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计 by 乔家小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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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弯计 by 乔家小巴(3)
·炮哥将烟头塞进了满是被熄灭的烟头的烟缸里,立在阿宵面前,和阿宵靠的很久,指着谱子上的一个音,道:·“你把这个音换到A弦上,试试看效果会不会更好”·由于靠的很近,阿宵可以闻到炮哥身上那股香烟和古龙水混杂的味道。
说起来,阿宵觉得,这味道出奇的好闻·此刻的阿宵可以近距离的观察炮哥,可以看清他眉钉的形状,他如墨一样的浓眉,狭长的眼,高挺的鼻子,以及绛紫色的嘴唇。
看到这里,阿宵暗暗想,炮哥如果弃去身上那些行头,洗去那些不必要的纹身,那也算是个美人··阿宵的眼光停留在炮哥的脸上,炮哥意识到他的目光,便正眼看着他,而傲娇的阿宵立刻撇过头去,当作自己再看窗外的风景。
炮哥也没当回事,而阿宵心里早就是七上八下的了··毕竟,他是个唯独对男人感兴趣的男人··阿宵接受了炮哥的意见,用指弹的方法重现把那一首曲子弹了一遍,终于得到了挑剔的炮哥的认可。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三个人坐在沙发里,各自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盯着茶几上那张空白的表格,商量着音乐节的事情··“要不然阿宵当主唱吧·”黄发男子指着报名表的格子,提议道。
闻言,阿宵一惊,他从来都没有当主唱的经验·以前,他在之前的乐队里从来都是担任站在暗处的贝斯手,至于那个镁光灯下,离观众席最近的主唱位置,他从来没有站过。
阿宵摇头,想要拒绝,炮哥却勾着阿宵的肩膀,鼓励道:·“这歌词是你写的,你唱自然是最适合不过了·”·阿宵看着炮哥,扁了扁嘴,道:“其实,我怯场。”
阿宵说完,炮哥和黄发男子皆是噗嗤一袭·毕竟认识三个月,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冷淡漠的阿宵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炮哥揉乱了阿宵的头发,像个好兄弟一样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似乎在给他灌输力量一般,笑道:·“没关系,多加练习就行了。
况且,我们对你有信心·”·黄发男子亦是对阿宵点了点头·当三个人将名字填上,看着乐队名称那一栏,便面面相觑·虽然他们认识的三个月,一起玩摇滚三个月,但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思考过乐队的名字。
起名字什么的,最烦了·文化程度较低的炮哥放弃了参与取乐队名字的权力,而黄发男子拼命的挠着头发,冥思苦想,而阿宵只是盯着手里的咖啡杯,没有说话··顿时,灵感一现,阿宵问着一旁的黄发男子,道:“今天你煮了什么咖啡”·黄发男子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阿宵的用意,回答道:“布雷卫啊。”
“那我们就叫布雷卫乐队好了·”·“起的好随意·”对于就地取材的阿宵,炮哥和黄发男子皆是扶额说道··但是,三人最后还是统一了意见,决定就用布雷卫这种的咖啡的名字来命名他们的乐队。
午夜,三人将申请表填好之后,便将东西理好,准备离开练习室·炮哥检查着练习室里的物件,然后用力将门摔上,然后锁起来,而黄发男子和阿宵站在楼下聊天··等炮哥小跑下楼梯,黄发男子插着裤子口袋,和炮哥和阿宵作别,道:·“我先走了,明天我还得送我弟弟和妹妹上学。”
黄发男子家里有三个孩子,父母在外地工作,作为老大的他读到高中以后就不读书了,白天在外面做兼职,补贴家用··看着黄发男子离去的背影,作为大学生,一向衣食无忧的阿宵感叹道:·“他还真是帮他爸妈分担了不少。”
炮哥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伸了个懒腰,拎着手里的吉他,和阿宵往与黄发男子相反的方向走去·将吉他和贝斯丢进车子的后车厢里,炮哥坐在驾驶座上驾车,阿宵则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
阿宵查看通话记录,崇先生的未接来电十通,再查看短信箱,未阅短信三十条·自从阿宵加入炮哥他们以后,和崇先生几乎不联系了·他好像人间蒸发了,崇先生则满世界的找他。
可是,阿宵想,他们本来就是不谈情不说爱的床伴,陷入泥沼的不过只有崇先生一个人罢了··谁动情,谁先输··在阿宵和崇先生的这场感情战役里,崇先生早已输的溃不成军了。
炮哥瞥了一眼反光镜里的阿宵,又抚了抚自己的胃,便笑着提议道:·“去不去吃夜宵”·阿宵还没说话,他的肚子便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直接了当的出卖了他。
听到阿宵的肚子叫,炮哥就笑了,转动汽车方向盘,往一条热闹的小路边开去··炮哥把车子停在了马路的一边,确定没有交警会来贴罚单以后,便带着阿宵往那条热闹的小街走去。
这条小街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夜宵小摊,有铁板鱿鱼,有烧烤,还有家常小炒的·炮哥带着阿宵走到街尽头的一家麻辣烫店里,入座·上来迎宾的是个染着红发,穿着围裙的小妹。
小妹从围裙的口袋里抽出了两张单子和一支圆珠笔,让炮哥和阿宵自己点单·过了五分钟,他们下单了·阿宵无聊的刷着微博,炮哥则先是四周环视,看着这条街上的情况,后来把店里的电视频道调到了实况足球,津津有味的看着皇马的比赛。
没等一会,两碗麻辣烫上桌了·炮哥那碗是重辣的,辣油就浮在汤面上,极少吃辣的阿宵看的心惊胆战··阿宵执着筷子,夹着碗里的菜,吃着。
刚吃一会儿,鼻涕眼泪便流了出来,神色难堪至极··炮哥递了一张纸巾给他,笑道:“虽说你们南方人不吃辣,但你未免也太弱了·”·阿宵吸了吸鼻涕,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回答道:“我家从来都吃的很清淡。”
“你悠着点儿,这些天,你这嗓子可不能坏了·”炮哥说道··炮哥是北方人,性子直爽,是典型的真性情,和水浒里那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鲁智深一样。
阿宵努力的吃着他碗里的麻辣烫,炮哥见他都点了些土豆片,海带之类的素菜,便毫不介意的将自己碗里的丸子和蟹棒夹到阿宵的碗里,道:·“多吃点肉·”·阿宵木木的看着炮哥这一系列动作,看着他将菜夹到自己碗里,催促着自己快吃的样子。
阿宵记得,上一次这副光景是发生在高中·那时候和第一个男朋友在学校的食堂里吃放,那个男人不停的给自己夹菜,让自己多吃点,为了长个·可是,男朋友这一类人对于阿宵来说,已经是年代久远的事情了。
近年来,他的圈子里没有男朋友,只有朋友和炮友这两类人··看着炮哥一边乐呵乐呵的给自己夹肉,一边嘴里扯着一些家常的时候,阿宵笑了,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了。
02·十一小长假,阿宵赶着凌晨的飞机回到南方·他的老家是一个四季如春,少数民族聚集的南部小城·飞机场里人头攒动,阿宵换好登机牌,托运好行李,便坐在候机室里刷微信的朋友圈。
十一小长假,黄发男子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去四川九寨沟里旅游了,发了一大堆的风景和人相的照片··下拉屏幕,只见炮哥传了一张在电脑桌前摆满了香烟盒的照片,电脑显示屏上还是吉他练习软件的界面,标注到即使是十一,他也不能怠慢练习。
穿着牛仔衬衫,带着帽子的阿宵将手机丢进了手提包里,翘着二郎腿,带着耳机,听着摇滚乐,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崇先生保持着一天给他打三个电话,早中晚各三个。
阿宵抬头看了看钟,心想着,今天崇先生最后一通电话也该打来了·崇先生的耐心很好,虽然阿宵几乎每通电话都在敷衍,可崇先生依旧坚持·只要有光,坚冰也终将会融化,大概崇先生是这么坚信着的。
过了十分钟,意料之中,阿宵的手机还是响了·阿宵将手机攥在手里,纠结了半刻,还是深呼了一口气,接通了崇先生的电话··“喂”阿宵道。
崇先生右手里抱着已经睡去的儿子焕仔,左手执着电话,想着这些日子阿宵对自己的态度,思前想后,最后还是柔声问道:“宵,登机了吗”·有些感冒的阿宵吸了吸鼻子,解释道:“十一点的飞机,现在还在候机。”
崇先生小心的将房门推开,摸着黑将睡熟的儿子抱到小床上,细心的给他盖上了小毯子,轻轻的抚了抚儿子的额头··他曾经多次想过,阿宵会自己以及焕仔在一起生活,过他梦想很久的一家三口的生活。
单手执着手机的他没有说话,轻声踱步出了儿子的房间,掩上房门,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恩,你自己注意安全·”·说完这句,电话的两头都没有声音,阿宵只是带着耳机,望着机场的天花板发呆,而崇先生只是站在房门前,靠着房门,苦苦笑着。
良久,崇先生先开口了,问道:“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阿宵执起耳机线上的麦克风,对着麦克风说道:·“我们乐队参加了下个月的音乐节,忙着练习。”
“怪不得都来不及联系我了·”·说完,崇先生摘下了脸上的眼镜,用手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见阿宵不说话,崇先生继续说道:“宵,你好久没有唱冷雨夜给我听了。”
说到这里,崇先生的脑海里出现的是他和阿宵在酒吧里初遇,听着坐在椅子上的阿宵谈着贝斯,唱到冷雨夜的时候··那时候,四目而视,眼波流转,感情在空气里升温的感觉,很美好。
“恩·”阿宵只是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好像,在清晨,被崇先生抱在怀里,在他耳边,给他唱冷雨夜的日子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能给我一张票吗,我想去看看·”崇先生问着··“好·”阿宵说着··后来,阿宵和崇先生没有说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的崇先生慢慢坐到了地上,手里攥着手机,不安的抱紧了自己·他知道,阿宵变了,自己在阿宵心里的位置也变了,好像快已经被他退出心门之外了·以前,阿宵总把自己心里的事和想法跟自己说,崇先生知道阿宵待他和别的人不一样;现在,阿宵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推走,搞得自己好像就是他的普通朋友一般。
普通朋友,这不是他想要的·贪心的他想要更多,想要让阿宵呆在自己的身边,想要阿宵的全部··可是,一切终究是他的痴心妄想··03·离音乐节还有半个月,布雷卫乐队的练习变得更加繁忙起来。
之前,白天的时候,阿宵还会去学校上课,可是,为了音乐节,他干脆白天连课都不去上了··阿宵和炮哥他们都知道,这次的音乐节对于布雷卫乐队来说,很重要。
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能把他们的音乐唱给别人听,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别人听的契机··这天下午,将近黄昏,乐队在音乐节前最后一次的排练已经结束·练习完后,阿宵和炮哥依旧坐在沙发上抽香烟,而黄发男子靠在桌角那边喝咖啡。
三个人虽然不说话,但是心中的那份兴奋却难以遏制,四处扩散,弥漫在小小的练习室里·炮哥将嘴里的那根香烟抽完,起身弯腰整理着地上的电线,而黄发男子和阿宵则手里拿着扫帚簸箕,打扫着练习室。
原本尘土飞扬,破败的练习室在三人努力的打扫下,焕然一新··锁上练习室的房门,三个人立在练习室的楼下,嘴里皆是叼着一根烟,讨论着接下来去哪里··炮哥踩灭了脚下的烟头,道:“我要去乐器店一趟,我得换个拨片了。”
闻言,黄发男子便举起手,表示自己也想去乐器店一趟,道:·“我也得去选根好点的鼓棒了·”·说完,炮哥和黄发男子皆是看着阿宵··“那我也去一趟好了。”
阿宵道··没走几步,阿宵放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了··阿宵皱着眉头,想要装作没听到,而一旁的炮哥勾着他的脖子,问道:·“手机响了,你怎么不接”·阿宵装作镇定,偷瞄了炮哥一眼,垂着脑袋解释道:·“没关系,肯定又是骚扰电话。”
其实,阿宵明明很清楚,那通电话到底是谁的··崇先生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手里握着那只白色的手机,听着一遍又一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的提示音,皱着眉头,神色俨然。
半刻,他挂断了电话,将白色的手机狠狠的往厚实的防弹玻璃上砸去,发出一声巨响·他痛苦的敲打着玻璃窗,心想,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打开窗户,从这高楼上跳下去。
用这极端的方式让阿宵意识到自己的难过,让阿宵为自己愧疚一辈子··到了乐器店,黄发男子欢脱的去找乐器店的老板询问鼓棒的事情,而阿宵和炮哥站在一个货架前面,研究着拨片。
炮哥取下了一块金属色的拨片,准备去付钱,而阿宵盯着一排贝斯拨片看了半天,却犹豫到底买什么颜色好··“怎么了”炮哥问着皱着眉头的阿宵。
阿宵解释道:“我是天秤座,又选择恐惧症·”·知情的炮哥哦了一声,然后抬起首,跟阿宵一起研究拨片的颜色·过了一会,炮哥指着货架的最高处,对着阿宵说:·“那个宝蓝色的怎么样”·阿宵还没做出回应,炮哥便笑了,说着:“我觉得蓝色就是你的颜色。”
认识阿宵这几个月,炮哥认为阿宵是个沉默寡言,性格冷静淡漠,却有些缺乏安全感的人,而蓝色真的和他很配··“那就那个好了·”·难以做出决定的阿宵接受了炮哥的建议,准备入手那个宝蓝色的拨片。
他伸出右手,踮起脚尖,想要去取那个深蓝色的拨片·可是,货架的高度有些高,矮小的阿宵根本够不到那个高度·炮哥噗嗤一笑,走到阿宵身后,单手搭在阿宵肩上,随便一伸手便把那拨片取了下来,递给了阿宵。
脸微微泛红的阿宵接过拨片,然后扁了扁嘴,回避着炮哥的眼睛,说道:·“谢谢你·”·炮哥像个爽朗的大哥哥,揉乱了阿宵的头发,教育道:·“下次谢谢别人的时候,要看着人家的眼睛。”
走出乐器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布雷卫乐队的三个人也算是满载而归·走在各色霓虹灯下,阿宵看着一旁饰品店里的橱窗·这时候,他被一家饰品店橱窗里的一样饰品吸引,一言不发的步到橱窗前,像个天真的孩子趴在橱窗上,盯着橱窗里的某样饰品,目不转睛的看着。
炮哥和黄发男子跟着阿宵来到橱窗前,不明白阿宵到底在看什么··阿宵指着两块互相扣着的锁,对着炮哥和黄发男子说:“这是南京锁·”·“南京锁”说着,炮哥疑惑的看了阿宵一眼。
阿宵解释道:“没把南京锁都是特制的,特定一只钥匙只能开特定一把锁·”·“那就相当于同心锁了·”黄发男子说道··阿宵点了点头,表示默然,然后瞥了炮哥一眼。
炮哥哈哈大笑,说道:“可是咱们三儿都是光棍·”·顿了顿,他提议道:“要是谁先有喜欢的妞了,就来这把这南京锁买下来·”·黄发男子赞同了炮哥的建议,而阿宵微微点头。
没一会,三人离开了饰品店,而话题也扯到了别的地方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理清下人物关系,崇先生喜欢阿宵,阿宵喜欢炮哥,炮哥是直男·☆、良宵(三)·01·音乐节隔天晚上,阿宵从一间理发店走了出来,然后又坐车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纹身店。
他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着自己的新发型,总得来说,还算满意·他将头发剃短了一些,将头顶上大部分的头发都染成了花白色,一半白一半黑,看上去十分有个性。
坐了两站,阿宵背着他的背包下了手,兜兜转转,找到了那家纹身店·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要纹什么图案了·推开店门,一个浑身纹满纹身的纹身师正坐在一台电脑前看着视频。
见阿宵来,纹身师立刻上前迎客·经过攀谈,将价钱谈妥以后,阿宵便跟着纹身师来到了工作台那里,准备开始纹身·阿宵特别喜欢炮哥的那两条花臂,于是,他让纹身师将他自己设计好的图案纹在自己的右臂上。
至于阿宵设计的那个图案,和炮哥的十分相近··阿宵咬紧牙关,额头冒着汗,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感,任凭纹身师在自己的手臂绘画创作·经过一个多小时,阿宵的花臂终于完成了。
付完钱,等纹身师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后,阿宵走出了纹身店··在路灯和月光的照耀下,阿宵举起那条还在发红,刺着和炮哥相似花纹的花臂,暖心一笑··到了第二天,炮哥驾着车,带黄发男子以及他们的乐器,往音乐节的现场赶。
当他们赶到后台的时候,阿宵已经到了·今天的阿宵十分的不一样·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以及那条花臂,惊艳了众人·阿宵穿着一件白色宽大的背心,套着一件红黑格子相间的格子衬衫,带着两条项链,穿着一条牛仔裤,踏着一双帆布鞋,一看就是一副玩摇滚的摇滚青年模样。
炮哥走上前,想认阿宵却又不敢认··阿宵见炮哥来,抽出了嘴里的的香烟,跟他点了点头··“阿宵,这白毛好帅·”热衷于染头发的黄发男子快步走上前,抓着阿宵的肩膀,激动的说着。
阿宵微微一笑,眼光则落在了炮哥身上·黄发男子在一边研究着阿宵的新发型,炮哥则立在阿宵的面前,瞥了他那条花臂一眼,说道:“花臂不错·”·这回,阿宵紧紧盯着炮哥那双惺忪的眼睛,回答道:“谢谢。”
“第一次纹身一定很疼吧·”炮哥问着阿宵··阿宵摇了摇头,说着:“还好·”·其实,明明他昨天就是痛的唇色发白,脸上直冒虚汗。
“还有一会儿就轮到我们了·我出去抽根烟·”炮哥说着,便径直走了出去,而黄发男子对着阿宵做了个鬼脸,笑道:·“炮哥这是在紧张。”
阿宵知道,炮哥很紧张,因为对于音乐,他倾注了一切··黄发男子说完,便跟着炮哥一起出去抽烟了·等炮哥和黄发男子一走,阿宵便捂着自己那颗不停跳动的心脏,做着深呼吸。
诚然,作为主唱兼贝斯手的他,压力更大,比炮哥和黄发男子更紧张··另外一边,崇先生抱着发烧的儿子往儿童医院赶,一边哄着怀里难受的儿子,一边看着手腕上的手表,争分夺秒。
可是,堵车这种好死不死的事情却在这种时候发生了·等崇先生带着儿子到儿童医院的时候,就轮到阿宵他们乐队出场了·崇先生给儿子挂了急诊,见护士给孩子挂上了点滴,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将儿子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入睡··等焕仔睡着,崇先生立刻给阿宵打了个电话·阿宵将贝斯挂在了身上,听到手机响起来,便马上接了电话。
“对不起,宵,焕仔发烧了,今天我来不了了·”·崇先生说着,言语里包含着弄弄的歉意··被催着登台的阿宵回应道:“没事·”·“第一次上音乐节,加油。”
电话那头的崇先生给阿宵打着气··“我会的·”阿宵说着,然后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仓促上台··当三人将位置站定,立在麦克风前的阿宵看着台下的众多观众,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站在他一旁的炮哥意识到阿宵很紧张,便亲切的问道:“准备好了吗”·阿宵咽了咽口水,心里反复的告诫自己不要紧张·最后准备豁出去的他向炮哥点了点头,炮哥则向黄发男子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演出可以开始了。
鼓点和吉他起,弹完前奏,阿宵深吸一口气,弹奏着手中的贝斯,对着麦克风唱道:·“you held out a small hand, smiling like to me it was so natural·”·阿宵的声音一出,全场的人都被阿宵那种清新干净如泉水一样的声音惊艳了。
接着,如雷一般的掌声在观众席响起,一些立在前面的女观众看到阿宵的长相,听着那几乎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干脆大声尖叫起来·阿宵卖力的演唱着,时不时转过头偷瞄着炮哥的神情,而炮哥似乎也感受到了阿宵的眼光,对着阿宵温柔一笑。
全场宛若烧开的水,沸腾起来,所有人都为布雷卫乐队尖叫欢呼,布雷卫乐队这个不知名的小众乐队成了此次音乐节的主角··一曲结束,激动的歌迷们呼喊着布雷卫乐队的名字,而阿宵他们三人从容的给歌迷们鞠躬,离开舞台。
回到后台,三人脸上那份淡定自信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欢悦·黄发男子蹦跳着,发出呼唤声,而阿宵也是笑着,像两个梦想成真的大男孩··最最激动的炮哥干脆一把将阿宵揽进怀里,激动的叫道:”阿宵,你太棒了“·脸涨得通红的阿宵任凭炮哥抱着,也不知手放在那里,贪婪的问着他身上古龙香水的味道,木木的点了点头。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阿宵想,自己可不可以把自己和炮哥幻想成一对情侣,一对拥抱着的情侣··想着,阿宵便醉了,醉在这个温暖,充满了香味的怀抱里。
“阿宵,你让我的梦成真了·”炮哥的下巴抵着阿宵的肩膀,嘴里喃喃道··“谢谢,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布雷卫·”炮哥继续说道。
阿宵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说什么好,将手搭在了炮哥的腰际,小声说道:“没关系·”·02·今天是阿宵的生日,可是作为寿星的阿宵自己都不记得··阿宵是个生在九月的天秤座,虽说有天秤座的那分抑郁,可是天秤那股子交际能力,他完全没有。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下了课,站在大学门前的公交车站台,等着那辆会驶向练习室的公交车·阿宵他有个不好的习惯,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是一个人,耳朵里绝对插着耳机,而且耳机里肯定是放着让人躁动和兴奋的摇滚音乐。
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公交车缓缓从马路的一端驶过来,阿宵背着贝斯上了公交车,坐在了一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反复翻着通话记录,崇先生还是每天三通电话,短信的内容也是对阿宵嘘寒问暖。
崇先生的好,阿宵看在眼里·可残酷的是,他对崇先生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当阿宵还在苦恼这些问题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开到了城乡结合部,阿宵下了公交车,往练习室的方向走。
练习室的楼梯上躺着一只脏兮兮的野狗,阿宵走向前,那只野狗便耸着脑袋离开了··很多时候,阿宵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野狗,每日只知进食和睡觉,没有灵魂的活着,又像一只长满了刺的刺猬,刺伤别人,也伤害自己。
推开练习室的门,炮哥黄发男子早就开始练习起炮哥写的新曲子了·阿宵快速将东西放好,将贝斯取了出来,然后把谱架取来,开始和他们合奏··一曲演奏完毕,疲惫的阿宵将身上那把沉重的贝斯,掏出了放在牛仔裤口袋里的烟盒,想要点根烟抽抽。
可是,他低头一看,发现烟盒里的香烟已经被自己抽完了··阿宵皱着眉头起身,打开了练习室的门,对着炮哥和黄发男子,说:·“我出去买包香烟·”顿了顿,他又顺便问了一句:“你们要不要我带些什么”·黄发男子跟炮哥相视一笑,觉得练习室有些闷热的炮哥推开了老式的窗子,用手掌扇了扇风,对着阿宵说:·“天好热,给我带几罐冰啤酒来。”
黄发男子便在旁边帮腔,说着:“我也要·”·炮哥径直走到阿宵面前,打开自己的黑色牛皮钱包,取出了一沓零钱,递给阿宵··阿宵推开了炮哥的手,说道:“没事,我来付就行了。”
可是,不喜欢欠人家人情的炮哥还是趁阿宵离开的时候,偷偷绕到他的身后,将那一沓零钱塞进了阿宵牛仔裤的屁股口袋里·阿宵回首,看到靠的自己很近的炮哥,再看了看炮哥那只伸在自己口袋里的右手,一瞬间脸涨得绯红,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猫,立刻逃开了炮哥的范围,甩上练习室的大门,离开。
炮哥愣愣的看着那扇被阿宵重重甩上的门,不知所以的跟着黄发男子面面相觑·阿宵快步跑下楼梯,大口的喘气,回首看了看那个练习室,感觉自己脸上的发烫程度愈加的严重了。
他使劲摇了摇脑袋,想把自己脑子里的杂念全部摒弃,希望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深呼一口气,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拖着脚上的那双人字拖,往城中村里的小卖部走去。
等他拎着五六罐啤酒回到练习室,推开练习室的大门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呆愣在原地·原来拥挤杂乱,堆满了各种设备,地上铺满了乱七八糟,交错纵横的电线的练习室此时已经被各色霓虹灯装饰完毕。
彩色的气球飘着,每个气球上面都写着“阿宵,生日快乐”这样的话·一个奶油蛋糕被摆在小茶几上,上面插着表示阿宵二十三岁的蜡烛··坐在沙发里的炮哥笑着抽烟,对着阿宵招了招手,说:·“傻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进来。”
阿宵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走到第六步的时候,他走到炮哥面前,拎着手里的啤酒,不可思议的看着练习室里的一切··“阿宵,生日快乐·”黄发男子说着,然后有打开了练习室的门。
门前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是那天音乐节上认识的乐队朋友,有的是布雷卫乐队的粉丝,皆是前来为阿宵庆祝生日的·带着礼物的人们鱼贯而入,皆是送上礼物,祝福阿宵生日快乐。
黄发男子在一边帮着来宾倒饮料,炮哥则招呼来宾入座·小小的练习室顿时充满了人,大家一起喝酒,一起干杯,甚至还拥着阿宵,让阿宵给大家唱歌··今天的阿宵很开心,不善交际的他第一次觉得,交到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
到了半夜的时候,来宾陆续离开,喝的有些微醺的黄发男子收拾了一下练习室,然后夺过了喝的烂醉的炮哥和阿宵手里的酒杯,让他们乖乖回家休息·后来,黄发男子见闪电划过夜空,又想起年幼的弟弟妹妹独自呆在家中,于是将瘦小的阿宵扛到了沙发上。
由于炮哥的身材高挑魁梧,黄发男子根本扛不动他,以至于只能让炮哥睡在冰冷的地上,然后把外套盖在他身上··午夜,雷声不绝,闪电像一条条诡异的银蛇,划过天空,暴雨降下,躺在沙发上的阿宵被冷意惊醒。
他睁开双眼,晃了晃自己发胀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滚下了沙发,重重的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阿宵勉强起身,难过的按着自己的脑袋,又是捶着自己发酸的肩膀,撇过头看去,映入他眼的是在地板上裹着毯子,睡的正香的炮哥。
阿宵静静的看着炮哥,想要伸手去帮他拂去脸上的两丝头发·可胆小如阿宵,他颤抖着的手悬在了空中,不敢下手·悬空半分钟,阿宵长叹一口气,放下了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将它不自然的摆在了一边,然后抬头望着窗外的大雨,心绪万千。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阿宵的公寓楼下·雨珠打在车前玻璃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一身正装的崇先生坐在驾驶座里,疲惫的趴在方向盘上,等着阿宵回家·副驾驶上摆着一束鲜花以及一盒还未拆封的蛋糕。
玫瑰花很新鲜,被一个黑色的纸盒包装着,有种低调奢华的调调,而蛋糕是阿宵最喜欢的那款百利甜情人,百利甜酒的香味从盒子里散发出来,慢慢占据整个车厢··今天,崇先生他推掉了公司的会议,把儿子送去他前妻那里,只为了跟阿宵一起庆祝生日。
可是,他没有等到阿宵,等到的是一场符合他心境的倾盆大雨··又过了十分钟,崇先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的按下阿宵的电话号码,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阿宵的电话号码他记得很清楚,甚至倒着背都没关系·“您拨通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这句话,崇先生已经听得厌烦了·火冒三丈的他干脆将电话挂掉,然后将手机往副驾驶一扔,调下座椅,乏力的躺在座椅里,看着玻璃窗上的雨珠一滴一滴的滑落。
学富五车,商场精英,足智多谋的他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一个人,求过一个人去爱他,去呆在他的身边,去躲在他的羽翼里··伸出手,按下了CD机的播放键,播放着黄家驹唱的《冷雨夜》。
温柔的粤语男声在车内流转,伴着《冷雨夜》的歌词,崇先生安静坐在驾驶座里,静静流泪··03·秋天的夜有些凉了·系着黑色围裙,身着条纹衬衫的崇先生站在自家的吧台煮他自制的港式醒酒茶,而喝到不分东南西北的阿宵乖乖的趴在崇先生的床上,嘴里嘟囔着一些崇先生听不懂的话。
陶瓷的烧水壶被放置在电磁炉上,崇先生解开了身上的围裙,推开了儿子房间的门,确认自家儿子已经睡着,才悄悄踱步到阿宵的身边··他喜欢喝醉的阿宵,喝醉而且不清醒的阿宵不会反抗他,会像一只听话的小猫任他摆弄。
崇先生揉了揉阿宵的脸蛋,然后轻易的将他抱起来,摆正他的睡姿·烧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崇先生快速冲制了一杯醒酒茶,然后小心翼翼的用汤匙,一勺一勺的喂给阿宵吃,让阿宵好受些。
曾经的阿宵很少喝醉,因为他心中有个尺度,可是如今的阿宵,喝醉是很频繁的事情·崇先生知道,如今的阿宵有心事,可是怕受伤的他不敢问··喂完醒酒茶,本来想安分睡觉的崇先生突然被喝的烂醉的阿宵搂住。
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阿宵的崇先生僵直坐在床沿上,阿宵搂着崇先生的脖子,笑容的像一朵夜里盛开的昙花,美丽却珍贵·崇先生的额头贴着阿宵的额头,用鼻尖触了触阿宵的鼻尖,同阿宵四目而视。
崇先生觉得,阿宵的眼睛很漂亮,似乎里面有一颗璀璨的星星··见阿宵笑若春风,崇先生解开了衬衫的第一和第二颗扣子,捧着阿宵的脸,温柔的吻着他粉红色的唇,时而温和如春风,时而激烈如夏雨。
情到浓处,阿宵脸涨得绯红,喘气声变得有些粗重,而想要得到阿宵的崇先生几乎暴走,干脆暴力的撕开了阿宵身上那件碍事的T恤·轻舔锁骨,平日里的骄傲和理智全部被踩碎,崇先生匍匐在阿宵的身上,像一个蓄势待发,准备上战场冲锋的战士。
他承认,他爱身下的这个男人,把他当成自己最珍贵的宝贝,想要给予他幸福··阿宵紧紧的抓着崇先生的肩膀,双腿像藤条一般,盘踞在崇先生的腰际之上,先是呢喃,后来干脆亲昵的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听到阿宵嘴里吐出那两个字是,本来欲望难耐的崇先生觉得自己瞬间跌进了深渊··那一声唤,让这个信心满满的战士,缴械投降··他推开了紧紧搂着自己的阿宵,愣愣的站在床沿上。
情绪失控加上身体里那股躁动的冲动,他顿时化身成为一个暴戾乖张的君主,用力的扯着阿宵的腿,将胸口那股憋着的愤怒和伤心全部往一个方向宣泄··早晨,当阿宵醒来的时候,枕边早就没有崇先生的身影。
阿宵揉着自己发酸的肩膀,看着几乎被吻痕布满了的身子,便是汗颜·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崇先生的衬衫,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拖着棉拖鞋,往客厅里走。
崇先生穿着围裙,站在炉子旁边煎蛋,而早早起床要去幼儿园的焕仔已经乖乖的坐在桌前喝牛奶,见阿宵来,他还奶声奶气的称呼阿宵为Uncle Xiao·阿宵对着焕仔微微一笑,随后径直走到崇先生身边,帮着崇先生的忙。
阿宵叫着崇先生的名字,手执铲刀的崇先生只是不停的翻弄着锅子里的煎蛋,没有回答阿宵的话·阿宵见崇先生不说话,便抿了抿唇,低下头去帮崇先生烤土司面包。
纤细的手指执着两块土司,阿宵将手里的土司塞进烤面包机里·过了一分钟,两块香脆的土司被弹了出来·阿宵将黄油抹在两块土司上,笑着递给了焕仔·半刻,崇先生的煎蛋也煎好了。
他将煎蛋端到餐桌上,皱着眉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嘱咐焕仔快吃··待焕仔吃完,他帮着焕仔将书包背好,然后还是以一副慈父的神情,摸了摸焕仔的脑袋,笑道:·“Baby,我和Uncle Xiao还有话要说,你先去门口等Daddy好不好”·焕仔点了点头,掂了掂肩上的小书包,乖乖的穿好了球鞋,礼貌的跟他的uncle Xiao 道别,离开了房间。
待焕仔离开,阿宵拿起一块土司,往嘴里递送着,而崇先生冷着脸,问道:·“宵,你喜欢上别人了”·阿宵闻言,身子一怔,迷茫的看着崇先生。
还没等阿宵回答,崇先生将宝蓝色的西装穿上,继续冷冷道:“炮哥是谁”·阿宵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曝光的人,浑身不着衣,被崇先生看的透彻清楚。
“宵,我们结束这种关系吧·”崇先生忍着眼眶里的泪,冷静的说着··顿了顿,他干脆狠下了心,抛下了这么一句话,道:“我也是个人,我也怕疼。”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求收藏..·☆、良宵(四)·01·放完春假,为了新歌的事情,炮哥约阿宵在市区一家麦当劳见面·当穿着厚实棉衣的阿宵一边向掌心哈着热气,一边哆嗦的跑上麦当劳的二楼时,脱下外套,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的炮哥早就坐在窗边的位置,手里执着笔,皱着眉头,在五线谱上涂涂画画。
阿宵步到炮哥身边,顺手将背包放在旁边的位置上··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炮哥抬起头,吸了吸鼻腔里的鼻涕,睁着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用浓重的鼻音,对着阿宵说:·“好慢。”
阿宵抽出包里的纸巾,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扶额道:“路上堵车·”·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放完春假,这个路况你懂得·”·炮哥咯咯直笑,将手里的五线谱递给了阿宵,用单手撑着下巴,喝了一口热咖啡,清了清嗓子,淡淡道:·“阿宵,给我些意见。”
阿宵低头认真的翻阅着炮哥的乐谱,接过炮哥递来的笔,然后小心翼翼的在一个个音符旁边画着小小淡淡的音符··画完,阿宵抿了抿唇,尴尬的挠着头上的一撮短发,谦虚道:·“我毕竟也不是专业的,你看看吧。”
炮哥笑着接过了阿宵递来的五线谱,认真的看着五线谱上的音符,手里打着拍子,哼着曲调,然后一个劲的点头,称赞年轻有为的阿宵··阿宵见炮哥很开心,暖暖一笑,又瞥见了炮哥挎包里的一盒感冒药,便问道:·“怎么感冒了”·可爱的炮哥努力的吸了吸欲要流下来的鼻涕,咳嗽了一声,按着自己难过的脑袋,道:·“可能最近一直在熬夜的缘故。”
“你为布雷卫付出了很多·”阿宵赞叹道··诚然,炮哥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在如今的布雷卫乐队,所有的曲子都是他做的,然后一遍又一遍的改,对于阿宵写的词,他也要求做到最完美。
阿宵知道,布雷卫就是炮哥这辈子的梦··“既然做了一件事,就得坚持到底·”·炮哥说完,喝完了手里的那杯咖啡,透过玻璃窗户,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队友和自己,四个人成群结拜,背着各自的乐器,在街道上接受着别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照样我行我素的走着·觉得肚子有些饿的阿宵没有再和炮哥说话,跑到一楼去买了分汉堡套餐。
阿宵排着队等候着,有些无聊,便开始观察着自己周遭的人·环视一周,阿宵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站在另一条队伍前方的一个女生身上··那女生长发披肩,画着弯弯的柳眉,带着一副红框眼镜,嘴唇上擦着一层淡淡的护唇膏,玉颈修长。
本来就很高挑的她还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披着一剑针织的小斗篷,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白色的坡跟凉鞋,背着一款藏青色的帆布包,手里还捧着一本东野奎吾的《白夜行》,看起来是个十足的文艺女青年。
阿宵看着她有些愣了,因为此女散发着和周遭的女子们不一样的气质,就像一朵白玉兰落进了庸脂俗粉里面··当那女的端着自己的餐点上二楼的时候,发着愣的阿宵才被柜台的工作人员唤醒,不耐烦的问着阿宵要吃些什么。
当工作人员把汉堡套餐递给阿宵,阿宵接过后走到二楼时,他见炮哥亦和刚刚的自己一样,目光落在了那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东西的文艺女青年身上·阿宵将餐盘放置在桌上,对着炮哥清咳了两声,炮哥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阿宵。
这一刻,阿宵回过头去瞥了那女子一眼,一瞬间嫉妒愤怒醋意在他的心里升腾,占有欲极强的他恨不得执起手,捂着炮哥的眼睛,不许他看任何一个女人一眼··良久,阿宵咬了一口汉堡,偷偷指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的文艺女青年,不顾胸膛里的那颗发着颤心,小声的问着:·“你认识她”·阿宵在心里默念一百遍,炮哥跟那女的无关,炮哥跟那女的无关。
炮哥看着阿宵那张紧张的脸,便噗嗤一笑,摇了摇脑袋,说:·“那种美女我怎么会认识·”·听到炮哥这么说,阿宵松了口气,安心的咬了一口汉堡,在嘴里咀嚼着。
炮哥抬头瞥了那女子一眼,便说:“不过,她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意外的这么一句,阿宵那只握着汉堡的手不停的发着颤,垂着头,不敢以自己现在的神情去看炮哥,只是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问道:·“是吗”·连自己阿宵都觉得自己的笑很假,嘴角那边肌肉不停抽搐和颤抖的感觉,他能感受的很清楚。
“恩,我也喜欢东野奎吾的书·”·炮哥说着,然后不停的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女生,继续解释道:·“本身我就是个没有文化的人,以至于我一直很崇拜那些有知识有涵养的人。”
这话的意思大概是,自己缺少的别人拥有的,总是好的··“恩·”阿宵简单的应了一声··他突然觉得自己头上那故意染白的头发十分的丑陋,他突然觉得那条花臂还隐隐约约存留着那天如火焰一样灼烧他的痛。
他突然想要改变,变成那种充满了文艺气息的男孩子,这样兴许炮哥还会爱着他··当阿宵的意识还有些混乱的时候,炮哥叹了口气,不停的用搅拌棒在早就没有咖啡的空杯子里画圈,叹了口气,苦笑道:·“不过那种人我也高攀不上吧。”
再后来,炮哥和心绪不宁的阿宵把新曲子做好了,然后一起坐车去练习室练习,而炮哥那时说的话,阿宵没有抛到脑后,深深的刻在脑海里··阳春三月,书店已经成了阿宵习惯去的地方。
这些日子,他努力熬夜,把东野奎吾的作品全部看完了,顺便还做了很多读书笔记,方便和炮哥一起交流书中的情节·不知情的炮哥见阿宵也喜欢东野奎吾的作品,便经常拉着阿宵讨论。
总的来说,对于阿宵来说,这也算是炮哥对自己的好感度升级··出了书店,阿宵看着纸袋里的几本书,便开心的笑了·如今的他就像一个少女怀春的少女,脑袋里装的都是炮哥的事。
他想,只要自己努力,炮哥早晚会被自己攻略··左转进入步行街,阿宵看到了那家卖南京锁的饰品店·他趴在橱窗上看着那两把摆在盒子里的南京锁,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和上一次一样离开,而是推开了饰品店的门,准备把那把南京锁以及其配套的钥匙买下来。
饰品店的老板是个男人,亲切的和阿宵攀谈着,而阿宵的目光始终落在了那把南京锁上,生怕有人已经提前把它定了,或者在不经意间,趁他不注意,先买了他··阿宵领着老板走到橱窗边,指着那装着南京锁的盒子,道:“老板,我要买这个。”
老板立马明白了阿宵的意思,取出了那装着南京锁的礼盒,然后问着:·“您还需要别的什么吗”·阿宵摇了摇头,径直走到收银台前,取出背包里的钱包,准备付账。
阿宵掐了前手指,想到那个人的生日快到了,便嘱咐老板,道:·“老板,你能不能包装的好看些,我要送人·”·老板会意一笑,取出了好看的包装盒,一边包装着一边问阿宵,道:·“是送给你爱人吧”·阿宵点了点头,承认他会把这南京锁送给他的爱人。
待交易完毕,阿宵拎着礼品盒,走出了饰品店·夜色之下,他步于霓虹之间,握紧着放在掌心里的那把小小的南京锁钥匙··02·炮哥是生在三月末的白羊座,性格直率热情,但有时有些冲动。
三月二十九日,是炮哥的生日··在这前一天,阿宵突然把银白色的头发染回了黑色·今天,阿宵带上了一副复古的黑框圆形眼睛,穿上了一件小清新风格的衬衫,以及一条松垮的休闲裤,文艺气息浓重。
本来他想要将那条花臂洗了去,但洗纹身这道工序实在痛苦··比起死,阿宵更怕的是,疼··他穿着长袖的衬衫,把那条花臂遮掩在布料上,根本不影响他的文艺范。
出门只见,阿宵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斜挎包,确定自己已经把那把南京锁带着了,才高高兴兴的出了门··今天,阿宵想和炮哥表明自己的心意,把那把南京锁以及自己的心送给自己暗恋已久的炮哥。
阿宵站在路口,等着炮哥驾车过来接他·可是,当炮哥的轿车停在路口的时候,阿宵见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不是炮哥,而是黄发男子··黄发男子摇开车窗,让阿宵上车,而阿宵见来者是黄发男子,便问了一句,道:·“怎么是你”·黄发男子甩了甩厚重的斜刘海,刚刚学出驾照的他手一直握在方向盘上,对着窗外的阿宵说:·“炮哥说他今天要去接另一个人。”
顿了顿,黄发男子见前方有一辆大货车即将跟他们会车,便催促着阿宵,道:·“上车再说·”·阿宵点了点头,快步跑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常常坐在炮哥车子的副驾驶上,也习惯坐在炮哥车子的副驾驶上,自以为这个副驾驶的位置已经属于他了··今天市区的路况良好,没有堵车,车子慢慢悠悠的开了三十分钟,便驶到了酒店。
黄发男子将车子停在了地下室,随手拔下了车钥匙,招呼着阿宵跟他一起坐电梯上楼·电梯里,阿宵一边和黄发男子谈话,一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衣着打扮·虽然自己根本不习惯这种文艺青年的打扮,但是只要炮哥喜欢,他变成什么样,也无所谓。
他想或许自己也如那《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爱段小楼爱到疯魔疯癫的程度··黄发男子见阿宵不停的瞅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不停的拉扯着衬衫的袖子,随口一句,道:·“阿宵,这不是你平日里的style啊。”
平日里,阿宵总是穿着干净的T恤,脖子里带着配饰,手腕上带着两串佛珠一条腕带,穿着松松垮垮的牛仔裤,新潮的运动鞋,一副追逐新潮的年轻人模样·阿宵听到黄发男子这一句话,愣了愣,尴尬的笑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眼镜男的衬衫穿的很整齐,手腕上和脖颈间没有任何一件配饰,干干净净,可是阿宵知道,这根本不是自己··原来,他已经可以为了炮哥,背叛自己的穿衣风格,背叛自己的品味,背叛自己。
“是吗”阿宵淡淡道··黄发男子耸肩一笑,然后用长满了老茧的手掌摸了摸阿宵的脑袋,说道:·“阿宵,做你自己就好了。”
阿宵怔了怔,背过身去,透过观光电梯的玻璃,看着楼下那霓虹烂漫的夜景,又瞥了映在玻璃上的黄发男子的影子,问道:·“前些日子,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搂着一个男人进了酒店,那是你吗”·黄发男子的脸上多了一份惊讶,良久,他淡淡的笑了,说道:“是啊。”
顿了顿,黄发男子叹了口气,说:“阿宵,我喜欢男人·当然,我知道,你也是·”·或许就如动物界一样,同类总能散发出同样的气息,以至于即便黄发男子和阿宵不跟对方坦白,但通过一点点的言行举止,他们也总能明白对方的性取向究竟如何。
阿宵只是咯咯的笑着,没有说话,表示默认··“可是,炮哥他不是·”黄发男子补充的这一句,让阿宵觉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和炮哥以及黄发男子整天一起练习,黄发男子当然看得出来阿宵喜欢炮哥。
可是,他很清楚,炮哥那种脑子不会转弯,迟钝的不行的直男,大概会让阿宵受伤··“我以前爱过一个直男,费尽心思想要掰弯他,可是后来我才发现,那是个像天堂一般的悬崖。
一旦踏下去,绝对会摔得粉身碎骨·”·黄发男子淡淡道,言语里还有一丝警告的味道··他是过来人,他知道爱上一个不可能被自己掰弯的直男简直痛苦,他不想阿宵这个同类去飞蛾扑火,做一些明明知道结果却还要做的事情。
·阿宵闻言,伸出手,踮起脚尖,用柔软的玉手抚了抚黄发男子那道蹙着的眉,安慰道:·“放心,我不会重蹈你的覆辙的·”·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黄发男子用大手握了握阿宵的手,苦苦一笑。
03·然后,两人还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走出了电梯,而电梯里的秘密永远都属于阿宵和黄发男子两个人·推开包厢的门,炮哥的朋友们都已经坐定了,一边饮茶一边聊天,而阿宵和黄发男子跟他们都打了招呼,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阿宵坐在主位的旁边一个位置上,他知道炮哥待会肯定会坐在这边,自己想要跟他坐在一起··谈家常聊八卦之际,寿星炮哥终于赶到·炮哥推开了包厢的门,坐在最里面的阿宵看到他的身影,便是一喜,想着他待会会怎么评价自己今天的装扮,待会自己会怎么给他庆生。
可是,看到跟在炮哥身后的那个身影,阿宵觉得自己就像一张纸片,被风焚烧,化成灰烬,然后散落在狂风暴雨里··炮哥身后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就是那天他们在麦当劳遇到的那个文艺女青年,那个喜欢读东野奎吾的女人,在阿宵眼里,像白玉兰一样圣洁的女人。
这一刻,绝望和伤心就像绝了堤的洪水,在阿宵心里泛滥成灾,巨大而又冰冷的浪花,一次又一次的冲刷着阿宵那颗脆弱的心··众人见到炮哥身后那个女子,皆是起哄,而那女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一条长款白裙,用手拽着裙摆,害羞的躲在炮哥的背后,作态扭捏,搞得炮哥只好牵过她的手,一把搂在怀里,带着她入座。
阿宵觉得有些晕眩,炮哥和那女子亲密的场景就像一把把刀锋伶俐的匕首,捅进他的身体里··阿宵多么希望,这只是他的一场梦魇,只要努力睁眼,噩梦就会结束。
可是,他反复的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梦,而是残酷的现实·坐在阿宵一旁的黄发男子看到了阿宵那张发白的脸,便大手搭在阿宵的肩上,拍了拍阿宵,当作是安慰阿宵。
八卦的人们开始发问了,有人问炮哥那女子是谁,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种种问题··最后,炮哥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玻璃杯的杯沿,示意人们安静,然后将那女子搂在怀里,脸上还有一些害羞的说道:·“首先,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莉莉,我的女朋友。”
“草,炮哥有你的,谈恋爱了居然还瞒着我们罚酒罚酒”宾客中有人起哄道··“对啊,不仅晚来,还藏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罚酒”宾客中有人说道。
炮哥打开了一瓶瓶酒,然后利索的将啤酒倒进玻璃杯,然后一口气将那杯啤酒饮尽·在场的人,除了阿宵,都为炮哥和莉莉鼓掌,唯独阿宵埋着头,不言不语,只是喝茶。
“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宾客中的一位女性发言了,阿宵抬头看去,原来是另外一个乐队的女主唱··炮哥挠了挠有些乱的头发,借着酒劲,突然勾住了阿宵的肩膀,说道:·“我和莉莉认识,多亏了阿宵。”
阿宵看着炮哥那只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又想哭又想笑·是啊,如果那天他没有约炮哥在那家麦当劳见面,炮哥就不会遇到莉莉,也不会有如今这么多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阿宵的身上,阿宵朝所有人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埋下头去··后来,酒席之间,炮哥生动形象的描绘了他和莉莉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的过程,除了不停饮酒的阿宵,其余人听的都是津津有味。
见大家谈的热火朝天,喝的有些微醺的阿宵放下了手里的高脚杯,假借上厕所的名义,离开了那个充满了喜悦和祝福,那个自己格格不入的房间··走进厕所,阿宵慢慢踱步到镜子前,然后拧开了水龙头,不停的用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
拧上水龙头,阿宵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眼圈泛红,眼睛里布着一些血丝,神情颓然,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就好像一个鬼··倏地,一滴泪从憋屈了很久的阿宵的眼眶里流出来,紧接着,宛若骤雨急下,泪珠不停的从阿宵的眼里滑落,就像一颗颗落进玉盘的珍珠。
阿宵胡乱的用衬衫袖子抹着自己那张颓废的脸,心里默默叫着自己要坚强,可是咬紧唇瓣,泪水依旧在蔓延·最后,情绪崩溃的阿宵干脆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站在厕所镜子前不停的抽噎着。
他想,在这么一段感情里,他才是那个最悲哀的人··良久,阿宵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了那个装着南京锁的礼物盒,然后用颤抖的手将挂在自己脖子里的那把南京锁的钥匙取下。
这一把钥匙,阿宵出门前才带的,算起来,他才带了三个小时··紧紧的握着那把钥匙,阿宵的泪控制不住,又来了··苦苦斟酌,阿宵狠下了心,将那把还残留着余温的钥匙放进礼物盒里面,而阿宵哭着又笑着,像个疯子。
他很难过,因为他可能要把炮哥的手交给别人了,他可能要将炮哥的未来让给别人了··阿宵整理着自己的面容,装作无事发生,推开了包厢的门,入座·赠送礼物的时间到了,轮到阿宵时,阿宵将那个装着南京锁和钥匙的礼物盒递给了炮哥。
炮哥接过礼物盒,然后打开一看,看到了那把南京锁和钥匙静静的躺在礼物盒里,惊讶的看着阿宵,道:·“阿宵,原来是你先买走了”·看来,在阿宵之后,炮哥也去了那家店,不过,阿宵是买给炮哥的,而炮哥大概是买给莉莉的。
阿宵默默的点了点头,而炮哥干脆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大声的叫喊着:·“阿宵谢谢你·”·闻着炮哥怀里那股酒气和古龙水混杂着的味道,小心的拽着炮哥的衣领,阿宵顿时想哭。
因为他是那么的爱恋着那个怀抱,爱恋着那个人··这一张网,他不想脱逃,也无法再脱逃··最后,众人举杯,为炮哥庆生,为炮哥和莉莉祝福·灯火交辉呼应,唯独没人看到阿宵那双噙满了泪花,却努力笑着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那句我爱你的话,他吞进了肚肠里,等着它溃烂发脓,独自忍受着痛··☆、良宵(五)·01·四月天,一家专门招待同性恋的小酒吧里,阿宵懒懒的瘫在红色的皮沙发里,手里执着一个装满了伏特加的玻璃酒杯,然后猛地往自己的嘴里灌去。
酒桌上的空酒杯多的已经数不清了,而他也已经忘了自己今夜到底喝了多少杯酒了,是不是比昨天多一点··这些天,他的过很痛苦,每天白天,他要装作精神饱满的去练习室和炮哥他们一起练习,而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像一只没人要的夜猫,随便钻进一家酒吧里,独自买醉。
各色霓虹之下,有人依偎着自己的恋人,窃窃私语,也有一群好友,在雅座里喝酒狂欢·阿宵看到这些人,再想想自己孤身一人,便有多喝了几口酒··差不多凌晨的时候,喝到烂醉的阿宵接过别人递过的酒杯,狂饮起来。
喝完那杯酒,阿宵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浑身燥热·下一刻,他似乎被人强制搂在怀里,强制的被人用嘴吻着··那个吻不是崇先生的,因为太过粗暴,那个吻不是炮哥的,因为阿宵他从来没吻过炮哥。
想起炮哥,阿宵的心里便多了一份阴暗,干脆伸出自己那双手,搂着那个人的脖子,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充满了诱惑的嘤咛··阿宵他想,算了,谁都可以,他都无所谓了。
他这样大概算是破罐子破摔了··那个人的技术很精湛,一边用舌尖挑逗着阿宵敏感的神经,一边又用手撩拨着他脖颈间的每一寸肌肤,搞得阿宵觉得自己已经登上了云端,飘飘欲仙。
就当阿宵沉迷于此的时候,穿着一身西装的崇先生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冷着脸走到阿宵面前,看着那个趁阿宵喝醉随意吃阿宵豆腐的男子动作着,怒气横生·崇先生瞥见酒桌上那瓶装着白色的粉末的瓶子,又看了看阿宵的神情,怒不可言,干脆单手解开了领带,顺手脱去了身上那件碍事的西装,将压在阿宵身上的那个男人捞了起来,扬起拳头,狠狠往那陌生的男人脸上砸去。
崇先生虽然年上三十,久经商场,可年轻时也混过各大夜店,是个不折不扣的打架高手··那陌生男子被打倒在地,正想起身反击,崇先生直接提起一个啤酒瓶,往那陌生男子头上砸去,打的他头破血流,疼的叫娘。
那陌生男子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指着崇先生,要报警抓他·崇先生脸上布满了狠戾之色,直接往那陌生男子的腹上踹了一脚,将自己律师的名片甩到那陌生男子的脸上,然后一语不发的径直走到阿宵面前,将神志不清的阿宵横抱起来,离开了酒吧。
崇先生将阿宵塞进了自己的车子里,用手抚了抚阿宵发烫的额头,心疼的看着一脸痛苦的阿宵,淡淡道:·“宵,这样的你才不是你·”·阿宵听到了崇先生的声音,忍着心里的难受以及从身上传递过来的欲火,痛苦的说道:·“崇,我好难受。”
“我带你回家·”崇先生说完,帮阿宵系好安全带,驾着车往自己家驶去··其间,阿宵忍受不了氯胺酮对他理智的侵蚀,干脆摇开车窗,让夜风灌进车子里,对着窗外大叫起来。
寂静的街上除了阿宵痛苦难受的尖叫,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到了崇先生家楼下,崇先生将阿宵背在身上,上了处于二十三楼的家·推开家门,崇先生摸着黑将阿宵放置在沙发上,然后打开了客厅里的灯,脱去了身上的西装,再去吧台给阿宵倒水。
阿宵难受的大口呼吸,纤细的身子蜷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氯胺酮的作用过半,阿宵的瞳孔放大,心跳过速,各种幻觉竞相出现在阿宵的眼前,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只着衬衫的崇先生,手里端着水杯坐到阿宵的旁边,本想让阿宵喝些水清醒,可谁知,平日里力气不大的阿宵竟然将崇先生扑倒在沙发上,用颤抖的手粗鲁的解着崇先生的衬衫,哭泣的求道:·“崇,我好难受,快给我。”
崇先生担心的推开了阿宵,用衬衫的袖子擦拭着阿宵脸上由于兴奋流下的汗,说道:·“宵,忍忍就过去了·”·这一刻,阿宵觉得眼前的崇先生长得越来越像炮哥,不仅面容像炮哥,连声音都变得像炮哥。
阿宵匍匐在崇先生的身上,想要释放身体里的不安和躁动,不停的用舌尖勾勒着崇先生的唇瓣,手上动作也不停,像一只发春的猫,笑着喃喃道:·“炮哥,我要·”·听到炮哥这两个字眼,崇先生的心里早就凉了一片。
他想,怎么又是那个叫炮哥的人,难不成自己上辈子欠了那炮哥什么,这一次只能一次一次的当他的替代品,去抚慰寂寞无助的阿宵··明明先遇到阿宵的人,先爱上阿宵的人,被阿宵折磨的人,是他才对。
想到这里,有些恼怒的崇先生推开了阿宵,然后费力的将阿宵扶了起来,将神智溃散阿宵拖进了卫生间里·卫生间里,阿宵趴在浴缸的边缘,而各种幻觉不停的在他的眼前上演。
他放佛看到炮哥和莉莉两个人浑身赤裸,一起躺在浴缸里嬉戏着,上演一场激情无比的限制级大戏··阿宵信以为真,拼命的用手拍着浴缸的边缘,一边哭一边朝着无人的浴缸大吼着:·“不要”·立在阿宵旁边的崇先生手里还忙着接秘书的电话,但又担心阿宵,只好吩咐秘书先挂电话,稍后再谈。
见阿宵又哭又嚎,崇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拧开了龙头,按下了花洒键,冰冷的冷水便从花洒里喷洒出来,淋在阿宵的头上·感到冷的阿宵挣扎着,想要起身逃开却浑身毫无力气。
崇先生抱紧了阿宵的身子,将阿宵的头强行按着,让冷水冲着他那发热的脑袋,难过的看着天花板,吼道:·“宵,我拜托你,清醒点”·阿宵的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卫生间,崇先生只是紧紧的搂着他,默默流泪。
这些日子,阿宵为了莉莉和炮哥的事情神伤,可崇先生还不也为了阿宵和炮哥的事情难过的不行··回过神来,阿宵转过身,搂着崇先生的脖子,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崇,我好像中了一种毒。
那种毒每天都在我的身体里流窜,我戒不掉·”·崇先生见阿宵趋于冷静,便拍了拍阿宵的肩膀,安慰道:·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没关系,我会帮你一起把毒脓给挤出来。”
“崇,我爱上了一个直男,可是这世上有三十六计,唯独没有掰弯计,让我掰弯他,让他爱上我·”顿了顿,阿宵咽着泪,又道:“无计可施的我该如何是好”·崇先生用湿润的唇吻了吻阿宵,随即执起干毛巾擦拭着阿宵湿透的头发,喃喃道:·“那就忘了他好了。”
说到这里,阿宵疲惫的坐在地砖上,绝望的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爱的人,他怎么可能狠得下心让自己忘记自己爱的人··崇先生见阿宵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帮阿宵将身体擦干净,背他到自己的床上,看着他睡着,才转身离开房间,去书房继续自己的工作。
·02·春天过去,夏天如期而至·自从炮哥和莉莉的关系公开之后,炮哥和阿宵他们一起练习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的时间都在陪莉莉游山玩水,看尽风景。
当然,阿宵也忙着自己大学毕业论文的事情,和炮哥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以至于每当阿宵和炮哥再次见面的时候,阿宵总觉得自己和炮哥的关系愈加的疏远··本来,他和炮哥是那么的亲密无间,可以一起滚在练习室的沙发上,一边喝着苦咖啡一边讨论东野奎吾的书或者是曲子的事情,可如今,隔阂就摆在那里。
就如有裂痕的镜子一般,再怎么拼也拼不完全甚至碎的越快··这一天,是阿宵大学同学的生日·阿宵和几个大学同学放了学,一起从学校走出来,准备为那个同学庆祝生日。
夏天一到,街上便多了一处风景线·女人们似乎使出浑身解数,将能脱去的都脱去了,能不遮掩的都不遮掩了,只为了那么清凉一刻··有长发披肩的姑娘穿着性感的热裤,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的,有胸涌澎湃,头发油水光滑的姑娘穿着超短裙的,裙摆随风摆动,似乎下一刻就会露出一点点娇羞的小性感。
除了阿宵,年轻气盛,胸腔里有一股热血的直男们看着街上的这些风景线,不停的咽着口水,个个脑子里幻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阿宵扶额,看着自己一个个如即将扑食猎物的饿狼,便是无语。
女人这种动物,阿宵从中学时期就不喜欢了·倒也不是谁掰弯了他,经受了父亲为了姑姑欠下的巨额高利贷过劳而死,母亲仗着年轻貌美的资本跟着有钱人离开了他以后,他就再也不喜欢女人这种动物了。
他始终觉得女人是种很复杂的动物,比如他觉得之前自己那个中学女班主任特别的复杂,觉得大学学院里的女生宿舍特别的复杂,觉得住在自己公寓那栋楼里的几个整天聚在一起唧唧歪歪的谈着别人家事的老太婆特别的复杂。
他喜欢男人是因为男人没有女人的那种拐弯抹角,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足够直接··虽然有些男人比较奇葩,会和女人一般扭捏,但阿宵至今认识的男性朋友都十分直爽豪气,让阿宵觉得和他们处的很愉快。
过了十分钟,走到学校不远处的小饭馆,阿宵正想跟着他的同学一起进门,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女人长发及腰,肌肤细滑,白皙如雪,可是今天的她穿的不是往日那种针织衫长裙子的文艺范,而是露肚脐的T恤陪牛仔短裙,性感火辣。
当那个女人提着一只手提包走过的时候,男人们都会朝那个宛如一颗璀璨的明星的她看去,甚至有的还会吹口哨,为的是博她一笑·诚然,不出阿宵的意料,莉莉她转过头去,捋了捋长发,对着那个朝她吹口哨的男子抛了个媚眼。
莉莉她在阿宵的心目中是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可如今当阿宵看到这么一副光景,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莉莉这个奸诈的女人骗了··当然,炮哥应该也被她那副人畜无害的表象骗了。
站在远处的阿宵凝视着莉莉,而莉莉只是径直走到街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三分钟以后,一个穿着西装,腆着大肚子的老男人出现在街口·他走到莉莉面前,亲昵的捏了捏莉莉的脸蛋,顺手摸了一把莉莉的屁股,然后搂着莉莉的腰往街的另外一边走去,而莉莉踏着自己那双高达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自己的身段,取悦着身旁的那个老男人,跟着他往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阿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干脆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和同学们仓促道别,然后撒着腿往外面跑去,像一根飞速的箭矢··那条街的另一边是各大宾馆林立的地方,有高档如希尔顿,低档如民营小宾馆,这些事情,阿宵大学里的同学都知道。
跑过一个转角,体力不支的阿宵喘着气,擦着额上的热汗,眼睁睁的看着莉莉和那老男人进了一家连锁酒店·当阿宵赶至连锁酒店,大堂里早就没有了莉莉和老男人的身影。
阿宵不顾服务员的叫唤,环视四周,心想这莉莉和那老男人大概开好了房间,往楼上去了··阿宵知道莉莉是本地某个大专的学生,那个大专离自己大学很近,而且莉莉的专业学的是服装设计。
此事之后,阿宵通过自己知道的这些信息,再加上自己在大学的朋友网,瞒着炮哥,调查着莉莉的事情·过了五日,阿宵就像个名侦探一样,依靠着朋友和一些小道消息,将罪犯莉莉的犯罪证据全部搜集齐了。
知道了莉莉的事情后,阿宵倒是变得有些坐立难安起来,因为他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炮哥这些事情··一天夜里,难以入眠的阿宵起床,看着睡在一旁的崇先生轻声的打着呼噜,确定崇先生已经睡的很熟了,才起身去打开自己的电脑,看着自己电脑里的聊天记录,愈加纠结。
阿宵有朋友在莉莉所在的那个大专念书,阿宵听他朋友说,莉莉是明码标价的暗娼,一夜六千,在他们学校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阿宵用鼠标点开了炮哥的QQ,看着那个灰掉的QQ头像,心想这个点大概炮哥已经睡下了,兴许还是搂着莉莉睡的。
阿宵先是酝酿着语言,然后敲击着键盘,将一行关于莉莉的事的文字打了上去,却迟迟没有按下回车键·思索半刻,阿宵还是删去了那一行文字,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想,若是炮哥知道莉莉的事情,肯定会很伤心·阿宵不希望炮哥伤心,可是,他也是自私的,他希望莉莉的这件事情可以变成一个导火索,引爆存在莉莉和炮哥之间的那些弹药,将他们良好的男女朋友关系炸个稀巴烂。
阿宵想着,却不敢想下去了,只是难受的捂着自己困倦的脸,不停的叹气··当阿宵暗暗神伤的时候,半梦半醒之间的崇先生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走到办公桌边,从一旁搂过阿宵,闭着眼睛,带着鼻音问道:·“宵,怎么不睡觉”·阿宵伸出手摸了摸崇先生额前柔软的刘海,起身推着困倦不已的崇先生去睡觉,没有说话。
疲惫的崇先生坐在床沿边,靠着软垫,微微睁着眼睛,对着站在一旁喝水的阿宵说:·“宵,秋天的时候,我就要调职去武汉了,你跟我去吗”·闻言,阿宵的手颤了颤,然后将手里的空玻璃杯放在了桌上,想了一会,回答道:·“崇,容我考虑考虑。”
崇先生眯着眼睛看着只着着平角内裤的阿宵,长叹一口气,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唤了阿宵一声·待阿宵钻进他暖好的被窝,背着他睡去的时候,崇先生紧紧的搂着阿宵腰,脸贴在阿宵那单薄的玉背上,沉沉睡去。
03·阿宵苦苦挣扎了几日,终于他决定和炮哥摊牌了,将自己的感情以及莉莉的事情都跟炮哥说明··一个仲夏夜,阿宵和炮哥约在市内的后海公园见面。
在前去后海的路上,阿宵在超市买了两包香烟,四罐青岛啤酒,然后坐车去后海赴会·夏日里,后海公园这个闲散之地的人依旧很多·阿宵找了一处长椅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看着垂柳拂岸,看细水长流,看后海周边那一座座沉淀着历史古韵的王府和名人故居,听歌那清脆的蝉鸣,听附近酒吧的音响里传来各种各样歌声,听各色游客嘴里传来的嬉笑声。
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炮哥从远处走来,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安静抽烟的阿宵,便兴冲冲的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爽朗的笑··阿宵看着那样朝气蓬勃的炮哥,心里不禁抽了一下,用手指直接将烟头掐灭,不顾指尖处传来的灼烧感。
炮哥一屁股坐在阿宵的旁边,用手顺了顺被晚风吹乱头发,跟阿宵道歉道:·“阿宵,刚刚我去首都机场接莉莉了,不好意思,来晚了·”·阿宵听到机场和莉莉这两个字眼,便疑惑的看着炮哥,问了一句:“莉莉出差了”·说完,阿宵顺手从袋子里取出了一罐还很冰的青岛啤酒,递给了坐在一边的炮哥。
炮哥接过啤酒,拉开易拉罐的拉环,饮了一大口的啤酒,用手擦了擦嘴角,解释道:·“恩,半个月前,莉莉他们学校组织写生,莉莉去了云南·”·阿宵闻言,又想起前几天他在大学附近的街道上看着那个浓妆艳抹,风姿卓越的莉莉,便无奈的笑着摇头。
诚然,炮哥是被莉莉的甜言蜜语骗的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被骗的团团转··炮哥见阿宵只是笑而不语,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拨弄着手上那串莉莉特地去雍和宫求的佛珠,而阿宵只是抽着烟,望着天,吐着一个个眼圈。
看水鸟低飞,锦鲤游泳,阿宵顿时觉得自己和炮哥就像欧美电影里那种夕阳下,坐在公园长椅上,看来来往往行人,彼此无言,却注定要和平分手的情侣··炮哥就像电影里那个坐在长椅左边,垂着头,只顾喝酒的男人,而自己就像电影里那个坐在长椅右边,执着烟,翘着二郎腿,含泪不语的女人。
最后,阿宵深吸一口气,弹去了烟头上的烟灰,打破了宁静··阿宵将香烟叼在嘴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靠在长椅的椅背上,正视着那一艘艘在后海上划行的小舟,喃喃道:·“炮哥,其实我前几天看到..。”
阿宵说着,却停了下来,因为他有些害怕,害怕当一切都暴露以后,他和炮哥连最起码的普通朋友都做不了了··“看到什么”·炮哥似乎已经预感到阿宵会说什么,只是将啤酒罐里的啤酒喝完,大力的将手里的啤酒罐捏了个变形。
阿宵转过头,垂头敛目看着炮哥那双长满了老茧的手,慢吞吞的把事情说了出来,道:·“看到莉莉和别的男人去开房了·”·说完,阿宵悄悄抬眼看着炮哥的表情,炮哥只是正视前面,眉头紧蹙,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阿宵见炮哥不说话,继续补充道:·“一晚六千,我听我在莉莉那个学校的朋友说的·”·阿宵说完,不安的咬着自己干涩的唇瓣,等着炮哥的反应·他自认为炮哥的反应会是剧烈的,会起身去找莉莉理论或者直接打个电话给莉莉,辱骂莉莉欺骗他的感情。
可是,炮哥没有,只是平静的将手里的那个变形的易拉罐抛进一旁的垃圾桶,淡淡道:·“我都知道·”·一瞬间,一切都出乎阿宵的意料,以至于阿宵有些情绪失控。
为了这个事情,他是那么的苦苦的挣扎着,就像被毒藤紧紧缠绕着,不能多呼一口气·可是,最搞笑的是,当他好不容易把这难以启齿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炮哥原来什么都知道。
想到这里,阿宵仰天大笑着,原来最傻的人是他自己才对··笑着笑着,眼泪便从眼眶里夺眶而出,相继的,鼻涕也喷了出来·狼狈的阿宵紧紧的抓着炮哥的衣领,用泪眸看着炮哥,说道:·“可是,她那样做,你会受伤啊。”
在阿宵的眼里,炮哥是他那个完美无缺的男神,可是自己的男神却被一个绿茶婊欺骗感情,像狗一样践踏在泥土里,那样的话,他自己也会心疼··当他将南京锁交给炮哥的时候,他已经下定决心把炮哥交给莉莉了,可如今,他想要回收他的南京锁了,想要夺回炮哥了。
“等她想要稳定了,我就会娶她·”炮哥淡淡道··气极的阿宵觉得炮哥就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干脆破口大骂道:·“莉莉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而那句“为什么你不看看我,不来爱我”这半句话,阿宵憋在了嘴里。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见周遭的人都看着他们,炮哥用力甩开了阿宵的手,猛地起身,扬起手给了阿宵一拳,警告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我和莉莉的事”·说完,怒气冲冲的炮哥转身离去,不想再看阿宵一眼。
阿宵擦着唇边流出来的鲜血,哭着看着离去的炮哥,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不顾形象的对着炮哥吼着:·“我以为我是你的人啊”·作者有话要说:我心疼阿宵,但我更心疼的是崇先生..QAQ有时候感情就是那样,他爱她,他爱他,他爱他·☆、良宵(六)·01·首都机场的候机室里,西装革履的崇先生一只手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一只手握着手机,和电话那头的秘书谈着下一次商会活动的事情。
带着帽子,穿着棒球衫的阿宵坐在崇先生的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在前方玩耍的焕仔身上·焕仔背着一只引着大眼仔的绿色小书包,带着一顶和阿宵一样款式的帽子,一会蹦蹦跳跳,一会四处张望,最后还是转过头,往阿宵所在的方向跑去。
小小的焕仔扑进了阿宵的怀里,粉扑扑的小脸蛋贴在阿宵的胸膛上,奶声奶气的说着:·“Uncle Xiao能和我们一起去武汉,我好开心·”·顿了顿,焕仔抬着小脑袋看着自己那个忙于工作的父亲,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跟着阿宵说着悄悄话,说:·“其实最开心的是daddy。”
阿宵淡淡一笑,把焕仔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跟着焕仔一起玩手机上的神庙逃亡··一旁的崇先生挂掉了秘书的电话,捏了捏焕仔那张小脸蛋,坏坏一笑,说道:·“baby,你刚刚和Uncle Xiao 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对不对”·焕仔想起那夜在月光下自己和崇先生许下的诺言,便鼓着腮帮子,缩进了阿宵的怀里,无辜的看着崇先生··崇先生扶额,然后将手里的ipad丢给焕仔玩了,正经的问着阿宵,道:·“宵,不去和乐队的人道别,好吗”·阿宵这次离开是永远的离开,可是他不想去布雷卫和朋友们道别,不想和炮哥道别,只是叮嘱了黄发男子一声,让他把这个突然离队的决定转告给炮哥。
“去了可能就走不了了·”阿宵挑眉看着崇先生··崇先生噗嗤一笑,宠溺的用指尖戳了戳阿宵的额头,问道:·“宵,为什么要跟我走”·阿宵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抱着怀里的焕仔,目光里多了一丝暗淡,道:·“崇,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想再强求。”
顿了顿,阿宵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继续道:·“苦苦追寻一个不可能爱上自己的人,是傻子·我不想再当傻子了·”·崇先生睁大眼睛,看着觉悟的阿宵,大手不自觉的搭上了阿宵的肩膀,道:·“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你,现在看你都好了,我也放心了。”
阿宵用手握着崇先生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温柔一笑,说:·“崇,去了武汉,我们重新开始·”·崇先生又是一惊,对于阿宵语言里的意思他也明白,开心的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机场的工作人员便已经立在了检票台前,而广播里也播出了飞往武汉的飞机即将起飞的消息·崇先生将东西都收拾好,唤着阿宵和焕仔准备登机·当三人都准备完毕,崇先生单手把焕仔抱在手里,另一只手搭在阿宵的腰上,表示着他们的关系,宣告着自己对阿宵的主权,往登机口走。
说起来,这么一看,他们三个人还挺像一家三口··走到登机口,小小的焕仔把自己的机票递给了漂亮的地勤姐姐,而阿宵回过头,环视着机场四周··崇先生见阿宵回头,便贴在阿宵的耳边,轻声的问着:“宵,要不要再等等”·阿宵摇了摇首,苦笑一下,低声说着:“不用了。”
说完,阿宵将自己的登机牌递给了地勤人员,头也不回的,决绝的跟着崇先生登上了飞机,离开了这个有炮哥,有炮哥,有他和炮哥的回忆的城市,往湖北武汉飞去。
另外一边,炮哥一脸苦闷的坐在练习室的沙发里,看着眼前那个新来报道的贝斯手,对着那个贝斯手说道:·“我们乐队已经有贝斯手了·”·炮哥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不耐烦的问着站在一边喝咖啡的黄发男子,道:·“阿宵个小子怎么还不来”·黄发男子没有理炮哥,径直走到走到那个新来的贝斯手面前,亲切的问道:·“小朋友,谁叫你来的”·个子小小的贝斯手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裤子口袋,声音如蚊子一样轻,解释道:·“阿宵学长让我来的。”
顿了顿,那个子小小的贝斯手脸爆红,声音发着颤,道:·“之前我就很喜欢布雷卫,很想加入布雷卫·虽然我技术没有阿宵学长好,但我会努力的,还请多多指教。”
说完,个子小小的贝斯手垂着脑袋,引得黄发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咯咯直笑··不明白什么情况的炮哥抄起了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往黄发男子身上一砸,想要黄发男子理自己。
黄发男子回过头去,用带着一丝狠戾的眼神看了炮哥一眼,冷冷道:·“阿宵他,再也不会来了·”·听黄发男子这么说,炮哥用手挠着自己的头发,穿上了一件薄外套,取过桌子上的车钥匙,道:·“那家伙肯定还在生那天在后海的事情的气。”
顿了顿,炮哥笑着说道:“真是个蠢到不行的傻瓜·”·就当炮哥自以为阿宵还在生那天的事情的气的时候,黄发男子给炮哥泼了一盆冷水,道:·“阿宵今天飞去武汉了,再也不会回北京了。”
闻言,炮哥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下一刻,他迅速拿出了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阿宵的手机电话·可不幸的事,听筒那里提示音的提醒着炮哥,阿宵已经把手机关了。
见炮哥皱着眉头,黄发男子让新来的贝斯手坐,又抬首看了看墙上的钟,解释道:·“那班飞机快要起飞了·”·炮哥对着黄发男子叫道:“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说完,炮哥迅速跑着,打开门,准备驾车去机场,让阿宵回来。
可是,黄发男子却拉住炮哥的手,拦住了想要冲出去的炮哥,道:·“炮哥,如果你不想再伤害阿宵,就别再去打扰他的生活·”·炮哥歪着头,表示疑惑的看着黄发男子,而黄发男子抬头看着那片蓝条白云以及将蓝天划分成两半的飞机云,淡淡道:·“有些人,有些事,你永远都不会懂。”
炮哥没有说话,似乎明白了黄发男子的意思,又想起之前阿宵的种种话语和动作,明白了阿宵藏匿的很深的感情,心里如五味瓶打翻,干脆取消了今日的练习,让黄发男子先招待那新来的贝斯手,自己回了家。
再后来的日子,炮哥还是和莉莉分道扬镳了,布雷卫终于登上了舞台,和还算不错的唱片公司签了约,而阿宵和崇先生定居在武汉,为他们的生活努力工作打拼着··两条本来交接的线又回归到平行,炮哥和阿宵两个人在同一片蓝天下,不同的地点,努力生活着。
02·那天,有大学的朋友来北京玩,我就带着他们一起去工体那边玩,陪他们喝酒聊天··大学毕业之后,我跟他们就各奔东西,我离开了武汉,一个人来北京工作,而他们依旧留在家乡工作,结婚生子。
喝了两杯,吃了点东西,和老同学的聊天内容也就差不多是之前的同学的情况以及如今的工作··我还没女朋友,也还没结婚,所以当他们聊到家庭和孩子这种话题的时候,我只好闭嘴什么都不说。
家庭和孩子,已经到了适婚年纪的我真的还没有考虑过··不知不觉,聊到了晚上十一点,由于朋友明早得赶很早的飞机飞回武汉,我只好先打车,把朋友们送回住的酒店。
跟朋友作别后,我登上出租车,想让出租车师傅送我回家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办公室的同事的电话,便毫不犹豫的接了··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很响的音响声,我听见同事在那边喊着:·“易知书,你现在在哪儿”·我顺口回答道:“我在回家的路上。”
“上司他喝多了,你过来接一下他呗·”·听到这里,我无语了,心里一百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话说,他跟周承瑾一起喝酒,那也就顺便把他给送回家啊。
“你们在哪儿”我扶额,问着电话那头的同事··“三里屯·”同事简单的回答着··于是,我只好让出租车师傅往三里屯开,冲去三里屯把我那位上司大人接回家。
过了一会儿,出租车开到三里屯,我让出租车师傅在路口等我,自己冲到酒吧门口,跟着那给我打电话的同事,一起扶着喝的烂醉的上司大人,周承瑾弄进出租车·还好那同事够仗义,还知道在酒吧门口等我来,帮我一起把上司大人架起来,否则我一个人弄是怎么都弄不好的。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快速行驶,我使劲将上司大人的身子扶正,忍受着他一身酒气,让他靠在我的身上,免得他一会儿吐在人家车里,又给我找不必要的麻烦··下了出租车,出租车师傅人也不错,帮我一起把上司大人抬回家之后才走。
可是,当我正庆幸上司大人没有在出租车狂吐的时候,我发现尼玛我真是开心的太早了··刚开始,我扶着上司大人,问了意识有些不清醒的他,道:·“喂,你难不难受,要不要去厕所吐一下”·上司大人摆了摆手,说道:“小猪,我没事。”
说完,他努力站正,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厕所洗了个脸·看他还能分得清厕所在哪儿,还能洗脸,我想他应该还没喝多·等他洗完脸出来,我几乎是连背带拖的把他弄进了他的房间,再把他弄到床上。
好不容易到了床上,我想给他盖条毯子的时候,他居然吐了,把胃里的秽物一个劲的全部呕在了自己的床上··看到他吐,我整个人都不怎么好,心想要是他吐在我床上,那我估计得疯了。
等他吐完,我只好再把他弄起来,把他又抱又扶到弄回沙发上,然后清理着他的房间·看着床单上的那些呕吐物,我就有些反胃·努力憋着气,把他弄脏的衣服和床单一起裹起来丢到阳台上去,准备明天让他自己洗这些罪证。
然后,我再把他身上的西装和衬衫借了下来,给他换了一件我的T恤,再让他漱了漱口,浸湿了他的毛巾,给他擦了个脸,擦了一下手和脚,问了他一句:·“喂·”·见他不理我,我戳了戳他的肩膀,继续唤着:“上司大人。”
他还是不理我,我干脆就捏了捏他的脸,叫道:“周承瑾·”·果然叫了他的名字,他才有反应··他睁开惺忪的眼,一副浑然不知的表情看着我,问我:“怎么了”·看到这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双手插着自己的腰,问道:“你还想不想吐了”·听我这么问,他摇了摇头,费劲的张口嘴,说着:“不想了。”
我反复问了他即便他是不是确定不想吐了以后,才放心的把他扶起来,弄他到我床上,将就一晚··他占了床的一半,当我拿着一床毯子准备睡到另外一边的时候,他早就睡的昏天暗地了。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看着他的睡脸,我无奈的扶着额,对着睡着的他抱怨道:·“周承瑾,尼玛我简直就是中国好室友好么,我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埋怨了几句,我就躺到他的一侧去了。
今夜大概是我和他住在一起的日子里,最累的一夜了·因为我躺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简直累炸天了··我也不知道几点,我累得快要睡着的时候,背后那个家伙突然大幅度的翻了个身,还把他的爪子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妈蛋,我觉得我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吓死·后来,见他睡熟了,也没什么动静了,我才算是睡下了··到了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我也睡的有些意识模糊,只觉得好像有一双冰凉的手在摸我的耳垂,然后滑到了我的脖子。
我的耳垂在长辈眼里是有福气的那种,又大有肉,以至于以前的那个女朋友也特别喜欢摸我的耳垂··困倦的不行的我也不想睁开眼,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摸我,还是在做梦,只是挪了挪身子,表示自己觉得有些不舒服。
果然,我一动,那双冰凉的手就消失不见了,不再骚扰我的耳垂和脖子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上司大人已经穿着我的T恤和他的运动短裤,站在洗衣机前玩手机了。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正想指控他昨天麻烦了我一夜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神情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说道:·“小猪,昨天麻烦你了·”·他这么一说,我愣了愣,也不好意思再指责什么,扁了扁嘴,说:“没关系。”
人家都跟我说对不起了,如果我再去跟他计较什么,那显得我太狭隘了··当我准备跑去厨房热牛奶的时候,一双大手揉乱了我的头发,我吓得往旁边一跳。
上司大人的手悬在空中,然后不自在的收了回去,而我继续呆呆的看着他··我的内心戏告诉我,我不大好,好像挺喜欢这种亲密的动作,好像快被掰弯了··看到上司大人那只骨骼分明的手,我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昨夜那只不知是现实存在的还是梦幻虚拟的手。
03·有天晚上,轮到我加班,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回家·上楼的时候我还在感叹,我这种上班族,每天都起早贪黑,还只挣那么点钱,赶不上大帝都的物价·将钥匙插,进锁里,打开门,看到上司大人正窝在沙发里看NBA的篮球比赛。
我刚穿好人字拖,准备踏进客厅的时候,那家伙回头看着我,吓得我不轻··当我顺了一口气,装成很淡定的时候,他看着我说:“小猪,明天我妈要来·”·上司大人是帝都本地人,爸妈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大爷大妈。
当然,上司大人的母上大人要来,换句话说,家里得开始大扫除了··隐隐约约,我总觉得有种小夫妻要打扫家,迎接明天婆婆大人的到来的感觉·脑洞大开的我晃了晃脑袋,绝壁是我内心戏太丰富了。
家里虽不说是一尘不染,但还算整洁干净,毕竟我有洁癖,而且经常跟着上司大人打扫·当然,勤劳的上司大人打扫的次数居多··大半夜的,等我洗好了澡,跟着他一起开始大扫除。
我负责扫地拖地,他负责整理和摆放的工作··分工明确,干活不累··全部弄完差不多凌晨一点,疲惫的我觉得自己快累到了,干脆往客厅上的地板上一坐,稍作休憩。
休息着,我觉得越来越困,上眼皮和下眼皮似乎要来个亲密接触,好,我就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半梦半醒之间,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隐约觉得上司大人似乎在推我,让我回床上去睡觉。
可是,那会儿我真的睡的神志不清,根本懒得睁开眼去理他·见我不理他,他似乎有些恼了,一直用他手指在戳我,叫我起来·我拍开了他的手,让他不要烦我。
他似乎拿我没辙了,干脆放了大招··倏地,我觉得自己好像腾空了,被人抱了起来·被吓得不清的我惊醒了,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身子一翻,重重的摔到地上。
我捂着自己的老腰,就摔蒙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当然,奇葩如我,当我摔到地上的时候,同时也把上司大人顺带弄倒了,让他也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木木的看着一旁的上司大人,他倒是马上爬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想要拉我起来。
被他拉起来后,他慌乱的不行,像一只失去了飞行方向的鸟儿,不停对着我说着对不起··“小猪,你没摔哪儿吧”上司大人问着我。
我摆了摆手,拖着自己酸痛的身体,扑进了沙发,说道:“没事没事·”·我看他神情紧张,大概他也被吓坏了·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冷静淡定的他如此紧张的样子。
所幸我不是个遇到什么事儿就哭哭啼啼的妹子,而是是个坚强的汉子,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就缓过劲了·可是,尼玛,我发现我的胳膊肘,大腿以及肩膀都青了一大块,就好像刚刚跟人家约战,然后被狠狠的打了一顿一样。
看到我身上的伤口,周承瑾立在一边,一个劲的说对不起,他不是有心的,我被他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知道,其实他也是好心,想抱我回床上去睡,谁知道被我搞出这么多破事。
看着他自责的样子,我很想张嘴跟他说没事了,但说起来我心里好爽,有种农民当家做主的感觉·等我跟他说了好几句没关系后,他才转身去医药箱里拿云南白药。
我坐在沙发上,他搬了个椅子坐在我对面,帮我把云南白药喷好,然后小心翼翼的问着我,道:·“疼吗”·我忍着痛,生怕那家伙也不停的给我道歉,道歉一夜什么的,便努力挤出笑容,道:·“不疼。”
等全部都弄好,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说起来,真是半夜作大死··第二天,上司大人的母上大人终于移驾我们家了·他母亲带着很多菜过来,给我和上司大人做了很多好吃的。
席间,她一直唤着我小易,让我多吃点··可是,现在的我想来,原来上司大人的妈妈那会儿是那么的不希望和上司大人住在一起··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是我和上司大人的故事了..唉·☆、暗涌(一)·01·和上司周承瑾第一次见面,是在我们大学的校招会上。
我的大学坐落在武汉,虽然说在国内的口碑不错,但我也没有因为自己是从这个大学毕业而骄傲自负··毕竟,我还是觉得,在社会上,能力这种东西比那一纸空文的毕业证书强多了。
那会我还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理工男,学的是有关计算机那类东西的专业··人家说程序员是纯屌丝,找不到女朋友,不过所幸我在大学里找了个女朋友。不过,很不幸,等到毕业的时候,我们因为两地分离,谁也不肯让步而分道扬镳,各自远离了。·大学毕业那会儿,我的口才也不是特别的好,第一次参加面试还十分的紧张·当时周承瑾是公司派来武汉,负责去高校招聘应届毕业生的面试官之一··那会儿,二十七岁的他坐在我的对面,穿着灰黑色的西装,带着眼镜,柔软的刘海垂了下来,被风吹得有些乱,翘着二郎腿,透过眼镜的镜片,看着我们这些即将离开象牙塔的学生。
会场摆在学校的外面,正巧是四月天,我们学校的樱花都开了,我生平第一次觉得那个坐在樱花树地下,手里执着钢笔,在如此云淡风轻的日子里,在白纸上写下些什么的周承瑾那么的漂亮。
一个男人,让女人觉得他帅的犯罪,那还不算帅;一个男人,让男人觉得他帅的犯罪,那才是真正的帅··我站在队伍的后面,偷偷看着周承瑾,他是他们公司五个面试官里最年轻,长得最亲切的人。
他一颦一笑都好似四月天里的春风,让人心里觉得暖洋洋的·轮到我的时候,我心里暗暗祈祷着,就把我分配给当时的周承瑾,因为他看上去是最容易攻略的面试官。
那天似乎上帝很眷顾我,当我前面一个学会计的妹子往一个四五十岁的矮胖圆面试官那里走去的时候,轮到给我面试的正好是上司大人,周承瑾··我慢慢吞吞的走到他面前,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将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份个人简历递给了周承瑾。
他伸出手,接过我的个人简历,我瞥见他那双白如脂,玉骨骼分明,手指纤长,心里便是一惊,想着原来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连手都比别人漂亮··手是人的第二张脸,果然是没错的。
他低头翻了翻我的简历,然后启唇唤着我的名字,道:“易知书”·他的声音虽然不够温柔,但还算过得去,毕竟人无完人··我挺直了腰板,点了点头,想要给周承瑾留下一个好印象,毕竟他们公司的那份工作是我想要的。
“学计算机的”周承瑾双手撑着下巴,用眼光上下打量着我··我继续点着头,笑道:“恩,想应聘贵公司的运营部·”·周承瑾呵呵一笑,然后合上了我的简历,在白纸上写了一道题目,然后将他那部黑色的thinkpad手提电脑递给了我,说:·“把这题解出来,然后编进电脑里。”
闻言,我点了点头,看了看他白纸上写的那道题·那道题很难,但恰好我在某本编程的书上看过,于是,我就快速把那题解了出来,还编进了电脑里·当我完成任务后,果然,周承瑾看我的眼光有些不一样。
他敲击着键盘,倒也不是喜悦的赞叹,只是推了推他脸上的眼镜,说道:·“你是今天唯一一个解出来的人·”·听他这么说,我很开心,毕竟离那份我期望很久的工作又近了一步。
“在家等我们的电话吧·”·周承瑾看了我一眼说着,然后又低下头去记录着什么·顿了顿,他似乎想不起我叫什么名字,嘴里喃喃道:·“额,小猪同学。”
小猪同学我记得我好像不姓朱来着,便歪着脑袋看着周承瑾··后来,我才听他说,他当时突然忘了我叫什么,又觉得易知书说起来就像一只猪的感觉,便随口给我起了个绰号。
托他的福,当时我进公司的时候,所有前辈都知道了这个梗,不管认识我还是不认识我的,都称呼我为小猪··经过校招,我签下了三年的卖身契,成功被周承瑾所在的那家外企录取了,而我也不得不收拾包袱,离开武汉的家,去大帝都北京上班。
第一次和同事来北京的时候,是周承瑾和人事部的部长叫车来接的我们·他们给我们分配好了员工宿舍,给我们介绍了公司现在发展的状况和规模·当然,我还得知,原来周承瑾就在运营部工作,是我的前辈兼直属领导。
进了公司以后,上司大人在校招会上苦心经营的温柔和善的形象都是为了骗应届毕业生上钩的,他其实是个严厉苛刻的魔鬼上司··就比如说,在入职前培训的第一天,为了调节气氛,我还很风趣的开了个玩笑,逗大家开心。
当时除了上司大人,大家都笑了·再比如说,我辛辛苦苦写了一夜的代码,做了一夜的程序会被他厉声回绝,叫我滚回去重新做·而且,我一开始以为他对别的员工都是一样的,后来我才发现才不是那样的,他就是在整我为乐。
要知道,每天公司最晚下班的不是策划部,营销部的人,更不是清洁大妈和门卫大叔,是我跟周承瑾·有那么一会儿,我都想离职了,但又想想不能轻易放弃,便每天硬着头皮被周承瑾骂的狗血淋头。
彼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我还坐在房间的书桌上改代码·等我改完了就滚到他房间里去,像个小奴才一样把我精心编好的代码递给东宫娘娘周承瑾看·跟上司住在一起有个好处就是,工作上的事情都可以在家里解决,我再也不用怀着忐忑的心情去睡觉了。
他滑动着鼠标的滚轮,皱着眉头,神色看上去不怎么好··半分钟以后,他合上了我的笔记本电脑,对我翻了个白眼,说道:“拿回去重做·”·“这可是我三天三夜的心血。”
说着,我都快哭倒在厕所了··周承瑾脸上多了一丝我读不懂的笑,翘着二郎腿,按着手里的电视遥控器,说着:··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当时校招的时候要是知道本人这么笨,就不招了。”
我气鼓鼓的看着他,夺回了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摔门离开··妈的,拽个屁,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02·一开始我和上司大人始终保持着上司和属下的关系,不冷不热。
我跟他关系真正的转折点是二零一二年年底我过生日的时候·那天是我的生日,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知道以后,便约好下了班一起去吃晚饭去唱歌,为我庆生·后来,有同事提议让上司大人也参加。
本来我以为他是不会跟我们一起去的,因为我个人觉得上司大人是那种不爱说话,不喜欢凑热闹的人,再来,我们办公室里都是年轻的程序员,他比我们这群小屁孩大了四五岁,应该和我们玩不到一起。
但是,我再三考虑,人家毕竟是我的直属上司,而且我一开始来北京的时候,他也常常照顾我,便还是出于礼节的问了问··那天在一群同事的怂恿下,我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想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的事情。
我觉得那会儿我就像个勇敢的壮士,在众同事的观摩下,成了第一个敢于跟魔鬼上司在上班时间谈下班怎么去玩的员工··他叫我进去,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他面前。
“什么事”他手里拿着一份报表,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根本没有看我一眼··我觉得他这样挺没礼貌的,但谁叫他是我的上司呢,年底的工资我还得指望他。
“那个,今天是我生日,想问下您,要不要下班后跟我们一起去吃个饭”·说完,我指了指办公室外那些装作在努力码代码的同事们··看到他们那副装作拼命工作的模样,我就觉得俗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上司大人放下了手里的报表,眯着眼睛,抬头看着我·看到他的表情,我想他大概不会想去的了··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是,他没有直接拒绝我,而是说:“如果下班我有时间,可以去。”
说实话,那会我觉得我的心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因为千年摆着一张人人欠他五百万的脸的上司居然同意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了··那天下班以后,上司大人正好没有别的事情,便开车载着我们一群人去三里屯那里吃晚饭唱歌了。
本来,我想上司大人去了,怕大家都会太拘束,玩不开,但事后我才发现,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那会儿,我跟同事们开了一间大包厢,大家包括上司大人都玩的很开心。
待啤酒,果盘和小吃全部上桌,待音响开了起来,大家就欢脱的玩了起来·同事当中有两个妹子是东北的,喝起酒来十分的厉害,平日里很想和上司大人拼酒,那天她们终于实现了愿望。
本来,她们想联合起来,灌醉上司大人,可久经职场的上司大人也不是吃素的,不仅没有喝趴下,反而赢过了那两个东北妹子,让我对他刮目相看··方大同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男歌手,我几乎把他的所有歌都刷了一遍。
唱累的我就滚去和同事们滚去玩骰子,喝啤酒了·玩的正尽兴的时候,只见上司大人手里拿着麦克风,唱歌一首粤语歌··那是我第一次听上司大人唱粤语歌,还想着那个操着一口北京儿话音的他可以唱粤语歌,而且字字咬字清楚,发音明确。
那首歌的歌词很好,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便是:·仍静候着你说我别用错神/什么我都有预感/然后睁不开双眼/看命运光临/然后天空又涌起密云··我当时听这首歌的时候,心想,这大概是一首抒发暗恋无果的悲伤情感。
一曲唱完,在座的我们皆是鼓掌欢呼,而上司大人只是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的笑着·要不是因为灯光昏暗的关系,我想上司大人脸上大概会有红晕,应该像那种娇羞的女孩子一样笑着。
我真的还是第一次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上司大人这么笑过··当然,唱完那首歌后,他常常没事就瞥我一眼,以为我没发现,其实侧着坐,假装的唱歌的我根本就是一览无余。
直到第二次,我才知道,原来上司达人唱的那首歌叫《暗涌》,是当年着名作词家林夕写给黄耀明的··《暗涌》这首歌是上司大人每次去KTV的必点歌曲,当然,后来我才知道那首歌是别有用意。
当然,经过那次生日的唱歌事件后,我和上司大人的关系得到了改善·我想,大家熟络熟络也好,毕竟我在他们公司签了三年的卖身契··03·最开始那会儿,我还没跟上司大人住在一起,每天都要挤最后一班地铁,往城乡结合部更外的乡下冲去。
尼玛,那时候我为了赶上十三号线,每天几乎都是百米狂奔··我觉得每天在那样的运动量下,过不了多久,我也可以代表中国,去奥运会上争夺百米冲刺的桂冠了。
由于每天都是踩着点进办公室,又时候还会很倒霉的在电梯里遇到慢慢悠悠来上班的上司大人··在上班的最开始半年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上司大人对我笑过,永远都是摆着一张扑克脸,似乎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得罪了他一样。
而且,关于我摊上一个工作狂一样的上司,我只敢怒不敢言·而且,我觉得上司大人很闲,每天就像那种喜欢把学生留下来单独授课的小老师,总得把我留到很晚才肯放我走。
后来,我干脆和别的部门的女同事八卦了一下,问上司大人有没有女朋友··果然,在我意料之中,上司大人没有女朋友,因为只有单身的人才会那么闲,会没事刁难一个从乡下进城打工的小职员。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天,初出茅庐的我信心满满的把自己码的代码给他看,心里还想着他要如何赞叹我的聪慧,夸我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可谁知,他那时居然把我的电脑往办公桌上一丢,皱着眉头看着我,不满意的骂道:·“重写。”
重写两个字从他那里简简单单的脱口而出,可我得耗时耗力的重新做很多事情··我记得很清楚,那程序我来来回回大幅度的改动了二十多次,还不算上小涂小改。
而且,为了那个程序,我熬夜到凌晨三点,就为了做出让他满意的程序·可谁知,第二天,他特地把我叫到会议室里,一边按着删除键逐个把我的代码删去,一边冷冷的指责着我工作态度不够严谨。
妈蛋,这在他手下工作,简直就是要豁出老命··我本来就是个性子软的人,而且从小到大,在家的时候父母和个个也没有那么的骂我,在学校的时候老师也从来对品学兼优的我和颜悦色,以至于那天被他骂着骂着,便哭了。
我居然被周承瑾骂哭了,现在想想那根本不科学··那会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接受着他的教导·他似乎也看不下去了,便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了一包纸巾,递给了我一张,口气还是不温不火的说着:·“哭什么,又不是小学生了。”
“没有,我只想尽快做出能让你满意的程序·”·我用纸巾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却止不住哭泣,好像把自己自从来到北京以后,受的委屈全部都哭了出来。
“来,这边坐下·”上司大人搬了张椅子到他身边,唤我坐下··哭的泣不成声的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如何操作和运行着电脑·上司大人可以一边和我说话,可以一边瞧着键盘,重现码代码,对我来说,那种一心二用简直屌炸天。·很快,上司大人写完了代码,他所创作的程序也在电脑上运行了起来·看到他做的程序,我惊得目瞪口呆,而上司大人说道:·“小猪,创新才是最重要的·一个劲的往老套路里钻可不行·”·“恩·”我虚心的接受了上司大人的教诲。
“还有,脸皮厚一点,以后你要经历更多的事情,哭才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上司大人说着,便咯咯的笑起来··我擦干了脸上的泪,扁了扁嘴,看着一脸快意的他。
其实本来我也不想哭的,谁知道他骂的那么凶,我一个激动就给哭了··“四年前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遇到一个比我更加不近人情的上司·那时候我整天都很累,也想过离职。”
顿了顿,上司大人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淡淡道:“可是有些事情,过着过着也就过去了·”·那天他教我的东西我一直都记得,当然,自从我被他骂哭以后,他再也不为难我了。
说起来,我那次流下的眼泪,还是很值得的··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暗涌(二)·01·在公司工作了大半年,虽然我每天下班还是很晚,但比起一开始被公司剥削劳动力,彼时已经好太多了。
关于上司大人,即便我已经不是那个初进公司的菜鸟了,但我还是很怕他·看见他来,会故意躲避开来,或者装作没看到的低着头往前走·但是,有时候他做的事情还蛮让我匪夷所思的,好像不是那么恨我的样子。
那年十一月份,挂钟的时针已经停在了十一那个数字上,外面的天早就黑了,而我和上司大人以及另外一个女同事才刚刚赶完代码·等工作都结束了,我和女同事在公司楼下作别,准备回家。
女同事的家住的离公司很近,而且还有她那个贴心的男朋友接她回家,便匆匆和我们道别,挽着她男朋友的手离开了··等女同事离开,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最后一班十三号线应该也结束了。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想着要不然走到外面一点去打的算了·但是,从在内环的公司打的打到我那个坐落在乡下的出租房,大概也要花不少钱·可是,我总得回家。
就在我垂头丧气的时候,穿着黑色风衣,带着棕色的巴宝莉格子围巾上司提着公文包从公司里走出来,停驻在我的身旁··“小猪,你怎么还没走”上司大人问着我。
我一惊,立刻打哈哈,尴尬的笑着,对着上司大人说:·“我马上就走了,您也要回去了吧,路上小心·”·说完,我立刻撒腿往公司门口的那个路口跑,因为我实在害怕和上司大人一起独处。
那种憋的快要窒息的感觉,我真的承受不了··十一月的风很冷,那天我没看天气预报,穿的十分单薄·我裹紧了身上那件针织外套,伸出手想要揽出租车,可是每一辆驶过我的出租车都表示自己已经有客。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当你不想打车的时候,亮着绿灯的出租车总会开的很慢,似乎在邀你上车,当你想打车的时候,亮着红灯的出租车总会开的很快,根本无视你的招手。
风越来越大了,眼看着没有出租车从街的另一端驶过来,我心灰意冷,心想着要不然走回家好了·但从公司这边走到我那个处于五环之外的出租房,估计走回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以前,当我还在武汉,还在爸妈的羽翼之下的时候,我很崇拜和羡慕那种北漂的人·因为他们可以在异乡努力拼搏,可以在异乡做自己想做的事·可当时北漂大半年的我,切身体会到,原来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居然那么的难。
如果我是个女人,我还可以仗着漂亮的脸蛋,傲人的身材去找一个可以照顾自己的男朋友,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但是,我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各方面我都要靠自己去打拼。
当我的脑子里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远处驶来一辆白色的轿车,耀眼的车灯灯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睁大眼睛,看着车牌号以及车子的型号,才发现原来是上司大人那部价值不菲的雷克萨斯GS350h。
当我愣在一边的时候,那部车早就开到我的面前·驾驶座旁的车窗被上司大人摇开,上司大人依旧摆着那张亘古不变的扑克脸,看着有些狼狈不堪甚至窘迫的我··我不安的盯着上司大人一眼,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着:·“诶,再等等就会又出租车了。”
上司大人扬起他的俊美,冷峻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份笑意,淡定的看着我,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我摆了摆手,心想着不仅要麻烦这家伙,欠他人情,还要跟他一起呆在狭小的车厢里,便说道:·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没关系,过一会就会有车了。”
上司大人似乎有些恼了,皱着眉头,以平日里骂我的那副姿态,说道:“上车·”·怂逼如我,我真的很怕他,所以我不敢再拒绝了,只好灰溜溜的坐上他的车。
当然,我没有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而是缩在后面,偷偷看着反光镜里的上司,根本不敢靠近··一个弯道,上司大人转着手里的方向盘,看了反光镜里的我一眼,叮嘱道:·“以后要是没地铁了,我送你回去好了。”
我本来想回绝,但又不想被上司大人那种凶狠的目光扫射,只好像个委屈的小媳妇,默默的点头··“现在觉得如何,还习惯吗”开口的总是上司大人,而我只是像个学生,用最简单的方式回答他的问题。
“恩,习惯了·”我淡淡道··上司大人微微一笑,然后按下了车载播放器的播放键·从音响里传来的是方大同那个具有识别性的声音。
我还在想上司大人怎么听方大同的时候,上司大人便解释道:·“上次听你唱他的歌,感觉蛮不错的,就买了他的CD回来听·”·“原来是这样。”
我依旧简言回应··后来,我们就不再交谈了,他认真开车,而我看着窗外·我不是很喜欢北京这个城市,虽然它先进发达,虽然它拥有一段悠长的历史,虽然它高楼大厦林立,虽然它清晨寂然,夜晚喧嚣,可是,我始终不爱它。
大概是因为,我是个性子慢热的人,只适合去适应一些慢节奏的东西,无论是生活,工作还是感情··当上司大人把我送到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给我开门的陆姐看我从上司大人的车上下来,再加上如此攻受分明的设定,陆姐嘴里的那根香烟都快掉了下来。
上司大人嘱咐了我一句明天上班不要迟到的话,便踩着油门,开着他那辆白如闪电的车,往市区赶了··等上司大人一走,陆姐拾起了地上那根尚未燃尽的香烟,擦了擦烟嘴,继续吸食着,斜眼睨了我一眼,惊恐的问道:·“小猪,这么晚了,你该不会和那个人怎么怎么了吧”·陆姐一边说着一边上楼,而困意袭来的我打了个哈欠,也没意识到陆姐的脑洞,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啊”·陆姐虽然年过三十,但年轻时也是个追求基腐漫画的腐女,最爱的就是clamp大婶的名作《圣战》。
“哎哟,就是被那个人掰弯了啊”陆姐一急,直接了当的说··我先是惊恐的看着陆姐,然后捧腹大笑,道:“怎么可能,我跟他都是直男”·“诶,好吧好吧,快睡觉去吧。”
陆姐催促道,然后自己走下楼,回家睡觉去··打开门,我直接扑进了床里面,将头埋在枕头里,心里还想着陆姐说的那番话··我是直男,上司大人也应该是直男吧。
02·差不多过年的时候,我订了一张飞回武汉的机票,赶上了春运,回武汉去见见我的父老乡亲·离大年三十还有三天,我开心的收拾着行李,准备飞回武汉,吃我最喜欢的热干面和麻辣鸭脖。
上司大人的家就在北京,再加上快过年了,这两天,在北京的外来务工者们,比如我都回家了,以至于北京的路况没有那么的差,上司大人也爸妈家和出租房两头跑··比如他早上说去父母家吃个午饭,等下午我吃完午饭回来,那家伙已经窝在沙发里看阿森纳的比赛了。
等我收拾完行李,跟上司大人道别,跟他说了声新年快乐,便高高兴兴的坐上出租车,往首都机场冲去··毕竟是春运,首都机场的人很多,当我准备去取机票的时候,我掏出了钱包,反复的翻了翻,才发没带身份证。
傻逼如我,我那会儿真真要哭倒在厕所了·我看了看起飞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便立刻拨通了朋友的电话·我那不靠谱的朋友接我电话的时候还滚在床上做春秋大梦。
“你先开车去我家帮我拿,然后再送来呗·”我跟我那朋友说着··可是,我那朋友打了个哈欠,告诉了我一个坏消息,他的车正好年检··尼玛,听他那么说,我也是醉了。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我只好给上司大人发了个短信,问他有没有空,把我的身份证给送来··说起来,我真的怂爆了,连电话都不敢被上司大人打,生怕他又说我又蠢又笨。
短信发出去五分钟,上司大人的电话便来了·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了上司大人冷淡却慵懒的声音··“你身份证在哪儿”电话那头的上司大人问我。
“在我卧室写字桌左边的第二格抽屉里·”我焦急的解释着··上司大人没有说话,似乎在翻我的抽屉·说起来,我那抽屉里不仅放了身份证,还放着我之前和前女友没有用完的杜蕾斯。
因为一直单着,所以一直丢在抽屉里,也懒得去扔··完了,这回我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听见上司大人一声冷冷的嗤笑声,大概他已经看到我那盒带螺纹的杜蕾斯了。
·我尴尬的问了一句:“那个,找到了没”·“恩,找到了·”上司大人说着,顿了顿,他笑道:·“你真的和你身份证上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次奥,不仅被他看到了杜蕾斯,还被他冷嘲热讽了一番,他真是够了··不对,我是个24K纯直男,我才无所谓他怎么看我杜蕾斯和身份证的事情··“一会儿我就给你送来,你机场门口等我。”
电话那头的他说了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待忙音从听筒传来,我才放下电话,拖着行李箱坐在机场门口的位置,等着他给我送身份证··看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的旅客,有的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有的是浓情蜜意的情侣,还有的汉子一脸焦急,我想他大概是冲去别的地方,去见他的爱人了。
真是的,搞得好像除了我,全世界的人都在谈恋爱一般··说起恋爱,我就想起我那个任性,喜欢胡闹的前女友·恋爱这样东西跟我,真的阔别太久了··等了四十分钟,只见穿着驼色大衣的上司大人双手插着外套口袋,慢慢悠悠的走到我面前来。
他的手里抱着一件宝蓝色的羽绒服,先将手里那件羽绒服塞给了我,说:·“武汉那边好像下雪了,应该很冷的样子,你穿这么点会被冻死·”·我接过上司大人递来的羽绒服,再看了看自己的着重,针织衫,牛仔裤加马丁靴,搞不好真的会被冻死。
看着手里那件羽绒服,我瞬间觉得心里暖暖的··上司大人又不谎不忙的口袋里掏出了我的身份证,说道:“给,下次长点心·”·我接过身份证,跟他说谢谢,那家伙也没回个头应一句,直接走了。
我上飞机前,给他发了条短信,跟他说谢谢·等飞到武汉的时候,我下了飞机,见到爸妈和哥哥以后,他才回了我一个哦字··妈蛋,拽个屁啊,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03·当我开始怀疑和猜想上司对我的感情时候,我二零一三年的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那时候我刚从武汉过完年回北京,当然给他带了好多武汉的特产,比如麻辣鸭脖什么的··那天是情人节,我和上司大人都是单身狗,根本没有约会这种活动·下班以后,我跟他就一起去菜场买了一点菜,在家做了顿家常菜吃。
到了晚上,我洗好澡以后就我在在房间里看美剧,突然听到了敲门声,我便摘下了耳机,对这门口唤着:·“进来吧·”·上司大人推开了房门,穿着一身米棕色上面绣着熊宝宝的睡衣,拖着他那双轻松熊的棉拖鞋走进来,双手酷酷的插着裤子口袋,别扭的跟我说:·“我的电脑留在了公司没带回来。”
顿了顿,他瞥了我一眼,低声下气的问着:·“你能不能把电脑借给我·”·看着一身熊宝宝装扮的上司大人,我就忍不住大笑起来·熊宝宝那张萌呆了的脸配着上司大人那张扑克脸,简直就是太反差了。
上司大人汗颜,跟我解释了好久,说那是他妈给他买的睡衣和拖鞋·可他怎么解释,我都不信,最后他只好作罢··我听他说想跟我借电脑,心想,这就点小事,他有必要那么别扭不再在么。
而且,我跟他住在一起久了,也知道他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所以一不会和一开始那样不自在··“行啊,反正我也准备睡了,你拿去用吧·”我把电脑给了上司大人,他拿着我的电脑回房间去了,我则倒头就睡。
第二天的时候,我发现他把我的电脑放回我的写字桌了·我有个每天早上刷新某个社区交友网站的习惯,看看有没有人给我留言,偷偷私信我之类的·当我登上那个网站的主页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上司大人不仅有那网站的账号,还因为上次用了我电脑登陆,没有下线。
请原谅我有一颗八卦和好奇的心·于是,我怀着比第一次做小偷还要紧张的心情,不小心戳开了上司大人的主页,打开日志列表,看着上司大人写的日志··日志列表里的日志不超过十位数,两个手指头就数的过来,但是里面的一些内容我还是十分震惊的。
我当时点开了一个标题为《天空又涌起密云》的文章·我点开这个文章标题是因为,一来,我知道这是《暗涌》那首歌的歌词,二来我以为这是上司大人过去某段情史或者是公司的八卦之类的东西。
我想,毕竟,能让我那个足智多谋,高高在上的上司吐槽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很有看头的··戳进去一看,让我失望的是,原来内容就是那首《暗涌》的歌词,而且文章的背景音乐也是那首歌。
当我滑动鼠标滑到文章最后之际,上面写的是“这是我想唱给你听的歌,生日快乐·”·我似乎发现了新大陆,立刻回到文章的日期一看,那天居然是我的生日。
当时,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脸也爆红,二月的春风迎面而来,我的心也开始悸动,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我脑袋里浮现·不过,当时我还是往最简单的方向去想,至少确定周承瑾那家伙对我不是有成见。
当然,最近我才听说《暗涌》那首歌背后的故事·我听人家说,当年林夕似乎心寄黄耀明,才给他写了这么一首伤感的歌曲,寄托了自己想爱去不能爱的感情··如今,再联系到我和周承瑾,我才明白,原来那时候每一个小小的细节的背后都藏着他一丝一缕的心事,而当时我真的是浑然不知。
如今,每当我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时候,我还是会一个人插着耳机,听着王菲版的《暗涌》,听着那空灵如天籁的粤语女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虽然听不懂曲中之意,我虽然可能揣测不到作词者林夕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但是,每当这首歌想起,我下意识的就会想起那个让我心跳不停,那个住在我隔壁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求收藏·☆、暗涌(三)·01·二零一三年五月的时候,过完五一黄金周,我从武汉回到北京之后,才发现房子的合同快到期了··我想了想,其实跟上司大人住在一起还是很愉快的,而且房租又便宜,所以我决定继续付房租,继续跟上司大人住在一起。
那天下班回家,下着大雨,我进了公寓的楼下,一边查看楼下的信箱,一边给房东打电话·关上信箱,我按下电梯的上楼键,一边等着电梯从二十二楼下楼,一边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准备给房东打电话。
翻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了我那个常年没联系过的房东的电话,因为之前我都是把钱给上司大人,让他去跟房东交涉,帮我一起交房租的,以至于我连房东到底叫什么,是男是女,人品如何我都不知道。
·电梯下了一楼,我踏进电梯,顺便拨通了房东的电话·看着电梯一层一层的上升,电话那头的忙音终于停止了,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听声音和口气大概是个北京本地的小年轻。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我学着上司大人那副带着北京腔的普通话,说道:·“你好,那个,我是你的房客,我想续个房租·”·电话那头的人发出了“阿”这么一声,似乎有些不明白情况。
半刻,那个人的脑子大概是转过弯来了,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跟我解释道:·“先生,你弄错了,我这边是房屋中介·”·闻言,我倒是有些吃惊了,那会儿就是这个电话的主人跟我签了合同,而且上司大人明明跟我说这个号码是房东的,再而且我一直没联系过或者是通过上司大人联系房东,以至于我根本不知道原来我现在拨的那个电话是房屋中介的,而不是我房子的主人的。
觉得有些奇怪的我问着电话那头的小哥,说着:·“可是我上次就是和你签的合同啊·”·小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嘴里似乎还发出了啧啧的声音,跟我说:·“唉,我真的只是中介的。”
顿了顿,他跟我提议道:“这样吧,你把你的合同信息告诉我,我帮你查一下·”·“那个,我马上到家了,我去找一下合同,别挂电话。”
我嘱咐着电话那头的那个小哥··我握着手里的手机,迅速除了电梯,从包里拿出钥匙,然后跑进家里·冲进卧室,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左翻右翻,才把我那张压在抽屉底下的合同抽出来。
我仔细的看了看我的合同,发现合同上写的房东电话确实是我现在拨通的那个号码,然后把我的合同信息都告诉了那个小哥,让他给我查一下我这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五分钟以后,小哥对我说:·“我把你房东的电话短信发给你吧,想要续租房子的话你得给他说了。”
“好的,麻烦你了·”我笑着回应道··挂掉电话以后,疲惫的我倒进了床里,看着外面那个空无一人的客厅,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没过一会儿,房屋中介的小哥的短信就来了。
我点开一看,这个那个房东的电话号码,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是谁来着又突然因为脑子短路,想不起来了··我按下了拨通键,准备给我那神秘的房东打个电话·可是,我一拨,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周承瑾,上司大人的名字。
我吓得赶紧挂了电话,心想是不是我手贱按错了·深呼一口气,捂着我那颗蹦个不停的心,我又重新拨了一次,可是,手机显示屏上显示的就是上司大人的名字·我急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了,心想着得赶紧弄明白这里头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我当时立刻再打了一次房屋中介的电话,等那小哥接通电话,我几乎是朝着话筒吼的,说道:·“小哥,你是不是把租客的电话给我了”·小哥似乎反感我的一惊一乍,语气冷淡了三分,说道:·“没有啊,房东的电话就是那个。”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上司大人房间那扇紧闭的大门,继续对着小哥说道:·“那个你能帮我查一下我这个房子的登记人是谁吗”·“待会儿,我看看。”
小哥回道··等待的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段煎熬·因为我希望一切都和我想的一样,上司大人不是我的房东先生,上司大人只是和我一样是这里的租客,这样我才不会觉得我好像亏欠了他太多,他照顾了我太多。
这样,我才不会往一些感情上的方面去乱想··可是,上天似乎跟我开了一个玩笑一般··“房子的登记人姓周,叫承瑾,北京本地人·”小哥回应着我。
那会儿,我整个人都愣在那里,原来我所住的房子的登记人就是上司大人本人·怪不得,这靠近市区,方便我上班的房子房租还那么便宜,而且我还有那么一个贴心的室友。
等小哥挂掉我的电话,我觉得知道真相的我有些头重脚轻·就在那时候,大门被打开了,上司大人打完篮球回来了··他穿着宽大的篮球服,露出两段如莲藕一般洁白的玉臂,那两条修长的长腿下踩着一双白色的篮球鞋。
他见我呆坐在床上,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用挂在脖子里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汗··本来,不知道真相的我还以为他是我的室友,可是,如今,在我眼里,他就像个隐瞒着真相,扮演着中国好室友的演员。
猛地起身,我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了·推开我那扇半掩着的房门,走到他跟前,我想我当时的神情应该比较凝重··他用那双如水波一样透亮的眸子看着我,貌似已经意识到了我的不寻常,便轻声问了我一句,说:·“怎么了”·“我今天打电话给房东,说我想要续租的事情。”
这时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话结结巴巴,而他没有说话,大概已经猜到我知道事情的经过了··“其实,这间房子就是你的,对不对”我问着,把头埋了下去,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我能清晰的听见楼下汽车驶过的声音,能清晰的听见夏日里蝉鸣的声音,能清晰的听见楼下那几个超八卦的老太婆磕着瓜子,唠着家常的笑声··过了半天,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才启唇说道:“恩,你都知道了啊”·尼玛,什么我都知道了啊,我当然全都知道了啊。
见我咬着唇不说话,他干脆噗嗤一笑,用手揉乱了我的头发,笑道:·“反正都住了这么久了,难道有哪里不好嘛”·他这么一句话,塞住了我接下来想要接的话,根本让我无言以对。
是啊,什么都很好,这间房子很好,他也很好··可是,尼玛当初我要是知道房东是他,我才不会上这艘贼船,还自以为是的过着室友友谊天长地久的生活·我厌烦的拍开了他那双手,转身逃进房间里了。
因为不逃进去,我那张发烫到如煮熟的虾子的脸,会被他瞧见··02·一三年的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我没有回武汉跟家人团圆,而是独自留在了北京·上司大人看我可怜巴巴的,一个人在家过中秋节,就跟他父母提议,一起到上司大人家过中秋节。
在上司大人开车去他父母家接他父母的时候,我先冲到小区门口的水果铺去买了一些水果,然后煮好一壶开水,准备等他父母来的时候,给他们沏壶好茶··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上网跟我远在武汉的爸妈以及哥哥视频了一下,祝愿他们中秋节快乐,而且告诉他们到了来年春节我就回武汉了。
我哥哥叫易达礼,比我早五分钟出生,是我的双胞胎兄弟,职业是个操盘手·说简单点,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电脑前,看着股市大盘,而我每天的工作也是坐在电脑前敲代码。
说起来,我和我哥哥的工作倒是也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哥哥比我乖巧懂事,年纪轻轻就结了婚,娶了一个武汉的妹子,在武汉买了栋离爸妈家很近的房子,一直陪在他们身边。
而起,更重要的是,今年我哥哥的第一个孩子就要出生了·全家人包括我都关注着我嫂子那个如西瓜一样圆滚滚的肚子·毕竟,当孩子一生出来,我就要升级变成叔叔了。
哥哥已经成家立业,父母便开始催促我起来·虽然之前我把我大学的女朋友带回家过,但他们不是很满意··说起来,我现在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和一个女子谈恋爱,结婚以及生孩子的这种冲动。
听完父母和哥哥的唠叨,和他们视频结束,上司大人也把他爸妈借来了·我走出房间,便看到上司大人的爸爸和妈妈拎着一大堆菜站在门口换鞋子··“伯伯伯母好。”
由于上司大人的父母比我父母年长,所以我就叫他们伯伯伯母··上司大人的母亲认识我,上一次她来家里的时候,就见过我了,而上司大人的父亲,我是头一次见。
上司大人长得和他爸爸很像,都是长着一张不苟言笑,态度庄重的严肃脸·相反的,上司大人的母亲烫着一头短卷发,还将头发都染黑了,脖子里带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项链,整个人都看上去很和蔼。
我走到上司大人的母亲面前,帮她拎手里的袋子,方便她换鞋··上司大人的母亲对我很热情,看到我就开心的唤着:“小猪·”·小猪这个名字来源是上司大人告诉他母亲的,当时我自称是易知书的时候,上司大人的母亲还捧腹笑了半天。
上司大人的父亲跟我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上司大人去客厅坐了,而他的母亲便拎着菜径直往厨房里去了·等上司大人和上司大人的父亲坐定,我就走到吧台那边,给他们两个人冲了两杯茶。
“小猪,这种事情你让承瑾做就可以了·”当我将茶杯递给上司大人的父亲的时候,他老人家笑着说··上司大人的父亲果然笑起来和上司大人一模一样,而上司大人接过我递来的茶杯,挑眉看着我,似乎在夸赞我不错的样子。
“没关系的,伯伯·”·我谦虚的挠了挠头,然后瞥了上司大人一眼,再乖乖坐到沙发的一边,认真的听着他们父子俩的对话··他们父子俩的对话也就是工作和家庭这些方面的问题。
聊到似乎快没话题的时候,上司大人的父亲喝了一口茶,撇过头看着我,亲切的问着:·“小猪是哪里人啊”·“伯伯,我是武汉人。”
我笑着回答道··说起来,看着这只场景,我有种女朋友上男朋友家做客的错觉··“来北京多久了啊,工作生活什么的还习惯吗”上司大人的父亲继续问着。
“快三年了吧,现在已经习惯了·”我看了上司大人一眼,不好意思的说着··后来,上司大人的父亲也没说什么,只是认真的看这央视一套的新闻联播,偶尔和上司大人扯一下国内国际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转头看上司大人的母亲在厨房似乎很忙的样子,自己又没什么话好和他们说的,便起身往厨房里去了,想着要不要帮忙··03·厨房里的烟雾很重,上司大人的母亲系着我那件粉红色的围裙,站在炉灶前面,用铲刀翻炒着青椒土豆丝。
她转头见我进来,便立刻大声叫唤道:“小猪,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和他们玩吧·”·她说着,还顺便起了锅,把青椒土豆丝倒进上司大人买的那套青花瓷的瓷盘里。
“伯母,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说完,便取了上司大人那件棕色的带熊宝宝的围裙,系在身上,站在上司大人的母亲的旁边··“要你帮什么忙啊,你快去坐。”
上司大人的母亲谢绝道··可是,毕竟今天是中秋节,本来他们可以和上司大人在本家过节,可为了我,他们还特地赶到上司大人家里,搞得我有些过意不去。
“伯母,就让我帮你吧·”我笑道··“那你帮我把砧板上的西红柿啊,茄子什么的切了吧·”上司大人的母亲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叮嘱我。
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立在砧板前,手里执着那把锋利的张小泉菜刀,将西红柿切块,茄子切块,黄瓜切片··上司大人的母亲处理着已经在菜场杀好的鱼,又看了看我的成果,欣慰的说道:·“小猪,要是我家承瑾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听她那么说,我乐呵乐呵的笑起来,一边切着手里的肉丁,一边说:·“伯母,上司他年纪轻轻就那么会赚钱,还很独立,啥事儿都不用您操心,我哪里比得上他。”
说到这里,上司大人的母亲却叹了口气,将我切好的那盘肉丁放进锅里,说道:·“人长得好,工作也好,却不顾家”听到这里,我疑惑的看着上司大人的母亲。
我觉得上司大人挺顾家的,逢年过节肯定会回家陪他们两位老人家··“我是说啊,承瑾他眀年都三十岁了,还不给我找个儿媳妇·”·我认识上司大人的时候,我二十三岁,他二十七岁,到了明年,上司大人都要三十岁了,是时候可以结婚生孩子了。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不知不觉,我觉得我切菜的那只手有些无力,而且切菜的速度变得慢了起来··“上司他那么优秀,很快就能给您找个儿媳妇的,伯母您就别担心了。”
我安慰着上司大人的母亲··上司大人的母亲炒着锅里的宫保鸡丁,似乎觉得我是个值得倾诉的孩子,便继续跟我说:·“我看他是根本没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
我跟他爸都是五十四岁的人了,还不是想着早点退休,在家给他抱孩子·”·我呵呵的笑着,随手抓了两个洋葱,放在砧板上,按着洋葱那一圈圈紫色的纹理切着。
“小猪,不瞒你说,其实你现在跟承瑾住的这套房子啊,是我和他爸准备给他结婚用的·”上司大人的母亲随口说了这么一句··顿时,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大吸一口气,却被砧板上那两颗洋葱的味道呛的不行。
洋葱那又酸又涩的味道引得我流下两行清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人大概以为我哭了··“是这样啊·”我用衬衫的袖子擦着我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可是,听到上司大人的母亲说原来这间房子是上司大人的婚房的时候,听到上司大人的母亲说想要给上司大人抱孩子的时候,心底划过一丝失落··上司大人和我都是男人,过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会找个跟他一样优秀的女人,娶她进门,然后和她生活,诞下他们爱情的结晶。
想到这里,我抹着那双发酸的眼睛,各种情绪像惊涛骇浪一样向我扑来,让我猝不及防··“小猪,我这么说,你可别乱想·”上司大人的母亲说着。
“恩,伯母,我才不会乱想·”我笑着应道··“反正本来这房子就没人住,你住进来也挺好·”·她说完,我只是默默的点头,认真的切着我的洋葱,没有再回话。
正巧那时候,本想问什么时候开饭的上司大人那时候走到厨房,拉开了移门,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我··那时候他也愣了,我看到他眼里多了一份心疼之色,温柔的问道:·“小猪,怎么哭了”·我从来没有听过他以那样温柔的口吻和我说话,似和煦的暖风拂过我的脸庞。
我尽最大的努力,撑起一个笑容,又吸了吸留下来的鼻涕,指着砧板上的洋葱,解释道:·“被洋葱呛的·”·我想,那时候的我肯定又狼狈又邋遢,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出去擦擦脸·”上司大人简单的叮嘱道,瞥了他母亲一眼,便离开了厨房··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泛红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捂着嘴,开始小声抽泣了起来。
过了好久,才好,才装作无事发生的出去··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求收藏··☆、暗涌(四)·01·到了晚上差不多七点的时候,我才忙完手里的活,帮着上司大人的母亲端菜。
待菜全部放整齐了,我解下身上的围裙,在厨房洗手,而上司大人的母亲去客厅唤着上司大人和他的父亲吃饭··厨房的锅子里煮着人家送来的苏州大闸蟹,我和上司一家已经上了座,开始吃中秋节的团圆饭。
上司大人的父亲提议喝点小酒,小酌一杯,上司大人就去碗橱里拿了三个空的小瓷杯,和一瓶之前一个浙江人送他的绍兴黄酒··我本来以为是我和上司大人以及他父亲一起喝酒的,谁知上司大人却把杯子摆到了我,他父亲以及他母亲跟前,然后他自顾自的动起筷子,吃了起来。
上司大人的父亲打开酒瓶盖,将黄棕色的黄酒倒进了小瓷杯,问着上司大人说:·“承瑾,你不喝点”·“待会我还得开车送你们回家呢,让小猪陪你们喝。”
上司大人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那块红烧肉,一边简单的解释着··上司大人的父亲将斟满酒的小瓷杯递给了我,然后又给上司大人的母亲倒了一杯酒··上司大人的母亲喝了一口黄酒,感觉有些不尽兴,便道:·“承瑾你就喝点呗,一会儿我跟你爸睡你屋,你和小猪挤一下。”
听到上司大人的母亲这么说,我和上司大人都是一愣,然后面面相觑··下一秒,我低头吃菜,他则无奈的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的母亲·过了将近一分钟,当我准备咽下那口菜的时候,他咬了咬筷子,瞥了我一眼,笑道:·“好吧,那我就陪你们喝点。”
想到又要和上司大人睡同一间房,躺同一张床,共用一个枕头,我整个人就不是怎么好·我那会很想提议,上司的父母睡他房间,上司睡我房间,我滚在地上打地铺就可以了。
但是,屈于上司大人那张凶巴巴的脸,我的那个提议还是被憋回去,咽进肚子里了··吃了一些菜,再饮了一口黄酒,不善饮酒的我突然觉得胃里似乎有一把火,不停的在焚烧。
上司大人喝起酒来很厉害,我想大概是从小就被他那对爱喝酒的父母训练出来的·他纤细的手里执着那个小瓷杯,狭长的眼微闭微睁,浓密如蝶翼的睫毛扑闪着,轻启红唇檀口,露出皓齿,饮了一杯黄酒。
而且,他整个人翘着二郎腿斜坐着,要是换上一身古装,那他真是比那醉酒的贵妃还要媚到骨头里,让男人看的都酥了·我偷偷瞧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只好立刻埋下头去,像一只受了惊的鸵鸟,又像一个被活捉的小偷,只顾埋头吃菜。
吃到一半,喜欢唠叨家常的上司母亲,又发话了,当然这次还是围绕着困扰了她多年的,有关上司大人的婚姻大事··“小猪今年也要二十六岁了吧,有女朋友吗”坐在我左侧的上司大人的母亲问着我。
“还没有·”我诚实的回答道··“都二十六岁了,差不多可以找起来了·”·上司大人的母亲说着,顿了顿,又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上司大人,说道:·“可别像承瑾,到了三十岁还是老光棍一个。”
听到母亲这么说,上司大人似乎心里有些不舒爽了,一边嚼着嘴里的芹菜一边冷冷说道:·“那是小猪的事,和老妈你有什么关系·”·说完,上司大人的母亲立刻冷下脸来,上司大人的父亲见气氛有些不对头,立刻当和事老,笑呵呵的劝着上司大人,道:·“承瑾,你老妈也是为了你好。”
劝完上司大人,他又拍了拍上司大人母亲的手,笑道:·“你也是,承瑾也有自己的想法,你催有什么用·”·这一会儿,上司大人的母亲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撅着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那块红烧肉,叹气道:·“我还不是想早点给你带孩子。
等我跟你爸都六十岁了,谁来帮你照顾孩子”·上司大人似乎也恼了,只是皱着眉头喝酒,根本不想理会他那个整天催他结婚的母亲··上司大人的母亲见上司大人不理他,又问道:·“对了,上次你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小姑娘,你到底要不要见见她”·“我说了,我不相亲。”
上司大人回答着··坐在他们两中间的我左看看,右看看,又看见坐在我对面的上司大人的父亲无奈的跟我摆摆手,似乎在跟我说不好意思··“对方比你小四岁,是中学数学老师,家境也和我们家差不多,总的来说也算门当户对,你这孩子怎么就想不通呢”·上司大人的母亲说道,顿了顿,她干脆把手里的酒杯放了下来,吼道:·“再说了,就让你去见见她,又不是让你立马娶她”·上司大人把手里的筷子往碗口上一横,自顾自的给自己的瓷杯里斟满酒,将其饮尽,然后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不瞒您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彼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看来上司大人应该是个喜欢女人的直男··“谁啊,怎么不带到家里来给我和你爸看看·”·听上司大人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上司大人的母亲的神情才有些缓和。
被母亲这么一问,上司大人没有接话,只是起身,对着我们说:·“螃蟹应该要煮好了,我去看看,你们先吃·”·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厨房间,留下我和他父母三个人不知所以。
02·在上司大人在厨房处理螃蟹的时候,上司大人的父母就开始往我这边挖八卦了,一会儿问我知不知道上司大人喜欢的人是谁,一会儿又问我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妹子出去约会。
天了噜,尼玛我怎么会知道啊,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我能看到他跟哪个女的出去约会也是我的本事·当我还在被上司大人的父母左右盘问的时候,上司大人已经端着一盆刚刚出锅的大闸蟹出来了。
他将大闸蟹端到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下,用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耸肩一笑,道:·“你们不用问小猪了,他不知道的·”·说实话,我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十分的复杂,饱含着各种情愫。
他说完,直接用手翻着盘子里被煮到发红,冒着白烟的大闸蟹,问着我,道:·“小猪,你要吃雄的还是雌的”·我咬着筷子尖,回答道:“雌的。”
他淡然一笑,翻了翻那一盆螃蟹,最后终于翻到了一只雌蟹,直接用手把它取了出来,放在我碗里,说道:·“唯一一只雌蟹,快吃吧·”·下一刻,他自己取了一只雄蟹,放进自己的碗里,掰开蟹脚,沾了沾陈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根本不理会他母亲。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成熟稳重,在公司独当一面的上司有这么孩子气,任性不听话的一面··“总之,你阿姨介绍给你的那姑娘,你就去看看吧·”上司大人的母亲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没有方才那般强硬。
“你喜欢的又不代表我会喜欢·”上司大人嚼着螃蟹的两个钳子,·说着·上司大人的母亲怒视上司大人,吼道:“小猪,你来评评理”·那会我还在认认真真的剥螃蟹,谁知道他妈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其实,周承瑾他爱不爱去相亲,见不见那个优秀的妹子,跟我有毛线关系·我抬眼无辜的看着上司大人以及他的父母,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会看了看上司大人那张凶恶的脸,一会又看了看上司大人的母亲的脸色。
最后,我也没办法了,只好站在了上司大人的父母那边,劝道:·“你要不就去见见那个姑娘吧,说不定还能交个不错的朋友呢·”·我这么一说,整张桌子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似乎空气都快凝结了一般。
上司大人放下了手里的螃蟹,敛目看着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的我,像一个随时就要发怒的低气压大魔王··半刻,上司大人居然哈哈大笑起来,笑道:“小猪,如果我结婚了,你就没房子住了。”
我想,妈蛋,没房子我还可以再找啊,我才不想卷进你的家事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听你的,去见见那个姑娘·”上司大人喜逐颜开,而我看着他那张笑脸,愣了半天。
因为我始终觉得,他笑的真的好假,比楼下那个隆了胸的外围女的假奶都假··上司大人的母亲给我夹了一筷子的菜,见事情已经得到解决,便感叹道:·“小猪啊,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之间说得通。”
后来,在欢声笑语里,我跟上司大人一家一起赏月,一起看了央视的中秋联欢晚会·可是,我始终都觉得,上司大人吃完螃蟹之后,就不怎么开心··或许,是我多虑了罢了。
03·嗑完瓜子,吃完月饼,上司大人先去卫生间洗澡了,上司大人的父亲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而我则帮着上司大人的母亲一起收拾着茶几上的残羹冷炙·我把果盘放到水槽里,带上塑胶手套,帮着上司大人的母亲一起洗碗筷。
甜文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怅然若失·上司大人的母亲一边用沾了洗洁精的海绵擦着盘子,一边叹气,跟我说:·“小猪,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没关系的伯母。”
我笑着回答道··“承瑾那孩子脾气太倔,从小就是这样,就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上司大人的母亲笑着说··“呵呵,我哥也是个倔脾气,我明白。”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我那个双胞胎的哥哥·那会儿我跟他一起念高中的时候,我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他是成天泡妞打架的坏学生·有一会儿,他跟一女孩儿爱的死去活来,还跟我说起他跟那女孩儿计划私奔,虽然我觉得挺傻逼的,可谁知道他真的那么干了。
逃了半个月的学,带着那女孩儿去了上海,最后身无分文的滚回了武汉,一点都没有骨气··从小,我一直都觉得我哥是个傻乎乎的笨蛋,可是,让我钦佩的是,他带着那个女孩儿回家,紧紧的握着那女孩儿的手,在双方家长的面前,说自己会给那女孩儿幸福。
当时,我妈恨铁不成钢,一定要我哥跟那女孩儿断了关系·可我哥就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这辈子非得那女孩儿不可,搞得最后家长和老师都拿他那头倔牛没办法,让他们随便去了。
高考结束,我考上了武汉大学,哥哥则去了江南的一个三本念金融,那妹子则留在武汉念专科·本来我以为他们会因为异地分手的,可是我哥还是坚持下来了,最后还娶了那妹子回家。
一辈子就坚持爱一个人,就是我哥跟我嫂子那样··“你还有个哥哥呢”上司大人的母亲笑着问我··“恩,同卵的双胞胎哥哥。”
我跟我哥是同卵的双胞胎,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我哥天生多着一份痞气,即便如今是西装革履的操盘手,还是挡不住骨子里那份痞气··用老底子的人的话说,我哥那样的人今后必定是人中龙凤。
而我则长得比较乖巧,说难听点,就是平凡,没有个性··“那你爸妈应该很开心·”上司大人的母亲这么说着··我只是点了点头,但是其实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种幸福不幸福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说清楚的。
“小猪,如果承瑾真的有他喜欢的人了·”·上司大人的母亲说着,迟疑了一下,顿了顿,说道:·“伯母能不能拜托你,尽快去外面找房子·”·听到她那么说,我愣了一下,各种不自然的错觉涌上的我心头,让我觉得喉头酸酸的。
我用力的擦着盘子上的洗洁精,努力笑着,说道:“伯母,这点我还是明白的·”·“小猪你别误会,伯母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是,你也知道,这里是承瑾的家,以后他有了女朋友会很不方便。”
“恩,我知道的,伯母·”我拼命的点头,表示明白上司大人的母亲的意思··“小猪,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上司大人的母亲是这么称赞我的,可其实她不知道,那会儿,我整颗心的凉了。
我突然在脑补,以后我的那间卧室里不再有我,以后和上司大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阿森纳的比赛的人不再是我,以后搀扶着喝醉酒的上司大人上楼的人不再是我,以后跟上司大人一起在家吃饭的人不再是我,以后这间房子都不再有我这个人的模样。
说实话,三年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可是,那也是为了上司大人的幸福··帮上司大人的母亲洗完碗筷以后,我坐在沙发里捶着肩膀,而上司大人的父母也回房间休息了。
等上司大人洗好澡,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我也没跟他说些什么,就赶紧整理好了洗漱用品,去浴室里洗澡了·洗完澡,我把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习惯性的去冰箱里取出牛奶,喝完一杯能让我睡好的牛奶,再刷牙。
刷完牙,我见上司大人已经裹着我的空调被,睡在床的一角了·我也没管那么多,小心翼翼的抱着被子上了床,钻进我的被窝,生怕吵醒他·忙活了一天,我也睡得很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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