澈也没跟他提过这件事,只当这一切从没发生过··却没想到随月生已经把他的卡恢复了··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陶风澈微微皱起眉来。
若是换做陶风澈自己,他要是将卡解冻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对方,早日将这个芥蒂消除,再顺理成章地卖个乖讨个吻,但随月生竟是什么都没说,只等着他自己发现。
这么别扭,果然是随月生干得出来的事··但即便这样……也好可爱啊··而且这么可爱的随月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即使是现在,每当想起这件事来,陶风澈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像是变成了一只充满了气的氢气球,一路飘到了棉花糖做的云朵里面。
然而他一点都不打算跟汪源分享这些恋爱中的甜蜜瞬间··【汪源】:[这就是别人家的哥哥吗羡慕的眼泪从嘴里流了下来·]·看着屏幕上汪源发来的一行字,陶风澈戏谑地挑了挑眉。
【陶风澈】:[以阿姨的- xing -格,哥哥估计是不可能了·但要是努努力,叔叔阿姨或许还能给你生个弟弟妹妹·]·【陶风澈】:[你要相信,想要什么,就可以成为什么。
只要你发愤图强,你也可以成为这样的哥哥,到时候你的弟弟妹妹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陶风澈】:[怎么样,心动了吗]·【汪源】:[……陶哥做人不能这么落井下石的啊]·【汪源】:[我要弟弟妹妹干什么啊来跟我争家产吗]·【陶风澈】:[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有竞争才有动力·你没发现吗,饭是要抢着吃才香的·或许等有了弟弟妹妹,你就忽然变得上进了呢]·【汪源】:[……]·【汪源】:[陶风澈,你好狠。
]·【汪源】:[你不用说了,我这就走]·【陶风澈】:[过奖过奖,好好上课·]·终于成功将烦人精打发走了,陶风澈心情大好,看了眼时间,学校里也该打上课铃了。
而他今天成年假,不用去学校··陶风澈从这一点上获得了一些隐秘的快乐·他点开随月生的聊天窗口,本来想给他发信息,但想到他上班会很忙,便也作罢,转而打开电脑打了几把游戏。
十二点出头,陶风澈准时下楼吃饭··路过随月生房间时,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房门,果不其然,又是紧闭着的——自从上半年他闯入随月生房间之后,后者即便不在家,也会将房门关紧。
即使是佣人要去打扫,也只能选二人都在家吃晚饭的时候进去,打扫完又立刻退出··即便是两人谈恋爱之后,随月生也依然如此··……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房间里藏了什么宝贝。
陶风澈腹诽两句,但也没推开门一探究竟··如果说他不好奇,那肯定是假话·人类天生就有探索欲,尤其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恨不得拉张表格,将他的方方面面都调查齐全,烂熟于心才好。
可陶风澈尊重随月生的想法与选择··只要随月生不主动告诉他,他就绝不会过问,让随月生难做,更不会偷偷潜入进去偷看··他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下楼,去餐厅吃饭。
午饭很丰盛,但菜色都挺简单,据徐松所说,厨师们正在为晚饭绞尽脑汁,想问问陶风澈有什么特殊要求或是喜欢的菜肴··陶风澈没什么想法,只说做几道随月生喜欢吃的就行,就两个人吃饭,没必要太铺张。
徐松笑了:“少爷今天成年,他们就等着大显身手呢,白案红案都快吵起来了,做西餐的也在凑热闹,结果少爷就说吃家常菜”·陶风澈脑补了一下大厨们吵架的样子,一哂,甚至有点想去围观了。
他想了片刻:“那就让他们自己看着来吧,菜量做少点,免得浪费·”·徐松笑着答了个好··饭后,陶风澈回到房间,继续他未尽的游戏事业。
·打游戏这件事很诡异,如果很长一段时间不玩,其实也没感觉有什么,但是一旦开了头,很容易成瘾·尤其是MOBA游戏,非常上头,格外适合用来打发时间··陶风澈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几点出生的,也懒得去找出生证明,更何况信息素也并不是在成年的那一秒就准点来到的。
“十八岁生日产生信息素”是最普遍的结果,有些人体质特殊,稍微提前或稍微推后个几天也并不罕见,成年假也是可以往后延长的··要是一直产生不了,还能在家多休息几天。
陶风澈看得很开··但是他吃完饭回到房间后,总感觉有些莫名地心慌,游戏- cao -作也一连错了好几次·他玩打野,又是野核阵容,他一出错就全局崩盘,连着团灭了几波。
汪源不在,其他朋友也都要上课,陶风澈今天是单排,眼见着顺风变逆风,匹配到的陌生队友立刻就开始开麦骂人··陶风澈懒得在网上跟人对喷,关了队内语音,又把打字频道屏蔽,艰难地翻盘胜利后立刻下线,然后将电脑关掉,抱着平板去到阳台边上,开了个不费脑子的超级英雄电影慢慢看。
冬季下午的太阳并不烈,照在身上带着些微弱的暖度,屋内的暖气温度适宜,再加上椅子上的柔软靠垫,陶风澈看得久了,竟是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他强打精神,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剧情上。
电影播到高潮时,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香气··陶风澈动了动鼻子··像是一点点的酸,和少量到几乎无法被嗅觉捕捉到的苦,紧接着便是甜,像是一颗被秋日暖融日光照得十分暖和的柑橘,切开后汁水四溢,暖乎乎的。
那微弱的苦味早就被压过去了,这是一颗非常温暖,酸甜可口的柑橘··房间里没有水果,这味道的来源除了自己的腺体外别无他想··陶风澈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竟然会是这个——总不会是因为他今年一直都在吃醋,所以才会这么酸,而跟随月生在一起后又变得很甜,所以才会……·而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就是柑橘苦苦的皮和白色的筋,但是它终将会被甜味所取代·这么一想,寓意还挺不错的。
而且跟随月生的荔枝味同样都是水果调,一个占据了春夏,另一个则在秋冬,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四季轮回··陶风澈笑了,掏出手机,给随月生发了条信息··【陶风澈】:[哥,你喜欢吃柑橘吗]·他耐心地等了近十分钟,都没收到回复,但也没放在心上——随月生工作忙,别说是十分钟了,要是遇到开会或是在骂人,几个小时不回信息都是常事,陶风澈早就习惯了。
·身为高中生,跟总裁谈恋爱,要学会体谅··中午的时候没什么胃口,这会儿倒是忽然有点饿了·陶风澈收起手机,准备去找点吃的·据徐松所说,厨房今天打算大显身手,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他心情很好,还哼了两声歌,走到楼梯口时,歌声却忽然停住了··他隐约闻到了一阵荔枝味··第150章 河流·那丝丝缕缕的香味很淡,如果不仔细嗅闻绝对闻不出来。
陶风澈一愣,刚想凝神去闻,可这一阵荔枝香气却又忽然消散不见了··随月生人在公司上班,标记阻隔剂又是不可逆的,家里更没有别的omega存在,怎么会出现荔枝味的信息素·自从随月生回国后,陶风澈时不时地就会产生幻嗅,频繁得他都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好了一点,现在却又产生了这样的幻觉,果然还是因为刚刚产生信息素,体内的激素不稳定,又太想念哥哥了吧·也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提前下班。
陶风澈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按原计划走到厨房,拿碟子装了几个可露丽,又在厨师们的推荐下拿了一杯果茶··他还不会很好地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屋里的柑橘味浓得惊人,像是打翻了一杯高浓度的浓缩橙汁。
好在家里的佣人都是beta,鼻子饱受折磨的只有他一人··总在生理课上写作业果然不行,等会儿回房间了得好好查一查,该怎么收敛自己的信息素……·陶风澈心里琢磨着事,慢悠悠地往楼上走,到了二楼楼梯口时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股甜得发腻的荔枝味又出现了,跟记忆中一般多汁甜美,还带着些水意,比刚才下楼时闻到的还要更浓郁了些··而且……·他抽了抽鼻子,努力分辨了一下——这股味道是从随月生的房间里溢出来的,还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即使是同一种类型的信息素,每个人的味道却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自从十年前的惊鸿一瞥后,这股甜蜜的荔枝香气便刻在了陶风澈的记忆最深处,他绝不可能认错——这是随月生信息素的味道,和他当年初次发情时闻起来一模一样。
但怎么可能·即使随月生现在真的在家,注- she -完标记阻隔剂,又跟那么多alpha上床后,他的信息素绝对不会这么干净纯粹··除非……·陶风澈忽然产生了一个出格的想法。
他的呼吸蓦地变得粗重了起来,手也开始微微发抖,几滴果茶溅到了手上,顺着骨骼的起伏往下流淌··陶风澈做了个深呼吸,快步回房放下食物,洗完手后翻出药箱给自己扎了一针——刚才闻到的应该是omega正常状态下的信息素O1,但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比较好。
他将打空的针管丢进垃圾桶,又用棉签按住针眼,垂眸想了片刻后,给徐松发了条信息··【陶风澈】:[我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了·让佣人都不要上来。
]·他放下手机,扔掉棉签,从书桌抽屉的夹层里摸了把钥匙,蹑手蹑脚地往随月生房间走去···发现房门被反锁后,陶风澈连呼吸都暂停了片刻··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信息素的味道又变浓了。
——房间里有一个正在发情的omega··如果他跟对方的匹配度太高,那他刚才打的那一针抑制剂很快就会失效··陶风澈的额头上渗出了些汗来,内心剧烈挣扎着。
他从来没跟随月生说过,自己其实有他房间的钥匙·但是如果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样,今天把这扇门开了之后……·随月生那关估计是不太好过了··陶风澈狠狠地闭了闭眼,咬紧牙关,将钥匙插进了锁眼之中。
“咔哒·”·门开了··他轻手轻脚地拉开了一条缝隙,闪身进去,迅速将门关紧··房间里没有开灯,却只拉了一层纱帘,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暖多情,将屋内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衣帽间的门大敞着,里面被翻得一塌糊涂,原本挂得整齐的衬衫摊在地上,领带和配饰落了一地,像是进了贼。
卧室床边厚实的长毛地毯上躺着一个被打翻的透明玻璃瓶,白色的小药片洒得到处都是,床头柜上的水杯也翻了,不断往下滴着水··被子被踢到了床脚,一大半都垂在了地上。
随月生满面潮红地侧躺在床上,嘴唇发干,双眼紧闭,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一只手还伸向床头柜的方向,手指却浸泡在了那一摊小水洼中,指尖都有些发白了。
……以随月生的洁癖程度,如果不是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身处这么糟糕的环境之中的··陶风澈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去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从看到随月生身影的那一秒开始,酸甜的柑橘味便在房间里炸开,像是飓风一般摧枯拉朽地席卷了整个房间,将床上的omega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股铺天盖地的荔枝味变得更浓了··随月生的手指忽然微微颤了颤,涟漪从他的指尖荡开,片刻后,他缓缓睁开了眼··他像是感受到了陶风澈的到来,又像是仅仅闻到了某种极具侵略- xing -的气味,一双雾蓝色的眼睛水汽弥漫,没什么焦距地往陶风澈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澈”·声音低得仿若呢喃··陶风澈嗓音干涩,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我在·”·随月生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复又闭上了眼,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一路往下淌,将枕头晕- shi -了好大一片。
——他发情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瞬间,陶风澈整个人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愣在了原地··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事情现在忽然变成了假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
随月生的信息素闻起来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变化,一如十年前他们分离的那一刻··……他没有被任何人标记过··一种名为狂喜的情绪从陶风澈心头涌出,随之而来的便是慌乱,他没有任何应对omega发情的经验,更何况这个当着他面发情的omega还是他喜欢的人。
陶风澈僵在原地,活像是个被泼了水后短路的小机器人,光是思考就能冒出一连串噼里啪啦带着电的小火花··好半晌后,小机器人的系统终于重启成功,磕磕绊绊地开口:“哥,你的抑制剂在哪”·瓶子里的药片散乱一地,杯子里的水也漏光了。
想来随月生是吃过药了,但是没能起到作用··陶风澈依稀还记得,之前的生理课上老师讲过,omega发情时,如果片状的抑制剂已经不起效了的话,还会有一种特殊的紧急抑制剂,是针剂状的。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陶风澈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刚才打的抑制剂正在逐渐失效·他做了个深呼吸,强行逼迫着自己保持清醒··随月生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再顾不上要瞒着陶风澈的事,满脑子都是赶紧将发情期给压过去的念头,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
陶风澈快步走上前,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随月生难耐地喘了几声,十分困难地往反方向挪了挪,看上去防备到了极点··原来即使是像随月生这么要强的人,在发情期时,也会很没有安全感,也会害怕被侵犯,被伤害。
联想到随月生曾经的遭遇,陶风澈的心忽然痛了一下,甚至盖过了那一阵汹涌的欲望··他往墙的一侧靠了靠,拉开床头柜翻找一下,先将枪拿出来,拨开保险栓后放在了随月生的手边。
“哥哥,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放心·”他做了个深呼吸,尽力安抚着随月生,“枪你拿着,我已经帮你把保险栓开了,如果我有什么过激行为,你直接对着我开枪就好。”
随月生一愣,下意识地握住了枪··枪支冰凉,屋内也开着暖气,他却像是被冻伤了似的,瞬间便松开了手··片刻后,却又很迟疑地慢慢将手指搭了上去。
一直处于昏沉状态的大脑忽然清醒了一瞬,他有些担心陶风澈会觉得被冒犯,可后者却像是终于放心了似的,见他握住枪后便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在床头柜里寻找夹层。
陶风澈半跪在床边,低垂着头,头顶上那个小小的发旋露了出来·随月生盯着那个小漩涡看了一会儿,忽然很沉地叹了口气··于他而言,这股久违的情/潮实在是太陌生了,他四肢百骸都是酸软的,就连骨头缝里都能滴出水来。
骨骼和肌肉都不听使唤,被情/潮吞没后,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力,仿佛一连坐了近百个小时的飞机,思维混乱,视线模糊··身体的最深处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他浑身上下都在发烫,神志不清;又像是有一条肆意奔涌的河,寻找一切可以从体内涌出的出口,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 shi -漉漉的。
·他讨厌这种失去控制力的感觉,也讨厌身为omega,在发情期时只能倚仗他人的软弱·所以他一直抗拒着自己的- xing -别,从第一次发情后便不断服用药物压制,当发现药物失效后,他慌乱烦躁到了极点。
如果有什么人趁这个机会进来侵犯了他,他绝对会将那个人杀死之后再自杀··在对抗晕眩的过程中,随月生默默下定了决心··可此时此刻,盯着陶风澈的背影,虽然那一股浓郁的柑橘味不断催化着他发情期的进度,可随月生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安心。
胳膊忽然一凉,紧接着便是细微的痛感,和难以言喻的酸胀··对皮肤进行消毒后,陶风澈将抑制剂缓慢推了进去··效果立竿见影,汹涌澎湃的情/潮不再肆意奔流,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火上,也像是忽然间建起了一座拦截洪水的大坝。
随月生长长地出了口气,终于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见随月生的状态开始向好的方向转变后,陶风澈匆忙站起身,撂下一句话便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将门反锁后打开抽风机,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又打开手机查询了一下该如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浓度。
他算着速效抑制剂起效的时间,五分钟后推开门出去,却险些被扑面而来的荔枝味信息素冲了一个跟头··这味道不但没有变淡,甚至还比之前变得更浓了一些··联想到随月生之前一直不见踪影的信息素,陶风澈对现在的状况有了些猜测——随月生之前估计是一直在研究院里注- she -一种特殊药物,将信息素强行压制了太多年。
现在抑制剂对他不但无法起到作用,还只会让情/潮加倍反扑··陶风澈的头也开始有些犯晕了,像是陷入了连绵不断的低烧··经过刚才的突击学习,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心知肚明——他被高匹配度且未被标记的omega的信息素诱导发情了。
大脑里像是有一团粘稠的胶水,陶风澈艰难地思考着,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他一边努力想着解决办法,一边拼命调整着自己的信息素,即使不能让它变淡,至少也不能让它继续变浓。
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还有点效果··随月生现在格外敏感,信息素的浓度刚一变化,他就反应了过来,抬起眼看了陶风澈一眼,眼中水光潋滟··就这么一眼,陶风澈就被他看得起了反应。
被omega诱导发情后,他的头脑已经很不冷静了,欲望一寸寸地侵蚀着理智的边界,反复催促着他将面前的omega拆吃入腹··可这个人是随月生,是他的神仙哥哥,是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了很久的人,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挑明心意确定恋爱关系的人。
随月生那么固执,防备心又那么重,好不容易才允许自己踏入他的领地,如果现在没忍住,一定会被随月生远远推开,从他的世界驱逐的··陶风澈深知这个道理,可在他内心的最深处,有只被困在牢笼中的猛兽暴躁地徘徊着,不断用爪子挠着地面,发出不满足的声音。
……我可以吗如果一定要有一个alpha标记你,那这个人能不能是我·下腹像是有一团火,烧得他整个人昏昏沉沉,陶风澈呼吸粗重,在欲望中不断挣扎,榨干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哥哥·”·他轻轻唤他,快走几步凑到随月生面前,试探- xing -地碰了碰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见随月生没有反抗,便慢慢地将他半抱起来,在他的嘴角处落下一个吻。
“……我可以吗”·第151章 烧灼·随月生艰难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此时他半靠在陶风澈怀中,呼吸急促,四肢发软,鬓发乱成一团,一双灰蓝色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水雾,莫名地多了些含羞带怯的意思,半点应有的威慑力都无。
·可陶风澈却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慌,像是在为自己找补似的,赶忙又说了一句:“你继续这样下去,会出事的·”·随月生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目光从陶风澈的身上移走,没什么焦点地盯着床单上被折腾出的几道褶皱出神。
他没给出答复,陶风澈也不敢轻举妄动,有些烦躁地抿着唇,心脏快得几乎要从胸口里跳出来··许久后,随月生终于转过头,脸颊凑过去同陶风澈贴在一起··柔软的卷发垂在陶风澈的锁骨,像是春日里的柳叶落在湖心,肌肤相贴的部分传来的酥麻痒意便是湖泊里激起的一阵涟漪。
他没法做到给陶风澈一个吻,可陶风澈明白,随月生是在说……·标记我吧··陶风澈的呼吸立刻便变得粗重了起来··两人身高相仿,如今陶风澈将随月生半抱在怀里,嘴唇便刚好落在随月生的后脑勺附近。
他一手扶住随月生削瘦的腰身,另一只手撩起他后颈处的发丝,然后低下头去··(......)·好痒··这感觉太奇怪了,最敏感的腺体附近被人像是享用什么美味佳肴一般细细品尝,随月生下意识地就想逃走,却只能逼迫着自己待在原地,忍受这一阵甜蜜的煎熬。
血管中像是穿梭着轻微的电流,浑身上下都是酥麻的痒意,随月生轻微地发着抖,耳畔红得像是秋日的樱桃··他难耐地喘息着,感觉自己有些缺氧··下一秒,尖牙刺破皮肤,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冒了出来,与此同时,外来的信息素注入腺体,像是山洪一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干涸已久的细胞发出狂喜的尖叫。
空气中的味道渐渐变了··荔枝和柑橘渐渐相融,逐渐变得平和·这变化很细微,如果没闻过随月生信息素的人绝对分辨不出来,但如果闻过,一嗅便能知道有个alpha在他身上盖了个戳。
临时标记起效了···陶风澈长出了口气,舌尖卷走随月生皮肤上残存的几滴血珠,嗓音沙哑:“哥,我去一趟洗手间·”·下腹的那一团火越少越烈,他早就起了反应,喉间发干,有些焦躁地用犬齿咬着下唇,想去吃个自助餐。
随月生沸腾已久的大脑因为临时标记而获得了片刻的清醒,也短暂获得了些对于身体的掌控··他呼吸还未平复,半阖着眼,疲倦地点点头,由着陶风澈将自己扶着半靠在床头,却忽然一僵。
(......)·或许是因为陶风澈的信息素,又或许是因为从未在发情期被人这么细致妥帖的照顾,这一次的欲望来得比之前更有实感,也更加汹涌··他靠研究院的药剂将它压了十年,现在终于压不住了吗·荆宁的告诫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随月生有些焦灼不安,却又奇异的被那一阵柑橘香气所安抚——·像是终于寻得了自己的归处,从茫然飘渺的半空中缓缓落到了地面。
就是他了吧··随月生想··没有人会比他更好了··“……等等·”随月生抿了抿唇,脱力般地靠在床头,强行忍住那一阵羞怯,“你过来。”
信息素的变化太过于明显,陶风澈正逼迫着自己逃离现场,此刻脚步一顿,仓促间扭过头,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滚过来·”随月生色厉内荏,“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陶风澈立刻便条件反- she -地往随月生的方向挪了挪··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隐约能感觉到随月生大概是个什么意思,有些不敢置信,嗫喏着开口:“你是想……”·在发情期主动开口向alpha求欢已经够没面子了,更何况随月生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将自己交付出去,却没料到陶风澈竟然会是这么一副慢半拍的迟钝模样。
难耐的欲望不断催促着他更进一步,可强烈的自尊已经不允许他将话说得更明白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股缝里都开始泛起- shi -意,陌生的情/潮逼得随月生无路可退,他暴躁到了极致,深吸口气便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你不来我就去找别人了。”
随月生的脾气有多差,- xing -格又有多说一不二,陶风澈是清楚的··他说要去找别人,就真能干的出这种事··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杀伤力极大,陶风澈的眼眶瞬间便红了。
手机放得有些远,随月生第一下没能摸着,他拧着眉,微微喘息着向前又探了探,好不容易才碰到手机,就被人一把从手中夺过,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手机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滚了一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手机里有些很重要的资料,随月生脸色一变,当即就想呵斥陶风澈不知轻重,手腕却忽然被人一把攥紧,继而摁在了头顶··“”·陶风澈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一堵墙,将他困在了夹缝之中,手上的力度大得简直要将他的手腕捏碎。
手背上的皮肤被墙壁硌得发疼,随月生吃痛,刚想挣扎,却像是被摁下了定格键一般暂停在了原地··一滴一滴的眼泪气势汹汹地从陶风澈的眼眶里砸下来,在随月生的衬衫上洇开了几道水痕。
陶风澈的眼泪滚烫,随月生烧得有些模糊,可眼泪滴到他身上时却还是有被灼伤的痛觉··哪里是眼泪,分明是一颗有一颗燃烧的火种··“你不要去找别人。
我……我可以的·”陶风澈抽了抽鼻子,啜泣着,“只要我一个好不好”·随月生不答,奋力挣了几下,陶风澈终于依依不舍地将他放开,眼睛却依然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不放。
随月生从没见过陶风澈这幅样子··他哭得眼角发红,目光里有狠戾也有恳切,说出来的话像是乞求,又像是命令,既像是凶神恶煞的猛兽,又像是狼狈不堪,执着地盯着肉骨头不放的可怜小狗。
随月生坐直身体,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那你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陶风澈盯着他的眼睛··“这个嘛……”随月生一笑,他的手腕还在发痛,不动声色地呛了一句,“要看你表现。”
被泪水浸透的狗狗眼忽然暗了暗··(......)·以前随月生觉得发情这件事真的糟糕透了,连带着身为omega这件事也糟糕到了极点··他浑身狼狈地躺在床上,无法控制液体的泛滥,因为情/潮而失控的自己是他心中最不堪的景象。
·可此时此刻,随月生看着身边和自己十指相扣的陶风澈,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关怀,又珍惜地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吻··他用信徒亲吻神祗般的虔诚来亲吻他的嘴唇。
随月生跟他交换了一个吻,觉得这一切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第152章 生贺·(......)·随月生浑身没劲,瞥了陶风澈一眼,懒得搭理他,只把他当做一块恼人的毯子。
陶风澈倒也不生气,安静地数了一会儿随月生的心跳,又不老实地伸出手,轻轻拉扯随月生的头发,见他没反应,便多加了点力,想试着拽下来一根··随月生吃痛,含糊地唔了一声,不满地拍了下他的手背,示意陶风澈适可而止。
他不是九州人,不懂陶风澈骨子里对“结发”的执念,更不懂陶风澈为什么盯着二人交缠的发丝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像是憋不住笑似的··“又发什么神经呢”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没事·”陶风澈摇摇头,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他,手滑到随月生的腰间紧紧环住··他很喜欢这个姿势——随月生压在他身上,一副很依赖他的模样,他不用担心随月生消失,也不用担心会被随月生推开。
·自从喜欢上随月生后,陶风澈就对老头子给他起的这个名字很有意见,简直像是文谶:月亮远远地挂在天空上,和人间相隔万里,它高不可攀,无悲无喜,用一双冷清的眼旁观凡人为它痴狂。
而现在,月亮终于乘着风,坠入了河流··如果真的有轮回转世,希望哥哥下辈子可以当一只慢吞吞的树懒·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了,可以放心地慢下来享受生活,而他呢,就可以去当那棵一直被随月生抱在怀里的树。
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陶风澈想着想着,又把自己给哄开心了,侧过头去亲随月生的耳垂,在上面反复厮磨,又像是怕它化掉似的,用唇瓣小心地含住,犬齿轻轻在上面咬着,小声而又黏糊地冒出来一句话:“好喜欢哥哥哦。”
随月生瞥他一眼,没接话··陶风澈这样小狗一样黏黏糊糊的态度实在是有些久违,他不大适应,又因为身体连在一起无法移动,只得隐忍地任由陶风澈在他身上撒欢。
吃饱了嘴都不擦就来闹腾人,真是……·虽然想嫌弃陶风澈太黏糊,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陶风澈这般的举动,给了刚被标记后的omega很大的安全感··他甚至都有些犯困了。
随月生不愿去推开陶风澈,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有些享受,只得无奈地闭上眼,心中默念眼不见为净··陶风澈并不气馁,又或许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只要随月生听见了就好,根本就没指望他会给出回答。
“我好开心·”他低声而又坚定地重复,“特别开心·”·随月生终于睁开眼,又看了他一眼··陶风澈神色餍足,眼神- shi -润,眼睛里写满了亲昵和眷恋,虽然身下的凶器还深埋在他的体内,可表情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单纯。
……看上去竟然还挺乖巧··随月生一嗤,想笑陶风澈几句,说他怎么跟只吃饱了的小狗似的,话将出口时,却又忽然有点心中酸涩——自己之前的若即若离和缄口不言,或许真的对陶风澈造成了伤害。
他将话吞回肚子里,安静地往陶风澈的身上靠了靠,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到近似于无,像是两株缠绕在一起,共生的植物··一直等到身体内的结消退以后,随月生才重新有了动作。
(……)·“啵·”·像是戳破了一个玻璃泡··小腹还是微微向外鼓起的模样,随月生有些不适地皱起了眉··陶风澈赶忙扶他躺下,想伸手去碰他变得圆滚的腹部却又不敢,内心正在剧烈挣扎的时候,随月生却主动伸出了手,捏住了他的掌心。
随月生整个人都汗津津的,就连掌心都有一层薄汗,触感- shi -漉漉的:“你去看一下床头柜·”·陶风澈一愣,光着身子去翻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扫视半晌,最终试探- xing -地取出一个崭新的钱包:“这个”·他偏头问道。
“嗯·”随月生颔首,示意他打开来看··——不就是个原料和剪裁都属上乘的钱包吗·陶风澈一头雾水,将它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想明白随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他将钱包打开,瞳孔忽然紧缩——里面放着一张熟悉的黑卡,除了编号不同外,跟他之前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生日快乐·”随月生笑着,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手中的银行卡,“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的副卡,这次没有额度了,你省着点花·”·随月生对自己准备的这个礼物还挺满意的:·一来,之前因为副卡限额一千的缘故,陶风澈一直跟他闹别扭,现在借着过生日的机会,重新给了他一张没有额度的卡,这件事就可以揭过去了。
二来,陶知行去世后,陶风澈之前的副卡已经被销户了,被他恢复的只有储蓄卡而已·陶风澈成年以后,由他代为监管的股权和其他产业便要逐渐开始交回他的手中,陶风澈也要开始学着理财——钱一直放在卡里就只是个数字,拿去投资才能生钱。
手上的流动资金不需要放太多,如果真有什么急需用钱的时候,可以直接刷他的副卡··三来,他是真的没什么送礼的经验·平时有什么需要送礼的场合,都让周助理代劳了,而日常给陶风澈带的礼物,也就是些食物,成年礼送这些东西,显得有些不大合适。
他前两天特意问过江景云和喻鹤白,家里小孩儿成年的话一般都送点什么,得到的答复不是送车就是送房,这两样陶风澈都不缺·就算真的按喻鹤白说的送跑车,款式和颜色也是个难题。
还不如干脆给他张卡,想要什么就自己买呢··一箭三雕的好方法,随月生含笑盯着陶风澈,有些期待他的反应··陶风澈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手指握紧又松开,片刻后转过来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并不是随月生想象中的欣喜或是羞涩,看着居然还有些咬牙切齿。
尾端微微下垂的眼睛一贯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可此刻它微微眯起,眸中带了几分厉色,像是有一团可以将周遭燃烧殆尽的火··随月生几乎都听见陶风澈磨牙的声音了。
“哥哥·”他声音很轻,散在新风系统的风里,听上去却莫名地令人不寒而栗,“你是在付我嫖资吗”·“那我一定要让哥哥满意才行啊。”
陶风澈放下钱包,又将卡扔在一边,缓缓走了过来··“争取让哥哥物超所值·”·第153章 烙印·随月生心中霎时便是警铃大作··陶风澈刚才没有戴套,床上一片狼藉,分不清来源的体液全部混杂到一起,随月生光是看到都觉得太阳- xue -跳着疼。
他迫切地想去洗个澡,等会儿还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做,可看陶风澈现在的神情,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不会按照他的预想发展···……生日送张副卡也没什么问题吧,这不省心的小混蛋又是哪根筋搭错了·随月生想不明白,再一看陶风澈- yin -鸷的神色,心中暗道不好,当机立断便想跑路。
可惜他现在四肢发软,手脚发麻,还没能成功从床上起来,就被陶风澈一把摁回原位,又被迫翻过身,背对陶风澈,摆成了跪姿··若是换做往常,随月生即便不能把陶风澈掀翻在地暴揍一顿让他长个记- xing -,也绝对是能拧腰逃脱的,可偏偏今天属于特殊情况,陶风澈又特意释放了信息素。
(......)·当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触碰到那轮高不可攀的明月,就应当给他留下一点痕迹··……或许是一个吻··“脏不脏啊”随月生皱着眉看他。
“哥哥的东西,不脏的·”陶风澈笑了··饶是随月生体力过人,这会儿也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身上像是压着沉重的铁球,就连简单抬起手指的动作都重逾千斤。
可他毕竟还是要强,休息片刻便挣扎着想爬起身,想去捡手机··“哥哥你睡吧·”陶风澈将他拦住,很认真地看他的眼睛,“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随月生瞥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完,他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疲倦地对着陶风澈点点头,合上了眼睛··一片昏沉中,随月生隐约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然后泡进了温水中。
温柔的水流有节奏地冲刷过他疲劳酸软的肌肉,随月生舒服得昏昏欲睡,隐约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身上亲亲舔舔··陶风澈他又在干什么·随月生困得睁不开眼,懒得去跟粘人的alpha周旋,本想忽视掉这个烦人精,胸口却被人一寸寸吻过,舌尖不经意地擦过某个敏感到极致的地方。
“滚开”随月生迷迷糊糊地抬起手,一把糊上狗头··力气不大,打在人身上也不痛,陶风澈却是被忽然有了反应的随月生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溅起好一片水花。
他屏气凝神观察片刻,见随月生没了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蹭回来,试探- xing -地将随月生抱在了怀里··有了刚才的那一出,陶风澈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往下继续了,乖乖伺候着随月生洗完了澡,将他抱出浴缸,再裹上浴袍。
他拿不准随月生打不打算公开两人之间的恋爱关系,见随月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又不舍得叫醒他来问,干脆便将随月生扶到软椅上,自力更生换了套干净的床品,又做贼似的将脏掉的床单扔到了角落。
陶风澈自打出生开始,就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基本上就没做过家务,换个床单套个被套折腾了一刻钟,还落了个腰酸背痛的下场··他疲惫地叹口气,轻手轻脚地将随月生抱上床,又任劳任怨地将地毯上的手机捡起来放回床头柜,原本只是想陪着随月生一起躺一会儿,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第154章 开心·陶风澈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暮色四合,院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房间中却只开了随月生那一侧的床头灯,灯光昏黄温暖,大部分的空间都被一层令人安心的朦胧昏暗所笼罩,像是构建出了一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小世界。
随月生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半靠在床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平光眼镜,手里捧着平板专心致志地看着文件:“醒了”·“嗯。”
这一觉睡得太沉,乍一醒来竟是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陶风澈揉了揉眼睛,又问:“几点了”·“七点出头·”随月生终于转过头,施舍般地分给了他一个眼神,又将视线挪回了屏幕上,“半个小时前徐伯发信息说饭已经做好了,等我把剩下的这点看完,就下去吃饭。”
“好·”陶风澈从善如流··意识逐渐回笼,先前的记忆也随之复苏,陶风澈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脸上也飞起一层很浅的红——他之前居然……·真是鬼迷心窍,中了邪了。
他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去看随月生的表情·可惜随月生端的是一张古井无波的脸,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头的文件上,看上去一如往常,根本无从揣测他此刻的心情。
那一股甜腻多汁的荔枝香气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只剩下了柑橘的味道,若不是现在身处随月生的房间,又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陶风澈都要怀疑记忆中的那一切是否只是一场幻梦了。
他有些忐忑地坐起身,轻轻撩起随月生披散的发丝,在腺体处看到了一个很深的牙印,周围泛红肿胀,才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做梦。
随月生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繁重的工作中,目不斜视,手下动作不停,任由陶风澈在他身上扒拉来扒拉去,只把他当做一团恼人的空气··一直等到陶风澈妄图伸手去碰红肿的腺体时,他才终于开口:“别闹。”
声线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语气中的警告却昭然若揭,威慑力一如既往··“哦·”陶风澈乖乖收回手来··他知道随月生有多忙,并不指望他像影视剧里的那些omega一样,在标记后跟alpha在床上温存良久——随月生是独一无二的。
陶风澈瞥了眼屏幕,不大感兴趣,视线一路滑到床头,看到几个深色的药瓶,其中有几个看上去格外眼熟··他再次抽了抽鼻子,隐约想到了些什么,语带迟疑:“你刚才吃药了”·随月生头也不抬:“嗯。”
陶风澈没想到他竟是这么坦然,怔了一下··随月生这次的发情期来得格外突兀,联想到之前地毯上散落一地的药片,陶风澈猜测是因为二人间匹配度过高,随月生又靠某种特殊的药剂将信息素压制了太多年,不自觉地便被自己新生的信息素给诱导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次“计划外”的发情期格外短暂,形成完全标记后,发情热逐渐消退,再加上随月生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现在才能这么精神奕奕地处理工作。
……可既然随月生会被他诱导发情,就证明他服用的那种药剂并不是万无一失··随月生当时浑身酸软无力,连意识都已经变得模糊,如果推开房门的那个人不是自己……·陶风澈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肝胆俱裂。
他想劝随月生不要再继续服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地盯着随月生看了半晌,斟酌着措辞··随月生一直等到看完了这一页文件,才顺着陶风澈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了然道:“想问我信息素的事”·他理解错了,可陶风澈想了片刻,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醒来之后给荆宁打了电话,他刚才过来了一趟,顺便带了点药·”·随月生略过自己还让荆宁顺道带了避孕药,后者到了之后啧啧称奇,百般八卦,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人赶走的事,泰然自若道。
“这样·”陶风澈不疑有他,点点头后却又有些紧张,“这些药会不会有副作用啊毕竟你之前……”·他知道随月生有多反感自己的第二- xing -别,拿不准该不该继续说下去,生怕触及到随月生的雷点惹他不快,只好眨巴着一双狗狗眼,忧心忡忡地盯着随月生看。
随月生笑了:“不会·”·陶风澈不加掩饰的体贴与关心让他感觉很是熨帖,像是在秋日的夜晚中泡进露天温泉,每个毛孔都打开了,从心脏开始,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他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一遍,选择- xing -地忽视了“之所以会搞得那么惨烈,就是因为一直以来都不肯接受alpha标记”的事,只说是自己长时间服用药剂后产生了耐药- xing -,再加上二人间匹配度过高,才会意外被陶风澈诱导发情。
荆宁刚才过来时,带来了特效药,但过两天还是需要去研究院一趟,重新制定一下治疗方案··“好·”陶风澈点点头,片刻后却又蹙了蹙眉。
之前的一切只是他的猜测,现在二人间的匹配度得到了专家认证,他心中暗喜,却又有些忧心——既然如此,那就证明自己很容易就会对随月生造成影响··但这也不一定就是件坏事,现在标记完成,自己的信息素一定对他有效。
“你跟荆宁约好时间了吗要不我到时候陪你一起过去吧·”陶风澈想了片刻,“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直接从我的腺体中提取信息素……”·“先不用。”
随月生一哂,见陶风澈变得低落,又有些不忍心,补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即便是alpha,后颈处的腺体也足够敏感脆弱,直接从中提取信息素是很疼的。
如果需要用它入药,还需要服用大量的激素类药物来催生信息素生成,手术过程中一旦- cao -作失误,便会导致永久- xing -的损伤··虽然手术由荆宁主刀的话,产生危险的可能- xing -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他还是舍不得陶风澈疼。
“哥,你不用跟我客气·”陶风澈望着随月生的眼睛,语调认真诚恳,仿佛想将自己的心剖出来放到他面前给他看,“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可以说是因我而起,我会负责到底的。”
随月生被他话语中的坚定惊了一瞬,片刻后却又笑开,安抚- xing -地揉了揉他的头:“没跟你客气,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到时候如果有需要,会联系你的。”
“你就放心吧·”·陶风澈还想再劝,却被随月生打断··“如果真的用得上你的信息素,即使我心软,荆院长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到时候上了手术台,可别哭鼻子·”·陶风澈:“……”·随月生语带戏谑,一听就不是认真的,可他却忽然笑不出来了··陶风澈在荆宁手下实习过,知道这位史无前例的beta院长工作起来有多六亲不认,要是真的落到了他手上……·陶风澈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同意了。
事情解决,随月生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视线挪向了平板——折腾了一整天,他早就饿了,只是在等陶风澈睡醒·手头的这份文件没剩几页了,早点看完就能早点吃饭。
发情期来得突然,原本的工作计划全被打乱,随月生刚一醒来便着手联系荆宁,吃完药后就开始处理文件,根本没工夫考虑收拾房间的事··房间里乱成一团,陶风澈睡着前是什么样,睡醒后就还是什么样,连那条被陶风澈扔到角落里的脏床单都还待在原位——万幸随月生还记得给窗户开了条缝通风,那股奇异的腥甜味已经散了。
以随月生的洁癖程度,是绝对无法忍受长时间身处这样的环境中的··随月生一直不喜欢有人进他房间,可他今天被折腾得不轻,要是让他自己来打扫卫生,陶风澈实在不舍得。
“等会儿吃完饭后,我来收拾房间吧·”他有些忐忑地跟随月生商量··“你”随月生看完最后一行,瞥了陶风澈一眼,语带嫌弃,“你是说,你来做卫生”·陶风澈点点头。
“算了吧你,等会儿跟徐伯说一声,让他来找人收拾吧·”·陶风澈一愣,拿不准随月生是在嫌弃他做家务的水平,还是事情真如他想的那样,纠结半晌,还是开口试探道:“你愿意……”·“反正荆宁都已经知道了。”
随月生坦然回答,见陶风澈一脸惊喜,有些诧异,“再瞒下去也没意义吧只不过我的第二- xing -别这事有点不好办,等会儿得让徐伯找几个嘴严的来。”
“哥哥决定就好·”··陶风澈从没想过随月生竟然会不介意跟亲近的人公开两人之间的关系··随月生太特殊也太有距离感了,真真就像是一轮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在跟他有关的事情上,陶风澈几乎从未有过安全感。
·他渴望被他关注,被他认可,到了最后,又希望被他喜爱·他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可当遇到随月生的那一刻,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一条饥肠辘辘的幼犬,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欲望,像流浪狗觊觎食物一样,觊觎着随月生的爱。
只要涉及到随月生,他永远都不会感觉满足··所以随月生给他副卡时他会那么愤怒,以至于口出恶言,无视随月生的拒绝,翻来覆去地折腾他,一遍遍地在他身上打下烙印……他以为随月生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可他已经习惯了去向随月生索求,也习惯了随月生无奈的给予··他无法再去过没有随月生的生活了··……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随月生竟然就主动向他走了一步,还是这么意义重大的一步。
像是有烟花在心中炸开,陶风澈被扑面而来的喜悦所淹没,像是一条看见成山的珍宝主动向自己走来的巨龙··他凑过去就想亲随月生,却被对方一把推开··陶风澈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掩藏得极好的微弱伤心,可随月生置若罔闻。
随月生可是还记得先前那岔呢,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刷牙没”·陶风澈:“……”·那……那当然是没刷的。
只记得要给随月生洗澡和换床单的事了··陶风澈昧着良心点点头:“当然刷了”·随月生眯起眼,将信将疑地将他审视了一遍,估算他话语中的真实- xing -,却没料到陶风澈又开始小声碎碎念。
“哥哥,今天是我这一年最开心的时候·”·随月生心头一软,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陶风澈的意思——两人确定关系,是在富源加工厂,赵嘉阳去世之后;而他时隔十年重新跟陶风澈见面,则是在陶知行的葬礼。
只有今天,什么坏事都没发生,陶风澈可以毫无顾虑也毫无愧疚感地感到喜悦··他耐不住陶风澈这么委婉的撒娇,却还记得之前的事,纠结半晌,还是顺了陶风澈的意,轻飘飘地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行了,赶紧下楼吃饭,再不去徐伯该着急了·”·他生怕陶风澈再借题发挥,率先下床进了衣帽间··陶风澈盯着随月生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在床上滚了一圈,眯起眼笑了起来。
第155章 嘚瑟(上)·周一回校时,陶风澈的心情有些复杂——除了些微的忐忑外,还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标记的效果是双向的,完全标记过后,不仅是随月生的信息素里沾染上了他的味道,他的信息素中也打上了独属于随月生的烙印——酸甜的柑橘味中,混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荔枝香气。
上周五,因为意外到来的发情热,随月生没能去上班,又被迫在家中跟陶风澈厮混了一整个周末,积攒下来一大堆亟待处理的工作··今天一早,随月生便驱车前往陶氏开会,别说是送陶风澈上学了,就连早饭都没陪他吃。
随月生工作繁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陶风澈虽然有些低落,但也能够理解·而且这样也好,随月生不在,他有了很大一块空白时间来“排练”——·虽然已经成年了,可陶风澈到底还是少年心- xing -,好不容易才跟心爱的omega结合,怎么着都得跟身边那群连omega手都没摸过的单身A炫耀一下。
但是这个炫耀的方法还有待商榷:太过了显得俗,太轻了的话……以他们粗壮的脑神经,估计根本意识不到··迈巴赫缓缓驶出车流,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升起的隔音玻璃后面,陶风澈沉默地闭着眼,面容肃穆,双唇紧抿。
他还不能很熟练地- cao -控自己新生的信息素,一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终于将它调节在了一个既能清楚闻到,却又不至于让人感到刺鼻或是过分刻意的浓度范围内··大功告成,陶风澈静坐十秒,见信息素终于趋于稳定,才施施然地下了车。
车外寒风凛冽,学生们步履匆匆,陶风澈不留痕迹地四下环视一圈,没能看见熟人··……出师不利··陶风澈眯起眼,紧了紧围巾,大步往教学楼走去。
“陶哥”临到班门口时,被陶风澈寄予厚望的汪源终于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一手搭上陶风澈的肩,“回来了”·“嗯。”
陶风澈微微颔首,又有意释放了些信息素··汪源没能察觉到任何异常,自顾自地喋喋不休起来:“诶,你过个生日怎么过得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这两天怎么约你都约不出来,昨天晚上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这下可总算是让我逮住你人了”·“你给我买的圣诞礼物我收到了啊,但真的,不是兄弟我埋汰你,下次咱换个快递公司行吗这家物流真的是太慢了,我昨天早上就看见它在派件了,想着等收到了之后再回学校,结果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到货。
最近天又冷,我今天早上一大早起床往学校赶的时候,差点没困死……”·不等陶风澈打断,汪源又迅速将话题拉了回来:“但你买的那几个游戏是真的挺好玩的,可惜我现在没空,等放假了之后一个个试过来,有好玩的就约你一起啊”·“……行。”
陶风澈没忍心跟汪源说汪父正准备给他报辅导班的事,再一次增加了信息素的浓度··这下,汪源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嗯这什么味道”汪源抽抽鼻子,“谁带橘子来学校了,这么大股味……”··他皱着眉,闻着味扭过头来,对上陶风澈毫无波动的眼神,恍然大悟道:“我靠陶哥,这你信息素啊”·面对后知后觉的好友,陶风澈矜持地点了点头,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眼神中暗藏期待。
“嗯……”汪源沉吟半晌,缓缓道,“还挺好闻的·”·陶风澈:“……”·他等了半天下文,就只等到这么敷衍不走心的一句,有些不爽:“还有呢”·“还有”汪源一惊,搞不懂陶风澈这是什么路数,搜肠刮肚地开始想词,“呃……有点甜又有点酸……非常活灵活现的……一颗大橙子”·他跟陶风澈对视,郑重其事道:“但是比其他的橙子都要好闻。”
·陶风澈面无表情··我靠,还不够·汪源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眉毛越皱越紧,实在是想不出词了,皱起一张苦瓜脸讨饶:“陶哥,你就放过我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水平,我语文成绩一直徘徊在及格边缘,真的夸不出来了·”·饶是陶风澈提前设想好了多种应对方案,也实在是没想到汪源会是这个反应。
他有些诧异:“你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没啊·”汪源一脸诚恳··……怎么可能·那么大一股omega的味道,怎么会闻不到呢·陶风澈满头雾水,却又不愿意将事情直接挑明——这档次也太低了。
不过汪源这人脑袋一向缺根筋,一下子没想通也正常,其他人肯定不会跟他一样不上道的··陶风澈含糊答应了一声,率先进了教室,徒留汪源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背影,满腹疑虑——·陶哥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陶风澈可不知道汪源在想什么,身为校内的一大风云人物,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八卦的中心。
一大早,他带着一身毫不掩饰的柑橘味踏进班门,得到了不少同学的祝贺与夸赞·等到中午放学时,几乎整个年级的人都知道,高三(1)班的陶风澈成年了,信息素是柑橘味。
清甜的水果调十分温和,没什么侵略- xing -,攻击- xing -也不强,跟陶风澈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对于亲眼见证了写作打架,读作陶风澈单方面将蔡泓摁在地上揍的同学而言。
一上午,陶风澈接收到了不少意味不明的眼神,可他一贯都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泰然自若地听完了课,等打了放学铃,他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汪源,便一个人去往食堂吃午饭,并习惯- xing -地屏蔽掉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可他倒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在意的··陶风澈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偌大的一个学校,成百上千个学生,怎么就没一个人发现他信息素的特别之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味如嚼蜡地吃着午饭,忽然间,汪源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一屁股坐到了他的面前。
第156章 嘚瑟(下)·“砰”·装得满满的餐盘砸在桌上,溅出不少汤汁··陶风澈丢了张纸巾过去,瞥了汪源一眼,有些好奇:“怎么了”·“陶哥你是不知道,蔡泓那孙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我刚才从办公室出来时,听见他在跟人嚼你舌根呢”·“嗯”陶风澈没太在意,心不在焉地给汪源当捧哏,“说我什么”·“说你的信息素闻起来很诡异,太甜了,一点都不正宗,一闻就知道是个变异的柑橘。”
汪源愤愤不平,“他懂个屁啊”·陶风澈一愣,想说信息素太甜是因为里面混了荔枝香气,其他人想变异都还没这个机会呢。
话将出口时,他忽然一愣,困扰了他一上午的问题此刻终于得到了解答——·难怪没人闻出来那独属于omega的烙印·他刚一产生信息素便跟随月生滚上了床,除了随月生以外,没有人闻过他信息素最初的味道,自然也就闻不出完全标记后他信息素发生的变化。
在大众眼中,现在这股掺杂着微弱荔枝调的柑橘香气,就是他最本源的信息素··陶·十八岁的人生赢家·风澈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努力控制了一上午的信息素,完全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炫耀了。
……到了最后,竟然是蔡泓最先发现了异常,这真是……·陶风澈有些哭笑不得,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都想扶额叹气了··“蔡泓这瘪犊子还说什么‘水果味的信息素一看就不成大器’,我呸我倒要看看他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味道,是粪坑还是腐肉啊”·汪源义愤填膺的声音拉回了陶风澈的思绪。
陶风澈偏头望向好友,微微皱皱眉,叹了口气:“行了,你跟他计较什么认为信息素能决定一切的人纯属脑子有坑·”·“那是当然。
他爸那个公司这半年被你哥坑得不轻,一连丢了好几个项目,损失不小·”汪源撇撇嘴,“你哥可还是个beta呢”·陶风澈讶然:“……”·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徐松没跟他说过,随月生就更不会提,既然如此,倒也难怪蔡泓这些天一直拿淬毒的眼神瞪他,现在又在他背后嚼舌根了··随月生会这么做,一看就是在替他出气,陶风澈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甜,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有些好笑——随月生哪是beta·他分明就是个omega,还恰好就是个水果调的omega。
·等到时候真相大白,还不知道蔡泓会是个什么表情呢··陶风澈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不过他也就是心里腹诽几句,在随月生同意之前,他绝不会向外人泄露一丝口风。
汪源还在气头上,小声念叨着要找人来教训蔡泓,陶风澈心中一惊,赶忙出言相劝:“你可省省吧你,现在这种紧要关头,你要是闹出事来,就等着叔叔收拾你吧·”·“尤其是你那几个体育特长生朋友,人家辛苦训练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出国的时候能走点捷径,实在不行,高考也还能加分。
你请他们帮你把蔡泓揍上一顿,你是出气了,要是到时候事情闹大,给他们记个过怎么办”·陶风澈知道汪源这人最重兄弟义气,话全往他死- xue -捅。
果不其然,话一说完汪源便是一愣,虽然看着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但也没一个劲叫嚣着要去教训蔡泓了··陶风澈松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汪源兀自生了会儿气,片刻后,却又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陶哥……蔡泓这人嘴贱,你别听他瞎说·”他搜肠刮肚想着词,努力安慰道,“你这个信息素的味道真的特别好闻,特别阳光,特别夏天。
我刚才来食堂的路上,听见好几个omega在偷偷议论你,说特别喜欢你这个柑橘味,感觉很独特·”·要别人喜欢干什么随月生喜欢就行了。
再说了,之所以那么特殊,就是因为有随月生的味道在,别人想要都还没有呢··“我真没放心上·”陶风澈一哂,偏头看向汪源,见他一脸小心,很怕自己受伤似的,干脆给他夹了块排骨,转移话题,“你觉得我这个信息素好闻”·“特别好闻”汪源点头。
“我也觉得·”陶风澈矜持一笑······下午,体育课··陶风澈刚刚按照老师的要求跑完了一千米,正准备去小卖部买水,却被隔壁班的一个omega给堵住。
“陶风澈,你,你的信息素特别好闻”·男生比他矮了小半个头,面容白净,眼睛很大,小声丢下话后又给他塞了一瓶水,陶风澈刚想拒绝,他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陶风澈没能把人拦住,盯着手中的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这omega还挺有眼光··却不知他这眼神落在旁人眼中,那就是另一番解释了。
- cao -场上人多眼杂,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件事传出去的,又添油加醋了一番,等到下午放学时,整个年级都知道了,陶风澈特别喜欢别人夸他信息素··虽然不清楚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陶风澈对这件事的结果倒是乐见其成——他的信息素里混杂着他跟随月生两个人的味道,夸他的信息素好闻,那就是夸他跟随月生般配啊·虽然过程十分曲折,但事情的结果总归还是好的。
在一连串的称赞声中,陶风澈一颗隐晦秀恩爱的心得到了无上的满足,连带着看缺根筋的汪源也顺眼到了极点··等什么时候汪源跟严伊这对欢喜冤家想明白了,他一定要给他俩送上一份丰厚的贺礼。
陶风澈下定了决心··总而言之,虽然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乌龙,但这整件事还是挺有趣的·陶风澈暗自将它记在心中,准备跟随月生分享··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放学铃都已经打响了,冯慧居然还抱着一沓卷子进了班门,不顾讲台下的哀嚎遍野,硬生生地拖了半小时的堂。
一想到随月生现在说不定已经到家了,正饿着肚子坐在餐桌边等他回去吃饭,陶风澈心中就很不是滋味,人生中少有地在课堂上产生了些坐不住的情绪··陶风澈归心似箭,冯慧刚一说放学他便背起书包三步并两步地往校门口跑,上车后又一个劲地催司机加快速度。
司机不敢怠慢,迈巴赫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中挤来挤去,玩了好几个危险动作··好不容易赶回家,陶风澈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跟随月生说,可下车后却没能看见他的身影。
“哥哥人呢”·徐松对这二人的感情发展乐见其成,又是打心眼里将陶风澈当成自家小孩在疼,此时见他一脸期待落空后的震惊,再一想到不久前刚刚收到的那条信息,实在是感觉有些好玩。
他憋着笑,如实回答:“随少爷说他今晚还有应酬,等吃完饭了还要加班,干脆就直接睡在公司附近的那套公寓里,今天晚上不回来了·”·“……”·陶风澈愣在原地,整个人僵硬得像是海边风化的石像。
不是说omega被标记后都可粘人了吗,可他现在怎么感觉,标记不标记,对工作狂随总而言没有半点区别啊·被迫独守空房的少年alpha无语凝噎。
第157章 建议·话虽如此,可完全标记后,有些事情还是变得不一样了起来··太阳照常东升西落,一天依旧是24个小时,1440分钟,86520秒,可两人都清楚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出现在信息素上··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静悄悄地钻进了所有的空白时间与内心的缝隙,严丝合缝地将这一切合拢填满,带来了沉稳的安定感。
时值年尾,要做的工作和待完成的功课以及学习任务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要搬进同一间房居住的事,依旧分头忙碌,只有在晚餐时才会见上一面,如果碰上随月生有应酬,连这一面都难。
陶风澈从没跟随月生说过希望他早点回家,随月生也并没有为了陶风澈而改变自己的工作安排,可他总是会尽量赶回家休息··很多时候,随月生带着一身的寒气回到陶宅时,陶风澈都已经睡熟了。
·Karlmann King停在主宅门口,随月生低头下车,在门廊处换上跟陶风澈同款的毛绒拖鞋,脱掉大衣递给佣人,再上到二楼,轻手轻脚地推开陶风澈卧室的门··他拧开台灯,将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一一翻阅检查,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缓步走到陶风澈床边,检查一下加- shi -器是否有在正常工作。
最后,他会借着书房透过来的灯光,在陶风澈的床边静静坐上片刻··酸甜的柑橘味侵蚀了他周围的空气,又被他吸进肺中,逐渐抚平了烦躁的思绪··困意渐渐涌起,随月生伸手给陶风澈掖了掖被角,起身关掉书房的台灯,回房洗漱。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佣人早已经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了床头柜上·他就着牛奶吃完药,靠在床头翻上几页书,逐渐进入梦乡··有件事随月生一直都没有跟陶风澈提起,这段时间一来,他的睡眠质量已经逐渐好转。
标记达成以后,他其实已经不需要再依靠牛奶助眠了··陶风澈的信息素在标记后已经深入他的骨髓,将他包得密不透风,他不用再依靠外力来安抚内心的烦闷与焦虑。
他工作太忙,回家的时间一直不固定,陶风澈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每天晚上都等他到家之后才去热牛奶,所以陶风澈会在吃完晚饭后便去厨房将牛奶热好,加上足够的糖,最后 将它放进冰箱。
等到随月生到家后,值班的厨师会把牛奶取出回温,交给佣人送上去··如今牛奶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功效,没必要再这么劳师动众·可随月生思考许久,还是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时至今日,每天晚上睡前的这杯牛奶,已经不仅仅只是一杯牛奶了··它的象征意义早已远远超过了它的实际意义··它像是一场特殊的仪式,又像是一个独特的信号。
每个加班的深夜,随月生揉揉酸胀的眉心,滴上眼药水后闭目养神时,一旦想到陶风澈此时或许正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里一丝不苟地热牛奶……·他便会忽然感觉到一阵心安,和一种名叫“有人正在等他回家”的,非常安稳的幸福感。
元旦前夕,随月生终于挤出时间,前往中央研究院做全身检查··平安夜那天,荆宁被随月生一个电话叫去陶家送药,又亲眼在房间中见到了发丝散乱微- shi -,面上潮红未退,一看就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情事的随月生后,一时间震惊得都有些失语。
虽然他一直都想劝随月生找个匹配度高的alpha上床,接受标记后再通过药剂来抑制信息素,可他心里清楚,随月生绝不会屈服于生理反应,更不会为此委身于人,因此便也一直没有跟随月生挑明。
他隐晦地暗示过几次,见随月生不感兴趣,便也作罢了··一直心神不安,生怕随月生在公众场合信息素外泄以至于暴露身份的荆院长万万没想到,随月生竟然直接一步到位,跟人缔结了完全标记。
而且那个标记了他的alpha,居然还是陶风澈··虽然这两人间的匹配度确实很高,他们俩在一起也比较让人放心,但是……·兔子都还不吃窝边草呢·那不是你不省心的便宜弟弟吗·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了你的alpha了啊·醉心学术的荆院长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似乎错过了一整季的连续剧。
他攒了一肚子的问题,偏偏随月生一个都不打算回答,刚一把药拿到手就找借口将他轰出了门,冷酷无情到了极点··平心而论,荆宁确实不是八卦的人,可突然间出了这么大的事,两位主人公又都还是他熟识的人,他也实在是被激起了些好奇心——·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进展是坐了火箭吗·科研工作者习惯于凡事讲证据,有证据了才能有结论,可荆宁左思右想,实在是没能找到任何能推测他们爱情轨迹的线索。
就好像这两人真的就是心血来潮,一拍脑袋就滚上床了似的··可他俩都不是这种- xing -格的人啊·荆宁怎么都想不明白,恨不得把抓着随月生好好审问一番,可惜随月生日理万机,他自己也没有清闲到哪儿去,只得暂且将这件事先行搁置。
可谁让随月生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了呢·要是今天再让他敷衍了事,他就不姓荆·荆宁一边- cao -纵设备给随月生体检,一边拐弯抹角地向他打听起了他跟陶风澈之间的事。
随月生素来坦荡,荆宁又是知根知底的人,事已至此,他虽然不会主动去跟荆宁说,但一旦荆宁问起,他也不会选择隐瞒··更何况,身为项目的总负责人,荆宁可以称得上是他的主治医生,而这件事更是跟他的信息素息息相关。
随月生想了想,略去那些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部分,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荆宁听着听着表情便变了,到了最后,更是带上了些许揶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陶风澈好像差不多小你十岁”·“嗯。”
“十八岁的alpha,少年心- xing -,没个定数,而你作风又这么老派……”荆宁打趣道,“跟他谈恋爱,会不会感觉压力很大据我所知,小陶在学校可是很受欢迎的。”
随月生想了片刻:“还好·”·“啧·”·荆宁对他这敷衍的回答很不满意,打定主意要戳破他这古井无波的表象,从他口中挖出点恋爱密辛来。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循循善诱:“之前不是说他每天晚上都给你热牛奶吗,现在还热吗”·荆宁自认为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却没想到随月生点了点头。
“嗯,他每天晚上睡觉前先把牛奶热好,热好放进冰箱,我到家了之后厨师再拿出来加热·”·“不是吧随总,你现在工作还这么忙啊”荆宁手下动作不停,嘴上也没闲着。
·“你不也一样”随月生瞥了他一眼,“我每次来你这都会发现,桌子又比上次来时乱了一点·”·说到最后,话语中的嫌弃藏也藏不住。
“……”荆宁一时失笑,片刻后却叹了口气,“是,我也忙,准确来说,身处这个位置,一年到头就没有清闲的时候·”·“但是随月生,你跟我不一样。”
荆宁说得慎重,随月生抬眼看了他一眼,状似无意地开了个玩笑:“嗯荆院长可别是要跟我说什么BO有别吧”·“我不是这个意思。”
荆宁比了个投降的手势,“随月生,你能别跟个炸毛的猫似的吗一碰就挠人,我可是个文职人员,跟你这种受过训练的非正常omega没法比。
我真打不过你·”·“而且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荆宁正色道,“我是孤家寡人一个,再怎么忙都无所谓,逢年过节记得回家看看父母就行了,可你不一样。”
对上随月生略微不解的眼神,荆宁有些好笑:“你是惯于压抑自己天- xing -需求的人,不管你体内的激素含量怎么波动,只要你还能行动,你就能当做无事发生。
可陶风澈才十八岁呢·”·“你总得适当照顾一下alpha的情绪吧不要求你跟其他omega一样,标记过后成天围着他打转,可你至少也得抽空陪陪他吧你这每天宵衣旰食也不行啊。”
“我有陪他·”随月生皱着眉,辩解道,“只要时间允许,我都会尽量回陶家睡觉·”·“我不是说这个·”荆宁哭笑不得,“陶风澈才十八岁,又只剩你这一个亲人,小孩子其实是很粘人的,只是要面子,不好意思跟你说。
他当时来我这实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想跟你分享·你刚回国那会儿,都还记得要回家陪小孩呢,怎么现在确定关系了,还越来越疏忽了”·“你这样对小孩儿不好,他会有落差感的。”
荆宁下了结论··“不会·”随月生摇头,“小澈很独立·”·荆宁反问:“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想粘着你”·“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心里清楚。”
随月生答得笃定,目光中还带了些许欣慰··……你看着长大,你十年前就出国了你还看着长大·荆宁简直都要被他给气乐了。
可两人相处多年,他也清楚随月生那茅坑里臭石头一般的- xing -格,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这是他的优点,但也是他的缺点··荆宁沉吟片刻,只得换个角度来劝:“行行行,你看着长大的小孩你最了解,你说他不想粘着你就不想吧。
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啊,陶风澈的信息素对你很有帮助·你要是不舍得让他过来做手术提取信息素的话,就多增加一些相处时间·”·随月生一愣:“没有别的方法”·“有。”
在随月生的期待中,荆宁板着脸,以科研工作者的严谨给出了建议,“多跟他亲密接触,体液中也是有信息素的·说直白点,接吻,上床,你爱选哪个选哪个。”
随月生:“……”·第158章 逗弄·面对荆宁诡异的提议,随月生虽然表面上一笑置之,实际上却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里,甚至还特意费了些功夫来观察陶风澈的一举一动。
他原本只是觉得荆宁是在故意跟他开玩笑,可这一留神才发现,荆宁说的竟然还有些道理——·但凡他早些回家,跟陶风澈共处一室时,陶风澈的心情都会肉眼可见地变得好一些,眼睛亮晶晶的,余光也一直在他身上打转,就连信息素的波动都比平常来得要大。
……倒真的像是只懂事的大型犬了,知道主人忙,便也不凑过来添乱,只乖乖趴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等看到主人空闲下来了,才试探着凑过来,用脑袋蹭上两下,讨个抱抱,再让主人陪着玩上一会儿。
随月生被自己诡异的联想吓得一哆嗦,疑心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想得太多·可是看着这样的陶风澈,他又实在是有些心软··观察两天之后,随月生决定主动出击,提前一小时下班回家,又在晚饭时故意诈了陶风澈一下。
“小澈·”快要吃完饭时,随月生忽然开口,“快过年了,我最近可能得抽空去查一下那边的账,再去见见那几个负责人·”·陶风澈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那你……”·他想问随月生什么时候去,大概要忙多久,却又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将话咽了回去,满是担忧地问:“是……又乱起来了吗”·“暂时还没。”
随月生摇了摇头,状似无意地转了转扳指,解释道,“这段时间倒是都还挺老实的,但还是得去看看·”·“这个我懂·哥你尽管去忙,家里这边你不用担心,有徐伯在呢,作业也可以让他帮忙签名。
如果忙到太晚的话你就在附近住下,别把身体熬垮了·”陶风澈会错了意,絮絮叨叨地替随月生盘算开了,“你要是过去查账的话,最好多带点人,我看程海这个人挺不错的,身手也好……”·随月生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他忽然开口打断:“小澈·”·“嗯”·“这个先不急,公司那边最近事情也多,等到时候要去了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随月生想了片刻,忽然转移话题,“你要不搬到书房里来学习吧”·他佯装没有看见陶风澈眼中迅速蔓延的欣喜,无视耳边不断回响的荆宁的话语,义正辞严地往下说去:“这样一来,也方便我监督你,免得你写作业的时候开小差。”
陶风澈:“……”··他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出言反驳——·他可一直都是认真学习的好学生形象,从来都不会在写作业的时候摸鱼好吗·随月生为什么会这么看他啊·他像是这么没有自制力的人吗会干出这种事的明明只有汪源好不好·陶风澈平白无故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心中十分委屈,正想开口辩解挽回形象,可对上随月生那双带着笑意的灰蓝色眸子,脑袋里的弯顷刻间便转了过来,为自己辩解的话也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嗓子眼里,竟是再说不出口了。
——他们俩的关系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对外宣传,随月生这是在有意给他们增加相处时间··……可也不能这么冤枉他吧·他很乖的。
陶风澈憋屈得够呛,但他不得不承认,随月生的演技实在是不错,光是看他现在这副冠冕堂皇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只以为是当哥哥的担忧弟弟的学业,不惜身体力行监督他学习,多么兄友弟恭的景象·能理直气壮地跟随月生待在一块儿,陶风澈求之不得。
若是换做往常,随月生开了口,他再跟着附和几声,或是简单地应个好,这件事便也就定下来了··可今天,陶风澈抬起头,正想开口,对上餐桌旁徐松洞悉一切的戏谑眼神,忽然间就产生了几分逆反心理,不愿意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
他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假惺惺地推拒道:“会不会太麻烦哥哥了毕竟你工作那么忙·而且书房虽然地方大,但是只有一张桌子,也不够两个人用……”·随月生万万没想到陶风澈竟然会是这个反应,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伸手去摸陶风澈的额头,看他是否发烧了。
徐松眼中的笑意更深,随月生愣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陶风澈这是在闹他刚才说他学习时开小差的别扭··这小混蛋真是……让他说什么才好·随月生简直啼笑皆非。
说陶风澈幼稚吧,他又一贯早熟,思维谈吐都远超同龄人;但要是说他成熟吧……这又实在不是个成熟的alpha干得出来的事··随月生沉思片刻,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菜,余光瞥见陶风澈虽然端着架子,实际上却一直小心翼翼地往这边瞅的眼神,莫名地有些好笑,久违的恶趣味也悄悄冒了头。
——既然你说书桌小,坐不下两个人,那不如就干脆别来了吧··陶风澈还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多大的坑,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灿若星辰,有些忐忑地盯着随月生,还以为自己让他出糗了,惹得他不高兴。
随月生起了逗弄的心思,不动声色地伸出筷子,夹了青菜放进陶风澈的碗里,作出一副好哥哥的姿态来:“不要挑食·多吃蔬菜,对身体好·”·陶风澈乖乖把菜吃了,随月生眼中的笑意荡开来,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徐松却冷不丁地插了句嘴:“少爷不用担心书桌的事,到时候让他们另搬一张来就是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徐松忍着笑看到现在,一眼便知随月生是想说些什么··老管家到底是看着陶风澈长大的,逗孩子确实有趣,但是真逗过头了却也心疼,赶忙出声打圆场,说着还给陶风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
陶风澈一头雾水,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心中却忽然泛起了一阵莫名的危机感··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这会儿便也收了作妖的心思,乖乖点头说了句辛苦徐伯,又殷勤地给随月生舀了碗汤。
“那就辛苦哥哥了·”·事已至此,再想逗孩子玩也没理由逗了··随月生瞥了这配合默契的主仆二人一眼,片刻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没事。”
这便算是默认了··饭后,徐松来到书房,向随月生请示新书桌的摆放地点··“随少爷有什么想法吗”·随月生盯着电脑上的文件,头也不抬:“放得离我越远越好。”
“这是说的哪里话·”徐松失笑,“真的这么摆了,少爷到时候指不定又要偷偷躲着哭了·”·随月生一哂:“那徐伯的意思是”·徐松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依我看,不如就把那几个摆件撤了,放在随少爷左手边的位置,稍微空点距离,靠着窗放,阳光也好。”
随月生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怼了一句:“还一抬头就能看见我是吗”·自从随月生跟陶风澈开始谈恋爱后,他身上的锋芒收了不少,尤其此时穿着一身羊绒衫,看上去甚至有些柔软。
徐松琢磨着他的语气和表情,感觉随月生不像是真的在生气,便也敢跟他开个玩笑:“书房这个布置,进门就一览无遗了·要是不想看到对方,就只能在中间支扇屏风了。”
随月生想了片刻,忽然笑了:“那估计是真的要哭·”·徐松配合地笑了笑:“那随少爷的意思是……”·“就按你说的来吧。”
“那我等下就让人去仓库那边把桌子搬过来·”徐松解释道,“桌子虽然是老太太在的时候买的,但用的是好木头,这些年保养得也不错。”
“你做主就好·”随月生喝了口茶,“但是等到时候搬进来的时候,还得麻烦你在旁边看一看·”·“随少爷放心,这个我知道的。”
徐松微微躬身,正想告退,却忽然听随月生开口··“徐伯,你就惯着他吧·”·声音里带了些抱怨··随月生回国已经大半年了,再加上如今大部分事情都已尘埃落定,徐松听出他不是真的在呵斥自己,便也乐呵呵地笑了出来。
·“随少爷还说我呢·”他对着随月生挤挤眼,老顽童似的,“全家上下谁不知道,最惯着少爷的那个人可不就是您了吗”·“……倒也是。”
随月生一哂,摇了摇头··陶风澈一直以来都是他的软肋,快十年了,只要陶风澈一哭,他就拿他没办法··更何况如今陶知行和赵嘉阳接连离世,陶风澈在世上再没有一个亲人,他看着陶风澈时,便更多了几分心疼。
喜欢或许是一种冲动,但爱却总是从心疼开始的··从发觉自己眼中的陶风澈总像是只可怜的小狗开始,随月生就明白自己早已弥足深陷··可他甘之如饴。
虽然一直给自己洗脑说让陶风澈过来书房学习只是为了蹭他的信息素用,是顺应医嘱,可他实际上到底是个什么想法,随月生心知肚明··可他绝不会向外透露一星半点。
“徐伯,我要工作了·”他抬起眼,下了逐客令··第159章 跨年(上)·徐松办事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便带着人将书房整修一新··陶风澈放学回家后得知此事,便顺理成章地将书包给放了进去,又乖巧地坐到餐桌边上,等随月生洗完手后一起吃晚饭。
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了,又恰巧是个周五,大街小巷中节庆的气氛很是浓厚·公司里一片人心涣散的景象,就连周助理看上去都有些浮躁,等待随月生批复文件的间隙不经意地看了好几眼手机。
随月生有些好奇,一问才知道是家里前段时间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约好了今天晚上要跟omega一起吃饭,等吃过饭了还要去看电影··“没关系的随总,工作第一。
如果今天需要我加班的话我就把那边推了,下次再约也是一样的·”周助理赶忙跟他表忠心,眼底却有一丝不大明显的挣扎··随月生看着好笑,转念一想昨天晚上答应了要回家陪陶风澈,干脆便让周助理通知下去,全公司今天提早一小时下班,让大家好好过节,自己也整理了一下办公桌,准备将剩下的工作带回家去处理。
可即便如此,随月生到家时也还是比陶风澈晚了几分钟——元旦在即,年轻人都赶着出门凑热闹,去地标- xing -建筑下面倒计时跨年,陶氏又恰巧位于市中心,周围的道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随月生在高架上塞了近两个小时,被堵得没了脾气,肚子也饿了,吃饭时余光瞥见陶风澈满脸的欲言又止也无暇去问,权当做没看见··饭后,随月生率先起身上楼,陶风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有些单薄的背影,莫名地便有些心神不宁。
——除了童年时那短暂的时光以外,他跟随月生再也没有同处一室一起学习过·更何况,随月生现在已经是“随先生”了··陶风澈既不清楚自己写作业的动静会不会影响到随月生工作,又拿不准自己会不会一直偷看随月生以至耽搁学习,心里七上八下的。
而忐忑之外,陶风澈也有些期待··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书房门口··陶家书房很大,属于陶风澈的那张新书桌摆在随月生的左手边,光线充足,桌子上还贴心地摆了笔筒和纸巾盒,不用看就知道是徐松准备的。
“哥哥你忙吧,不用管我·”陶风澈抢在随月生说话之前先开了口,拉开椅子坐上去,又将卷子从书包里拿出来,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间便消散一空。
等深吸口气拿起笔,投入到题海中时,就连心也静了··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很浅的柑橘味,随月生戴上眼镜,将电脑开机,又打开了邮箱··接收文件的间隙,他看了陶风澈一眼,眼中笑意渐浓。
陶风澈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支笔,正专心致志地在试卷上勾画·他眉骨和山根都高,眉眼很是深邃,再加上下颌骨线条清晰流畅,乍一看上去攻击- xing -其实很强。
可此时灯光投- she -下来,模糊掉他的轮廓,从随月生的角度望过去,便只能看见陶风澈浓密的睫毛和微微下垂的眼角,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瞬间便柔和了起来··……他原本还有些担心陶风澈会因为跟自己同处一室而分心,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随月生一哂,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屏幕上,浏览起文件来··两个人各自都有事要忙,即便近在咫尺,也只能分头忙碌,连交谈声都没有,屋子里安静到了极点,除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外,就是敲击键盘和轻点鼠标的声音,却也不觉得寂寞。
理综压轴题的难度不小,陶风澈偶尔会在思路卡住的间隙抬头看看随月生,片刻后再低头继续··他对视线很敏感,能感觉到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会儿以外,随月生再没往他这个方向看上一眼,却也并不觉得低落——耳边回荡着随月生节奏稳定的呼吸声,这就够了。
陶风澈心情一号,信息素的味道也变得更为平和,将随月生包裹得严严实实,安抚- xing -极强··对于被标记过的omega而言,自家alpha的信息素就是一剂特效药,随月生被糟糕文件烦得微微蹙起的眉心瞬间便平了。
九点出头,徐松轻轻敲了敲门,送了一盘洗干净的水果到陶风澈的桌上··陶风澈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一下脖颈,用叉子叉了个草莓尝了尝,感觉味道不错,便端起碟子走到随月生面前,顺手给他喂了一个。
随月生的目光落在电脑上,看也没看便将草莓吃了,咀嚼几下吞进肚子,道:“你自己吃吧,我不饿·”·以随月生的个- xing -,这是信任到了极点的表现。
陶风澈简直喜不自胜,又给随月生喂了几颗蓝莓,才拿着碟子回了自己的地盘··临近一模,如今周末的作业量已经不是陶风澈一天晚上就能写得完的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了好几次,都是朋友约他出去跨年的信息。
陶风澈充耳不闻,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计划写着作业···等写到英语时,陶风澈却忽然有些心神不定·他一连看了好几次表,紧接着便望向随月生,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过了一会儿,他硬生生地逼着自己打住,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试卷上··等陶风澈强迫着自己写完今天份的作业,时针已经划过了数字“11”··他对照着答案将作业批改完,放下手中的笔,又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哥·”·“嗯”随月生头也不抬··陶风澈眼中的喜色止也止不住,满脸都是求夸奖:“我写完了·”·随月生终于分了他一个眼神,也笑了:“好。”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走到陶风澈的书桌前,拿起他桌上的试卷翻了翻,看到英语时却忽然皱起了眉:“倒数第二篇,五道题里你错了两道”·陶风澈呼吸一滞,顺着随月生的目光看过去,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随月生的下一句话劈头盖脸地就砸了过来:“怎么回事”·……当,当然是因为在偷看你啊··陶风澈悄悄抿了抿唇。
第160章 跨年(下)·今天日期特殊,陶风澈有点赶时间,做计划时便干脆将写起来相对不怎么费脑子的英语作业放到了最后··可偏偏今天布置下来的这张卷子是张卷,篇幅长,单词难,眼看着时间逐渐逼近零点,陶风澈本就有些心浮气躁,偏偏偷看随月生解乏时又恰巧撞见了他在闭目养神。
大概是因为只是片刻小憩,随月生没摘那副金丝边的平光眼镜,纤长的睫毛浓密微垂,遮住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灰蓝色眼睛··陶风澈心神荡漾,情不自禁地偷看了好几次,再做题时都还有些心潮澎湃,一不留神就做错了。
……可是这话,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跟随月生讲··昨天还因为哥哥说自己开小差而借故作妖呢,结果今天就盯着哥哥出神到做错题……这事要是真让随月生知道了,皮都得被扒下一层来。
陶风澈脑补了一下,有些胆寒··随月生的视线锐利,充满探寻,仿佛能够穿破一切虚妄,直达人心··陶风澈下意识移开了眼,不敢跟随月生对视,大脑飞速转动。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尤其是到了危急关头的时候·下一瞬,他忽然计上心来··“题目有点难·”·陶风澈的声音窦然低了八度,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些窘迫,仿佛是因为在心上人面前承认自身不足而感到不好意思。
他再度抿了抿唇,嘴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陶风澈极要面子,难得示弱,随月生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仔细将这篇看了一遍··他离开学校已经很久了,又不清楚陶风澈的词汇量,见这篇里的专有名词和长难句确实不少,便已经信了大半分;再转头一看,见陶风澈一脸的别扭,最后的一丝疑虑便也打消了。
“行了,我就问问,又没怪你·”随月生放下卷子,沉吟片刻后抬手揉了揉陶风澈的头··陶风澈悄悄瞅他一眼,见随月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知道这件事算是给糊弄过去了。
他心中一颗大石落地,赶忙嗯了一声,又打蛇随赶上地开始卖乖:“哥哥可以给我讲讲吗”·随月生一怔··他刚一成年便被陶知行送去了西大陆,今年五月才重新回到九州,这么多年下来,英语几乎已经跟他的母语差不多了。
这道对他而言是真的没什么难度,可他也是真的不会讲题··随月生成绩好,当年还在X大读书时,年年都拿全额奖学金·每次老师布置下来作业,临近DDL时都会有一大堆同学来找他借作业,他就把写完的内容拍个照或者截个图,给他们发过去。
倒不是其他学生不爱动脑,只想抄袭,一开始,他们遇到难题时也是试过来找随月生请教的,而随月生也好心地帮忙讲解了··可惜随月生思维太快,涉猎太广,讲题时一大堆的“易得”“易知”,同学搞不清他的步骤怎么跳的,数字怎么来的,他也搞不清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反复讲了三遍对方还是不明白。
一道题目讲下来,“师生”双方均是筋疲力尽,苦不堪言··等系里的同学都被“九州来的漂亮学霸讲题”摧残过一遍后,也就再没有人敢来找他问题目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遇到难题,随月生负责发答案,他们负责参考借鉴,也挺好的··可事实上,这件事不仅对随月生的同学打击很大,也给随月生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 yin -影。
·此时此刻,陶风澈用这轻飘飘的九个字,成功将随月生拉回到了大学时光·那些怎么讲对方都听不明白的噩梦记忆逐渐复苏,一阵恶寒,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我还有事,题目先放着吧,等周一回学校了去问老师··很简单的一句话,只要他开口说了陶风澈就一定不会拒绝,可随月生看着陶风澈那双暗藏期待的狗狗眼,却忽然间说不出来了。
半晌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太会给人讲题,你要是听不懂的话不要怪我·”·“怎么会”陶风澈瞪大眼睛,就差拍着胸脯指天发誓了。
随月生看他一眼,重新拿起试卷,通读一遍原文后看了看题干,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道:“一般来说,应该是先看懂之后再去看题目,但是现在是应试教育阶段,你拿到一篇之后可以先把题目和选项看了,判断一下这道题是属于细节理解题还是推断题,分完类之后再带着问题去读原文。”
“这篇文章里的专有词汇比较多,你可以先标记出来,试着根据上下文推测它的意思,等做完题后再去查字典,上大学以后读论文也可以用这种方法……”·随月生一边说,陶风澈一边在旁边点头,很乖的样子,态度十分端正。
·随月生心中好笑,不再继续讲述做题技巧,开始带着陶风澈精读原文··讲着讲着,随月生忽然停了一瞬——陶风澈很聪明··他不但能跟得上他的思路,还能做到举一反三,几个长难句都分析得有模有样的,翻译也没出什么错。
讲起题来特别顺畅,比他读书时给同学讲题轻松多了··他微微挑了挑眉,继续讲了下去··“……大概就是这样·”·随月生讲题讲得口干舌燥,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茶水一入口才想起来,这杯子是陶风澈的。
更亲密的身体接触都做过了,共用一个茶杯算不了什么·他面色如常地将茶水咽下,润了润喉:“听懂了”·“懂了”陶风澈用力点头,满脸崇拜地吹捧道,“哥哥好厉害”·——语调跟十年前,随月生帮他拼拼图时一模一样。
随月生心中一软,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十年前那个爱哭鬼·脑海中那个矮墩墩的小白团子逐渐拉高,随即跟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逐渐重合……·他忽然有些怀旧,却不愿让陶风澈看出来,便清清嗓子,转移话题:“先别急着夸我。
刚才提到的生词都记下来,再多做一篇,没问题吧”·“没有·”·陶风澈将随月生刚才那一刹那的晃神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说,乖巧地摇了摇头。
他这次没有摸鱼,又一心想在随月生面前展现一下成果,效率高了许多··十分钟不到,陶风澈放下笔,将答案和卷子一齐递到了随月生面前··随月生瞥他一眼,眉目含笑:“我来改”·“嗯。”
陶风澈点点头··“还挺自信·”随月生拿起红笔,顺口调侃,“先说好,错得多了我可是要罚你的,到时候可别哭鼻子·”·陶风澈:“……”·怎么又提他爱哭的事啊·陶风澈有些羞窘,偏生又没法反驳,干脆别过脸,不搭理他了。
随月生倒也不生气,三两下批改完,轻轻挑了挑眉:“还不错·”·“都是哥哥教得好·”陶风澈转过头来,说得认真,“军功章有哥哥的一半。”
这小兔崽子哪儿学来的这么多奉承话·随月生失笑,想伸手揉揉陶风澈的头,催他赶紧去洗澡睡觉,可陶风澈却笑眯眯地弯下腰,凑上前来。
“所以奖励哥哥亲我一口·”·随月生:“……”·不是,这到底是谁奖励谁·他有些失语,想要伸手将陶风澈推开,可对上那双- shi -漉漉的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上来了。
专会装傻充愣卖乖的小混蛋··随月生无奈地凑过去,很敷衍地在陶风澈的唇上亲了一口,十成十的打发意味,却被陶风澈一把揽住了背,将这个吻加深··陶风澈亲得有些凶,舌尖挤进来在他的口腔中攻城略地,间或用犬齿轻咬他的下唇,仅有的空气被alpha劫掠一空,随月生有些喘不上气,呼吸也乱了方寸。
唇舌交缠间,他本能地拽住了陶风澈的手,却又被对方挣开,然后半强迫地换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双唇分开始,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随月生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很淡的潮红,眼睛里也盛了些水汽:“好了,我的文件还没看完。”
换作往常,陶风澈这会儿就该知情识趣地撤了··可他今天不但没有照做,反而还又往前凑了凑··“哥哥·”细细碎碎的吻落在随月生的脸颊,陶风澈小声念叨:“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他的眸色忽然变得很深,随月生心头涌上一丝危机感,却还是严谨地纠正了他的错误:“那是西大陆那边的算法,九州的传统不是这么算的·”·“对。”
陶风点点头,“但也差不多·”·……哪儿差不多了·随月生失笑,陶风澈却又接了句话··“所以哥哥,你送我个礼物吧”·除了数月前向随月生索求他的爱以外,陶风澈几乎从未主动向随月生索要过什么东西。
也正是因为如此,随月生就更想给他些什么,可他心里也清楚,陶风澈什么都不缺··前几天陶风澈过生日,他好不容易才想到可以送他一张没有额度的黑卡当礼物,却不知怎么踩到了这小混蛋的雷区,被折腾得不轻。
虽然事后他也将陶风澈收拾了一顿,但却也是真的不知道能送他些什么好了··难得见陶风澈主动开口要礼物,随月生的思维迅速被他带跑,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换来后者小狗似的一声轻哼。
终于夺回了主动权,随月生好整以暇:“行啊,想要什么”·陶风澈哼哼唧唧:“一个愿望·”·“说来听听。”
“是有关哥哥和这张桌子的·”陶风澈抬头望向随月生,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可与之正相反,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一句话说到最后,其间简直像是燃着普罗米修斯盗来的天火。
随月生一愣,第六感疯狂拉响警报,他立刻便想将陶风澈踹开,却被对方趁势吻住··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里··时针划过“12”的那一秒,陶风澈轻轻含住了随月生的耳尖。
桌面上摆放整齐的文件,和陶风澈一笔一划写完的卷子,原本泾渭分明地分隔两端,此刻终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掉在了地上,乱成一团··好在那些价值连城的摆件和字画还是逃过了一劫。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第161章 罚站·周一早上回到学校,陶风澈交作业时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原本夹在练习册里的语文试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装订整齐的药品一期临床试验报告,上面还写着陶氏中央研究院的名字。
他想了片刻,将报告拿在手中估计了一下厚度,心下了然——估计是昨天晚上时间太紧,一不小心拿错了··跨年那天晚上两个人闹到很晚,把书房给折腾了个遍后,随月生已经昏昏欲睡。
陶风澈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去浴室清理,水汽氤氲间,他一个没忍住,又摁着随月生在浴缸里来了一回··到了最后,陶风澈是吃饱喝足了,可随月生却是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得半靠在他怀里,任由着他给自己做完清理工作,再将自己抱回卧室,埋进松软的被子中。
陶风澈洗漱完毕后已近凌晨三点,窗外月色皎洁,他思索半秒,顺其自然地爬进了随月生的被窝,躺了片刻后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干脆长臂一揽,将随月生给抱进了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少年alpha一夜好眠··陶风澈一觉睡到自然醒,已经做好了随月生会提前起床工作的准备,可他睡眼惺忪地转头一看,却发现随月生竟然还躺在他的身边。
他面朝陶风澈的方向侧躺着,半边脸都埋在蓬松的枕头里,身体微微蜷缩,呼吸均匀绵长,明显还处于睡梦之中,不设防到了极点··陶风澈盯着他堪称恬静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探手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出头。
随月生难得能睡个懒觉,他打消了叫人起床的心思,蹑手蹑脚地下床洗漱,又做贼似的溜进书房,将昨夜荒唐的痕迹打扫干净,甚至还在厨师的指导下,给随月生煮了一份清淡的粥。
可即便如此,睡醒后的随月生也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昨天晚上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些,陶风澈自知理亏,只得夹起尾巴做人,在家中谨小慎微地装起乖来··周末两天他都非常消停,乖巧地坐在书房里学习,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除了偶尔会起身给随月生倒一杯茶以外,陶风澈从始至终都尽职尽责地扮演着透明人的角色,仿佛一瞬间时光倒流,回到了两人还没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周日下午,陶风澈没让随月生陪,一个人进了靶场训练,带着一声的硝烟味回到主宅后,他先回房洗了个澡,才坐到餐桌旁开始吃晚饭。
饭后,他继续去书房学习,作业写完后又顺便复习了几个知识点,才拿着练习册和卷子递给随月生检查··两天下来,随月生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顺手翻了翻陶风澈的作业,见正确率不错,脸色也终于变得好看了些。
陶风澈暗自松了口气,赶忙打蛇随棍上,抽出随月生手中的笔,又凑上前去,黏黏糊糊地想要讨一个吻··“别添乱·”随月生侧头躲开,十分铁石心肠地忽略了陶风澈的撒娇。
少年alpha弯腰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低落了下来,像是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盯着随月生瞧,目光一个劲地在他的唇上打转··“狠心”的主人既受不了陶风澈的眼神攻势,又放不下手头的工作,干脆顺手抄起手边的一份文件卷成筒状,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头。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作业写完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哦·”·陶风澈察言观色,见随月生这会儿看上去像是真的有些生气,心知2今天是爬不上随月生的床了,也不敢再继续撒娇。
他将抢来的钢笔还给随月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作业,又十分狗腿地帮随月生整理了一下书桌··随月生全程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没有阻拦,却也没有帮忙。
“那我走了·”所有东西都分类规整完了,陶风澈再没有磨蹭的理由,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十分留念地看了随月生一眼,“你也早点休息,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就直接喊我。”
他满脸都写着委屈,随月生却像是看不见似的,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你乖乖睡觉,别来闹我就行·”·说罢,便将视线重新挪回了电脑屏幕上。
陶风澈:“……”·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随月生看了一会儿,惊异地发现后者竟是真的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只得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非常低落地背起书包走了。
“……唉·”·陶风澈无言地叹了口气,不信邪地将手中砖头厚的练习册又翻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那张不翼而飞的语文卷子··它跟这份报告厚度差不多,估计真的是收拾书桌的时候不小心放错了位置,混进随月生的文件堆里去了。
临近早读,各科课代表已经开始挨个检查作业上交情况·语文课代表是个女- xing -omega,走到陶风澈课桌前时明显有些惊奇:“你忘记交作业了”·陶风澈苦笑着摇头:“我是忘记带了。”
课代表是个热心人,赶忙道:“那你赶紧趁着现在还没打铃,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过来吧·要不然冯老师那关估计难过·”·“我知道的。”
陶风澈点点头,拿出手机揣进裤兜,准备找个僻静处打电话:“谢了·”·“没事,你赶紧去吧·”·“陶风澈”二人正说话的功夫,不远处却传来一道暗藏怒气的女声,“马上就打早读铃了,你不在座位上背书,还想往哪儿去”·陶风澈浑身一僵,冯慧却已经快走几步进了班,又大力将手中的教案和练习册砸在了讲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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