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番外 by 风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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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番外 by 风弄(2)
·也好,让全香港都知道你当众调戏男人------还是赫赫有名黄氏企业的董事长· ·与将叹气: “生生,你的病还没有好,为什么那么激动” ·每逢听见他深情款款,我就开始害怕。
 ·果然,周恒立即站了过来,不知道从哪里,变魔术般翻出一只针管· ·我望着那针管,大惧· ·“黄先生,这是医生的嘱咐,你不要害怕。”
周恒强打开我的手臂,将针尖熟练地插进血管: “只是让你安静下来·你的神经太紧张·” ·我想大叫· ·与将把我搂在他怀里,面对着墙,用手轻轻捂着我的嘴。
 ·所有的求救,把他抹杀在手间· ·听见与将的下属在跟匆匆赶来的餐厅经理解释: “黄先生身体不适,情绪有点激动·已经没有事了,请不要宣扬。”
 ·不 ·我在心里尖叫· ·不要这样对我 ·我哀伤地望着与将。
 ·他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哄道: “生生,你累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眼前一黑,沉入黑暗中··第十五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也许是那针镇定剂的后遗症,我有点昏昏沉沉。
 ·无聊地呆望四周多时,披着睡衣坐在窗边· ·仆人敲门进来问: “生少爷,早餐已经备好,要端进来吗” ·我面无表情,点点头。
 ·端过来的是面包、牛奶、香肠、火腿,还有鸡蛋· ·奇怪,明明是西式的早餐,鸡蛋却偏偏是白水煮的· ·仆人见我望着那鸡蛋,便道: “大少爷说了,鸡蛋还是煮着吃有营养。”
 ·听她一句话,再不想看那鸡蛋半眼· ·我冷冷说: “我要喝咖啡·” ·“大少爷说了,牛奶……” ·我霍然抬头,怒视眼前三字不离荣与将命令的人。
 ·她低头,讪讪说: “我去问一问·” ·小心翼翼逃开我的目光,关上门出去· ·问谁当然是荣与将。
 ·如果他连这些小事都要过问,岂非一刻都不得闲 ·咖啡很快端了上来· ·我冷笑,算是恩赐吧· ·象帝王般,高高在上。
 ·赐你一杯咖啡· ·仆人少了平日的嚣张,低头进来,低头出去· ·行动间恭恭敬敬· ·我并不愉快,只是可悲· ·将威风撒在这些听命的人身上,非我本性。
 ··难道与将已经把我父母从小培养起来的风度和礼仪,从我身上慢慢榨去 ·这般煞费苦心磨去我的棱角,又是为何 ·我喝着不是滋味的咖啡,站在窗前眺望。
 ·荣家很大,花园、游泳池、网球场,把荣氏的辉煌炫耀个够本· ·当年,荣世伯站在窗前看他的王国时,必然自然万分· ·可现在,这前主人又身在何方 ·我看见与将。
 ·他正在网球场上意气风发,对面的,是周恒· ·我想起臂间的针孔· ·与将背对着我,奋力迎球· ·他的背很宽厚,手臂的肌肉又长又好看。
 ·看他将周恒斗得象跳舞一样,在网球场上东来西往忙着救球,不由微笑起来· ·刹那间心头大震· ·我猛然捂着自己的嘴· ·真是莫名其妙 ·这两人一般卑鄙龌龊,有什么好看 ·与将赢了一球,忽然转过身来,对我远远挥挥球拍。
 ·原来他早知我在看他· ·我闪到窗后,把杯里剩余的咖啡一口气倒尽· ·顿时满口苦涩· ·坐回原位,听见与将轻快的脚步声,正在上楼。
 ·我暗中祈祷他不要进来,偏偏不能如愿· ·罢了,老天若对我有一分眷顾,又怎么会有今日 ·“生生,” 与将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蹲在我面前: “你怎么不吃东西总是这样,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疲倦地往后靠· ·他笑着说: “真对不起,忘记你喜欢喝咖啡·我已经吩咐厨房,以后早上为你送咖啡来。”
 ·他温柔地靠近我,逗着我说: “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好,怎么连你的喜好都忘记·” ·我心寒· ·我问: “与将,我想和你好好说话,好吗” ·“当然,怎么会不好我最爱听你说话。
生生,以前你总喜欢对我说个不停,教导我这个那个·” ·我逃开他炽热的眼光· ·莫提以前,求你· ·“与将,有很多事情,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我一件件教你·” ·我看他亲切的笑容,天下简直无人可比的耐心温柔,只有心酸心悸· ·“人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你不同,我总不明白你打算怎么样你是要把我逼疯,还是想慢慢玩弄你告诉我,好不好” ·与将摇头,哭笑不得: “生生,你怎么拿我和司马昭比” ·“对,” 我点头: “你比他厉害。
厉害一百倍,一万倍·” ·“生生,你总是这样夸我·夸得我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我一把推开他· ·“与将,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离开你求你告诉我·” 我说: “叫律师过来,我立即签转让书,将黄氏拱手相让·” ·与将苦笑: “黄氏是我辛辛苦苦为你弄来的,怎么又要你拱手相让” ·我颓然坐下。
 ·不错,黄氏本来就不在我手· ·何来资本 ·“我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 我呆问: “你连与亭都肯放过,为什么就偏偏不肯放我与将,你头上的伤疤是可以除去的。
我请医生为你治好·我们的事情解决干净,好吗” ·与将愕然· ·他看我片刻,将我搂在怀里· ·他说: “生生,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话音中了哭腔。
 ·我愣住,看他千年一现的真情流露· ·“你以前这么爱我,这么想我夺了荣氏,为什么现在又急着逃开我” 他问: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你根本不领情,只想离开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恨我。”
 ·真是血口喷人· ·而且喷得淋漓尽致,绝妙非常· ·我说: “荣与将,你在我话筒中放窃听器·” ·“我有逼你打电话不过关心你的行动。
与亭狡猾,一有不慎,你就会有危险·” ·我说: “你把我留在房中,让与亭得到机会·” ·“我也叫了爸爸回家,专为救你而来。”
 ·我说: “你让我被人轮奸·与将,你若有半分爱我之心,怎么忍心这样” ·“生生……” 他痛苦地说: “那是我计算失误,来得太慢。
我……我实在没有想到……” ·“不要说了” 我暴喝· ·计算失误· ·你将我也算计入内。
 ·原来我也不过是一只有用的棋子而已· ·原来如此· ·与将高大的身影就在面前· ·我掩住耳朵· ·我闭上眼睛。
 ·却依然能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的气味· ·他问: “生生,你为什么变心我爱你爱得好苦,你知道吗” ·我摇头,连连后退,倒在床边。
 ·“你让我爱上,却离我而去·我怎么能忍” 与将说: “我也不想这样看着你,关着你·可一不留神,你又要从我眼皮底下溜走。
你惯了这样戏弄人吗” ·他抓住我的手,将我从床上扯起来· ·“与将,请你放手·” 我说不出反驳的话,论口才,实在和他相差甚远。
 ·我只能求他: “请你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你害怕吗” 与将搂着我,轻轻说: “我也害怕。
从小,就没有东西属于我·看着是我的,其实是与亭的,一切都是与亭的·我只能争,偷偷地争·我不放弃荣氏,也不放弃你·” ·他比往日更柔情款款。
 ·我比往日更心惊胆战· ·“生生,你对我多好·从来没有人这么为我着想·我能成功,就是你的幸福,对不对” ·我说: “与将,你已经成功,何必管我幸福与否” ·“不行。”
他吻住我的唇,象要阻止我的话: “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你才是幸福的·为什么你总是不懂对,你太小了,太单纯,看不清楚这所有的事。”
 ·“不不与将,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够幸福了·” 我逃避他的吻: “你有那么多的财富,又英俊,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我一点也不好,一点也配不上你·” ·“生生……” 他停下炽热的追逐,静静抬起我的下巴: “我这一生人里,只上过你的床。”
 ·我蓦然一震· ·满脑子都是流星,闪烁不定· ·说不出什么感觉· ·“只有你配得上我……” 他望着我的眼睛,似要窥探我的魂魄所在。
 ·心里说一千遍、一万遍我不信· ·无奈…… ·我信· ·我问: “与将,如果要你选择,荣氏和我,你选那个” ·他一怔。
 ·如果他行云流水答出要我· ·我只会哈哈大笑,从此死心,不再相信这演技高深的家伙· ·可他这一怔,却让我刺痛起来· ·与将,你那几分仅有的真,难道真的会留给我 ·或这片刻犹豫也是演戏,让我在千丝万缕的蜘蛛网中,再加一根坚韧的黏丝,更加万劫不复。
 ·“你走开” 我用尽全力将他推开,捂着眼睛尖叫: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流不出眼泪,却带着哭声: “我再也不爱你不,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 ·大吼过后,喘着粗气虚弱地靠在床脚。
 ·听见与将深呼一口气,平静道: “好,我知道了·” ·他重复我的话,一字一字,平平淡淡: “你恨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听过他说不少话,今日才发觉------------他仅轻轻吐几个字,就能让人恨不得天崩地裂,陷下十八层地狱。
 ·我重重点头: “不错,我恨你·” ·简洁明了,痛快非常· ·与将仰头,叹气· ·“原来如此·” 他叹: “原来如此……” ·长叹着离开。
 ·我无言· ·能有什么好说 ·又有什么好哭 ·昨天种种甜意,一丝一丝如毒药般缠在心头· ·然,物是人非。
 ·为何不坏得彻底,好让我今生今世,不再奢望· ·我好恨 ·原本是受苦受害的正派角色,被与将这么一搅,倒分不清谁负谁。
 ·瑟缩在床脚,浑浑噩噩多时· ·骇然发觉房中有人· ·抬头时,已经被人腾空抱起,放在床上· ·与将替我掖好被子· ·脸色如常,似乎今早在我面前露出心声的,并不是他本人。
 ·一如既往的体贴入微,清风淡雅· ·“睡吧,生生·” ·他身后的周恒走了上来,手里又持着一针· ·瞳孔急剧变小,我簌然缩成一团。
 ·一切看来象电视中的慢动作,却丝毫无法抗拒· ·眼看透明的液体被压进血管,融于血液· ·与将抚上我的眼睛,把黑暗带到我梦中。
 ·“我绝不放手的,生生·绝不放手·” ·半梦半醒间,听见这句话· ·惟愿自己是在做梦··第十六章·我也并非全无自由。
 ·与将允许我出入酒店餐厅,高级场合,只要随身带着周恒,和足够看着我的保镖· ·每次出现,前呼后拥,好不风光· ·旁人总要昂起脖子说:何人如此厉害哦,原来是黄氏集团的董事长。
 ·说不定还要夸上两句:这么年轻就掌了大权,好本事· ·自然少不了人说闲话:你看他那冷冷嘴脸,哪里比得上荣氏董事长一般谦和 ·我在保镖的簇拥下看好奇的人们。
 ·多奇妙,他们在看我,如看猴;我也看他们,如看戏· ··出外时,只要与将不在,周恒任何时候都在我身边· ·忠心耿耿,简直应该每天把他的工资上调百分之二十,如此下去,恐怕可以让与将破产。
 ·此人仿佛全无七情六欲,连三急的本能也没有· ·不愧与将千挑万选出来· ·他是助理,却随身带着足够应付我的镇定剂· ·一旦场面控制不住,随随便便就可以结束我的胡闹任性。
 ·黄氏董事长患有轻微的情绪病,已是社交圈中公开的秘密· ·众人看保镖和助理一拥而上安慰我、让我入睡,只会同情收人薪水的下属,而非我这有钱有势的董事长。
 ·天下的黑白颠倒,何其可笑· ·懒得再去求救· ·一日,又是众星拱月般进了半岛酒店· ·路人侧目的耀武扬威· ·我只差眼睛上一副墨镜,屹然是黑社会多年阅历的大哥。
 ·额头的伤疤,更是衬托得绝妙· ·我回头,对周恒说: “明日,帮我买副墨镜·” ·周恒点头· ·这人象个机器人,只要不抵触与将输入的指令,那么你输入的指令就通行无阻。
 ·正要进电梯,一人在身后叫道: “生生黄生” ·许久不曾听到这么真切的呼唤· ·我转身,看见一个男人 ·年轻的脸上带着发出亮光的喜悦,几乎是小跑着从酒店前台过来和我打招呼。
 ·“生生,真的是你” 他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还记得我吗同班的贺书亭,后来去加拿大读书的那个。”
 ·我还没有老到记忆完全丧失的地步,当然记得这样一个不算深交的同学· ·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如此惊喜交加· ·我冷冷看他。
 ·身边的周恒和保镖也面无表情看他· ·“我刚从加拿大回来,本来打算回法国,可是又希望先在安定之前回香港看一看,你知道,我外婆一直住在香港,她希望我回来。”
 ·此人唠唠叨叨,简直可比我妈· ·不,他有何能可与我妈相比 ·见到外人三句就要把自己的行踪计划全盘托出,真是莫名其妙。
 ·我不耐烦地左右瞅瞅,看见周恒同样不耐烦的神色· ·心头一动,忽然对贺书亭笑了起来· ·“书亭,这么久不见,可有时间一同午餐” 由冰冷的表情变幻到眼中都沾上笑意,不过半秒时间。
 ·怎么可以不赞叹造物主对人类的恩赐 ·把这副皮相用得最好的,当属荣与将· ·我也不差· ·贺书亭一愕。
 ·希望他是被我一时展现出来的风姿所迷,而不是被我的突兀吓了一跳· ·他摸摸额头: “吃饭好啊,当然可以·让我请你。”
 ·我摇头: “不,我请·就这里,好不好” ·不待多说,先行引路,进了电梯,按下三楼餐厅按键· ·周恒站在我身边,轻轻说: “黄先生,这恐怕……” ·“恐怕要打个电话去问荣与将” 我冷笑: “请便,我绝不拦你。”
 ·其实心里揣揣· ·实在不想见他· ·怕与将,又恨自己的心酸· ·周恒还没有答话,听见“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我们选张好风景的位置坐下· ·贺书亭满面笑容,似乎很高兴· ·我不解,不过不想问· ·他人高兴,与我何干 ·“能见到你多好,我没有想到在香港会遇到熟人。”
 ·我说: “是吗” ·人的思维界限很奇怪,为何十几年前在一个房间里共同上过几堂课,就可以称为“熟”。
 ·“生生,你为何会在香港” ·“处理生意·” 我懒懒啜一口咖啡: “我继承家业,负责黄氏的运营。”
 ·他惊讶: “是吗恭喜你令尊一定老怀大慰,正享晚福·” ·真怕他还要拱起手来,说几声恭喜恭喜。
 ·情何以堪 ·满口苦涩· ·是咖啡的味道· ·我将空杯放下,招手: “再给我一杯咖啡·” ·周恒凑过来,轻说: “咖啡喝多了对胃不好,不如要杯牛奶” 不等我吱声,对侍者打个眼色。
 ·我承认自己并非最适合与将的人· ·周恒才是他的绝配· ·恭敬的语气,字里行间都是赤裸裸的威胁压迫· ·我轻笑,转头对贺书亭说: “你见过这么尽职尽责的助理吗真是千金难买。”
 ·贺书亭不知道如何作答,微微一笑· ·确实,他不过是我无聊时拉进来的一个无聊人,又能巴望他说点什么· ·侍者过来,托盘上端的,赫然是一杯牛奶。
 ·我转头看看周恒,向他示敬· ·看,他又赢了· ·不,是与将又赢了· ·贺书亭是一个很和善的人· ·虽然气氛这么古怪,他还能不断挑着加拿大发生的趣闻一件一件详尽的说。
 ·为这本来烦闷的午餐添一点滋味· ·至少,总比只对着周恒吃要有趣· ·他似乎下午有事,不断看表· ·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肯开口告辞。
 ·我说: “书亭,有事不妨先去,我还要静坐一会·留下电话,以后可以联络·” ·难得的体谅他人· ·自从认识与将后,我的脾气是越来越坏,越来越小气。
 ·这一点,必须承认· ·至于原因,不想也罢· ·“那好·” 他爽快的答应,掏出名片要放在我手中· ·我将手一缩,轻轻往桌下一垂…… ·他也不介意,笑着将名片放在桌旁: “有空出来吃饭,我定要回请。”
 ·离去时回头两三次,对我摆手· ·逗得我也不由笑起来· ·是个好人,但愿他永远不会遇到荣与将这样的恶魔· ·再回头,桌上的名片已经没了踪迹。
 ·是谁拿了,自然心知肚明· ·我微微笑,望周恒一眼· ·周恒平静地靠近,问: “黄先生,该回去了吗” ·他说话总是轻声轻气。
 ·我暗自猜想他是否前世做了太监,将附耳旁听的伎俩带了三分到今生· ·恶趣味又起,我学着他轻声轻气的样子,往他耳中吹一口气,道: “你靠得我那样近,不怕荣与将疑心” ·他脸色一变,蓦然后退。
 ·我呵呵笑了起来· ·这么多日,难得开心一回··第十七章·周恒惊惶之色一现即消· ·他正色道: “荣先生信任我·” ·“是啊,荣与将不信任你,又怎么会找你看着我” 我点头。
 ·我把手平放在大腿上,老老实实低头坐着· ·“周恒……” 我说: “我不舒服·” ·仿佛听到警报般,周恒立即靠了过来: “哪里不舒服” ·看他紧张的样子,我怀疑荣与将与他定了契约------假如我病死要拿他陪葬。
 ·“我的手好冰,快麻木了·” ·“手” ·不错,我的手苍白无色,象我的脸一样· ·周恒探过去,握住我的手,测它的温度。
 ·刹那间,我反手一握,把他的手按在我两腿之间· ·温热,隔着一层衣料,覆在我最敏感的器官上· ·“别动” 我低喝一句,幽幽笑了一笑: “你一动我就高声叫非礼。”
 ·保镖们正在另一张桌上吃饭· ·周恒在我身边,他们自然放心,怎会去关注这被厚厚桌布掩住的行动 ·常说桌下交易、桌下交易,确实不易被人察觉。
 ·“黄先生,请自重·” 周恒神色不变,安静地看着我· ·自重 ·笑话,正在施展禄山之爪的可是他。
 ·“周恒,如果荣与将看见这个,你怎么解释” 我把他的手压得更下,紧紧与衣料下的器官做着接触· ·真可笑,我倒变了个色情狂。
 ·我说: “周恒,想过此关,以后就要受我威胁,事事听我吩咐·” ·这自然是胡扯· ·小说里的事,哪里有这么大的蛤蟆四处跳 ·周恒不怒发笑,居然轻轻捏我一下。
 ·我始料不及,浑身一震· ·他说: “荣先生必不怀疑我·他请我的时候已经料到会出这等事情,说黄先生你玩心太大,无论对外人还是身边人,时刻都会有勾引的念头。”
 ·我一呆,松开周恒· ·心头郁闷,有吐血的冲动· ·荣与将,他将我当成什么· ·人尽皆夫的荡妇 ·混蛋 ·抓起桌上一个花瓶,疯了般向周恒砸去。
 ·周恒轻巧偏头避过· ·花瓶哐铛一声,惊动整个餐厅· ·保镖立即团团围了上来,驾轻就熟处理我的冲动· ·我被强按在靠里面的椅子上。
 ·又是冷冰冰一针…… ·醒来时与将坐在床头,静静看我· ·眼中叹息忧伤,装得居然比我还无辜· ·“生生,为何又闹事你就不能好好过一天” ·我冷笑,磨牙: “我怎能不闹事我不但是泼妇,还是荡妇。”
 ·与将不言,忽然伏低靠近我· ·熟悉的脸猛然放大,让我想起他以前临走时清清淡淡的告别吻· ·我一呆· ·蓦然一震,狠着心偏过头去。
 ·“有时候,真恨不得撕碎了你·” 与将轻轻在我耳边摩挲,吐字清晰的说: “我那么一心一意,你为什么负我” ·我颤栗,气堵在胸间。
 ·“荣与将,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咬着下唇,狠狠瞪他· ··“我血口喷人生生,你有多少旧人你知道我要花多少心血,才能保护你不受伤害,才能让你安安心心呆在我身边,不被他人骚扰” 即使说着这样伤人的话,他还是那个老样子,一万分的体贴温柔,楚楚情深。
 ·我嘶声高叫起来: “对我下流放荡,罪该万死·你快快把我扔到垃圾堆里,以免弄脏你荣家大屋,从此两不相见” ·他捂住我的吼叫。
 ·如此用力,让我几乎以为他要让我窒息身亡· ·他看着我瞪大眼睛满是畏惧,轻轻吻我额头· ·又轻又柔· ·“生生,不论你多不好,我也不让你走。”
与将说: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不曾真心真意爱我·但我是真心的·” ·我骗他 ·原来一直做着骗子的是我。
 ·那我真是世界上最倒霉的骗子· ·我在他掌中唔唔直叫,只恨说不出话来· ·即使能说,又有何用· ·我又何曾能说得过他一次 ·“你知道吗曾经沧海难为水。”
他搂住我,紧紧按着我靠在他怀中: “除了你,再没有别人·” ·我狂叫一声· ·一口鲜血吐在他肩上· ·不错,曾经沧海难为水。
 ·昨日种种,如何能抹杀得去 ·可怜我爱你如斯,可怜你除了我再无他人· ·为什么人要有心· ·纵然爱得死去活来,也生猜疑。
 ·纵然美满幸福,也有种种荣华富贵在旁引诱,少不免掺些世俗,搅坏这甜美的佳肴· ·你爱我,可惜你不信我,你不放过我· ·也就不放过自己。
 ·我何尝不爱你,可惜我已不敢信· ·我放不过你,也放不过自己· ·没有泪,我只能吐血· ·吐在与将肩上,看他眼中惊惶失措,一如当日我赤裸着胸膛在车上与他嬉戏。
 ·“与将,你说的对·” 我有气无力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你说的对·” ·不待周恒一针,我已沉沉昏去· ·请勿入我梦中。
 ·与将,我已筋疲力尽· ·你不累么·昨天(下)  作者:风弄·第十八章·“生生,你爱我吗”耳边听见熟悉的低沉声音。
我回头,阳光明媚中,是与将·憨厚的笑,英挺的眉·他这般温柔,叫我心碎·我痴痴地说: “爱,我爱·”不错,我爱与将,这无庸置疑。
“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不可一世··我愕然,无法动弹·阳光尽逝·黑暗扑面而来…… ·蓦然睁开眼睛,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身在房中,躺在床上··四周好安静,荣家的大屋外,居然还能听见小虫的夏鸣·不过是一场噩梦· ·不·我转头,与将就在我身边,安静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不是噩梦··我无声地叹气,是真实的,不是噩梦·若真能一朝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该多好 ·我不说话,静静看着与将·一缕黑发垂在眼睛处,遮住了额上的伤痕。
高挺的鼻梁·那副初见时的黑框眼睛早不知去向·他的手轻轻搭在我胸前,似乎想时刻确定我还在他身边· ·此情此景,触动情怀·不自觉伸手,抚摸他的脸。
他的唇,薄而优美·我轻碰,惟恐他醒来,悄悄观察一下,才放心描绘他的唇形·第一次接吻,在月下、车上,他挣扎不安,惶恐倍至·而我,笑得如杨贵妃再世。
 ·“与将……” 我轻轻唤他,又怕他醒·白天怎么也流不出的泪,此刻居然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急忙用手接住,染湿掌心。
生生,为何落泪那只横放在胸前的手,随时会五指成抓,将你的心活活掏出,你不知道么 不敢再望他没有防备的睡容,那是对付我最好的武器。
或我最大的敌人,其实是我自己·我别过头去,却骤然被人抓住要缩回的手掌· 霍然回头,对上与将漆黑的眼睛··他伸舌,轻舔我湿润的掌心。
“生生,你到底为我流泪·” 他问: “你到底还是爱我的,对吗” ·不对不对我索性翻身,不让他看我的脸。
他问: “生生,我好爱你,我该怎么办”·我又翻过身来,定定看着他: “放我走,与将·你放了我,我们也许还有机会。
将来敞开心怀,或者我会再爱你·”·他深邃的眼瞬间跳动火花,又瞬间消去·“不行,生生·除了这个·” ·我颓然,再翻过身去,将脸埋在枕下。
“生生,你忘记我们以前·我常常记得,那些美好的日子,就象在昨天·”·我用力捂住耳朵·不要不要,求你不要再提昨天·我已经溃不成军。
求你不要再提昨天,与将· ·与将说: “生生,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求你爱我,生生·”他说得如此哀怨可怜··我心道:别心软,生生,求你别心软。
 ·我深深吸气,轻道: “好,除了这个,还有一样东西,可以让我重新爱你·”·“你说·” 他在床上坐直上身,认真地望着我。
·我说: “魔镜,给我一面魔镜·”只要我对它问上一个问题,我就敞开心怀,再不看往事·无论你对我做过什么,如何利用过我。
只要一个答案·对我说一句:与将爱你,真心真意,绝无异心·我便死心塌地,砍了这蜘蛛网,扑入你怀中··与将苦笑: “生生,这世上并无魔镜。”
我说: “对,所以我不爱你·”怔怔对望片刻· ·与将忽然微笑,把我轻搂入怀,摸着我的头发,劝道: “生生,你累了,睡吧。”
“好,我睡·” 我在与将怀里说: “与将,求你一事·”·“你说,除了离开我,其他都可以接受·”·“求你今晚莫再入我梦中,我好困好累,只盼一个好觉。”
 ·与将蓦然一僵·他轻道: “生生,你有时候说话,好伤人心·”是吗原来你也有人心,真是可喜可贺··我闭上眼睛。
朦胧中,听见与将的声音:“生生,是你逼我·生生,莫要怪我·我是如此爱你……”·第十九章·清晨听见鸟鸣,却睁不开眼睛。
 ·整个人迷迷糊糊,隐隐看见眼前有几个忙碌的影子· ·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嗓子干燥,想喝水,竭尽全力,只能动动嘴唇,说不出一个字。
 ·为什么 ·莫非与将又对我做了什么,在我睡梦中· ·或许他已经把我毒哑,好让我不再说令他伤心的话儿· ·神志不清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额头压了一个冰凉的沉甸甸的东西,我猜是冰垫· ·臂间隔一会就感觉一点点的刺痛,这感觉倒很熟悉,是在注射· ·只觉得自己成了实验用的小白鼠,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地任人摆布。
 ·“生生·” ·我听到与将小心翼翼的唤我· ·他摸摸我的脸,又凑过来用脸靠在我的脸上磨蹭几下,偏头对身边一人说: “还是很烫。”
 ·他身边的人说: “荣先生,一定要送院·再延误恐怕不妥·” 原来是荣家的私家医生· ·我病了吗 ·没有。
我可以听到他们说话,还会想东西· ·只是脑子有点不知来路的响声,很累·说不出话,睁不好眼睛· ·与将的声音里带着我料想不到的害怕,几乎可以听到牙齿大颤: “送院怎么会这么严重” 他似乎在分辩地说: “我什么也没有做,样样都照顾得好好的,为什么他会忽然病成这样” ·医生为难地解释: “荣先生,他……” ·与将打断他的话,急切地问: “你说再延误就不妥,那是什么意思难道生生会死” 我的手忽然被人抓得紧紧。
 ·“不会的,不会的” ·与将的声音越来越远,飘得高高· ·渐渐听不见了…… ·终于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满眼花亮的白。
 ·白茫茫一片的地方,除了病房,还能是哪里 ·我微微一动,立即惊动床边的人· ·“生生,你醒了” ·与将的声音,可以用惊喜交加来形容。
 ·他牢牢握着我的手,怕我忽然脖子一歪,呜呼哀哉· ·我勉强动动嘴唇: “我病了” ·他紧张地点头,看着我,又宽心地笑了起来。
 ·唉…… ·我懒洋洋闭上眼睛· ·为何不是一病不起,从此天人永隔 ·大概是累了,对着眼前人,我连恨意都无发点起,只有说不出的烦乱如麻。
 ·“什么病” ·与将慢慢数来: “贫血、高烧、身体虚弱、情绪不安、气急攻心……” ·我笑。
 ·怎么连气急攻心都出来了,荣家的医生不是西医么 ·难道他中西两家医学兼顾 ·真是奇才· ·“生生,” 与将在上方定定看着我的脸,问: “你到底在烦恼什么看你,这么多烦恼,把自己身体都弄坏了。”
 ·记忆忽然飘得好远· ·什么时候,他也曾经问过我: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那时候我为了让他得到荣氏,殚精竭虑,苦思冥想,日夜不安。
 ·我说: “与将,我的烦恼,都是自找的·你又何必管·” ·他看我良久,别过头去,长长叹气· ·我说: “与将,你可知道,我最怕你什么” ·他惊讶地回头,等我揭开谜底。
 ·“我怕你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我真心实意告诉他: “我看不出你什么时候真,什么时候假·” ·“生生,我……” ·我冷冷道: “所以,我只能把你的一切都看成假的。
与将,这叫宁枉勿纵·” ·把手从他的掌中轻轻抽出,我笑: “因此,你再也不用在我眼前做这个温柔模样,长叹短叹·没有这个必要·” ·他怔怔看我,伸手要把我搂在怀里。
 ·刚碰到我的肩,与我冰冷的眼光赫然相遇,刹时全身一僵· ··他慌忙站起来,象遇到极让他不安的事情,匆忙再看我一眼,飞快地向门口走出· ·简直是逃也似的出去了。
 ·这也是演戏吗我问自己· ·是的,肯定是的·我答自己· ·造化弄人· ·这么多人希望长生不老,病痛全无,结果绝望地死在医院中。
 ·我只望上天早点把我了结,谁知道病情一日比一日好起来· ·与将几天没有来· ·见到他的时候心痛心烦,恨不得永远不见他一面,盼他将我永远扔在黑暗的角落里完全忘记。
 ·见不到的时候,又开始忐忑不安· ·当然不是想念他,只是……不会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找到让我崩溃的方法吧· ·我这人,原本疑心就重。
遇到荣与将后,更加多疑到不堪· ·正在猜疑不定,越想越怕,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不知道是谁· ·如果是与将,他从来不敲门,直进直出,以显示我们的“关系”。
 ·如果是其他人,外面有周恒一干禁军把守,谁可以这么光明正大敲我的门 ·我一边猜,一边说: “进来·” ·难得地行使允许与不允许的自主权,悲哀得可笑。
 ·连这一点小小的权利,对现在的我,也是可贵的· ·房门打开· ·我眼睛一亮: “居然是你快快请坐·” ·我对此人不算熟悉,但现在看见他,居然泛起亲切的感觉。
 ·不为他的人,而为他所代表的明朗与自由,还有永远不能奢望从与将身上看到的真诚· ·贺书亭笑道: “这么晚才来看你,真是不好意思·” ·“怎么知道我病了” 开口就问,似乎有点不大礼貌。
可这是重要问题,如果是与将通知,那么又是一个可怕陷阱,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而且周恒也有出谋划策的嫌疑·毕竟,贺书亭的名片在周恒手中。
 ·贺书亭拍拍手: “我原本也不知道·今天一看病历表,居然发现你的名字,当场呆住·你也不知道吧,我现在在这医院做主治医生·本来想自动请缨为你看病,但你的医生比我大大有名,是院里的权威,有他在,自然比我要好上百倍。”
 ·我说: “原来如此·” ·“所以只能放弃扮演救世英雄的角色,做个小小的探访者·” 他摊开双手,耸肩道: “我是匆忙而来,连礼物也没有,不会生气吧” ·“你要把我看得如此小气,我倒是会生气的。”
 ·这人谈笑风生,知情识趣,其实比较适合去做心理医生· ·也许是很久没有和正常人接触,我对贺书亭的到来十分欢迎,精神也好了不少· ·靠在床头听他胡言乱语,轻松安逸,简直象到了另一个世界般。
 ·这才是幸福又平凡的生活· ·我笑着听贺书亭将他这几天在医院中遇到的种种有趣事情讲完,说: “你该喝点水·对不起,得请你自己倒,我有病在身,不能待客。”
 ·他说: “我自己来,不敢劳动·我们虽是同学,可是家境大大不同,身份待遇当然不同·” ·他其实也是富家子弟· ·我不解,问: “哦为何这么说” ·“你身份何等贵重,房外保镖林立,如果我说错一句话,说不定你脸色一变,就将我乱棒打出。”
贺书亭一脸挪揶: “怎么敢劳动你替我倒水对了,你要不要也喝一点,我帮你倒·” ·我敛了笑容,轻轻摇头· ·他哪里知道,外面这些人,不会对付他。
 ·都是专门对付我的· ·“生生,你不高兴我玩笑过分了·” ·我勉强挤出个笑容· ·贺书亭说: “人越有钱,烦恼就越多。
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了董事长,自然容易心烦·” ·“为什么人越有钱,烦恼越多” 此问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以免冷了场。
 ·我问得心不在焉,贺书亭却答得认真· ·“因为人没有钱的时候,总想着心里的不足可以等有钱的时候用钱来换,自然有拼搏的劲头和憧憬的心。
等你有钱了,才发现原来这许多想要的用钱也换不来,好不容易挣来的钱,到头来也并没有什么满足·这下连如何拼下去都不知道了·” 贺书亭打个比方: “就象有全身力气,却又全身不自在,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地方。”
 ·“所以,” 他下结论: “钱越多,心越烦·” ·我点头: “不错,钱多也不是好事·心烦不能用钱医。”
 ·“我来的时候,被你外面的人拦了一会……” ·我猛然抬头· ·贺书亭摇手说: “我可不是告状·他们问我的来意,又打个电话,似乎得了允许才让我进来。”
 ·不必说,肯定是与将点头· ·说起自由,我可以与监狱的囚犯相提并论· ·贺书亭就是来探监的人· ·见我脸色不好,贺书亭说话也小心起来。
 ·“我是想说,其实有人很关心你·生怕你受伤,又生怕你养病被人骚扰·生生,其实你过得幸福,有钱又有人关爱,为何还郁郁不欢” ·过得幸福 ·我苦笑。
 ·“书亭,人心不足,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对不对”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不过看你的样子,总觉得你有点放不开。”
 ·我断了声息,默默望着窗外· ·好好一场谈话,又是不好的结局· ·贺书亭似乎也觉得气氛急剧变坏,站起来道: “我还要巡病房,先去了。”
 ·我说: “下次来看我,记得穿上大白褂·我想看看你当医生的样子·” ·他点点头,望我一眼,似乎有点依依不舍,到底还是出门去了。
 ·房内骤然安静· ·我靠在床头,想着“人心不足”这话· ·真不能说贺书亭的话不对· ·我年轻、富有,父母安康,外人景仰。
 ·与将对我专心一致,温柔呵护,又怕我病又怕我死· ·到底还有什么不足 ·只是…… ·我叹气· ·我就是不足,硬要求与将心上那一点。
 ·仅仅的、唯一的一个软弱的点,是否为我所有· ·任他骗尽天下人,他不能骗我· ·我长叹· ·好吧,算我不足· ·人心不足,乃是常理,没什么可耻的。
第二十章·住院时,连父母也不曾来探望,我想,也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进了医院· ·只手遮天,倒算荣与将一项本领· ·我在医院,能见的也不过是贺书亭一人而已。
 ·贺书亭为人很好,果然穿着大白褂来看我几次·带点水果点心,和一点有趣的小故事· ·我虽然没有食欲,他送的东西倒总吃得干干净净· ·有时候看他热情开朗,很想和他说点贴心的话,但知道周恒他们必定会把我们谈话的内容一字不漏转告与将,只能忍住。
 ·我必定见不得人,身体稍有好转,与将立即命人将我请回荣家· ·荣家,才是货真价实的监狱· ·这一来,连每日隐隐盼望的贺书亭来访都成了奢望。
 ·与将看我呆坐在窗前,问: “怎么了好象郁郁不欢·” ·我不做声,懒洋洋一倒,蜷在沙发上· ·与将还是老样子,我想他这样子一定会坚持到世界末日。
 ·每次和他大吵大闹,我都以为他会有少许改变· ·更狂暴也好,更恶毒也好,或者良心发现把我放飞于天外,那就更好· ·好几次看他激动万分,几乎连眼泪都要流下来,或是对我露出失望神色,象要把我解决。
哪料第二天,又是没事人一个· ·照样的温柔体贴,说话轻声轻气· ·这样下来,把我的脾气也磨得没有·也懒得吵,也懒得说话· ·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不过是个放不开的魂魄还在荣家游荡。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忽然有一天,周恒敲门道: “黄先生,有人来看你·” ·不是连探监权利都没有的囚犯么 ·何人来访 ·我闷得发慌,跳了起来。
 ·熟悉的人影满面春风进来,似乎把外面的自由空气也一同带来· ·“通过重重测试,终于达到见你的标准·” 贺书亭手里还是提了一袋橘子,笑道: “你的保镖,几乎把我所有的资料都问过,似乎一出院,就忘记了以前见过我。”
 ·懒得生这些闲气,我说: “书亭,又是橘子,你爱吃橘子就算了,为什么又老逼着我吃·” ·话这么说,伸手探进袋里取了一个。
 ·真是奇怪,以前和他一点交情都没有,现在他却成了一个重要得不得了的人·似乎他的存在,代表了我的另一种生命,代表我以前自由辉煌的一切· ·“橘子有丰富的维生素。”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不愧是医生,动不动就把营养学摆上桌面· ·他又说: “而且,你的手那么白,配上橘子的红色特别美丽·” ·我一呆。
 ·本来正在剥着橘子,忽然停下手里,抬头望着他· ·贺书亭见我的目光,猛然脸色变红,低下头去· ·其实这种情形见得多了,以前的黄生,随便手指一勾,就能让人脸红心跳。
 ·疯狂率性的日子,已不复在· ·我心头乱得厉害,居然象有小鹿在撞一般· ·想是太久没有尝到这种自豪的滋味,以致反应生涩· ·两人隔着茶几坐着,都低头不说话。
 ·这样尴尬又暧昧的沉默,谁都不想打破· ·半天,贺书亭象被扎了一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要走了·” ·我看着他,有点失望,失望中竟然还带着一点不舍。
 ·我说: “好,不送·” 想说下次再来,却抿着唇没有说出口· ·我的处境,昏暗难明,他一点也不知道,一点也体谅不到· ·他属于光明和自由,前程无量,只是一个来探访的使者,却不能把我带到他的国度。
 ·“生生,再见·” ·我低头,不肯看他的眼睛: “再见,书亭·” ·他走过来,握握我的手,象普通的告别· ··我忽然感觉掌心被塞进了某样东西。
 ·心里一惊,诧异地抬头盯着书亭· ·“我还会来看你的·” 他对我眨眨眼睛,里面带了点少见的顽皮· ·我不动声色将手里的东西紧紧握着,朝他点点头。
 ·贺书亭一笑,去了· ·周围都是监视的人,一直不敢看手里的东西· ·到了晚上洗澡的时候,我躺在浴缸里,掏出小心翼翼藏好的东西。
 ·不过是一张小小的纸片· ·但对于我,能够逃过与将让人窒息的监视,即使是一张纸片,也是可贵的· ·上面写着几个字,端正圆润---------“知你处境,可要帮忙” ·我心狂跳。
 ·帮忙、帮忙,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援军· ·不由想到是否是与将的诡计,不过我已经在他掌握之中,何必再耍这等招数就算是与将的诡计,最多被他取笑玩弄一次。
 ·如果因为疑心而白白浪费这良机,才真是傻瓜· ·黯淡无光的生命仿佛又出现转机,我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和冲动,想高声呐喊· ·从来不知道,希望能使人疯狂。
 ·反反复复将纸条看了又看,就象我的救命符一般· ·很想留在身边,失去勇气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以做鼓励· ·到底还是安全为上,先毁尸灭迹。
 ·本来放在马桶里一冲就好,我却偏偏学了光绪,放在嘴里嚼碎了直着脖子咽下去· ·仿佛这样可以表达我的坚定,不辜负贺书亭的营救· ·晚上,与将躺在我旁边,吻我的脸。
 ·“生生,明天荣氏有股东聚会,你来吗” ·我摇头: “不,我身体不好,根本不想动·” ·何况不知道贺书亭何时会来访。
 ·不由感谢与将,给一个机会让贺书亭看我·他这么好心,或许因为书亭是医生吧,可以随时监控我的健康状况· ·与将轻轻摸我的锁骨,痛心地说: “瘦了很多,是不是饭菜吃得不惯我以后要天天看着你,不许你吃这么少。”
 ·听他为我担忧,多日来对他冷冷淡淡,今天却忽然有点感动· ·想到有机会逃开与将,心里又兴奋又伤感,不由说: “我喜欢吃酸菜虾米汤,你亲自做,我就多吃一点。”
 ·与将轻笑: “那我明天做·生生,你今天心情很好呢·” ·我大吃一惊,暗恨自己露了马脚· ·与将何等人,在他面前,说错一个字都没有生机。
 ·为什么当年有爸教导时不多学一点商场的奸诈阴险之术 ·到今日,我是深深知道自己的幼稚和单纯了·简直是幼儿园尚未毕业。
 ·不敢再乱说话,我翻个身背对与将,把被子扯到胸口· ·与将似乎很高兴,凑前从后抱住我,甜甜睡去· ·如果大家想接下去看的话~~~就要~~~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因为弄弄已经到了倦怠期,没有人鼓励就会跑去睡觉,让大家呆在坑里游泳~~~·第二十一章·对贺书亭到来的盼望,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另外一个满是光芒的世界似乎在向我招手·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上贺书亭,由于环境的不允许,他没有对我说一句表白的话,也没有任何越轨的动作。
 ·我只知道他的眼睛望着我的时候会发亮,有时候普通的词在他嘴里说出来,总带着某种别有深意的味道·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但我还是顽固地坚持着这种感觉。
 ·与将很守信· ·那晚过后,果然亲手下厨,为我仔仔细细做了一道酸菜虾米汤· ·把汤小心翼翼端到我面前,他说: “如何手艺不错吧” ·热气腾腾,带着点酱色的酸菜在汤里半浮半沉,可以望见汤底红色的大虾米。
 ·我没有胃口,只是抵抗不住与将热切的眼神,低头喝了一口· ·他问: “好喝吗” 神情象极盼望鼓励的孩子· ·确实不错。
 ·心里忽然酸酸的,也许是咀嚼酸菜的缘故· ·我不愿鼓励,给他一个勉强的笑容: “太咸了,不知道我妈是如何做的,味道总是说不出的好·” ·存心刺激他,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再见他亲切的笑容。
 ·我知道自己刻薄·但若他得了奖赏,隔三五天就来为我这心虚的人洗手做羹汤,教我如何能抵 ·最不能接受,最没有防备能力的,是与将的温柔宠爱。
 ·象一个美丽到极点的梦,时刻诱惑你跳入这温柔乡· ·偏偏又明白告诉你,这不过是梦,不过是幻觉· ·让我在相信与不信间日夜徘徊,是与将最残忍的地方。
 ·若你露出狰狞面目,将我打进十八层地狱,绝了我的希望,那有多好· ·“不好喝” 与将露出失望的神色,自己勺了一点放在嘴里,皱起眉头,旋又释然: “可能你大病刚好,胃口还是偏重。
生生,吃得太咸不好·” ·居然拿着银勺,一勺一勺喂我· ·我心里忽然好痛,说: “我自己来·” ·“不,” 他坚定地否决,轻声在我耳边道: “我喜欢喂你。”
 ·没有办法,只好张唇,有一口没一口,磨磨蹭蹭地吃着送到嘴边的美食· ·其实与将手艺不差· ·我吃惯名家,自然知道这汤用料十分讲究。
常人总以为人参燕窝制作难,哪知道这种味淡又夹杂海鲜的汤才最考工夫· ·唯其这样,心里才越不是滋味· ·木着脸吃了两口,想起贺书亭,一阵无力。
静静往后一靠· ·与将适时将身子挨到我和沙发中间,让我靠在他怀里· ·与将的胸膛很结实,我瞬间感觉充实和安全· ·舒服地叹气。
 ·“与将,一辈子都这样多好·” ·与将毫无所觉地回答: “当然是一辈子·” 又是一勺· “生生,再喝一点,虾里有丰富蛋白质。”
 ·营养学· ·我想起贺书亭,再次心烦意乱· ·转头看与将关怀的脸,如果知道我想逃跑,会变成什么脸色 ·还是依然戴着这面具,微笑着把我毁得更彻底 ·受不了了 ·光是想着离开与将,仅仅只过一天,就已经觉得坚持不住。
 ·我一定中了他的毒· ·只有早日离开,才是生路· ·时间在烦躁不安中度过· ·我在房间中踱来踱去,将身边的仆人骂得狗血淋头。
 ·无论是送饭的、为我准备衣物的,都有说不完的不认真和懒怠· ·周恒敲门进来问: “黄先生心情不好,是否要出去逛一逛如果要,我立即准备车。”
 ·我冷笑: “心情不好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对了,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荣家的仆人是不可以随便骂的。
你打电话给荣与将好了,让他来对付我·” ·周恒脸色不变,低头关了门,让我独自对着空空的房间· ·与将晚上回来,搂着我问: “怎么心情不好” ·我冷冷一笑: “当然,病好了,中气也足。
若是嫌我太难侍侯,就不要管我·” ·“生生,你向来体贴周到,心肠又好·你骂他们,必定是他们不对·” ·不知道与将说这话是真是假。
 ·我偷看他的脸色,只见到一脸甜蜜· ·似乎就这样搂着我一同坐在沙发上眺望荣家天下,已是人生极致· ·再度心痛如绞,自乱阵脚。
 ·幸好,贺书亭很快又来看我· ·一听周恒说有人来访,几乎立即跳起来· ·书亭还是老模样,进门道: “门外那人说你近日很大脾气,要我小心说话,不要气着了你。”
 ·我脸色好了许多,笑了一笑· ·他问: “身体好点没有” ·“你不是医生还要问我” ·其实书亭就是最好的良药。
 ·我有心病,他是心药· ·一来一往说的都是闲话,面里漫不经心,实际上眼神交撞· ·临别,又是一张纸条迅速塞到手心。
 ·我紧紧握着,转手一按,把自己的纸条塞到书亭手中· ·书亭一愣,赞赏地微微一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 ·到了安全的时候,按捺着兴奋打开一看-------“我想救你” ·短短四字,我看得委屈直冒,几乎要哭出来。
 ·我给书亭的纸条上,实际上也是四字---------“求你救我” ·自此,一来一往,我们谈着不切实际的话题,做着刺激又危险的事· ·每次只能交换一张纸条,因为我不知道房中除了窃听器,是否还有其他设备。
 ·只有在浴缸中,才是打开纸条的地方· ·与将总不能让周恒等监视我洗澡吧 ·“我在想办法,你不要急·” ·“与将厉害,你要小心。”
 ·“荣氏虽大,贺家也有后盾·” ·…… ·一张一张的纸条,传递着希望· ·知道总有一日,会逃出生天。
 ·这小小纸片,是暂时支撑我的氧气,以免在机会来临之前,我已窒息而死· ·一晚,与将在床上抱着我,说: “生生,我好想你·” ·我吓了一跳。
 ·这一句话,和我要和你做爱根本就是同一个意思· ·也不能怪与将,自从我生病,他再也没有强求过我· ·日日同床共寝,想要也是应该的。
 ·我不说话,张大眼睛瞪着他,惟恐他真的拿出一副手铐来· ·又想:这般坏人畜生,为什么书亭还不快点行动,救我出火海 ·与将见我神色,叹气说: “算了。”
搂着我的脖子,闭上眼睛· ·我松了一大口气,隐隐感动,对他的搂抱反而觉得舒服安心· ·不料,他一心想入睡,却总是动来动去,烦躁不安。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当然知道他现在很不好受· ·我忍着心肠装睡,见他到了半夜,还偷偷爬起来喝水,伏下身审视我的睡脸·连连长叹,象极想要的东西就在面前,却没有办法得到一样,爬上床,又搂着我睡了。
 ·这回轮到我睡不着· ·其实多日没有近身,倒真的有点不耐· ··绝对不是思念与将的拥抱,他在床上的举动,与强奸无异· ·只是我也有生理需求罢了。
 ·而且…… ·还有多少机会和与将缠绵,听他情动之时,不断唤我小名,把汗水颗颗滴在我额前胸上 ·对自己警告再警告,莫再中这柔情之蛊。
 ·无奈,我不忍· ·我翻过身,望他睡中隐隐皱起的眉· ·好好的一张脸,为何在梦中也显出苦态 ·与将,谁亏欠你 ·绝不会是我。
 ·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他的脸· ·很光滑,一点胡子渣也没有,比得上我· ·蓦然心软,低声叹气,吻了上去··第二十二章·次日清晨,与将醒来,对我微微一笑,轻轻吻我。
 ·我暗中害怕他昨晚是假睡,将我偷偷吻他之事,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只会成为他控制我的又一道利器· ·我试探地问: “何事如此高兴” ·他深情望我: “醒来第一眼可以见你躺在身边,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 ·我冷笑,如果一天醒来发现我逃之夭夭,那又如何是好 ·一笑之后,又叹气。
 ·与将说: “一早就长嘘短叹,生生,哪来这么多的烦恼” ·我说: “与将,你不懂·” ·“不错。”
他沉吟半刻: “我不懂你,就象你不懂我·” ·我一怔,说不话来· ·这话太深奥,仔细去想,似乎里面有许多许多错综复杂的意思在内。
 ·躺在床上看与将西装笔挺,修饰妥当· ·他忽然想起一事,转身说: “黄氏的行政副总,开除他吧·” ·“为什么” 我霍然问道。
 ·黄氏的行政副总,是爸爸多年好友,从父辈开始为黄氏效力,都快退休的人了· ·与将一脸自然: “这人不适合,所以要换人·” ·我说: “不行,他是黄氏老臣子,无功有劳。”
 ·“生生,这是生意,商场的策略,要看实际,不能看人情·” ·不屑听他的狠绝亡命生意经,我别过脸去,看窗外唧唧喳喳的小鸟。
 ·“好吧,我走了·” 与将过来,在我脸上留下一吻· ·我不声不响,等传来关门的声音,才回过头去,看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唉,我们到底不是一样的人。
 ·与将的绝情,不仅仅对我一个· ·书亭昨天才来过,今天应该不会再来· ·我闷得厉害,站起来打开房门,对门外坐着的保镖说: “我要出门,去吃饭。”
 ·周恒很快来了,态度恭敬: “车已经准备好·” ·能吃饭的只有一个地方,就是上次遇见贺书亭的半岛酒店· ·无他,这是与将允许我随意出入的地方之一,另外一个放风的地方就是荣氏。
 ·自从在门后听见与将和洁儿的话,受天打雷劈之震,我对荣氏敬而远之,不敢轻易再去· ·觉得那里是黑暗污浊的发源地般· ·所以,只有这半岛酒店,可以常过来散心。
 ·在窗边凭眺好风景,看外面车水马龙,常人汲汲营生· ·盘中的牛排,还是那般味道· ·说实在,不如荣家的厨师做得好· ·书亭,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行动 ·逃出去后,要到哪里去如何开展新生活 ·爸妈呢 ·与将呢他会发狂,奋力追查;还是如当日,轻轻放手,让我逃开,然后随意一反手,再次把我压在五指山下。
 ·一想到要离开,心里就乱· ·纷乱无比· ·也许黏在我身上的蛛丝太多,一旦离开,即使逃得了性命,也少不免扯下点皮肉来· ·正想着,周恒拿了一叠文件,放在我面前。
 ·黄氏的文件· ·我这个傀儡董事长,不过随便签个名,让周恒盖上公司的大章· ·其他事情,一应由其他人负责· ·习惯地提笔,刷刷一份一份签名。
 ·签了两三份,递给一旁的周恒,转过头来刚要继续,猛然停下· ·手中的文件,赫然写着“人事调动”四字· ·正是以工作不力原因,开除黄氏行政副总的命令。
 ·我放下笔,看着周恒· ·“这份文件,暂时不签·” ·周恒皱眉,为难地看着我: “还是请黄先生签名,公司里面等着用。”
 ·他的为难只是装个样子,我哪里会上当,冷笑着问: “如果周助理急,不妨冒名顶替我一次签下大名,荣与将必定不会怪罪·” ·“黄先生,这份文件,经过黄氏董事会商议……” 周恒步步进逼,字里行间都清楚告诉我,黄氏大权,并不在我手。
“而且由荣先生认可·” 话中大有我不签名,立即把与将请来对付我的意思· ·不过面对一个小小助理,堂堂黄氏继承人,居然就被逼到这种程度 ·不能说不悲愤。
 ·不能说不痛心· ·只要露出愤恨之态,又会是毫不犹豫的一针镇定剂下来,掩了我的声息· ·心头火起· ·我不做声,将红酒抓在手中,一饮而尽。
 ·冷冷对上周恒看似谦逊实际嚣张的眼光,一咬下唇,手上猛然用力· ·清脆一声· ·薄薄的高脚杯立碎,玻璃片刺入掌中· ·看着我鲜血直流,周恒也慌了神,脸色一变。
 ·另一桌上的保镖如临大敌,紧张地掩了上来· ·我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张大血淋淋的手掌,让周恒看个仔细·平静道: “手伤了,签不了字。”
手上虽疼,心里却很高兴·他必定要烦恼如何对与将交代· ·不由叹息,何时开始,学会自残而求一点畅快 ·沦落到这等地步,怎能不叹 ·被众人如随时会碎的玻璃人一样小心翼翼,团团簇拥回了荣家。
 ·与将飞赶回来时,手已经包扎妥当· ·“生生” 一进门,与将就扑了过来: “手如何了” 抓着我的手左看右看,恨不得把白纱扯下来看看到底割得有多深。
 ·他生气地问: “为何伤害自己为了一个员工,值得么” 眉毛已经竖起· ·我说: “与将,他不仅仅是员工。
他从小看我长大,我称呼他世伯·” ·“老陈已经年老,他的思想不能适应现在的商场·我也是为黄氏好·” ·“黄氏对他而言,是一生的梦想和奋斗。
与将,你不能这样无情·” ·与将望我半晌,妥协地举手投降: “好好,我给他双倍,不,三倍的高额退休金,行了吧” ·我站起来,悲痛地看着他: “与将,钱不等于一切,不能抚平所有的伤口” ·大叫出口,才发现我不是为陈世伯而喊。
 ·是为我,为我自己· ·受制于人的无奈,我比陈世伯更甚·不过同遇患难,伸手相护,图个安慰而已· ·与将站起来,与我面对面。
 ·“那要怎样告诉我·” 他问: “怎么才能抚平伤口,求你教我·生生,求你教我·” ·脑里重现当日血肉横飞的场面,想到与将所作所为,心头还在淌血。
 ·若能出了这片仇恨的苦海,又何必日夜受着煎熬 ·与将,自救尚且不能,我如何能教你· ·脸上湿润一片,知道自己又开始怯弱地落泪。
 ·“好吧,把他留在黄氏·不过我有言在先,这决定会拖慢黄氏的发展·” 与将伸手,把我搂在怀里,让我靠着他的右肩,轻轻啜泣· ·末了,与将拍我的背,一下一下,象安抚我入睡般。
 ·“生生,就算我想抚平伤口,也要受伤的人肯接受,对不对” ·此问内有玄机,我头疼越发严重,打断他道: “莫要多言。
与将,让我静静在你怀里,睡个好觉·” ·闭上眼睛,又有一滴泪水,被挤出眼眶··第二十三章·时间在倒数· ·我对着与将的耐心温柔,用悲哀的眼神,无声的哭泣,等待书亭的救援。
 ·隔几天就传递到掌心的纸条,一天比一天灼疼我的心· ·--------“我姐安排妥当” ·---------“请准备” ·---------“拟先离荣家即赴机场” ·…… ·望着与将在床边悠闲地解着领带,我问: “与将,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如何” ·多傻的问题,简直是打草惊蛇。
 ·也许在我心底,忽然盼他发觉了,惊醒了,再次把我看得严严实实,绝了我的生路· ·与将对着镜子看看后面的我· ·“要看你是怎么不见的。”
 ·“哦” ·他转身笑道: “如果是被人抓走的,我当然要救你,天涯海角也救·” ·“如果不是呢” ·“生生……” 他的脸色忽然凝重,朝我走过来。
 ·我一惊,向后一缩,已经来不及,入了他的怀抱· ·他在我耳边喃喃低语: “难道你真的舍得我你怎么舍得” ·沉厚的笑声回荡在耳间。
 ·我恨· ·恨他笃定,恨他自负· ·更恨自己有心有肝有血性,以至于今日一败涂地,徒招羞辱· ·书亭次日又来,他已经是荣家常客。
 ·聊了一会,一笑而去· ·他笑得灿烂,又带着光明闪烁般的希望,对我眨眼· ·掌心中的纸条,写着--------“明日半岛” ·又是在浴缸中,把掌中的纸条仰头吞下。
 ·我不知道,原来纸也会如此苦涩· ·苦得我差点流下泪来· ·当晚睡不着,睁眼看着与将· ·仔细地端详他的唇、他的眉、他的鼻梁,还有额头那一道伤痕。
 ·与将闭着眼睛,气息均匀地一下一下轻轻喷在我脸上· ·我侧耳,可以听见他有节奏的心跳· ··夜好安静,晚风拂过树梢的声音,可以听得清楚。
 ·想摸摸他的脸,却忽然胆怯,怕自己一伸手,就会失去忍住哭泣的力量· ·我默默地说: 与将,若你此刻醒来,求我不要离开,我就忘记书亭的约定,做你的鸟儿。
 ·睁着眼睛等了一夜· ·他没有醒来· ·次日,闭着眼睛听与将起床· ·额上承他一吻,脸上又是一个润热的吻· ·手被他提起来,在指间轻轻放了几吻。
 ·例行公事的清晨吻,此刻却让我禁受不起· ·我转身,拉住要离开去换衣服的与将· ·“唇呢” 我刁蛮地质问。
 ·他笑,低下头· ·我一震,猛然别过头去,拒绝他的靠近· ·与将停了片刻,将吻留在耳旁,呵呵笑着去了· ·心慌意乱,我恨。
 ·对镜一望,大吃一惊· ·镜中无精打采,一副弃妇样子的,难道是我 ·坐在窗边,看与将的车子远去,一连灌了三杯咖啡。
 ·我按铃,要仆人送第四杯· ·周恒敲门进来: “黄先生,咖啡喝得太多,对身体不好·” ·我点点头,放下杯子,心平气和: “好,不喝了。
周恒,我要出去吃饭·” ·“是,我去备车·” ·临出门,回过头来环视房间一周· ·我说: “周恒,明天换一个电话。
这个我看着不喜欢·” ·“是·黄先生喜欢什么款式的” ·我冷笑: “没有窃听器,也没有专门接线小姐的。”
 ·周恒聪明地闭嘴,跟着我下楼· ·书亭的计划,我并不知道· ·本来应该忐忑不安,可是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事到临头,已经注定成败,何必惊慌。
 ·或,无论成功与否,我都挣不脱这蛛网,要背负所有的痛苦远走天涯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红酒牛排· ·我说了一百次这里的牛排不如荣家,却还是每次必点。
 ·可怕的人心· ·莫说别人,连自己的心都是不听使唤的,何其可怕 ·书亭很快来了,装成偶遇,远远眼睛一亮,对我招手,转头和几个朋友嘀咕两句,就向我走来。
 ·“生生,好巧·昨天才见面,怎么今天又碰上了” 这话兴高采烈,说给旁边的周恒听: “上次你请吃饭,这次换我如何” ·我说: “请我我被人刻薄多时,莫说好酒好菜,连咖啡都不许多喝一杯,今天一餐,小心我吃穷你。”
 ·周恒脸色有点不自然· ·书亭爽朗地笑,坐了下来· ·菜上桌,我随便选了一点,放在口中· ·正在想着书亭如何对付周恒,腹中忽然绞痛。
 ·这痛来得忽然,顷刻瓦解我的思考能力· ·“唔……” 我轻轻喘气,捂着肚子倒在桌上· ·黄豆大的汗从额头渗出。
 ·周恒最为机灵,立即跃起,蹲在我身边看我状况· ·书亭愕然: “生生,你怎么了” 他走过来· “肚子疼伸出舌头让我看看。”
 ·他是医生,周恒这个只会打镇定剂的惟有靠边站· ·书亭为我略一检查,脸色立即凝重,转头对周恒大喝: “牛奶快取牛奶,叫救护车。”
 ·我的脸色,必定难看到极点,因为周恒的脸色,差得吓人· ·保镖早靠了过来,慌慌张张去找牛奶· ·被狼狈地灌了一杯牛奶,我连连咳嗽,吐出不少。
 ·虚弱地倒在书亭臂中,疼痛丝毫不减· ·我蜷成一团,开始不能控制地抽动· ·“痉挛了·” 书亭焦急地问: “为什么救护车还不到” 探头直望。
 ·看他那样子,我虽然疼得厉害,也有点想笑· ·救护车终于到了,书亭发挥救急扶危的医德,将我横抱上救护车· ·周恒跟在后头要上来,被书亭抓着门一挡。
 ·书亭急促地说: “周先生,生生的症状是中毒,请你立即通知他的亲人·另外,他刚刚吃的东西,要立即收集起来,以后可能会有用·” ·周恒一愣。
 ·书亭反应灵敏,立即把门一关·救护车呼啸而去· ·震耳欲聋的救护车声中,书亭露出大功告成的笑容,在我口中滴了几滴东西· ·好灵验,疼痛立消。
 ·“真是对不起,用了苦肉计·” 书亭歉意地看着我: “很老土的办法·” 随即又露齿一笑· ·确实痛得我死去活来。
 ·不过无话可说·或,也许我正需要一种彻骨的痛,来抵消心里的纠缠· ·可惜,无法露出和书亭一样兴奋的笑容· ·救护车的鸣笛忽然关上。
 ·我感觉到刹车· ·难道与将追来猛然间害怕,脸色已变· ·书亭打开车门,抓着我的手下车· ·另一部轿车,停在路边。
 ·真有意思,电视里的间谍手段,居然也出现在我身上· ·上了车,书亭递给我一个旅行袋· ·“你的新护照和机票,还有行李。”
书亭在倒后镜里看着我微笑: “一切由我大姐安排·她负责贺家的生意,比我厉害多了·” ·我取出护照,看见上面的名字------贺书贤。
 ·不由轻笑· ·什么时候,就成了贺家人 ·偷眼望着书亭,他专注地开车,眼睛炯炯有神· ·车开到机场,刚要下车,书亭转身认真地盯着我。
 ·他的脸色如此执着坚定,健康的铜色肌肤隐隐现出兴奋的殷红· ·“生生,我知道这样很不应该,可是……” 他极其严肃地问: “我可以先抱抱你吗” ·我一愣。
 ·他说: “因为我不确定,你真的肯跟我走,就活生生在我身边·” ·我们见面以来,一直在周恒的监视下礼貌短暂地握手,还不曾拥抱。
 ·我望着他,困惑地点头· ·他扑过来,象压抑的熔岩喷出火山口,用灼热的爱将我搂得紧紧· ·“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你不知道,我一直以来,都这么喜欢你。
你有太多的朋友,太多的人围绕在你身边·你从来都冷漠生疏,此刻却肯让我拥抱·” 书亭激动地对我说: “生生,你不知道我有多幸运·” ·好激烈的拥抱,我不习惯。
 ·挣扎不妥,回抱不甘,无所适从· ·入了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我一惊· ·不是没有去过机场,只是这里,让我惊觉,真的、真的、真的……要离开与将了。
 ·终于要舍弃了· ·与将,此刻会在何方 ·对着荣氏的天下,准备着侵占哪一个新地方 ·浑身发冷,我茫然伸手,想找个地方扶一下。
 ·一人伸手,将我稳稳扶住· ·书亭,在我身边· ·“生生,还是不舒服” 他担忧地问,皱起眉头,似乎想用他的医学能力为我解忧。
 ·我摇头,勉强笑笑· ·不,我应该很高兴,应该快活得象出笼的小鸟,可以展翅飞翔的鹰· ·书亭的脸,镇定我的情绪· ·我在人流中,盯着书亭望。
 ·他,会否是另一个与将,在某个我以为幸福的时刻,将我亲手送进地狱 ·我看不出· ·此刻,他是我的依靠,是我的救星。
 ·明日,想他做甚 ·我抓住袋子,走进闸口· ·终于要离开了· ·不是离开这个地方,而是离开这种绝望。
 ·忍不住回头· ·刹那,呆住· ·如同中了即刻僵硬的子弹,连颤抖的能力都丧失· ·十步外,熟悉的眼睛,凝视着我· ·一眨不眨地凝视我。
 ·与将,就站在闸口外· ·合身的西装,是我为他选的· ·今晨,难得地为他选了一套西装,要他穿在身上· ·端正的领带,也是我亲手为他系上。
 ·当时他甜蜜地看着我,眼里的柔情让我心酸· ·此刻被他看一眼,我的心就潺潺流出血来· ·你要怎样,与将 ·来拦住我,把我带回荣家,重新造一个更精致更牢固的囚笼。
 ·我何其愚蠢,这般简单的诡计,怎能瞒过精明如你· ·冷眼看我小丑般徒劳· ·只是与将,你又何必,要亲自下手,把我逼到绝地 ·我已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我看他轻轻靠近,在闸口边,停下· ·“生生,你不后悔” ·如此一问,让我心震,让我惊讶· ·听见自己平静的回答: “我不后悔。”
 ·沉默的两人间,书亭象一个突兀的存在挤了进来· ·“快走飞机要起飞了·” 书亭扯我的手,紧张地瞪与将一眼。
 ·我被迫跟着他转身·只要与将一声大呼,我就没了机会· ·渺茫地希望,他能放我一条生路· ·与将没有大呼,他在我身后,没有声音。
 ·我回头,他站在闸口,安静地看着我· ·骤然挣脱书亭的手,我扑到闸口前,双手按着闸口的铁栏· ·我仰着头问: “与将,你是存心放我,还是又耍花样告诉我,你告诉我” 几乎是大喊起来。
 ·与将唇边有一抹轻笑·他不答,只将一个飞吻,用指尖传到我冰冷的唇际· ·“生生” 书亭赶回来,拽着我跑。
 ·仿佛与将是老虎般,逃得越远越好· ·我不断回头,看他磐石一样站着,看着· ·与将,若能猜透你的心,该有多好· ·可惜我,连自己的心,都猜不透。
 ·登机的时候,我失声痛哭· ·靠在书亭怀中,安全带太紧,我不能象偎依在与将怀里一样,紧紧把自己交给他安抚· ·书亭对前来安慰的空姐摆手,轻拍我的背,似乎想哄我入睡。
 ·无奈,我不想睡,我无法睡· ··逃离与将的感觉让我痛楚,痛楚得只想痛哭· ·在飞机上,我咬着唇,把书亭的衣服染湿· ·终于抵达加拿大,我们下机。
 ·提着行李,书亭说: “我们需要中途转机,生生,马来西亚是我的家乡,你在那里不用害怕任何的追查和伤害·” ·我没有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 ·彷徨如我,无用如我。
 ·不出机场,中途转了马来西亚的飞机· ·疲劳的旅行让我虚弱·不愿意承认忧伤使我萎靡· ·与将,为什么肯放我 ·或,他根本没有放。
 ·想起他的指尖,在唇间·临别的热度,居然保持到现在· ·忽然想: 如果他鬼魅一般出现在马来西亚机场的出口,我可会扑进他怀里 ·不敢再想。
 ·下了飞机· ·这就是马来西亚,书亭的故乡 ·我看书亭一眼·到了自己的地方,意气风发的模样越发显露出来,自豪的眼神散发着光芒。
 ·书亭笑着说: “生生,这里很美吧你会发现,马来西亚是一片乐土·我家的司机就在机场外,来,跟我来·” ·他牵着我的手。
 ·我敷衍的一笑· ·幸福不会来得轻易,如果来得轻易,就不值得珍惜· ·对马来西亚,并没有抱着很大的期盼·不过是,无家可归无处可逃的流落地而已。
 ·我冷漠地看着海关过安全门,听见海关人员用英语说: “贺书贤先生,这是你的行李” ·我没有习惯自己的新名字,他连续问了两次,我才在书亭的提示下,茫然点头。
 ·穿着制服的检查员怀疑地皱眉,他把我的行李打开,仔细地搜寻起来· ·我静静地等着· ·直到他熟练地取出小刀,将旅行袋的隔层割开。
 ·我看见,一包白色的粉末,被他掏出来· ·海洛因· ·迅雷不及掩耳的震撼…… ·感觉太猛烈太强,一闪即逝· ·外人看来,我一直平静如常,无畏无惧,站在那里冷眼看事态发展。
 ·书亭的惊讶之色,难以用言语形容·他看看白色的粉末,又转头看看我,接受不了地呆站着· ·四周,渐渐围上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贺先生,请你跟我们走。”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 ·没有颤抖,没有冷汗,没有任何惊慌失措,我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发生得理所当然· ·不是吗简直太理所当然了。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再无涟漪· ·再一次领会,何谓登峰造极、天外有天· ·不过,再没有第一次领会时的慌张和恐惧· ·我麻木。
 ·冰冷的手铐,落在我腕上·只要不挣扎,其实并不疼· ·想起与将曾说要拿手铐把我铐起来· ·果然如此·我轻笑· ·书亭的声音,惊惶在耳边传来: “你们一定是弄错了这不可能” ·他的话,对我已经没有影响。
 ·“我是贺书亭,我要见你们的上司……生生生生……” ·我温顺地随着他们而去,将书亭抛在身后。
 ·录了口供,我被带到单独的小牢房· ·四周安静· ·我不怕,有什么好怕,我一直都在坐牢· ·这里,可否听见荣家窗外的鸟鸣应该可以,马来西亚的生态环境,还没有香港那样被破坏得彻底吧只不过,不是荣家窗外那一只罢了。
 ·我无声的坐在简陋的床边· ·感谢与将,他终于绝了我的望,感谢他· ·虽然撕下皮肉,却帮我挣脱了蛛网· ·可惜,我已死心,却还懂得痛。
痛得入心入肺,不能言语· ·我逃开,他不追· ·他问: “你不后悔” ·我答: “我不后悔·” ·于是早布置妥当的机关启动,不应该出现的东西,神鬼莫测地出现在一个可以将我毁灭的地方。
 ·就是如此,我们失去彼此,多简单· ·我狠,他比我更狠· ·我绝,他比我更绝· ·想起与将临别一吻· ·为何蜻蜓点水般轻盈,与将 ·终于舍弃我这个人,为何临别前也不肯留一个火辣辣的狂吻。
 ·其实我一直爱你,无法抗拒你,无法离开你,离开你的恐惧,失去你的恐惧,让我宁愿交换生命去逃避· ·感谢你,在今天,被你彻底抛弃的今天,我终于敢对自己承认。
 ·在我心里,居然有这一份无法承认的爱· ·我跪在床边,紧握十指,却没有开口· ·不是在祈祷,事到如今,我已经不需祈祷· ·只因为锥心的痛,让我盲目地将双手,紧紧合握,象自己在拥抱自己。
 ·只因为我明白,从此以后,与将他呀,再不会小心翼翼,喃喃细语,将我拥在怀中· ·我已经被舍弃· ·但有舍,才有得· ·终于知道,我是多么爱他。
 ·从头到尾,从一开始到结束,无时无刻··第二十四章·第二日,书亭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来看我· ·我们隔着玻璃坐着· ·书亭一脸焦急,一脸憔悴,也一脸心疼,看见我出来,急忙把手按在玻璃上,对着话筒叫: “生生,生生。”
 ·我平静地坐下· ·昨天的泪水,已经咽下肚子,才有今天的安然淡泊· ·书亭说: “不要担心,我已经拜托大姐,与马来西亚的高层联系。
你是被冤枉的,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我淡淡一笑: “书亭,你已经救了我出来·” 救我出了纠缠不清的蛛网· ·不再患得患失,辗转反侧,只余回忆和心痛。
 ·书亭一愣,他不懂· ·又何必懂 ·我说: “书亭,不要再为我奔波·我亏欠你太多,对不起你,我很内疚。”
 ·书亭困惑地说: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他向我保证: “生生,我一定救你·” ·我摇头,打不起精神。
 ·不过他的关切和焦虑,的确让我感动· ·在押候审的日子里,第二个来看我的人,是与将· ·他坐在玻璃后,一派斯文从容· ·英俊的脸,柔情的目光,从来没有变过的模样,千年一日的面具。
 ·看见他的瞬间,我有点恍惚· ·不是已经舍弃难道真要过来亲眼瞧瞧我狼狈如斯,才称心如意,安枕无忧· ·与将,做人何必太绝。
 ·我缓缓坐下· ·与将望我片刻,轻轻说: “你瘦了·” ·又是这句老话,又是这般柔情款款· ·我回他一个微笑: “受你照顾,怎能不瘦” ·“生生,你怀疑我” ·“不,我不怀疑。”
我斩钉截铁道: “我肯定·” ·莫名其妙的,百般肯定,却万分,盼他否认· ·与将与将,你是我的软肋,你可知道 ·故此,你对我,可以伤了又伤,千万遍重复 ·昨天,我在那小小的牢房中,对自己说,我已死心,我已绝望,已出了这苦海。
 ·今天,却仍为你隐隐作痛· ·为何还来看我·莫非,绝情如你,也有不够决断的时候 ·温和真挚的眼光,透过玻璃抚摸我的唇额,一如与将宽厚的手。
 ·与将叹气: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他苦笑: “不让你走是错,让你走也是错·任我用尽方法,都抚不平你心头的伤。”
 ·我冷笑: “何必管我心上的伤,不属于你的东西,就不应该花心思去管·” 语调刻薄得似刀· ·听了我的话,与将的脸忽然苍白,刹那似乎连唇也有点颤抖。
 ·我也有点惊慌,不知自己一句话,竟然可以破他的金钟罩· ·“生生,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支离破碎·” 与将坐在椅上,端端正正,认真之极,难过之极: “我对你的信任,你对我的信任……都已支离破碎。”
 ·他指的是我随了书亭,离他而去· ·这在他眼中,不啻是一次无情的背叛· ·与将,你终是爱过我,对么 ·与将的悲伤,与将的失望,令我一怔。
 ·沉寂的心发出垂死的挣扎· ·我快速点头: “不错,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就算这事与你无关,我也算在你的头上·” ·看着他凝固般的身子,可以感觉他心中此刻的寒流,是如何上下流窜,吞噬他的神经,撕开他的心肺。
 ·我双手平放膝上,静静望与将的痛苦· ·复仇般的快意,与扯着骨髓的痛楚拌在一起,形成好大一股拉力,要把我活生生扯成几瓣· ·“生生,无论如何,我会救你。”
他的声音,坚定、沉着、有着自信和刚毅· ·纵是虚情假意,也叫我情何以堪· ·我一声不吭,起身,朝牢房走去· ·背脊上,是与将跟随的热热目光。
 ·一过拐角,延着门边软倒· ·我失声狂哭· ·没有死没有死 ·我的心,它没有死· ·天下可笑的事情何其多,入了牢狱,我毅然成了专门接待客人的重要人物。
 ·不过一日,又一人来探· ·穿着囚衣,看到来人,顿时一愣· ·愧疚,从脚心涌起,到了最高点,装得太满承载不了,只能低头· ·我坐下,没有力气抬头。
 ·“爸……” ·这一无是处,只会丢脸的儿子,又何必来探 ·爸很冷静,缓缓说: “生生,你抬起头。”
 ·我不能违抗,抬头看着我的父亲· ·他仔细地端详我,象小时候我犯错时一样宁静安详,象认为现在的处境,并没有什么· ·“生生,我以为你能学会一点东西。
可惜,你没有学会·” 爸没有叹气,他只是叙说: “你还小啊,小得让我无法放心·” ·我喉咙哽咽· ··爸说: “知道你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吗” ·我点头。
 ·因为我太笨、太傻、太愚蠢、太天真…… ·“不,你不知道·” 爸摇头·他告诉我答案: “因为你是一个男人。”
 ·这答案,真真让人始料不及· ·我惊讶地抬头· ·“对着同是男性的与将,你太弱势,才会不安痛苦以至全无还手之力。”
爸一句话,点出玄机: “强,是你唯一的生存之道·” ·我满脸讶色,愣了很久· ·如醍醐灌顶·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心潮翻滚· ·为何对着与将,永远只能痛苦不安,惊惶失措 ·担心承受不了,担心失去不了,担心逃避不了,所有的担心,没完没了。
 ·我的痛苦,在于深爱他而不相信自己被他深爱·不公平的爱啊,让我绝望· ·只因为,我不够努力,让自己自信可以得到与将永生不变的爱。
 ·只因为,我从来没把自己放在对等的位置· ·忘记了日夜向与将索求的魔镜,居然就在自己掌心· ·刻意把自己放在弱小的一方,忘记了自己也有争取的权利。
只在乎与将是否真心,是否舍弃,是否放手· ·我呢我的意愿又如何 ·隐瞒着自己的感觉,苦苦纠缠不休,何其愚蠢。
 ·如闻晨钟暮鼓,我一阵心摇神动,头昏眼花,天旋地转· ·彻底迷途后,终于清醒过来· ·吓出一身冷汗· ·爸说: “荣氏昨天,很低调地把黄氏的股份,赠送到你名下。
生生,你现在是黄氏名正言顺的董事长·” ·我望着爸,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里的事情,我会尽力周旋,你不要担心·” 爸忽然语重心长: “生生,与将对你,颇用苦心。”
 ·我一震,低下头去· ·接下来几天,静心冥想· ·牢狱,反而成了清修之地· ·把与将和我,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地想。
 ·为何身心皆降,仍落个一败涂地、万劫不复、如此黯淡的下场 ·自己的原因,原来这么大· ·总把眼光,放在与将身上,却不曾回头来看一看,自己浑身的漏洞。
 ·我苦笑,摇头· ·越笑越坦然,越笑越懊悔· ·蹉跎…… ·几次提审,我不认罪· ·本来无罪,如何认。
 ·我知道,外面多方人马正在为我撕杀拼搏,血流成河· ·其中,有与将· ·那个恨不完,爱不完,叫我失了魂魄肝肠尽断的男人· ·我发誓,我要变身。
 ·让与将再没有能力囚着我、困着我·我去囚着他、困着他,高傲地展示自己的身段,让他追得失去方向,眼睛无法离开一刻·无论为复仇也好,为爱情也好。
 ·按自己的意愿,做一只翱翔的鹰· ·与将心上唯一的真,我不再求· ·我夺· ·书亭来见了我几次,在玻璃的对面,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强忍着瞒不住人的焦虑,向我保证: “生生,一定会没有事的·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之所以强求他人相信,不过是因为自己也没有把握。
 ·我并不点破,轻轻点头: “好,我相信·” ·等待判决的日子,在一次又一次的接待探访中度过· ·连与将,也再次来看我了。
 ·走进探访室,就看见他乌黑的眼睛· ·高大的身躯,毫无拘束地坐在对面· ·他凝视着我,如我凝视着他· ·一步步靠近,就象摄影机的镜头,慢慢拉进,让我看清楚他的脸。
 ·我穿着囚衣,坐下· ·并没有颓态,也没有激动,我安安静静,要在这灰暗的牢狱中,做一个等待翱翔的鹰· ·绝对不要,再在与将面前显出软弱无能。
 ·不等他开口,我淡淡说: “你瘦了·” ·云淡风轻,将他这常说的第一句反馈一次· ·与将一愣,眼里,带着诧异和些微想掩饰的感动。
 ·他低头看看自己,笑: “对啊,瘦了点·” ·又问: “生生,你还好” ·他笑得温柔,我差点又要犯傻,认真地问他:与将,真的不是你真的不是你做的 ·幸亏,我忍住,仅仅还他一个微笑: “我很好。”
 ·与将看我好长一段时间,说: “生生,你变了·” ·“是吗” 我问: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与将避开话题: “我会把你救出来。”
 ·“准备多点武器劫法场吧·” 我无所谓地说: “马来西亚运毒是死罪·” 故此,书亭才急成那个样子· ·再有势力的家族,在国家机器的面前,恐怕也难直起腰杆。
 ·与将紧紧盯着我,轻轻说: “生生,我好想你·” ·轻柔的语气,淡得没有任何味道的声调· ·心里一热· ·回忆,所有曾经在与将怀里度过的时候。
 ·我轻轻答道: “与将,我也想你·” 把缠绕在肠间的柔情,通通倾注在这话里· ·也许是这种改变太奇怪太令人不敢相信,与将对我的回答,怔了很久。
他的反应,比当初我答:我不后悔,时的圆滑顺畅,差了太多· ·看他千年难得一遇的纰漏,我趁热打铁,将手按在隔绝我俩的玻璃上: “与将,我们的信任,已经支离破碎,那么……爱呢” ·昨天怕将爱意宣之于口,只恐成了与将对付我的法宝。
 ·今日,已无惧· ·与将再震,很快镇定下来,对我从容一笑· ·斯斯文文,好一个贵气男人· ·“生生,我一直都爱着你。”
 ·我欣然一笑: “我也是·” ·多有意思,象一个有趣的游戏·把对方用情陷在自己掌心,看他为我痴狂为我流泪,七情六欲,全在我手。
 ·成为绝对被爱的一个· ·我曾经是输家,以后呢 ·在与将的目光下,我安然离开探访室· ·拐过门,我掠掠头发,微笑起来。
 ·这次的交锋,我满意· ·很满意· ·不担心即将到来的审判,虽然很清楚,我势必被判死罪· ·因为有人会救我· ·舍弃不下,他只能救。
所以该忧愁的不是我,而是他· ·愁吧愁吧,为我伤心难过哭泣自责吧· ·我是如此爱你,与将· ·感谢爸,他用一句话,还我争夺的雄心、胜利的壮志。
 ·情场,原来也是战场· ·终于,快到宣判的日子· ·外面情形不明,可是有点忐忑·如果稍有差池,真要在这里葬送性命 ·夜里,睡在简陋的床上,翻来覆去,想着与将正在愁眉苦脸四处周旋。
 ·忽然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 ·我霍然起身,警惕地看着门· ·一丝光,从门缝中透过来· ·黑暗中,闪进一个人影· ·我不做声,看事情发展。
 ·那人靠近· ·他靠得太近,我蓦然紧张,脑袋快速运转,思考是否要高声大喊· ·我没有,心里隐隐觉得这是来营救我的· ·事到临头,难免心跳加速。
 ·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正疑虑间,忽然听见外面一声大喊,几乎把我吓得跳了起来· ·熟悉的看守的声音· ·“陈平,出房” 一般提犯人,都这么喊。
 ·我一听,才稍微安定一点· ·可那个我不认识的人,骤然伸手,把我抓起推出了房门· ·我惊讶,如果他是救我而来,看守就在外面,岂不现了痕迹 ·被从黑暗的小房间中骤然推到大放光明的走廊,我呆看着面前的看守,只能苦笑。
 ·没有料到的是,穿着制服的看守对我看一眼,没有任何惊讶,居然对我一甩头: “陈平,跟我来,有人帮你交了罚款,签个名就可以走了·” ·陈平 ·我一愣,随即领悟过来。
 ·这看守也是被收买的· ·想来与将明救不成,找了个买通换人的方法· ·不料违反法律的营救,居然堂而煌之上演在灯光之下· ·刚刚进去的那人,要留下顶替 ·心态一调整,思维也活跃起来,再没有以前的钻牛角。
 ·我老老实实,十二般合作地跟着看守,以我从未听过的身份,出这牢狱· ·一路经过长长走廊,马来西亚的警服在我身边不断晃悠· ·整个过程中战战兢兢,竭力隐藏发抖的手脚。
毕竟,这是我的命· ·签名的时候手指发颤,面前的警官抬眼看我一下· ·生死关头,心都皱成一团· ·看那警官收了笔,对我懒洋洋说: “行了。”
如听赦令,松好大一口气,立即按捺着自己不引人怀疑地抬腿· ·多简单,签个名,就被放了出来· ·可我知道,有人为这简单的一个步骤,花费了大量金钱人情。
 ·在夜幕下步出看守所,路面一片冷清· ·以前最怕这样的情景,触景伤情,现在却只有畅快自由的空气,在鼻间流窜· ·一辆豪华轿车,静静停在街角,站在看守所门外,只能隐约看见车头的一部分。
 ·我心有灵犀,举步朝那轿车走出· ·流畅地开门,入内,安坐椅上· ·身旁,坐着我微笑的父亲· ·“爸,我出来了。”
 ·爸欣然点头,语带双关: “不错,你是出来了·举手投足,都象我的儿子·” ·我反问: “难道以前我就不是你儿子” ·“生生,你长大了。”
爸叹: “我好欣慰·” ·泪水,差点又要涌眶而出· ·我忍住· ·已经决定,不再用眼泪装备软弱· ·我要做的,是展翅,是飞。
 ·“准备去哪里” ·“法国·” ··爸停顿一会,问: “与将已回香港,你不去见他一见” ·我摇头。
 ·来去自由,不受羁绊,与将,谁比谁更潇洒,谁比谁更吸引另一人 ·轿车启动,向着黑夜驰骋而去· ·茫茫夜空,心却不再彷徨。
 ·当日轻狂,敞开胸膛躺在车上对与将微笑的黄生,已经不复· ·当日滴落得不再珍贵的眼泪,会被我藏起来,象红酒,多年以后,倒出来带笑细细品尝。
 ·我已脱胎换骨· ·书亭说的对,马来西亚,确实是一个美好的地方· ·那留在牢房中的人,或是为了钱,或是为了某件事物,要为我这原本无辜的人,更加无辜地去送死。
 ·事关机密,暂时不和与亭联络·如果连他都以为我冤死狱中,更表示这个计划无懈可击· ·其实,那被抓的人----贺书贤,原本就不是我· ·真真一团乱帐。
 ·立即将马来西亚的事情,抛在脑后· ·只会徘徊在往事里,是我以往振作不起的原因· ·连夜的飞机,到了法国· ·妈在法国的家里,还是老样子。
 ·我当日额上一道皮外伤,她还哭哭啼啼个不停,这次我逃出鬼门关,她居然只是帮我掠掠头发,就转身喊仆人: “帮少爷把行李拿上楼,还有,把洗澡水放好。”
在我额上亲亲· ·我佩服· ·今天才忽然看懂很多事·我的母亲,知道用不同的态度对待不同时期的孩子· ·她在我需要眼泪的时候为我滴泪,当我需要安逸的家时,她就给我宁静温馨的迎接。
 ·振作,我要振作 ·第一件事情,就是接手黄氏的业务·不同以前傀儡似的什么都不看就签名,而是真正的接手· ·黄氏已经是我名正言顺的东西,何必管是谁把它送我。
 ·意气风发地到公司,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周恒· ·以我助理的身份,带领众人在楼下迎接· ·这个时候,他再没有狐假虎威的权利,我要把他扫地出门,不过一句话的事。
 ·可是,我没有· ·没肚量到连一个往日的小虾小蟹都饶不过去,如何得与将的尊重,让他死心塌地,为我痴狂 ·“与将好大量,居然肯把他的大将借我使。”
我上前,笑着对周恒说: “今日起,我要再战江湖·周恒,肯否助我一臂之力” ·周恒的回答很得体·他说: “黄先生,我一直都是你的助理。”
 ·我点头,携着他的手,进了黄氏· ·名义上,黄氏的董事长一直都是我· ·但这次回公司,感觉明显不同,不但我,连公司里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江山已易主· ·最欢迎这一改变的,是陈世伯· ·感激我当日拼死不签那份人事调令,笑得特别灿烂,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 “生生,一直坐镇香港遥控黄氏,终于发现还是亲自回来处理事务好唉,还是回来好。
你不在,鬼魅特别多,让人心烦·” ·我摇手: “我回不回来还是一样·你老人家一把桃木剑在手,哪个鬼魅能逃得过去” ·说罢两人相视大笑。
 ·我又道: “陈世伯,你是黄氏元老,行政方面的事情,要请你多多指教·” 天外有天的事见识得多了,我字字真挚· ·陈世伯当然点头: “一定,职责所在,怎敢不鞠躬尽瘁” ·行政方面,首先解决一处问题。
 ·真正工作入手,千头万绪,非常困难· ·我日看夜看,文件却一天一天不断· ·难为与将,荣氏黄氏一起掌管,哪来这么多精力 ·周恒敲门,将又一叠文件放在我面前。
 ·这人的工作能力,其实很值得夸奖· ·“日本方面的资料,已经全部收集好·黄先生,真的要自己全部亲自看我可以看过之后汇总给您。
看得太细致,容易劳累·” ·听周恒这么说,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打量他· ·周恒并不局促,这点我很佩服他·换了别人,可能要紧张地猜疑我这吐气扬眉的董事长要想点什么坏主意整整他。
 ·看他泰然站在那里,我问: “周恒,你对日本方面的事务,是否熟悉” ·周恒说: “还可以,我以前在东城集团,专门负责日本方面的业务。”
 ·我靠在真皮椅子上,揉揉太阳穴· ·“这次与日本方面合作,事关重大,是黄氏对IT行业出击的一记重拳·” ·周恒点头: “我明白。”
 ·“如果由你全权负责,你可有信心” ·周恒愣住,这个交到他手中,不啻是职位的一个大越升,从董事长的助理,跳跃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
 ·其实已经查过周恒以前的资料· ·周恒在东城已经是一员虎将,与将千方百计,把他从东城高薪挖来,专门对付我,实在是大材小用· ·即使是现在,他也必定是受了与将的委托,留在黄氏看顾,屈居我的助理,象把鲸鱼放在浴缸里游泳。
 ·我又怎能不好好加以使用,报答与将一片苦心· ·“黄先生,” 周恒如被困了多时的老虎,忽然看见开阔的原野,和悠闲在其上吃草的大群羚羊。
他有点迟疑: “你相信我” ·我正色道: “周恒,我能用你,就不疑你·” ·此话半真半假,我确实信他不会害我。
不过却明白,那是因为与将,要使周恒心甘情愿为我所用,还要花功夫· ·周恒问: “为什么” ·我答得很理直气壮: “因为对付以奸诈著称的日本人,你必定是个中高手。
这是我的亲身体验·” ·他居然脸一红,低下头去,很快抬起头来,神采奕奕回答: “我有能力,也有信心全权负责这个项目·只要黄先生信任我。”
 ·“这个项目,我全权交给你,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我淡淡一笑· ·“谢谢你,黄先生·” 周恒神色淡然。
 ·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很激动· ·与将,虽然使周恒效忠,却选择一个压抑能力的地方安置他· ·与将也有错,他不是神· ·每日忙忙碌碌,妈在饭桌上总不声不响帮我夹两筷子菜。
 ·我含在嘴里,甜到心里· ·享受这样的幸福,其实已经很多很多年·我多幸福· ·又何其愚蠢,为了与将,为了心里的一个结,了无生趣,恨不得毁灭自己。
 ·不明白越是挣扎软弱,就越失了被与将所爱的资本· ·爸问我: “生生,马来西亚害你的人,就白白放过” ·我猜过许多次,谁人害我。
 ·与将希望不是他,任谁都好,只要不是他· ·那又会是谁 ·我说: “爸,一箭之仇,肯定会报。
不过能做这样的手脚,一定有来头·攘外必先安内,等黄氏再稳固一点,再说不迟·” ·其实已经请人去追查,不过并不急着知道结果· ·我已经学会,把东西藏在心里。
忍耐,适当的时候出击,才是强者之道· ·这一切,学自与将··第二十五章·周恒已经远调,对付小日本去了· ·我用他的才能,又展他的宏愿,同时不用日夜相对想起不堪的往事,何乐而不为 ·新来的秘书张洪冰,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看她小巧玲珑的模样,无法想象她有利索的办事能力。
 ·对着她,我总会不时想起与将身边的洁儿· ·“洪冰,黄氏与荣氏相比,至少有一个地方优胜·” ·“哦董事长指哪里” ·“董事长的秘书。”
 ·洪冰小巧的唇边泛起两个可爱的酒窝,很快带着年轻女孩的甜美缓缓收敛笑容,矜持地说: “董事长太爱说笑·黄氏的优势,何止一个” ·我欣赏她。
娇而不妖,从不随便打蛇随棍上,从不会不知进退· ·“对了·侦探社的陈有发打电话来,希望可以和你约个时间·” ·陈有发 ·我轻轻一笑: “是否已经有了结果” ·“我在电话里不方便细问。
要我和他谈谈再决定见面时间么” ·我猜,就算有结果,相必也是个模模糊糊的推测而已· ·电视上常看私人侦探如何厉害,假以时日就可以让天下真相大白。
 ·其实是错的· ·世间的作恶,哪里真有坏人故意留着恰好让人定罪的证据 ·所以,我对高酬聘请的侦探并不抱太大希望。
 ·或者,深一步说,我所希望的,只是他可以稍微证明一下,马来西亚那包白色的粉末和与将没有关系· ·何其可笑,是吗 ·理智上深信与将的绝情,感情上却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是否每人,都有宛如分裂的灵魂 ·所以,我并不急着知道结果· ·多一天悬疑,对与将就多一天期望· ·如果那侦探上到我的办公室,对我认真地说: “黄先生,我已经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对您栽赃的是荣氏的董事长荣与将。”
 ·如何应对 ·或者,他更甚地来一句: “我们已经有足够的人证物证,是否要对他提出起诉” ·那又怎么办 ·无聊的假设。
 ·“董事长” 洪冰还在面前,等着我的回答· ·我猛然一醒·每想起和与将有牵扯的事,难免就会心神不定。
 ·心下感叹· ·“约在明天下午吧·会议后,三点,半个小时·” 我翻着桌上的台历,试图掩饰自己刹那的失常· ·其实不用掩饰,洪冰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答复。
她快速地记录下来,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事务繁忙得很,无暇再去推测那侦探查到什么东西· ·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桌上的文件上。
 ·公事其实是很枯燥的· ·我一天批了大量的文件,签每一个名都要小心翼翼,思虑再三·不禁想起以前看也不看提笔就签的日子· ·人心不足。
 ·没有权的时候想争,有权的时候嫌累· ·晚上回家,一进门就听见厅里的麻将声· ·坐在桌旁的居然是老爸·和三位常来的伯母凑成一围。
 ·“妈呢” 我奇怪· ·老爸摸了个牌: “白板,在厨房·” ··“在厨房” ·我的声音和另一位伯母高昂的“碰”撞在一起,老爸压根没听见。
 ·我走到厨房,香气迎面扑来· ·“好香” 妈在厨房中忙碌,我倚在门边,忽然心里满溢幸福,带笑赞道· ·妈回头,拿干净的毛巾擦擦手,走过来给我一抱。
 ·“回来了” ·“妈,为何心情这么好,居然下厨几乎把我吓了一跳·” ·“下厨有什么不好为老公儿子洗手做羹汤,福也。”
 ·妈越老越风华绝代,原来时间有如此魅力· ·我呵呵傻笑· ·妈的厨艺真的不差· ·当晚的四菜一汤,特别滋味。
 ·我和老爸把所有的碟子一扫而空· ·妈问: “味道如何” ·“好” ·“好” ·不愧父子,立即异口同声。
自然听得妈笑颜盈盈· ·七点半肥皂剧开始,那是妈的必追节目·妈立即起身往电视那去了· ·我小声问: “今天是什么日子如果是结婚纪念日什么的,是否要送礼物” ·老爸伸头过来,小声答: “今天你爸上阵,帮你妈顶一圈麻将,约好输就我下厨,赢就她下厨。”
 ·“哦,爸大赢·” 我了然: “原来是赌债·” ·“嘿嘿,求了其他三位麻将友,故意输给我,让我好好吃一顿。”
老爸忽然狡黠一笑· ·原来如此· ·我也跟着阴阴笑了起来· ·妈输了做这一顿饭,其实心里也是甜蜜蜜的· ·只要她不知道老爸的伎俩。
 ·多年夫妻,耍点小花样,算增进感情· ·只是,又何尝不是欺骗 ·心情蓦然沉重起来· ·我想到与将·如果永远被蒙在鼓里,是不是也能象妈一样尽享幸福 ·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可是,情不同而理同。
 ·我当然不能指责老爸不对·对与将,又怎能不责 ·我忽然叹气,放下筷子· ·“生生,怎么了一脸郁闷。”
 ·心里想的事情太多,尤其是欺骗与不欺骗,觉醒与不觉醒,幸福与不幸福……一团浆糊· ·只能选能说的事来说· ·“关于马来西亚的事,也许明天就可以知道结果。”
 ·老爸也放下筷子: “你担心” ·知子莫若父,不愧是我爸· ·我点头,苦笑道: “好象你儿子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小小事就心情忐忑。”
 ·“这是你命中大劫,不能算小事·” ·我抬头,看着老爸· ·爸说: “古代的人,喜欢以物易物·你和与将换东西,自己先把东西给了他,已经落了败局。
如果他能遵守平等交换原则,把该给你的给你,那自然是最好的·” ·我问: “如果他不给呢” ·“你说呢” ·我咬牙,骤然目露凶光: “那我就抢。
拿了我的东西,就不能不付代价” ·“那也是一场血战·” 老爸伸手,轻拍我的肩膀·一下两下,拍去杀气。
“就算抢回来,也失了平等易物的本意,有什么意思” ·我颓然: “那到底抢还是不抢” ·“傻孩子,你怎么能肯定与将绝对不会把该给你的东西给你就象买东西,给了钱,售货员取商品给你的动作稍慢,你就要动手了么” ·“唉……” 我叹气。
 ·不错,我不能肯定· ·如果我能肯定,象数学题一样能把与将对我的心意计算出来,那有多好· ·第二日下午,我见到陈有发· ·他穿得整整齐齐,和我一样是华裔。
当初选择侦探的时候,周恒还在当我的助理,但这个侦探社并非由周恒推荐· ·事实上,周恒很聪明地自动回避关于调查的任何事· ·当我第一次问周恒关于这方面的意见时,他说: “要调查事情,总是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接着就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会向周恒问及调查的人选,私心来说,确实有试探的意思· ·不能不承认,我曾经猜测,如果主使者是与将,那么动手藏毒的,说不定就是面前的周恒。
 ·于是,我自己选择了这侦探社· ·有点象私访的皇帝随意钦点民间女子的味道· ·“请坐·” 我对陈有发稍微示意,按下桌面的应答机: “洪冰,请给我两杯咖啡。”
 ·“黄先生,关于你要我们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一点眉目·” ·我笑着看陈有发· ·眉目,不过是谦虚之词·没有一定的成绩,他怎么会要求见我 ·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送到面前。
 ·突如其来的,心情紧张起来· ·抬头望陈有发一眼,他安然镇定,一副等我自己揭开真相的样子· ·心内祈祷· ·只要不是与将,什么都无所谓。
 ·只愿不是他 ·我闭上眼,深呼一口气,见文件夹打开·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照片· ·场景在机场。
 ·不过不是香港的机场,也不是马来西亚的机场,也不是当时我中途转机的法国机场· ·在机场中,两人正在亲密地接吻· ·只不知道是见面吻,还是分别吻。
反正是一脸幸福甜蜜地享受着,即使是送机,想必也是很快就想见那种· ·我的呼吸有点不均匀· ·心跳有的加速· ·不过,我想对面的陈有发并没有看出来。
他只是带着笑,让我欣赏他的工作成果· ·这两个人中,有一个,我是认得的……·第二十六章·这两个人中,有一个,我是认得的· ·荣与亭。
无论他笑得如何优雅温文,我都不会忘记他曾经露出的狞笑· ·那副失了理智的狰狞的模样,已经象刀一样刻在我的脑中· ·也刻在身上·我缓缓举手,摸摸额头的伤痕。
 ·“和荣与亭在一起的,是马来西亚名门贺家的大小姐-------贺书敏·” ·陈有发一句话,点破玄机· ·一手策划逃亡的是贺书敏,那么,与她如此亲密的荣与亭要在那个为我安排的旅行袋里放点什么,又有何难度 ·只是,不知贺大小姐本人是否知情,贺书亭是否知情。
 ·但他们是否无辜,对我而言没有所谓· ·不知者不罪的时代,早已不在· ·我对着照片微笑· ·原来当日未出陷阱,就已经血红虎口在大张等着了。
 ·天网恢恢,难道是针对我这样的人而设任如何兜兜转转,总免不了回到原处,挨那本来就避不了的一记暗箭· ·“后面的文件,还有一份详细的报告里……” ·我摆摆手: “陈先生,谢谢你。
后面的文件我会等下详细看·不如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其他的问题·例如:酬劳·” ·并不想听陈有发仔细把侦察的过程告诉我·一是没有那个心思,二……关于荣家的任何事情,都只能让我回想不堪的以往。
 ·除了与将· ·陈有发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他聪明地闭上嘴巴· ·酬劳并没有什么好谈的,大笔一挥,支票带笑奉上,轻轻松松打发了一个差点就要掀开我血淋淋伤口的局外人。
 ·独自在办公室中,把摊在面前的文件夹合上·掩住与亭和贺书敏拥抱的照片· ·心底不能说不庆幸· ·天还是可怜我的,没有又来一次晴天霹雳,赤裸裸告诉我与将的绝情。
 ·我对与将的感情,虽如悬空的蛛丝,在风中不断摇摆,却,叫人流泪地没有绷断· ·鬼使神差,拨通了与将的电话· ·他人在千里外,只要能听他一点声音,我就挂。
 ·这个时候,我想听他低沉的声音,柔和得象催眠一样的语调· ·终于听见“咯哒”一声,有人将电话取起· ·我心里一顿,思量着是否要立即把电话挂上。
胃忽然收缩成一团· ·“你好,荣氏董事长室·” ·犹豫间,已经听见人声传来· ·洁儿…… ·重重的失望感压迫过来,不过至少停止了纷乱的思维。
 ·我当机立断,把电话“卡嚓”挂上· ·长叹· ·这又何必 ·我连在办公桌上,摆一张与将照片的胆量,都没有。
 ·坐在高高在上的黄氏董事长宝座上,忽然觉得自己分外凄凉· ·生生,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瞧瞧面前的文件夹,旁边还有一叠等着我批示的文件。
 ·时间宝贵,怎么可以空自长叹短吁· ·抓过笔,再次开始与公事奋战· ·与将之所以能永远平和,不患得患失,也许也是因为这繁重的公事,使他没有多余的忧愁吧。
 ·晚上回家,饭桌上老爸对我略一挑眉,向我询问结果· ·我轻轻摇头· ·老爸似乎满意地笑了起来,不再多言· ·是否老爸心中所想,只要不是与将害我,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
 ·我想问,却忽然闭紧嘴巴·想起佛祖当日拈花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黄氏业绩开始有所进步· ·我每看洪冰送上来的月业绩报告,心里不是不骄傲的。
一生中不曾如此脚踏实地,劳心劳血· ·只是稳步地增长,也来之不易· ·不能不佩服与将,他的荣氏,简直是一个商业界的传奇· ·周恒也打电话回来,向我报告日本的合作方案进展。
 ·“黄先生,合同已经正式签定·虽然我们的价格比对手稍高,不过黄氏根基深厚,在国际上都有很好的声誉,所以最终日本方面还是选择了我们·” ·前面一句是报告成绩,后面一句自然就是请功。
 ·我不奇怪,做了工作要让老板知道,才能成为好员工· ·“真是个好消息·” 对于奖励,我不吝啬,尤其是对周恒: “这次成功,不但因为黄氏的根基,更多的,应该是依靠黄氏的员工。
没有你的中间调节和背景关系,不可能这么快就大奏凯歌·” ··周恒的声音在电话里意气风发: “这是我的职责·” ·“现在能把自己职责履行好的人,已经不多。”
我淡淡道· ·“黄先生,谢谢你·” ·我能听出周恒是真心感激,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一个好的老板,并不容易找,何况是有过以往那种接触的老板。
 ·另一方面,恐怕也有爱乌及屋的意思· ·世界时刻在变,上流社会见高拜见低踩的风气却似乎永不会改·在黄氏的业绩报告会取得成功后,洪冰替我收到的酒会请柬,一日比一日多。
 ·太多的邀请,使我也要开始花费工夫,选择对商务有帮助的参与· ·这,与当日只顾自己的喜好参加酒会是不同的· ·社交,已经是工作的一部分。
老爸的担子转移到自己肩膀上,才觉得骤然沉重· ·这才知道,以前自己靠玩闹取得的一两个商业消息、打通打通关系,其实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功劳而已。
 ·早上,一进办公室,洪冰精神熠熠跟进来· ·“董事长早,秋天快来了,可有渡假的打算” ·我坐在椅子上,笑看洪冰: “渡假一无伴侣二无时间,除非你肯帮我处理所有的公务,让我放心去玩一玩。”
 ·“不是我不愿,而是我没有全权处理的能力·” ·“那何必提渡假,挑起我的兴致,又无解决方法” ·洪冰嘻嘻一笑: “想去渡假的是我。
我向人事经理提出把年假一次休完,但他说要董事长点头·” ·“哦你有多少年假” ·“三十天。”
 ·我羡慕: “我也去问问,董事长的年假是多少·” ·“只问一句,董事长批不批准” 跟我久了,小丫头直问。
 ·“你走了,我这里可要大乱·年假不放,补薪水如何当你加班·” 我是说真的,洪冰一走,文件公务,无论谁来接手,都不适合。
 ·何况一去就是一个月· ·洪冰摇头,忽然垂下脸,带了几分羞涩: “薪水抵不了休假·” ·我了然,轻笑: “难道是偷偷度蜜月不成” ·“不瞒你说,确实如此。”
 ·我一愣·随口猜测,居然成真· ·“恭喜恭喜,幸亏我问了出来,不然岂不是少了一顿喜酒” ·洪冰甜甜一笑: “不敢惊动董事长,旅行蜜月,一个月就回来重投工作。”
 ·唉,现代女性,委实洒脱· ·“既然如此,我总不能做不成全美事的坏人·” ·“谢谢董事长,工作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人事部安排的临时秘书很快就会来·” 私事一说完,又是一副工作优先的严谨模样: “这是等待批示的文件·” ·一叠文件放在我桌上。
 ·“还有,新收到的几张请柬·两张是今天晚上的,一个是英资卡来公司举办的酒会,另一个是贵德银行总裁举办的私人宴会·” 洪冰伶俐地问: “是否参加卡来公司的酒会” 一边说,笔已经开始在本上记录。
 ·合作久了,默契就好·但太过默契,不一定是好事· ·这一次,洪冰没有猜中我的心思· ·“不,参加贵德的宴会·” ·“董事长” 洪冰有点惊讶地放下笔: “卡来是黄氏重要的合作伙伴。”
 ·“我知道·黄氏也和贵德有合作·” ·“董事长……” 洪冰垂眼,斟酌着言辞: “贵德银行最近出现不利的传闻,可能……” 外表多天真的小姑娘,只要涉及商场,考虑问题来就免不了现实得可怕。
 ·确实,贵德银行的不利传闻已经是不能称为秘密的秘密·小型的金融风暴每日都在发生,灾难来临的时候,每人第一个考虑的问题就是风暴是否牵扯自己· ·谁愿平白无故靠近风暴中心 ·我点点头,淡淡笑了笑: “贵德的宴会,替我安排吧。”
 ·洪冰识趣地不再多说,把记在本上的字改了· ·临出门前,我问: “洪冰,嫁人固然幸福无比,不过,你真的考虑好了” ·“考虑什么” ·我一怔,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不讨好的问题,掩饰着说: “例如,多考验考验他对你的爱情,看看他的真心实意。”
 ·“爱情这事,越试越麻烦,不但旁观者不清,局内人更是糊涂·” 洪冰潇洒地耸肩: “我不过一个原则,抓住了就不放,至少不把机会白白扔掉。”
 ·“如果抓错了呢岂不是更后悔” 这一句话简直有不祥的含义在内,对即将蜜月的洪冰确实不应该说。
 ·幸亏这姑娘大方,根本不在意,反而俏皮地做出个神秘样子,压低声音道: “教你一个法子……” ·仿佛武林中高人传授秘籍一般。
 ·我也不禁全神贯注· ·“闭上眼睛,念三声心上人的名字,冷暖自知·” 说罢贼贼一笑: “老板,你不是真的这么不舍得我吧” ·反正只有我们两人,我拿文件轻拍她的脑袋: “干活去吧。
你老公才是最舍不得你的·” ·闭上眼睛,冷暖自知· ·我闭上眼睛,长长叹气· ·与将与将与将,默默念了何止三声· ·冷,或暖·第二十七章·还是一样的豪华排场,地点不变,依然在尼洛的小别墅中进行。
 ·人曾说这里有最美的酒,最动听的音乐,最雅致的装修,并以获得邀请参加为幸· ·我听着屋里飘出来的悠扬音乐,踏进大门· ·当日因为没有请柬又硬着头皮进屋的景象,在脑中一闪而过。
 ·酒还是美酒,装修也依旧新颖雅致,看来,尼洛并没有改变他喜欢翻新房屋内部的爱好· ·少的,只是客人· ·这样准备充分的豪华酒会,寥寥无几的客人,只能衬出分外的凄凉惨淡。
 ·世态炎凉,谁能不叹· ·我一进屋,就不禁深吸一口气,想长叹出来· ·但立即有人拍拍我的肩· ·“生生·” ·我转头。
尼洛端着酒杯,轻轻摇晃· ·唇边微笑依然,世家风度不减· ·看着他,我忽然叹不出气来· ·“尼洛,谢谢你的邀请·” 我微笑。
 ·尼洛招来侍者,为我端了一杯酒· “你能来,我很高兴·” ·话中,自然带着三分不足向外人道的感激和真诚· ·世上,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
 ·“你的酒会,我向来是参加的·” ·尼洛笑看场中寥寥宾客: “这个时候办酒会,实际上是心理作祟,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几个朋友,幸亏,倒还有几个。”
 ·我抬头望去,几个客人正聚在一起悠闲地聊天,都是一些半熟面孔· ·“你是个好人·当日黄氏出事,多亏你不记前嫌,助我爸一臂之力。”
 ·“哪里” 尼洛说: “老实说,我当日出手,有很大的原因,不是因为黄氏·” ·“而是因为荣氏” ·“不错。”
 ·我别过眼睛: “无论如何,你还是对黄氏有恩·” ·“所以你今天要报恩” ·“你不接受” ·尼洛耸肩: “怎么会我又不是傻子。”
 ·“那好,一月之内,黄氏不会动用在贵德的资金·” ·“生生,” 尼洛提醒我说: “许多大财团都拼命提取存在贵德的资金,以免贵德真的瞬间倒塌损失惨重。”
 ·“难道你建议我一起制造挤兑恐慌” ·“不·” 尼洛说: “有你这个保证,我处理起来压力骤轻。
不过,这样的风险,我一定要告诉你·” ·“尼洛,这么诚恳忠厚的作风,实在与你不符·” 我摇头: “难道一段日子不见,你脱胎换骨,把一身市侩气去了十足” ·“若对别人,当然能哄就哄。
不过对你嘛……” ·“对我如何还记得那次的事情” ·尼洛忽然严肃万分: “生生,有人爱你,胜于性命,真是幸福。”
 ·我脸色隐隐有点不自然: “谁爱我胜于性命,你吗那我帮你,更是应该·” ·“我只记得,在这个楼梯上,曾有人满脸鲜血地扯住我不要报警,封锁消息。”
尼洛举手,指着楼梯· ·指甲,忽然嵌入掌中· ·我冷笑: “原来我白白操心·有荣氏撑腰,你怎么会有麻烦” ·“生生,你的关怀,我很感激。”
尼洛见我转身想走,扯住我道: “与将已是我好友,我不愿见他痛苦过活·” ·“痛苦过活他不是意气风发吗” 我霍然转身: “这个散布不利消息,左右商场的计谋,难道他没有参与一个月过去,恐怕又借着风波吞并了不少企业。
尼洛,你也不怕我说穿” ·“说穿你不会·” ·“我会” ·一口喝干杯中的红酒,我放下酒杯,傲然对着尼洛询问的眼光。
迈了出大门· ·晚风清凉,我索性打开车窗,让风迎面吹来· ·又是一个骗局· ·与将的骗局,永不停顿·以前骗我,现在骗世人。
 ·金融界中,随意一个细小的情报,就能引起雪崩般的后果·而布局的人,自然能因为洞悉先机而从中获利· ·不过…… ·我眉角一跳,猛然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身后跟着的一辆轿车,因为我的突然行为,抗议地按着喇叭从我身边飞快开过· ·如果利用手中的情报,理清楚其中的关系,和几个大企业联合起来,不难把这当成一个攻击荣氏和贵德的机会。
 ·让与将的一切毁灭在手中的可能,让我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 ·不错,与将料定我不会说穿他的秘密,趁他防备之心尚轻,不妨暗中放出内幕消息,联合荣氏众多对手,将荣氏这个商场奇迹毁之一旦。
 ·全身忽然着火似的灼热起来· ·把与将打倒在脚下,让他不能高傲地盘旋在我的左右· ·不能说不心动· ·匆匆赶回黄氏,打开办公室的灯。
我焦急地翻找资料,生怕机会一闪而逝· ··要在匆忙间抓这机会并不容易,我拨通洪冰的电话,把也许正甜蜜睡在男人怀里的她吵醒· ·“喂” 慵懒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可以想象洪冰抓着话筒的睡眼惺松。
 ·“洪冰,立即到办公室来,我急需助手·” ·“老板” ·“我知道现在是晚上,可是我再给你一个月大假。
你是最能干的,快来·” ·匆匆挂了电话,开始整理手头的资料· ·首先,要查出这次内幕中,荣氏会从哪里获得利益· ·没有利益的事,与将绝对不做。
 ·正忙得不可开交,洪冰终于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直接道: “把这两年欧洲的国民生产总值计算表找给我,还有,政府新发布的预算文件也找出来。
我还要知道贵德银行所有大客户的名单·” ·洪冰睁大眼睛说: “老板,难道你在梦游” ·“不要废话,快去快去。”
 ·“贵德的客户名单,我们怎么能查出来·” ·我沉吟片刻,抬头道: “尽可能查一查,我知道你不是FBI,不过有多少资料给我多少资料。”
 ·洪冰做个鬼脸,立即工作去了· ·这小姑娘有个好处,工作起来象发动的机器,绝对不会中途死火· ·忙了大半个晚上,累得七劳五伤,总算整理出个大概。
 ·洪冰和我都挂了两个黑眼圈,望着桌上的文件· ·“快天亮了·” 我看见洪冰在悄悄看表,不禁开口: “有人等你” ·洪冰抿嘴一笑,脸上忽然焕发神采。
 ·我感叹,幸福的小女人· ·“回家去吧·今天开始正式放假·” ·洪冰偷看我的脸色道: “那假期……” ·“给你延长一个月。”
 ·“哇” 洪冰跳起来,满脸兴奋,给我一个非吻: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拎起小皮包欢快地跑了。
 ·“唉……” 我无奈地苦笑,独自面对办公桌上小山似的文件· ·与将的花样,实在太复杂·我整理了一晚的资料,只隐隐感到这次虚假消息的散布和欧洲即将召开的经济首脑会议有关。
 ·是不是得到什么高层的内幕消息,为了更好的利用而预先制造一点股市下跌的时机 ·瞬息万变的商场太复杂,什么可能性都存在·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只要我现在立即把知道的消息说出去,就会破坏与将的计划·更进一步的话,有可能引出一些雪崩的效果,形成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风暴,将荣氏毁之一旦。
 ·这,不是不可能的· ·拳头不知不觉攥紧· ·与将总是从容镇定,高高在上的· ·即使在没有夺得荣氏前,他也只是默默得窥视在一旁,没有任何窘迫的样子。
 ·如果可以将他打倒…… ·如果可以让他手中的一切烟消云散…… ·如果可以令他在我眼前痛哭流泪,落魄流离,让他用卑微的目光看着我…… ·有个朦胧的声音在急切地催促着我。
 ·我抓起电话,飞快地拨着法国著名经济分析师迈孚的电话· ·此人是发布这个消息的最好人选·他在电视上一开口,就可以想象与将和尼洛面面相觑的模样。
 ·虽然此刻他应该还是床上,但这样的消息,再被人吵醒也是值得的· ·电话通了,传过来的声音明显有点生气: “现在是凌晨几点你知道吗” ·我本来应该立即把贵德银行财务不稳完全是烟雾的消息对着话筒说出来。
 ·可是在开口的瞬间,喉咙忽然象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纷乱的思绪,在即将行动的时候骤然停顿·仿佛一场精彩的警匪片,正打得你死我活,子弹乱飞,激动万分之际,却中途断电一般。
 ·与将会如何 ·在我做了这件事情后,与将会如何 ·猛然察觉,心里想象与将如何倒霉落魄时固然快意十足,可要真正面对时,我能否承受 ·与将的脸,在我面前浮现。
 ·他轻轻问我: “生生,你不后悔” ·“我不后悔·” 当日我答得很快,而且坚定,只要能逃开与将所在的地方,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我不后悔 ·真的 ·抚心自问,我是后悔的· ·不为与将,只为我离开他后,独处时痛断肝肠的思念。
 ·牙关越咬越紧· ·话筒里已经传来咒骂·我喀嚓一声,挂断电话· ·颓然…… ·象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与将仿佛是书中的绝世高手,不需出手,已经将我逼到败地。
 ·“你不后悔” ·与将的声音,反反复复回荡在耳边· ·他曾在夜里,抱着我问: “怎么才能抚平伤口,求你教我。
生生,求你教我·” ·冷冷暖暖的激流在体内穿梭,融合到一块的时候如火药遇到火花,炸得我尸骨无存· ·刻骨铭心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将我淹没。
 ·我挣扎不开,抖着手拨通荣氏的电话·知道不应该这样做,却控制不住自己,如同忽然犯病的瘾君子· ·电话通了· ·我本预期无人接听,不料却很快听到声音。
 ·“喂” ·轻轻一句,淡淡,远远· ·低沉,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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