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掰直我 by 关雪燕(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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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掰直我 by 关雪燕(上)(2)
·第一个中班,吴景安问孔新钱准备好了没有,孔新却支支吾吾说了诸多理由,最后来一句明天一定给他··第二个中班,吴景安的运气不好,点了名刚一进屋就对上了富二代的视线。
上个班的两人正和那人聊得火热,见他进来,气氛一下子就冷了··林佳佳紧跟着走进来,见了许辉后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你来了·”·许辉微笑点头,却没起身的意思。
交班的人很快走了,林佳佳占了一张椅子,吴景安有些郁闷地杵在那儿··他们值班室的铁皮桌子有几个抽屉外加两柜子,其中靠里的那个柜子就是吴景安的··许辉坐的位子就挨着柜子,平时是吴景安坐那儿,方便拿东西。
可现在----·他要想打开柜子势必要接近许辉,或者开口请他让让··而这两样,他都不想选 ··柜子里放着他的工作服手套茶杯之类的东西,这些倒无所谓,可要干活时不带安全帽被领导看到又得罚钱。
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车间,今天的活不少,他没功夫在这天人交战··也摊他点子背,设备刚启起来值长就走了进来,趁着他在泵房巡视的功夫,吴景安小跑着进了值班室。
富二代还像个门神一样守在他柜门前,吴景安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扒出来问候一遍后,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心挨着他身子,弯下腰去··他以为这样的动作最起码能让富二代有点自觉地让让,可----·富二代的脸皮想是常年练出来的,厚得比那城墙拐弯还拐弯,吴景安严重怀疑他屁股底下坐着的是强力胶。
不得已,头低下去,他尽量把脖子抻得离富二代远些,好让两人的脸别那么不小心贴到一块··谁想那富二代把胳膊往右一搭,搭在椅子扶手上,身子也自然的往他这边一歪,头就不客气地碰上了吴景安的脸。
好闻的洗发水香味蹿进了他鼻孔··绝对,是故意的··吴景安忍住张嘴咬掉那一头狗毛的冲动,伸长手摸索着拽出安全帽 ··“哐”什么东西随着安全帽掉了出来,发出不小的声响。
那声响让两人同时低下了头··摔出来的是富二代之前买来送给他的椰雕,让吴景安惊讶的是那小猪壳被摔开了,露出里面几个贴壳边站着的小人··形态各异的小人栩栩如生,吴景安看了一眼许辉。
他也正低着头看那椰雕,吴景安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不知为何感到一股让人窒息的气压横亘在他们中间··来不及多想,吴景安拿了安全帽往车间走去··待值长走后,他转过头往值班室看了一眼,富二代已经不在了。
吴景安走到位子旁,小猪椰雕还静静躺在那儿,他捧起来放在桌上,细细看去··小猪肚子里错位贴着四个小人,形态各异,有站着抽烟的,有坐着发呆的,有抱着电话聊天的,有伸懒腰打哈欠的。
不知是哪位鬼斧神匠,竟能把拇指般大人的人物刻得如此逼真··吴景安勾起唇角一笑,这倒真是个宝贝,不知他从哪淘来的··正要合上椰壳,却瞥见小人的背上写了字。
一人一字,合起来就是----·许你平安···    ·    14、道歉·快下班时吴景安找到孔新又问他钱的事,这次孔新还和昨天一样,支支吾吾地说这说那,吴景安笑着说:“没事,我再问问大刚他们好了。”
孔新拉着他胳膊,先是一脸的为难,到最后干脆豁出去的表情,“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昨儿见着那许辉了·”·吴景安听得是一头雾水,他这借钱和见许辉有什么关系。
“我把你的事跟他说了·”·吴景安一听就要炸,“你TM吃饱了撑的,跟他说这事干嘛!”·孔新很委屈,“我没想说的,就是,就是那天他不在值长室聊天呢吗,我正好去交报表,值长就当着他面数落我和你,说我们那天旷工的事。
那许少问我为什么旷工,我就说喝多了呗!谁想他还紧追不放了,一个劲问我为什么喝高,我本来是不想说的,可可----”·“可什么!”吴景安没好气地打断他。
“可我又一想,咱哥几个都是些没能耐的人,可他许辉不同啊!他认识的人多着呢,一个电话就搞定了工作的事,说不定,说不定真能帮你把这事解决了·”·吴景安咬着牙瞪他,“那我还得谢谢你喽!”·孔新强扯出笑,讨好地说:“你也先别急着气,咱再等一天看看情况,指不定他真给办了呢!要没办你再拿钱也不迟,你弟反正是蹲那儿了,也不在乎多蹲这一天半天的,咱再等等,再等等啊!”·吴景安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你人脑还猪脑啊!我才刚和他打过架,他缺心眼啊他帮我办事,他不往死里整我我都得烧香拜佛了。”
转身去了电气找小乔,跟他提了借钱的事,所幸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就等着明天一早把钱转到他帐户里··第二天吴景安还没等到小乔的电话时,孔新就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就听他兴奋地在那头直嚷,“许辉打电话过来了,说你那事办妥了,对方答应不告你弟了,还一分钱都不要·老吴,你这回可欠人大人情了·”·吴景安被他嚷得有点懞,好半天才把他那些话塞脑子里。·富二代,真帮了他?·这人,耍什么招呢·孔新还在那边叽叽咕咕,“要说他这人还真够意思,刚和你干过一场还能出手帮忙,老吴,你猜他答应帮忙提了什么条件?”·“条件?”吴景安的心又悬了起来,“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不会是要他低头认错吧!·“嘿嘿……他这人特有意思,说了帮忙可以,可是一定要让你知道,是他,许辉,帮的这忙。”
吴景安咬紧牙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句,白痴!·吴老爹在接到对方电话后急匆匆赶往医院,一路上惴惴不安地想着该怎么和对方解释这钱还没到位的事··可让他备感惊奇的是,他人刚往门口一站就被伤者家属请进了屋,又是端茶又是递烟的,把个吴老爹的心搞得是七上八下。
·前两天还张牙舞爪逼着他交出钱不可的家属如今换了个人似的,和颜悦色的对他说他们已经撤销了对小常的控诉,钱也不要了,吴老爹激动地抓着对方手反复问是不是真的?·没想那人反过来抓住他的手,笑嘻嘻地说:“吴大哥你也真是的,您儿子和许董的公子是朋友怎么不早说呢,你看这事闹的。
大哥你也别介意,前两天我们那是着急上火对您话就重了点,现在人也好了,这事就过去了,吴大哥,有空咱两家多走走,多个朋友嘛,你说是不是?”·吴老爹被人说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没缺心眼地问一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管他认没认错,反正小常可以被放出来了。
吴景安从超市回来就见到等在门口的变脸两父子,他冷着脸走上前··情有独钟·吴老爹喜笑颜开地凑上前,“安子回来了,哟,提什么呢,沉不沉,小常,快,帮你哥拎着。”
吴常不情愿地伸出手,吴景安却将手一甩,避开了··“没那必要,你们有事吗?”·吴老爹满脸堆笑,“进屋说,进屋说·”·吴景安是真不想给他们开门,可又怕这两人就在门口赖着不走或是骂骂咧咧的,无奈之下开了门让人进屋。
吴老爹搓着手将他这屋子看了个大概,“安子,你这房子真不错,有两间屋呢吧,你一人住啊?”·吴景安不说话,目光沉沉看着他,他接下来要打的主意真是不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小常那公司是干不下去了,他也想在这市里发展,你看,让他在你这住一段时间,等找到工作再----”·吴景安将手里东西重重砸在桌上,从兜里掏出烟点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抽着烟。
吴老爹也就不敢再重提刚才的事,他强扯出笑凑近了点,“安子,这回小常的事多亏你帮忙,是爸误会你了,你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一家人总归是一家人·”·吴景安吐一口烟,冷冷问道,“还有事吗?”·吴老爹忙说:“听说你和那许董的儿子是朋友,咱是不是得请人吃顿饭哪,帮了咱那么大的忙。”
吴景安笑着看他,“我要说我和许董的儿子是那种关系,你还想请他吃饭吗?”·一句话问得吴老爹愣了半天,吭吭哧哧半天接不上话··吴常冷笑一声,“我就说嘛,你哪那么大本事。
阴阳怪气的,不就是傍了个大款吗,搞得多了不起似的·”·吴景安目光转向他,笑得更灿烂,“我是没什么了不起,你了不起你别出来,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你滚回去继续蹲着,不把牢底坐穿你别想出来。”
“你!”吴常气得瞪大双眼,捏紧了拳头··吴景安挑衅似的附加了一句,“吴常,凭你这姿色,蹲两年,哈哈……就和我一样了。”
吴常被他爹教育得最是痛恨同性恋这种事,被吴景安这样一说,那拳头呼啸着就过去了··吴老爹在紧要关头抱住了鲁莽冲动的儿子,给了他一拳头臭骂道,“你个兔崽子想干什么?那是你哥!少再给我惹事。”
转过脸又是笑嘻嘻地对着吴景安,“安子你别生气,小常那是胡说八道,可千万不敢在许董儿子面前说什么,你也累了吧,我带小常先回去了,哪天你和许董儿子约好了,给我打个电话就成。”
吴景安将那两父子送到门口,吴老爹笑着摆手,“快回去歇着吧!”·吴景安收了笑脸,不客气地说:“以后,有事没事都别来找我,我帮不上忙也不会再帮。
忘了说一声,我和那许董公子掰了,小常的忙算是分手费,所以,不用再来巴结我,没用!”·话落,他重重甩上门,将那两父子错愕的嘴脸关在了门外··回到厂里孔新挑个空来他屋,一见面就给他找不痛快,“那许少爷可给我打电话了,就说了一句话,早班时,他会过来。
你该明白什么意思吧!”·明白,能不明白吗,人家那是攒着劲想整他呢!·吴景安头耷拉着唉声叹气,“你说,我提个一万块给他买点东西成吗?”·孔新皱着脸直摇头,“人不缺那点东西。”
“那他到底想怎样?”·“嗨,你还不明白吗,人就想让你给他低头,不过就是道个歉的事,看把你难为的·”·吴景安恼得直拿头撞桌子,暗暗祈求上苍让那富二代突发脑失忆或者从认识他那天起,一切,NG重来。
吴景安的好运维持到了第二个早班,富二代踱着悠闲的步子走进值班室,那双好看的眼眸带着笑,直勾勾地盯着他··吴景安知道躲不过去了,抬眼看向他,“许辉,我弟的事,谢谢你。”
许辉歪了歪脑袋,没正形地说,“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吴景安真想一巴掌再抽过去,咬牙忍着气,好半天提高点音量再次说道,“我弟的事,谢谢你了。”
许辉一副恍然大悟状,“噢,是道谢啊,怎么听着,那么没诚意呢!”·吴景安扯出生平最苦一笑,“谢谢哈!”·许辉一脸嫌弃,“笑得比哭还难看。
还有什么话要说,一并说完了吧!”·吴景安收回笑脸,组织了一下语言,面色平静地说:“许辉,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你哪不对了?”·“我不该动手打你,也不该----说那些话。”
稍顿了顿后,“许辉,我和主任谈过了,休完班我就调值了,以后你来找林佳佳就不用再看到我了·我弟的事除了说谢谢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总之,我欠你个人情。
以后有需要的话----”想了想,那富二代还真没什么可能用得到他的地方,这话说得太自不量力了·于是就不再接下去,看了一眼对方有些阴沉的脸,他丢下一句,“我去干活了”就转身走进车间。
出来的时候富二代已经走了,奇怪的是问起林佳佳时,她居然不知道他曾来过···    ·    15、和好·下班点完名,大刚一脸贼笑地搂着他,“兄弟,今儿跟我走吧!”·“去哪”·“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去行吗”·“不行,没看出来咱这是绑架啊!”·被一行人绑架至饭店,见到早等在那儿的人,吴景安才知道自己真正上了贼船。
挨着他坐的孔新没少被埋怨,搞得后来他直拉着旁人说咱换换座,我这都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众人落座后,许辉端着酒杯起身,笑说:“今儿找大家出来不为别的,主要前段时间我和吴景安那点矛盾给大家添麻烦了,小弟我先干为敬,算是给各位赔礼了。”
这厢话落,一杯·酒就灌进了肚子里··吴景安不情不愿地端起了酒杯,心里直犯嘀咕,不知这富二代葫芦里又打算卖什么药··反正没好事就对了。
也别怪吴景安小心眼,按理来说,一个刚跟你干过架同时又打你女朋友主意的人,你会那么好心去帮他的忙完了再请客吃饭,摆着那么点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哼,哼哼,要不是因为个林佳佳,他吴景安和许辉就是八辈子打不着关系的陌生人。
现在虽不那么陌生了,吴景安也完全没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以为他们是朋友··人许辉不说了嘛,人是要分三六九等的,他这下下等人就只能和下下等人交朋友,至于那许董的公子,他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够不着!·所以,在吴景安来看,这场酒无疑是一场鸿门宴。
不行,今儿说什么他也不能喝多,时刻保持清醒才能在第一时间,逃跑··许辉的话说的众人是热血沸腾,一个个举起了杯子,要和许辉喝··这个说许少够哥们,讲义气,乃真英雄,小的们佩服。
那个说许哥有气度,不拘小节,将来必成大气··你一杯我一杯地敬到许辉面前,岂料那富二代端着酒杯,眼神瞄啊瞄地就瞄到了吴景安这边,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句爆炸性的发言。
“景安,还在生我的气吗”·“轰”地一声,吴景安脑子炸了··他看见那富二代微眯着双眼在对他笑,笑得那叫一春光灿烂,迷死人都不带偿命的。
那一声景安,甜腻亲昵的好似在叫情人··这小子,绝对TM的是故意的!·可不管他怎么解释,还是被众人唏嘘不断的浪潮给淹没··于是接下来,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被逼无奈、垂头丧气的吴景安。
“哟,景安,怎么不喝呀,你那个不舒服呀,没事,让咱们许少帮你喝呗!”·“景安安安安安安,来,给哥疼一个·”·“大刚,你不想好了,那景安是你叫的吗,那是人许少专用,还疼一个,没看咱许少在那盯着你呢嘛,老实点!”·“景安,你和许哥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啊,来,给小弟传授两招,你是用你这平平的胸部还是用这翘翘的臀部勾引的咱许哥啊”·“景安,景安,景安景安景安,MD,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名那么销魂哪!”·吴景安咬着牙一忍,二忍,三忍,我操,这些人还有完没完!·喝高了的大刚打了个很响的酒嗝,嘿嘿怪笑了好一阵,说:“景安,你说你咋就是个男的呢你要是个女的,不就没林佳佳什么事了吗那许哥非把你娶回家疼着不可。”
此话一出,即使是喝高了的大刚也觉得有些不妥,悔得直想抽自己几嘴巴··玩笑归玩笑,可提到了林佳佳,不知那阴晴不定的主会不会再出什么邪症!要知道他之所以和吴景安干那场架,也是因为林佳佳。
众人似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说话,小心观察着坐在上位喝得同样有些晕的男人··吴景安抬起头,许辉就坐在他正对面,身子摇摇晃晃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栽倒在地。
孔新清咳两声出来打圆场,“我说大刚你这喝多了瞎胡说什么呢,该罚酒,罚酒,快,满上,这剩下半瓶你得全包了·”·大刚豪爽的一拍胸脯,“这算什么,我----”·话音未落,便被人截断,只见上座那摇摇欲坠的人稍抬了抬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众人,语调不稳地说:“大刚说得也没错,”那幽怨的小眼神飘啊飘的飘到了吴景安这边,拉长了音·叫他的名字,“景安,你说,你怎么就成了个男的呢不然,你去变性别!我等着你,只要,把你那根切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富二代话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狂笑,夹杂着疯狂的叫嚣,几乎把这酒场上唯一清醒的那人给淹没··“快,关门,拿刀来·”·“那个谁谁谁,把他裤子扒了,老子亲手阉。”
“快来看快来看,新鲜太监出炉,不看白不看呀!”·“没刀,用叉子行不行”·“行,叉下来咱烤着吃·”·“靠,你吃得下去吗”·“别忘了洒点孜然和胡椒,那叫一个香啊!”·一桌人整整闹了三个小时才算终场,许辉晃晃悠悠地靠在饭店门口,对着一众酒鬼特诚恳地问:“我今儿喝醉了,不能开车,睡哪啊”·大刚眼睛都没睁开就拍着胸脯说:“跟我走,许哥你放心,把我那大床腾给你。”
孔新也说:“要不去我家吧,我家离得近·”·小乔说:“你要不习惯,就住矿里那宾馆,十分钟路程,我们送你去·”·许辉摇了摇头,一抬眼,目光寻到了那眼观马路耳听别处的男人,他笑着拉长音喊:“景安,你那儿有空吗,咱挤挤呗!”·被人涮了一晚上的吴景安命苦地把罪魁祸首扶回了自己宿舍。
宿舍里没人,上班的上班,至于没上班的,脑子里不知存啥坏心眼,情愿在别人家挤着,也不肯回来··王八蛋!·将那祸害扔上床,吴景安累得瘫倒在地··这死人,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硬是把全身重量都压到他肩上,害他这一路几乎是把人扛回来的。
“景安……”·耳边又传来那腻死人的呼喊,吴景安恼怒地转过头瞪着他,“闭嘴!”·情有独钟·“景安……”·“你能别那么恶心的叫我吗”·许辉特无辜,“那我要叫你什么,安子小安,还是,亲”·亲……·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在吴景安心里落下不小的莲漪。
他称他高富帅,他喊他亲··在那段时光里,好像曾有小小的看不见的温情在缓缓流动··他站在寒冷的室外守着月光和高富帅聊失落的过去。
他靠着冰冷的墙对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问酸掉牙的话··高富帅问他亲,像不像你··四个小人的椰雕上用他和他的名字串起一句祝福:许你平安··这些记忆,将会成为他心底珍藏的宝贝。
不和任何人说起,只在孤寂苦闷时拿出来自己回味··在他平凡无奇的生命中,曾有一个高富帅出现过,那个人送过他一个椰雕,叫过他一声亲,这些,就够了··他转过头背对着男人靠在床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的脸抹成苍白。
他说:“许辉,不管我怎么得罪过你,都请你原谅吧!以后……没有以后了·你是有钱有势的公子哥,而我,就是一平头百姓,咱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许辉,别耍我了,行吗”·许辉缓缓睁开眼,他只看得见吴景安的后脑勺··月光给这个伤感的男人添了一层柔和一层悲凉,使他的心莫名产生一丝触动··那一句“许辉,别耍我了,行吗”一直回响在脑中。
这样的吴景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让他一时有些迷惑··见惯了男人的泼皮无赖,听惯了他的诨话笑闹,他以为,吴景安就该是那样子的··可今天----·许辉醉了,醉得有些糊涂。
他竟觉得这样的男人有几分,可怜··以后……没有以后了··男人要求调值,没有林佳佳的吴景安,自是没有见面的必要··可----·真的,就能这样结束吗·该睡了,睡一觉才能解开这一切烦扰。
到明天,他又是清醒着的许辉,没有人,能耍弄的许辉··第二天上班时吴景安被通知调值的事,取消了··吴景安恼火地冲到主任室询问为什么,得到了非常官方的回答。
经,上头研究决定··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吴景安将记录本重重摔在桌上,咬牙切齿地问候了许辉家祖宗十八代··小人!·休班第一天,他坐早上七点的车回了市里。
四月的气温舒适宜人,许辉穿着薄薄的线衣在繁华路段溜弯··他给蒋路打了个电话,可惜电话那头的人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对溜弯这种事明显不感兴趣··脸上的青紫已消,只剩些淡淡的印子,他决定中午去哑叔家蹭顿饭。
掏出手机刚想拨号,欢快的音乐就响了起来··是那冤家···    ·    16、结交朋友·吴景安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在哪呢”·“皇朝。”
“在那干嘛,买衣服”·“你有事吗”·“没事·”·“没事你打我电话干嘛”·“就是没事才打,有事打你电话管用吗,你是能给我一百万呢还是能帮我找工作!”·吴景安被他噎得没话可说,这年头,没钱没势都别活了。
“在那等着,我去找你·”电话那头的许辉中气十足地发号施令··“不是,你找我干嘛”·“少废话,等着就是了·”·电话断了,吴景安瞪着那待机屏幕郁闷了好半天,最后,按下了关机键。
他笑着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好意思,我手机刚好没电了,又忘带备用的了,还没有充电器,于是乎----”·他放心的将手机装兜里,大摇大摆地逛起了商场。
逛完皇朝逛金鼎,逛完金鼎逛盛世,逛完愤愤不平地骂道,什么世道,一个月工资不够买件衣服的··下到商场一楼就听一直响着的轻柔音乐被一声声怒吼代替··一个熟悉的男高音通过广播放肆狂妄地喊道,“吴、景、安,不想我在全市广播你的名字,就把手机给我开开,王八蛋,敢不接我电话。
我数到三,你再不打过来,就在全市的电·视上找你的遗像吧!一----”·吴景安哧溜一声冲出商场,并在奔跑的同时完成开机,拨号的动作··这个无药可救的疯子!·疯子接了电话,懒洋洋地说:“哟,您小爷舍得开机了呀,怎么,编好理由糊弄我了吗”·吴景安急急喘气,“我,我,我,少爷,咱,咱不带,这么玩人的。”
少爷不屑地哧笑,“我还就玩你了,怎么着”·中午的时候富二代领着土包子在豪华饭店进的餐··土包子撇撇嘴,不满地嘟囔,显摆,不就显摆嘛,吃个饭还得先往卡里打个十几二十万的,这哪是人吃饭,是饭吃人。
处处,皆腐败··饭中,吴景安疑惑地问,“你少爷可真神算,怎么那么巧就在那儿广播我呢,万一我不在,你是不是真满市的商场喊着玩呢”·许辉用看白痴的眼神打量他,“你当我真傻,当然是先看见你了呗!”·吴景安以为他又会说出什么豪言壮语,没成想竟是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解释,愣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感情这傻的人还真是自己。
他不满地拿手点桌子,“你林妹妹今儿休班吧,你不去跟她红楼,跑这请我吃饭,安什么心哪”·许辉邪邪一笑,“宝哥哥今儿也休班,找哥们聚聚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很有必要滴。”
吴景安乐了,“我算你哥们”·许辉眯着眼瞧他,“哟,你还想得瑟不成”·“岂敢,”吴景安往椅背上一靠,端的是慵懒闲适,“这人分三六九等,我算那下下等,那您老搁哪层啊”·许辉掏出烟塞嘴里,丢他一白眼,“瞧你那小肚鸡肠样。”
吴景安也觉得自己这话没意思,管人有没有心当你是朋友呢,人毕竟帮过你忙,要记仇也不该自己来记·忘恩负义四个字他还知道怎么写··于是转了话题,“说真的,你本事通天了,怎么还让你林妹妹窝在那小厂里,你没事闲得慌天天算着一升汽油跑多少公里”·许辉点了烟悠哉悠哉地抽着,直把那吴景安的烟瘾抽出了头。
“她算我什么人女朋友人可不急着承认呢,既然这样,我何必拿热脸贴人冷屁股·”·吴景安在心里骂了句,阴险狡诈,商人本色!·什么他没从商什么样的老子下什么样的种,许辉从骨子里就坏得透透的。
吃了饭,许辉说要带他去见一见朋友,吴景安急忙摆手,困,困得慌,下次再约啊!·许辉不悦地扬高下巴,拿鼻孔瞪他··瞪了半天,人脸皮厚得城墙拐弯,愣是不松口。
许辉放弃地笑笑,得,你去睡,睡饱了我再找你··吴景安没把他这话放心里,上了一路车直奔哑叔家··靠着前几年挣的小钱加上那时房价不高,哑叔和张叔在山下开了个早点店并买了个两居室,过着安稳适意的小生活。
哑叔的一楼小居真应了那句轻装修重装饰,靠着这几年一一淘来的小玩意,把他们那小天地装饰得那叫一温馨惬意··吴景安这个点来让哑叔不禁疑惑,他自己倒没知没觉地摆摆手,“刚跟朋友吃过,你就别忙活了。”
哑叔压低眉眼,这人真是没脸没皮惯了·也不看看什么点,还想谁给你备着饭哪,不撵你出去算不错了··脱了鞋直接倒家里那张桔色布艺沙发上,拿了茶几上的遥控器调到自己爱看的体育频道。
张叔有睡午觉的习惯,这个点,忙着在小屋打呼噜呢!·哑叔不睡,他喜欢拿一小本本,看健康养生类节目,把那些所谓的专家说的话一一记下··赛事进行到精彩处,他高呼的“好”球字还没出口,就被哑叔夺了遥控器,换回原来的频道。
吴景安撇撇嘴,不敢明着抗议,躲他背后狠狠瞪上几眼··不爱看体育频道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哑叔边看电视边对他打手势:晚上在这吃,摊了饼··哑叔摊的薄饼卷上青椒肉丝和醋呛土豆丝,光是想着就让人流口水。
吴景安拍了拍他的肩说,行··陪着哑叔看了会节目,他跑厨房削两苹果拿出来,一个切成小块给哑叔,一个直接上嘴啃··本想就这样打发时间到晚上八九点再回去,结果五点刚过半,欢快的音乐就从裤兜那响起。
掏出手机一看,又是那冤家!·本想不接,想着他再通天也不能那么巧就“看见”躲进民居的自己吧!·但转念一想,依那人阴晴不定的少爷脾气,明儿不知又拿什么损招折腾他呢,唉,伸头缩头皆一刀,他无奈地接起电话。
“猪,睡饱了吧!”·猪,你叫啥呢·“死了连气也不会吭的·”·吴景安没好气地回三个字,“活着呢!”·“行,别废话,来时光,打的来,给你半小时啊!”·吴景安就纳了闷了,我凭什么得听你的啊!再帮过忙,也不至于就把人当小厮了。
“不到会怎么样”·“嘿,你尽管试试·”·吴景安真想豪语一出,老子偏不到,看你怎么滴吧!·偏偏这脚就没囊气地往外迈,边走边跟张叔招呼着,“朋友有事,不在这吃了,下次再来啊!”·打的到了时光,他看看手机,二十二分钟,行,绰绰有余。
服务生领着他到了豪华包间,门还没开呢就听里面吵嚷声震天··吴景安下意识揪紧了眉头,这富二代的朋友,大概都一个德行吧!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是他这种二流子惹得起的。
他有点后悔来这了··服务生见他迟疑的表情,忙问道,“您有什么需要吗”·吴景安摆摆手,整顿了一番脸上丧气的表情,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打开门。
刹那间,吵闹声暂停,一屋子的纨绔都把眼睛放他身上了··吴景安自我解嘲,嘿,咱也有成为焦点的时候··许辉坐在正当中的位置,一手夹着烟,脸上带几分醉意,拿嘲弄的眼神斜睨着他。
“这么听话啊,让来就来了”·吴景安猛地听他这样说,一时有些愣怔·扫了眼一屋子嘴角带着轻笑的人,一股火从腹部聚集直冲脑门··他佯装镇定地说:“抱歉,走错门了。”
说着转身往外走,坐在门边的廖胜英忙起身,双手搭着他肩膀就将他转了过来,笑着说:“行了,你这人还开不起玩笑了·辉子早说今儿要介绍个朋友认识,”不带人反驳的就将人·领到了许辉旁边,手下使了力硬是将人按坐下,“来,你就坐这,迟到,可得罚酒三杯。”
既来之则安之,吴景安心中纵有不快也硬是忍了下来··情有独钟·廖胜英回到位上坐下,对许辉扬了扬下巴,“辉子,你这朋友给介绍介绍·”·许辉笑,一手很随意地搭上吴景安肩膀,“吴景安,你们叫他老吴就行。”
吴景安抖了抖肩膀,愣是没把那爪子抖掉·人多眼杂,他也没好意思有太大动作,索性随他去了··有人不满,“这就完了,有你这么介绍的吗”·“在哪高就的不说说。”
许辉眉头一皱,“我许辉交朋友什么时候问过这些,照这逻辑,你们这些人有谁够格做我朋友”·吴景安为他的嚣张狂妄狠捏了把汗,转眼看看在坐众人,倒像是习惯了他这种话,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只有那被炮轰的某人摊开双手,很无辜地瞅瞅众人,“我说什么了我得,我自罚行不行。”
说着端起桌前酒杯,一饮而尽··吴景安不得不感叹,钱和权真TMD是亲爹啊!·管你说再多混帐话,也没人敢吱个声··这许辉,堪称纨绔中的战斗机,那德行,海了去了。
·    ·    17、唱歌·酒桌上有人追着那自罚的人猛灌酒,廖胜英看一眼吴景安,嘴角勾笑地端起杯子,“老吴是吧,来,我敬你一个。
相识自是朋友,以后常出来玩啊!”·吴景安也随着他豪迈地干杯,酒入口,只觉甘美醇香,不似他以前喝的那些廉价酒,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放下酒杯,廖胜英接着说,“我看辉子也喝得差不多了,就由我来给你介绍介绍吧!从我开始,廖胜英,叫我老英就行;这位是陈海,咱这一桌人里就他学历最高,都读到博士了还·想接着往下读,也不想着回报社会尽糟贱粮食了;”叫陈海的男人笑骂着给了他一肘子,廖胜英接着往他左手边介绍下去,“那是梁天,我们都爱称他天天,是吧,天天,哈哈…·…郝时,他名好记吧,那就一巧克力代言人哪,哎,你还别说,这一众朋友里就我还记得你名,不信你问问谁还知道你本名,光知道你叫巧克力了,那天还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名·里带德芙了才有这外号;乔志斌;张音,嘿,整一女孩名,他----”·廖胜英话没说完,有人不乐意了,下巴搭在手背上,懒散味十足地发话,“老英啊,我说你也太不地道了,都是朋友,怎么能厚此薄彼啊,人都有几句趣话,到我这就一名而过·,你这摆明不拿我当回事啊!怎么说咱也是曾盖同一床被的交情,你可不能这样。”
他话音刚落,廖胜英伸长脖子骂了句操,“我介绍个鸟啊,咱有多少年没见了,一滚到你那西伯利亚就连个音讯也没有,回来没两月又得滚蛋,谁知道你那些破事。”
乔志斌听了这话也不恼,笑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知怎地,吴景安竟觉得他那笑容有几分苦涩,眼底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眨眼间就消失了··廖胜英继续往下介绍,吴景安端起杯子同众人喝了一个,这就算认识了。
你还别说,拜廖胜英风趣幽默的介绍,他还真能叫上几个人名,比如那巧克力,天天,靠,光记住外号了··气氛又回到他刚来时的热闹,吴景安掏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没点上,就听旁边的富二代阴阳怪气地问了句,“去哪了”·吴景安瞥他一眼,“不说了回家睡觉呢!”·半天没人答话,可那道灼热的视线直射得他半张脸火辣辣地,吴景安转过头,困惑地望向他。
“去哪了”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不同的是,那眼神明显冷了几分··吴景安没好气地问,“你什么意思”·“去哪了”第三次发问,许辉的耐心也算耗尽了。
吴景安与他冷冰冰的眼神对视了好一会,低下头想了想,终是说:“去朋友家了·”·吴景安听到他从鼻腔里发出的那声低哼,来不及细想那层意思,温热的气息就贴进脸庞,“以后别再对我撒谎,我这人,别的都好说,最讨厌人骗我,记清楚了。”
颊边痒痒麻麻的,吴景安忍住揉脸的冲动,眼角扫了下旁边狂妄至极的人,心里狠狠骂了句,操你全家··酒足饭饱,一群人跌跌撞撞地闯到对面的神话,先是把人前台小姐调侃得快哭出来,其后才得意洋洋地进了包间。
吴景安靠坐在沙发一角,揉揉眉心刚打算小眯一会,就有一串跳跃的音符传进耳中,很快,纯净忧伤的男声响起,书写悲伤情歌··在一个落叶风零的秋天·遇到我一生中最爱的人·从此以后她的样子把我整颗心灌醉·让我爱的那么汹涌那么真·多么希望她能给我一点真爱·多么希望她会过的快乐·多么希望我能给她一点点感动·可是老天却把感情捉弄·究竟我是怎么了怎么了·难道爱一个人真的有错吗·虽然爱一个人很苦·可我还渴望一点爱·我怎么了哭了吗·竟然爱她爱到那么施舍·痛的最后哭了以后也快乐·多么希望她能给我一点真爱·多么希望她会过的快乐·多么希望我能给她一点点感动·可是老天却把感情捉弄·究竟我是怎么了怎么了·难道爱一个人真的有错吗·虽然爱一个人很苦·可我还渴望一点爱·我怎么了哭了吗·竟然爱她爱到那么施舍·痛的最后哭了以后也快乐·我不想爱她·却是更加思念她·欠我的怀抱何时能还吗·欠我的怀抱何时能还吗·究竟我是怎么了怎么了·难道爱一个人真的有罪吗·或多或少给点安慰·哪怕慈悲的怀抱·唱到深处,吴景安睁开眼睛朝大屏幕望去,坐在高脚椅上拿着话筒深情唱着的是刚才被忽略介绍的乔志斌。
在吴景安的角度只看到他的侧脸,被大屏幕上的画面照得忽明忽暗·他身子随意地歪斜,一脚蹬在椅子下一脚伸长,专心致志地望着屏幕上男女主角的互动··郑源的《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深情忧伤,被乔志斌唱出来好像被赋予了更加悲伤的生命,他声音轻柔,一字一句地把刻骨铭心的情和苦灌进人心,让人被迫无奈喝下他酝酿的毒。
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强烈地打动人心的力量··尤其高潮时那句欠我的怀抱何时能还,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已落下深情的泪··一曲终了,吴景安隐约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转过头,巧克力一手撑着额头挡住了脸,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及他多想,廖胜英扶着沙发站起来直接骂了娘,“你小子是不是失恋了啊我靠,人原唱都没你那么苦,白瞎你这好嗓子,唱得跟死了爹娘似的,这没小丫头让你骗,赶紧的,整首欢快的来,靠,被你搞的这什么气氛。”
乔志斌惯例的一笑,放下话筒,走下来时往吴景安这边看了一眼··接下来两个醉鬼勾肩搭背地走到屏幕前,一人抱一个话筒鬼嚎了半天··吴景安唱歌算不上难听,其实要说起来,他对唱歌这方面还挺有自信,上中学那会学校里要有个活动什么的,班主任总不会忘了他。
后来认识了井程,再后来,他就不唱了··有了太过美好的记忆,那歌声,就随这记忆被埋葬··他怕一唱,那记忆又会鲜活地跳出来,拿把菜刀啪嗒啪嗒地把自己剁个稀烂。
疼痛,一丝丝地渗进身体··许辉倒是不客气,抢过话筒唱了两首歌··要说实话,真不赖·他的声音纯净清澈,和他的人相差十万八千里,像山谷里静静流淌着的小河,把那首抒情的歌曲演绎得通透彻底。
第二首歌欢快跳脱,他改变了唱腔,胳膊搭着沙发背一双修长的腿架在茶几上,配着吊儿郎当的样,随着节奏晃动身子用俏皮的方式唱完了那首歌··听完他的歌,吴景安去了趟洗手间。
一捧凉水泼到脸上,神智回了大半··他喝得不算多,谈不上醉,但刚刚那两首歌真让他有些晕晕乎乎··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夏天,一张草席上躺着两个单纯无知的少年。
你一句我一句唱起了那时流行的歌曲,像较着劲般一声比一声高亢,直把树梢乘凉的雀鸟惊飞··然后是捧腹大笑,笑对方的傻气,笑自己的滑稽··再然后,他们放低声音,将轻柔舒缓的歌一点点从嗓中放出。
尾指不经意碰触,谁也没有刻意拿开,让那温度从手指蔓延··吴景安靠着洗手台点了支烟,无奈的叹息紧随着虚无的烟一同呼出··一支烟抽完,吴景安出了洗手间,却没有回原来的包间,出门打了辆车,迳自回家了。
在车上,他给许辉发了个短信,“累了,先回了·”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几个字,“有空再联系·”·这一句,把他们的关系又拉远了些。
不该惹的不能惹的,他只有离得远些,再远些··窗外霓虹把他的脸照得五彩斑斓,车窗打开一道缝,夜晚清新的空气涌进来,他闭上眼··耳边又响起了许辉的歌声,在那宁静悠远的山谷,百花竞相开放,潺潺流动的小溪清澈见底,几条青色小鱼在水中悠闲游弋。
许辉,变成了不真实的一幅画··画在他心里,响在,他梦中··站在家门口,声控灯亮起,他先是一愣,随后低低地笑了··他终于明白许辉为什么一遍遍追着他问去哪了,门上有力的鞋印给了他答案。
这个人,这个惹不起的人,越来越让他感觉到危险··还能,躲得开吗·第二天一早,惹不起的男人再次登门拜访··手中两早点食盒,就算是礼物了·那时吴景安穿着睡衣趿着拖鞋顶一鸡窝头两眯眯眼来给他开门,被男人嫌弃地骂一句,瞧你那死懒德行·吴景安真想一拖鞋把他踹楼下去。
“你干嘛”·“快去洗洗给我打米糊,我饿了·”·“你手里拎的什么”·“给你吃的,所以,你负责做给我吃。”
吴景安想了想,一脸白痴地问他,“我傻吗”·许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点·”·吴景安怒,“滚,老子没睡醒呢”·许辉晃晃悠悠走向厨房,“行,我自己弄。”
吴景安刚迈出的右脚立马转了方向,朝厨房奔去,“别动我东西,嗨,说你呢,放下,摔坏了你赔啊”·许辉不屑地撇撇嘴,“还赔不起啊”·吴景安万般怨念地给他做起了早餐,“先说一声,我昨儿没泡豆子,只用黑米燕麦这类的打,味道差点,你爱喝不喝啊”·许辉想了想,佯装明白地答了声嗯。
在他许大少的认知里,杂粮只有一个统称,就是杂粮,往细了叫,他一个也说不出··煮好的米糊,许辉喝,买来的蛋汤,吴景安喝··相安无事的吃完了早餐,许大少要回家换衣服,临出门前对屋里刷碗的吴景安喊了一声,“赶紧的,收拾收拾,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吴景安伸头出去问,“去哪”人已把门摔响,走了··情有独钟·吴景安一边用力刷碗,一边不停念叨,“我是小厮,不能忘恩负义,钱TM是亲爹……”·一个小时后,吴景安把自己拾掇得人模狗样的,站在楼下等那驾着南瓜车的白马王子。
可惜的是,王子没来···    ·    18、再生波折·又一个小时后,吴景安用新皮鞋底碾灭了烟屁股,掏出手机给蒋路打了个电话,会朋友去了。
蒋路见着他,眼神暧昧地吹了个流氓哨,“你这样,想勾搭谁啊”·吴景安一屁股坐他新做的印着他和他家honey亲嘴图案的沙发垫上,惹来蒋路一阵哇哇乱叫。
吴景安从屁股底下抽出那垫子扔到他脸上,“行了吧,谁稀罕你这恶心东西·你那小纯还没把你榨干啊”·蒋路抱着沙发垫特猥琐地冲着他笑,“你指哪方面啊”·吴景安一看他那表情就想冲上去抽两巴掌,“你能正常点不把你那口袋捂紧点,别房子都被人卖了还在哪傻兮兮地光想这些事呢”·蒋路挑挑眉,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乐意。”
千金难买我乐意,吴景安再是恨铁不成钢,也拿他没辙··到了饭点,两人去了附近的小酒馆··还没进门,吴景安的手机又响了··他的心突突跳了两下,掏出手机,果然是那人。
瞅着手机屏幕上“富二代”三个字,愣了一会才接通··“我在天光呢,你快点·”懒洋洋的腔,懒洋洋的调,听着就让人冒火··“你打错了吧”吴景安抬头看看碧蓝的天,柔软的云,如果不是太阳太刺眼,这画应该很完美。
“你说什么”·“我吴景安,你找谁”·“找你妹”·“我妹在我妈肚子里,这要找起来,有点难度。”
“吴景安·”平平的语调却让人有寒毛直竖的气魄··“不跟你废话,朋友有约,改天吧”·“你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很难理解吗·“犯抽哪”·吴景安来了气,“你什么意思啊不去还犯了法了你是我领导还是我老子说了朋友有约,你这突然来个电话,我就得推掉去你那儿许辉,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实话,我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也没什么野心需要巴结你,我这人就这德行,看不惯咱就不处·我是没钱没你本事,可也不打算把自己贱卖当你养的一条狗,你要是觉着帮了我亏了,那行,我弟那事你再去说说,让人打他再抓回局子里,我二话没有,其实,关我屁事呢随你整吧”·说完不等那边人反应,指头一按把电话挂了。
旁边蒋路可惊奇了,“哟,难得啊,你发这么大火”·话说完,气也消了一半,吴景安苦笑着看看他,“我发火了”·蒋路斜眼看看他,径直走进小酒馆。
点了两菜,刚想叫酒,吴景安摆摆手,“免了,就吃点饭吧,总喝伤身·”·蒋路也没意见,两人以茶代酒,话起了家常··蒋路说:他除了会花钱以外,也没多大缺点。
吴景安说: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蒋路说:他这个年纪,谈真心可能早了点··吴景安说:你是真心的吗·蒋路说:我不知道,就觉得他特像我初恋。
初恋,这个词美好伴着晦涩,甜中带苦,品不完的滋味··吴景安轻叹一声,也不再接话··感情的事,谁能帮谁理清··吃了饭,买点新鲜的水果,吴景安又去了一趟哑叔家。
他喜欢他们家那种氛围,有亲情,有爱情,有挥之不去的温情··哑叔打着手势问:你下次休班是星期二吧·哑叔早把他休班算得清清的,这一点小小的幸福也让吴景安很陶醉。
是··哑叔说:星期二晚上来家吃饭··有什么事吗·哑叔朝张叔睡觉那屋看了眼,“三楼那个小伙子你还记得吧,在这住了几年了,人挺实在,前几个月晚上我看见他和一人吵架。”
吴景安很是纳闷,“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哑叔拍拍他手背,“和他吵架的是一男的,我路过时听了几句,好像,他们,是那种关系,大概是因为分手才吵的。”
吴景安抬头望望天花板,好似想用眼把这楼板打个洞隔离二楼直接往三楼窥去··“所以呢”其实,他已猜到下文··“我观察了几个月,那小伙子人真是不错,前几天还帮着我扛米面呢,留他在家吃饭,他说什么也不肯。
我见他人长得也不错,想着,给你们·介绍介绍”·吴景安一脸无奈,“人是弯是直你搞清楚了吗”·哑叔笑笑,“其实老实跟你说,我跟他提了一句,我说我有一个弟弟,就是常来我家吃饭的,你也见过的,要不他下次来吃饭时,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吴景安笑得苦不堪言,“人怎么说”·“说什么呀我一看他脸红得都到耳根了就明白了,他点头说来,就等你了。”
说完又朝里屋看了一眼,“你张叔不让我掺合这事,说你不喜·欢,可是小安,你看你都快三十了,也没找着个有正形的人·我这不是想帮帮你吗,那小伙子人真不错,你也见过的,要真成了,以后你也不·用跑来跑去了,直接下楼就能吃饭了。
我和你张叔幸运,找对了人,也希望着,你也能有这福气,找个对的人,过一辈子最好·”·从哑叔家出来,吴景安还在回味着刚才那话··找个对的人,过一辈子。
这么多年了,他何尝不是在找这个人,可惜,他就没那好命,摊上来的全是些歪瓜劣枣··男人和男人过一辈子,要不是眼前摆着现成的,他还真当神话听着玩玩呢·晚上回厂上班,蹊跷的是林佳佳点过名后又不见了,吴景安想嘘嘘时不敢再就地,憋住了跑到厕所去,还被蹲茅厕大号的大刚揶揄,什么时候变斯文了,小个便还跑这来,你那放水的地儿还少啊·吴景安笑笑没接话,老老实实地放完水回了值班室,穿着军大衣背着窗户小眯眼到快下班。
期间林佳佳只在干活的点回来,干完活又不见了··他只当没看见没听见,闭着眼睛睡得好不快活··谁都有谁的活法,谁管得了别人的人生,不管是林佳佳还是那富二代,都跟他吴景安没半毛钱关系。
该干嘛干嘛去·下了班吴景安去食堂买了早点吃个饱再回来补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有同屋的人回来才把他吵醒,“你昨晚打野食去了,睡到现在”·吴景安伸伸懒腰,“想打野食也得有人让我打啊”·“哟,眼瞅着这春天来了,你小子也思春了要不要哥帮你介绍两个”·吴景安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行啊,多多益善。”
那人拿了东西出门前笑他一句,“就你那小身板,招架得了吗”·起来跑矿外吃碗牛肉汤,算是解决了一顿,回宿舍又碰上三缺一,打了会。
今儿手气忒背,连输了好几十··晚上还是夜班,他没敢喝多,吃饭的时候跟老板娘报怨了两句菜味太淡,那盐也不是白粉,用得着那么精贵吗·今儿夜里可没昨清闲,车间的大灯亮了几乎一夜,他那两条健壮修长的腿也快跑细了。
下了班连去吃饭的力气也没了,回宿舍倒头就睡,几乎睡了一天,最后是被肚里的饿虫给吵醒的··晚上坐在脏兮兮的小棚里吃沾了老板娘手指头的烫面外加两烧饼,吴景安越发觉得日子过得没劲。
一天天忙活得,到底为了啥,连个奔头都没有··哑叔提的事又在脑子里冒出头来,眼看着奔三的人了,连个偶尔发短信说句天冷了加衣服、按时吃饭的人都没有。
他也想像孔新一样回家有香喷喷的老婆抱着啃,有暖乎乎的被窝给焐好,时不时再来两句贴心的枕头话,那滋味----·他是没机会尝了··好容易熬到快休班,厂里又传出些不太平的闲话来。
许辉这一个星期都没出现过,好八卦的七大姑八大姨凑一块编故事了··许少八成是有新欢了,也是啊,人那条件,哪能真心对佳佳啊·这下子林佳佳得意不起来了吧,瞧她那平时走路扛着头的样,哼,这下看她还傲得起来不。
吴景安就纳闷了,论亲近怎么说林佳佳跟这些大姐大姨们都一个厂的,该比那富二代近多了,况且那林佳佳和她们又是同性,这话怎么就听着那么偏许辉呢·敢情那喜新厌旧的家伙就是顺应天理,被甩的女人就是活该倒霉。
吴景安想不通也懒得去想,横竖那林佳佳也不是什么纯情少女,这点个闲言碎语绝打不倒她··好容易等到休班,吴景安回到家随便解决了午饭后,把最称头的一身全绑身上就出发了。
他先到市里最大的超市逛了一圈,想着给哑叔他们带点水果什么的··一提到水果吴景安就有骂娘的冲动,这几年工人工资没见涨,物价飞涨得让他这样千字出头的人都集体跳楼得了。
一个苹果划两三块,一个橙子三四块,十块钱买的草莓都能数过来个,搞得他都快瘪成人干了··别的还好说,他最好的就是榴莲那一口··那个臭味啊,别提多好闻了。
每次到超市,他都到榴莲摊上逗留一会,瞅瞅上面的18.5,看看下面的膀大腰圆,恨得牙根咬碎··一个榴莲往少了说也得两张老毛,他真心吃不起啊吃不起··此时来了两中年妇女也和他一样在榴莲摊逗留,瞅瞅那扎眼的18.5,直咂嘴。
一人说:其实我不喜欢这味,主要我家那一大一小都爱吃,吵吵几次让我买了,可这,也太贵了·要说买那剥过的吧,感觉更不划算··另一人说:要不,咱俩买一个吧。
那人说:那也得划一百多呢!·吴景安听到这心里那个喜啊,他没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稍稍压了压情绪,面色和蔼得跟两欧巴桑提了自己的意思··三人合买,一人划几十,多划算啊!·吴景安站收银台边喜滋滋地看工作人员剥出来的软绵绵的黄果果,笑得那叫一痴。
肩膀上突然被人戳了两下,他拨拉开··再戳两下,他再拨拉开,“别闹·”·谁知那手指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一直戳个没完了··吴景安恼得一转头,两只倒吊的三角眼毫无预警的对上了富二代傲慢的眯眯眼。
·    ·    19、屌丝男的相亲·冤家路窄··只是----吴景安目测了一下他与自己的距离,起码超过三个手臂··那这戳个没完的家伙是----·廖胜英大大的笑脸跳进眼帘,“我说是你,辉子还偏说我看错了,老吴,你这一捯饬,还真差点认不出来啊!干什么,相亲去啊”·吴景安一身蓝衬衫,深色西服和平时流里流气的形象全然不同,连他自己照着镜子时也感觉别扭。
他尽量不去看许辉那张臭脸,“可不相亲嘛,不然我能穿成这样·”·情有独钟·本以为是玩笑没成想得到证实,廖胜英好奇地问:“真相亲啊嘿嘿,说来听听,那姑娘什么样啊”·吴景安瞥了一眼他身前的推车,“你不忙啊”·“逛超市哪有忙的,”廖胜英转过头喊了声许辉,“老吴今儿要去相亲,咱要不跟着架架势去。”
架势我看是拆台吧!·就许辉那形象往那一站,什么姑娘小伙都得往前靠,还有他吴景安什么事啊!·没等吴景安拒绝,许辉很给面子地----扭头··廖胜英也没觉尴尬,转过头来继续跟吴景安聊天,“小姑娘长啥样,有咱林妹妹称头吗”·吴景安轻蔑一笑,“还没见呢,不过,林妹妹那样的,咱可高攀不起。”
旁边工作人员将剥好的榴莲分别称装,喊了一句,“好了·”·吴景安和那两妇女约好十分钟后一起去收银台付帐,转过头来时,廖胜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要抱着榴莲去相亲啊还不得把人姑娘薰跑喽!”·吴景安嘴角抽抽,心想被两绔纨看到他和人合买东西,心里还不定怎么笑话他这贫民呢!·勉强聊了两句,吴景安告辞去付帐,廖胜英走到许辉身边,坏笑着说:“这人和佳佳做搭档,还真让人放心,挺有自知之明啊!”·许辉冷冷看了眼吴景安的背影,转过头去。
出了超市,打的去的哑叔家,实在怕那一辆辆沙丁鱼罐头把自己喝茶拿筷子的一身给糟蹋了··到的时候下午四点,哑叔在给他那一盆盆小菜小花浇水擦身,张叔把他买来的东西拿进屋,出来的时候拿两小碟和勺子装着榴莲,招呼着哑叔过来吃。
哑叔也好这口,看见榴莲肉时笑得像个孩子,勺子没用,他直接下手捏着吃了··张叔是不好这口的,听哑叔说第一次吃时当时就吐了,以后哑叔就不勉强他吃了。
但每次哑叔吃好东西时,张叔总会坐一边看着,目不转睛地,直到他吃完··吴景安曾问过张叔,为什么总盯着哑叔吃东西,一米八的大老粗当时就红了脸,磨叽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感觉,那个时候的他很好看,不自觉就-----”·这真是吴景安听过最动听的情话,靠,他怎么就碰不着一个肯盯着他吃榴莲啃鸡爪的男人呢!·六点的时候,三楼的男人准时出现在哑叔家。
两男人相亲,要说不尴尬那是假的··以前来哑叔家偶尔碰见过从楼上下来的他,只觉是一眉清目秀的男人,倒没太在意,如今这见面虽没挑明,但大家心照不宣,尴尬就留在了各人肚子里。
那男人叫方小天,吴景安脑补了一下他爸妈在给他起这名时的心态··男孩名,一般是大气,再则是涵义深远,这小天小天的,虽爽朗上口,可也太----·到七老八十了,还被人小天小天的叫,不嫌糁得慌·方小天倒是人如其名,小鼻子小眼,连性格也小得像女孩家。
吴景安觉得他自从进门时不小心看了他一眼后,就没再抬起头过··问他什么都老实回答,却从不主动发问,性格扭捏得连女孩都自愧不如··哑叔找借口叫来了吴景安,偷偷问他感觉如何·吴景安皱着一张脸直摇头,找他还不如直接找个女的呢!·哑叔有些急了:小方平时不这样的,主要跟你不熟,以后熟悉了,就放得开了,平时挺热心挺健谈的小伙子。
吴景安叹了口气,自己倒真是没什么挑的资本了··希望这小方真如哑叔所说,久了,就放得开了··一顿饭在压抑沉闷的气氛中结束··方小天维持一贯的低头找鞋姿势,吴景安倒是想找他聊两句,可他的回答总在“嗯”“啊”中互换,搞得发问的人半点情绪也没了。
哑叔倒是想活络气氛,可天生的缺陷让他只能干着急,给张叔使了n+n个眼神,一概被那人自动屏蔽··晚餐结束,方吴两人互留了电话,带着一肚子郁闷,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早,吴景安被敲门声吵醒··条件反射的步子在走到客厅时突然立正,稍息,想了想,他踮着脚,踩起了鼠步,悄悄挪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不是那冤家还能是谁!·吴景安皱着脸无声地把人从头骂到脚,骂完又踮着脚踩鼠步想回卧室继续装睡。
“呯!”一声巨响,吓得吴景安心头猛跳··“呯呯!”·“操你妈!”吴景安大骂一声转身迅速开了门,也不管门外人脸色有多黑,扒着门勾着头看他那宝贝防盗门上三个灰白的大鞋印。
看完后开骂,“你他妈有病啊!没事拿我家门当沙包踢!”·肇事者一脸倨傲,“我不是怕你煤气中毒醒不过来嘛,原来没死啊,还好·”·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一大早来我这找晦气,要死死你们家去!”骂完拉着门把手就要往里关,一双有力的大手扒住了门边猛一带劲就把门拉开了,顺带拉个美男入怀。
许辉低眼瞧了瞧趴在他怀里没缓过劲来的吴景安,“一大早这么热情啊,可惜本少爷没断背的兴趣,不然准找你开荤·”·吴景安被他噎了个大红脸,还不待开骂,那人直接进了屋。
吴景安关了门抱着膀子靠墙站,没好气地问,“来干嘛”·许辉把手上拎的豆浆机盒子放桌上,“说过送你的,别以后逮着机会说我不守信·”·吴景安挑挑眉,“就为这”·“就为这!”许辉说得很肯定,说完人就往门边走。
倒是吴景安被他搞得一愣愣的,这富二代脑子里装的什么,专门一大早跑来送豆浆机有病没病·病人走到门口,手都挨门环上了,眼一转,随意问了句,“昨儿亲相得怎么样,是钟无艳还是钟馗他妹啊”·吴景安这才算明白人大少此行的真正目的,咬牙动了动腮邦子,转过头来笑么笑么地看着他,“不劳您费心,好得很,是萝卜是青菜,架不住我喜欢。
对了,以后您别一大早跑来打鸣了,人小姑娘上班辛苦,被你这一吵还怎么睡啊!”·许辉冷着脸往卧室门口瞟了一眼,“你这速度够快的,这么随便,你也不怕招惹个带病的。”
吴景安闭了闭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许辉勾唇冷笑,“行啊,关我什么事呢!”·富二代那刀子似的眼神在吴景安脸上唰唰刮了几刀后才悻悻地摔门离开。
吴景安“呸”地骂了一声,愤愤地跑去关门··不料门还没合严,就被从外而来的一道大力猛拉开,他一天两次摔人身上··吴景安是真恼了,逮着人衣领破口大骂,“你别没事找事啊,想再干一架就直说,老子奉陪!”·去而复返的富二代铁青着脸,横了他一眼,“我还就不信了,哪个女的瞎了狗眼见一面就跟你这废物上床的!”话音未落,人就一阵烟似地冲进了屋,把吴景安晾在那儿维持着抓人衣领的姿势傻站半天。
等缓过来神,靠天操地地冲进卧室,一切都晚了··卧室里一片狼籍,凌乱的被褥、散乱的衣物、堆满烟头的烟灰缸、昨夜吃过饭没来得及刷的大碗以及半张报纸上氧化了的苹果皮。
像个男人窝,什么都有,独独缺了个酥胸半露,掩被尖叫的浪荡呻吟··许辉阴郁了半天的脸终于放晴,笑得那叫一春光明媚,挤眉弄眼地对吴景安说:“唉,是我不好,你这都跟人干了一夜了我还一早就来吵你们休息,实在抱歉啊老吴,克制点,一把年纪了,伤腰。
快点,把那孩子扶起来,人都吓得滚床底了,不知道穿没穿衣服啊,冻着了可不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肩,富二代憋着一肚子坏笑走到客厅,终于忍不住,仰天长笑。
吴景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开了半天染房,直把富二代家祖宗挖出来做早操!·这群老龟蛋吃饱了没事干,撑出个一肚子坏水的小龟蛋,祸害人间··气消后自行解决了早餐,晒了被子,把脏衣服扔洗衣机里,忙完一切躺沙发上打开电视,刚嗑的一粒瓜子米还没来得及进肚,又有闲杂人等来敲门。
吴景安扯高嗓子问,“谁”·门外人捏着嗓子回一句,“我,你对象·”·刚嗑的瓜子米卡到了嗓子眼,吴景安边咳边跑去开门,再让那人喊几嗓子,整栋楼都知道他变态了。
打开门,瞪着眼冲一脸奸笑的富二代勾勾手指,“你滴,进来·”·富二代笑,冲他也勾勾手指,“你滴,出来·”·吴景安扛着头,吊着眼,“嘛事”·富二代一本正经地说:“今我家没人做饭,就在你这蹭一顿了,出来,买菜去。”
·    20、桃花朵朵开·吴景安住的小区与沃尔玛就隔一条马路,他没事总会来这溜达溜达,买不买不重要,全当散步··今儿吴景安又来散步了,身前牵着一昂头挺胸的贵族犬。
那犬绕着超市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一溜骨头前,朝着吴景安“汪汪”叫两声··吴景安抠抠耳屎,听不懂犬吠啊听不懂!·那犬急了,照着他手背狠挠一下,吴景安怒:“知道狂犬疫苗得多少钱吗败家子!”·犬不屑地扭过头,听不懂人话啊听不懂!·“中午吃排骨。”
“这都快十一点了,吃什么排骨,炖到哪年啊,我家就一电磁炉,整点简单的得了·”·“那就,清蒸石斑·”·我还糖醋鲤鱼呢!“没材料!”·“这虾挺好,就来个白灼虾吧!”·是啊,一斤一百多,挺好!“想吃虾行啊,来来来,往这来,这冰柜里多得是,咱挑一点回去。”
贵族犬不依了,站那瞪眼摇尾当活招牌··吴景安走上前,温顺地理了理狗毛,“乖,哥哥今儿没带够钱,要不,你看,你给垫巴点,咱把这超市搬回家都成。”
拉皮肉丝 ,红烧武鲳,牛肉西兰花外加一蕃茄蛋汤打发了挑嘴的贵族犬··那犬真没良心,一边吃一边吐糟,“难吃!”·吴景安真想把他面前的空盘子扣他脸上去,难吃你还都吃光了,八辈子没吃过饭啊!·吃完饭,一人一犬坐阳台敞开肚皮晒太阳。
吴景安瞟一眼旁边闭眼小寐的人,思量了一番后说:“你那林妹妹可成众矢之地了,宝哥哥是不是该解解围去·”·许辉闭着眼睛勾起嘴角,慵懒地说:“行啊,过两天去看看。”
吴景安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他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从鼻孔里跑出来的白烟飘在空中,缠绕出一幅幅抽象的画··一抬眼,阳光照进眼中,他眯起眼偏过头,许辉毫无防备的睡颜尽收眼底。
阳光像一个伟大的调色师,把许辉全身上下染成了温暖耀眼的金色··柔顺的金发贴住额头,一双弯眉卸下防备稳稳依着眉骨蜿蜒,微卷的睫毛盖住狭长的双眼,不知从哪飘来的飞絮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行,粉润的双唇闪着星辰般的光泽。
这样一个人,也会有安静的时候··吴景安犯了傻,他想把这时间留住,让狭小的空间只存他们两,就让他这样痴痴地看着一个人,看到日落日起··这是喜欢吧,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在隔了十年后再次出现,却没选对人。
一个狂妄嚣张的富二代,一个只爱女人的男人··可他,还是掉坑里了,傻得冒泡··情有独钟·手,不自觉地伸出去,闯进那片金色区域,想在他的额头试试温度,想在他的鼻尖轻点一次,想在他的唇上停留半秒。
最终怯懦战胜了感情,不想破坏那份宁静安详,他收回手,把默默注视拉长··有一天醒来,各走两边路,独坐阳台时回过头来,躺椅上依稀还有那人的影子,他可以笑着回味。
晚上夜班吴景安瞅着水位计上那压红线的五十,龇牙咧嘴地对上班人说:“你也真敢压,差半毫米我都不接班·”·那人也龇着牙咧着嘴,笑得好不得意,“嘿,谁让咱高,算准了压点线,哥们,晚上辛苦你了。”
吴景安挑眼瞅了瞅墙上时钟,八点三十八分,他清咳两声,“哥们你搞错了,差两分钟才接班呢,咱来个压点见分晓啊!”·那人急了,蹬着椅子就上了化验台,“我他妈给它拨到四十,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接了班,吴景安开始干活,早干早结束,尽量赶在十二点之前完工,还能偷寐个几小时。
这边设备启动上,他刚端着杯子坐老位置上,短信就来了··“不会这就睡了吧”·吴景安笑笑,放下茶杯,手指在按键上快速移动,“谁像你,无业游民,到点吃到点睡。”
发完短信,一一翻开记录本,胡扯几个数据上去,还没扯完呢,短信又来了··“哟,大忙人,这么辛苦,一月挣几张老毛啊”·这人,净戳人软肋,就说富二代没一个好东西。
“再少也比你那吃白饭的强·”·“稀奇了,你不吃白饭还吃黑饭”·“傻了吧,那叫杂粮,多有营养啊!”·“是啊,吃白饭吃傻了,要不,你多给我做几顿杂粮。”
话题越来越偏向无厘头的方向,吴景安嘴角挂着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发”着··谁也没提打电话的事,只用简单的几个字打发漫长孤寂的夜。
谁也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这样一直一直聊下去··你在那头,我在这边,不断档的联系,把思念拉长··直到夜,越发深沉··直到----·值长气急败坏地冲进来,对着一脸傻笑的吴景安大吼:“混蛋,你想把厂里淹了!”·顶着两黑眼圈外加罚款检讨的处罚,吴景安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一头倒床上。
他的世界,有点疯狂了··梦里,一个叫许辉的富二代彻底搞垮他的人生后,一脸娇羞地对他说:“不好意思,人家是直男,只喜欢女人·”·他是被恶心醒的,醒来后才发现手机响个不停。
抹去脸上冷汗,他强撑精神看着手机上熟悉的名字,叹了一口气后接通,“干什么”·电话那头的人倒是神清气爽,“没事,问你吃了没有”·吴景安一听他这话就来气,“你是吃饱了撑的!”·一阵狂妄的笑声传出,“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吃撑了,哈哈……”·“有病!”吴景安愤愤挂断了电话,继续躺床上补眠。
还没睡上两分钟,手机又响了,吴景安真的恼了,拿起电话直接发飚,“不知道我昨儿夜班!没完没了了!”·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钟,才有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不好意思,你在休息吗对不起,你继续睡吧!”·吴景安脑子明显慢了半拍,睁着眼想了好一会,最后看了看手机上输入的名字才知道是他相亲对象,急忙解释,“不是,不是,啊,小,小天,哈哈,吓到你了,我以为是我同事跟我闹着玩呢!没想到是你,不好意思啊!”·电话里的声音好似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上班的,如果,如果方便的话,见见面,好吗”·最后的好吗两个字轻得吴景安几乎没听见,可见这方小天有多拘谨,不过也正是这份小心翼翼让他有小小的感动。
没想到,初见时羞涩怯懦的男人竟会主动打电话给他,却因怕被拒绝,于是小心的试探·这种小男生才会有的恋爱表现,没想到竟会出现在男人身上,没想到,会让他遇上。
让人有种想要小心呵护他的感觉··吴景安嘴角上扬,“我这两天是夜班,走不掉,星期一是早班翻中班,下午见,可以吗”·“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吴景安却从那略带欢快的回答中感受到对方雀跃的心情。
方小天,人如其名小鼻子小眼,小家子气,说难听点就是有点娘,以前,吴景安顶不喜欢这种类型··可如今,他想尝试一下,有一个让他每天关心想念,想要照顾的人,应该也不错。
最主要这类人,应该是会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不像蒋路,不像----富二代··下了第二个夜班,富二代的骚扰电话准时在七点时响起··那个时候的吴景安好梦正酣,猛然被吵醒,吓得他一激灵,困惑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手机响。
接起电话,带着严重起床气的怒吼朝那人汹涌而去,“你他妈别每天没事找事啊,考虑一下别人的实际情况,你要这样,以后每次夜班我都半夜两点打你电话,行不!”·电话那头的富二代一边呼哧呼哧喘着,一边兴味十足地说:“行啊,你打再多都没关系,我睡前一般都调静音,等我醒来一定给你回。”
你醒了我才刚睡下,吴景安连连骂了好几声娘,无赖的脸皮一向很厚,狂扇一百二十八掌,人家不痛不痒,顺带把无赖的层次提高一档··吴景安懒得跟他废话,“你到底有事没事”·“有好事!嘿,别睡了,进城吧,我在站台接你。”
“哥们,我今儿下夜班啊,时差没倒过来呢你就别折腾我了·”·“吃了午饭再睡,睡一下午也没人管你,来吧,中午我请,再加晚餐夜宵”·吴景安真是好气又好笑,“我明儿早班,四点多呢老大,你就别逗了。”
富二代想了想说:“行,我明儿一早送你过去·”·吴景安那个受宠若惊啊,不确定地提醒他一句,“是四点多点名,从市里出发的话三点就得起床,三点,是三点哟!”·富二代咬了咬牙,“三点就三点,还不信我起不来!”·吴景安彻底服了,但----·“No,nonono,要疯你自个疯去,我不奉陪啊!有好吃的替我打包一份放冰箱里冻着等我回去再吃,有好玩的就麻烦您老代我去玩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玩不起来了,就这样了啊,信号不好,挂啦啦啦啦啦啦,啪!”·断来电,关机,吴景安终于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好觉。
下午开机的时候,吴景安长吸一口气,好家伙,十二个未接来电,全来自----孔新·这家伙找自己干嘛,还一连十二call,催命啊!·打过去还没开问,那头连珠炮似地喷个不停,直骂他为什么关机,再不开机他就要打车赶过来了。
吴景安好奇地问:“你家失火了”·“呸,你家才失火,你全家都失火,MD,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别废话,赶紧的过来·”·“什么事这么急啊,三缺一啊不行不行,我这月有点紧张,不打不打。”
“打什么打,不是,哎呀,反正你快过来就是,别等大通道了,包个车,快点·”·“你给报销车费啊”·“行,报销一头牛都行,总之半个小时之内给我出现。”
挂了电话吴景安慢条斯理地收拾收拾了自己,闲庭信步地往孔新家赶去··什么大不了的事,还非搞得那么神秘··吴景安前脚刚从面的上下来,就被人一把抓住衣领,给拖上了三楼。
“老大,我三百块的裤子啊!”·“再叫我就撕了你裤子·”·“呃……这话说得,弟妹听了得哭啊,你怎么有这嗜好·”·孔新恼得直想扇这人几巴掌,“别贫,正经点,有好事便宜你。”
吴景安立定站直,狐疑的目光瞅着面前一本正经的男人,“说,到底什么事!”·孔新脸绷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你小子今天走桃花运喽!”··    ·    21、于小清·孔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男两女,其中一对是夫妻,热情地端茶倒水招呼另外一娇滴滴的女人。
被晾在一边的倒霉男人瞥一眼那眉目含笑的粉嫩桃花,心里连连叫苦··又被人算计了,一年三四回的被迫相亲,到底要叫他这基佬情何以堪哪!·这次的女人在他相亲史上算是个极品了,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那都是一等一的,再加上刚才听孔新老婆的介绍,选煤厂的同事,乖乖,他这回是赚大发了。
心里不禁纳闷,条件这么优秀的女人,怎么会想见他这种劣等品··他自认相貌并不算出众,尤其那工作啊,都排名矿区内三大光棍行业之首·可不是,哪个女人愿意嫁一个月才一千多的男人啊,就连那女孩的工资都是他两倍,寒碜啊寒碜,丢人啊丢人。
孔新老婆李小梅是个性情豪爽的大女人,长得不漂亮,不过因为工作好,曾经追求的人也不少·孔新是占了是同学的便利,技校时期就追上了,再加上李小梅也不是那爱攀高枝的女孩,工作后处了几年,两人就结婚了。
李小梅对孔新使了使眼色,爱妻奴立马对吴景安使了使眼色··一脚踢上那三百块的裤子,眼刀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得到回应后又朝桃花女扬了扬下巴,好似在说:“快给我上!”·吴景安塌眉垂眼撇撇嘴,好半天挤出一个字,“小----”小什么来着·孔新这个恨铁不成钢啊,咬着牙说:“小清,刚才不说过了嘛,于、小、清!”·吴景安慌忙点头,“噢噢,小清,小清,那个,小清,你……多大了”·孔新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这小子存心的是吧!·李小梅笑着解了围,“小清啊,你别介意,那老吴肯定是太紧张了,男人嘛,见到漂亮女孩都这样。
尤其这老吴,年龄可是不小了,状况是更严重·哈哈,行了,你们先聊着,孔新,到厨房来,这剁排骨的事就得你干才行·”·孔新接到命令立马跳起来,临走之前又努力朝吴景安使了使眼色。
小小的客厅只剩下相亲的两人,从厨房不断传出的笑闹声让人更加尴尬··你说一纯gay,跑来和女人相亲,到底是为哪般啊·沉默,沉默再沉默,吴景安只有用冷处理的方法让那女孩彻底打消对他兴起的那么一丁丁好感。
谁想那朵娇艳欲滴的粉嫩桃花竟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用清甜的嗓音唤他,“吴哥·”·吴景安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女孩嘴角含笑,“我可以叫你吴哥吗”·吴景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可,可以啊!”·“吴哥,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你还记得吗”·吴景安一听她这样说,愣愣地想了好半天,最后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印象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吗”·女孩的脸上飞过两朵红云,长长的睫毛盖住忽闪的大眼睛,粉嫩的红唇一开一合,将那青葱岁月的女生情怀娓娓道来。
·情有独钟十七岁的于小清去技校找二姐,路遇技校一众登徒子,欲调戏之,小女生吓得跌坐地上,惶恐不安时,突听不远处一声大喝,“干什么呢!”·英雄出现了,小女生的王子骑着白马及时赶到逼退了一众好色之徒,领着那女生驾着白马奔向幸福城堡。
咳咳……好吧,后半段是幻想,忽略之··总之就是二十岁的吴景安曾经救了今天坐在他面前的于小清,于是小女孩就把吴景安的印象珍藏于心,直至前些日子来李姐家坐客,偶然看到孔新一值的合照中有她心心念念之人,于是----·就有了今天的相亲。
于小清自然没说得那么直白,但吴景安不傻,很多事有脚趾头想都想得出来,配上于小清那一直未退红的脸色,还有什么看不清的吗·吴景安连叹三口气,老天啊,有你这么耍人的吗,干脆点,把我掰直得了。
晚饭时间李小梅走出厨房一拍额头,对两人说:“看我这脑子,小清不能喝酒的,这样吧,老吴啊,你陪小清出去买瓶饮料·”·这戏演得,买瓶饮料还用两人难不成要买桶装的!·吴景安不得已领着那含羞带怯的小姑娘下楼买桶装饮料,还没走进超市门,就碰上了熟人。
“小吴”·吴景安回头,是二值的秦姐,过于热心肠的大姐,平时对他也很照顾,那一年三四回的相亲,基本出自她之手··吴景安打了声招呼,秦姐眼角含笑地走上前,盯着人小女生猛瞧,“哟,这位是----”·吴景安挤了挤笑,“朋友,朋友。”
于小清抬眼随他招呼了声,“秦姐·”·秦姐笑得更开了,捶了吴景安胳膊一拳,“你小子可以啊,难怪我给你介绍那么多女孩你都不愿意。
小丫头长得可真俊,多大了”·于小清低着头,“二十五·”·“在哪上班啊”·“选煤厂·”·秦姐一愣,选煤厂那可是矿上男人攀不到的高岭花、矿上女人一心向往的如意郎,这这这,这女孩说她在选煤厂上班,怎么可能啊·本以为她是超市、服装店给人打工帮忙的,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倒问出个惊天雷。
她呆呆地看一眼吴景安,又看看面前的小美女,工作好脸蛋好,这样的女人找吴景安真是,天要下红雨了··“你小子哪辈子修来的福分,找这么好的女孩”·吴景安偏过头低咳两声,“还,还没成呢!”·于小清盖在睫毛下的眼珠子动了动。
秦姐恍然,“才见的”·吴景安点点头··秦姐了然地笑笑,“那行,你们逛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告别了秦姐,吴景安随于小清走进超市,挑了大瓶的果粒橙,付帐出门,来到孔新家楼下时,于小清突然开口,“吴哥。”
吴景安回过头,“嗯”·于小清抬起头,未施粉黛的清丽素颜给人干净清新的感觉,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说:“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吴景安心中狂喜,一般有人说我觉得你挺好的,接下来就会跟着一句,可是不太适合我。
于是领着张好人卡,他悠哉悠哉地继续做他的基佬··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尽量平心静气地问道,“然后呢”·于小清目光灼灼地与他对视,“所以,我想和你好好相处下去。”
“咣当!”吴景安心中的好人卡碎了,碎成一片片的玻璃渣,扎得那个心啊,好不疼!·不带,这么玩人的吧!·硬着头皮吃完晚餐,又被命令着送于小清回了家,吴景安回到宿舍已过了十点。
一头倒在床上,他频频叹气,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他了呢·最不该就是那出英雄救美,悔得他一个劲直扇自己耳光··同屋的老王闭着眼咕哝,“半夜三更的打什么蚊子!”·吴景安停了手,改咬手指头,没咬一会他就犯贱地拿出手机给富二代发了条短信。
妈的,就许他骚扰自己,自己怎么就不能撩撩他了··“干嘛呢”·“睡觉·”·够简短的,可吴景安偏不罢休,誓要把撩骚进行到底。
“睡这么早,起来尿尿·”·“你有病啊!明儿给你治治去!”·“你治不好的,一身桃花·”·“我靠,你不会梅毒吧!”·“你才梅毒呢,你全家都梅毒。”
吴景安恼火得扔了手机,拉起被子蒙头大睡··明天早班,四点呢,赶紧的,睡觉睡觉··一夜春梦··先是一脸娇羞的方小天和他ooxx着,却不想高潮被突然闯入的于小清撞个正着,她一脸震惊、嫌恶,抓着枕头往他身上砸,“你个负心汉,王八蛋,你怎么可以$#^&*%@#$”,后来场景转换,他又扑上了于小清的身,漂亮女生在他身下娇吟、喘息,他那对着女人从来站不起来的小弟弟居然神勇大发,干了好几个小时。
最后他双唇凑上和女人来了个法式深吻,嘴唇刚离开,他正闭着眼睛回味着呢,就听一道沉沉的男声唤他,景安,他吓得猛一睁眼,身下的女人居然变成了----·又是一睁眼,漆黑的房间,闹钟铃声响个不停。
吴景安出了一身的汗,连被褥都潮透了,下身湿乎乎的,他闭着眼睛骂了好几声才勉强起床··一身疲惫的吴景安正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养精蓄锐着呢,一脸笑嘻嘻的孔新提了早饭进来,客气地招呼了声林佳佳,就把人拖到车间里咬耳朵去了。
“怎么样,哥们对得起你吧,那于小清啊可是你这辈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孩·我可问过了,人对你很满意,你小子算走狗屎运了,让厂里的单身汉知道,非眼红死。
哎,我说话你听见没,蔫头耷脑的干什么呢”·吴景安吭吭哧哧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人话,“不太适合·”··    22、不合适·“什么”孔新诧异,很诧异,诧异到天上去了。
吴景安拿小食指抠水泥地上的小裂缝,“真的,不太适合,要不,算了吧!”·孔新鼻子里要喷火了,“你TM说什么再说一遍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小清这样的你跟我说不适合那什么样的才适合歪鼻斜眼口生疮脚流脓的才适合是不是你TM太不是东西了你以为人小清这么好的条件找你是因为她有什么毛病啊我告诉你你大错特错了人还不是少女时候就认准了你这烂牛粪才等到今天别没良心啊你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吴景安揉了揉差点没震聋的耳朵,诧异着这孔新什么时候练的憋气大法,一口气说这么多连标点符号也不带打的··“那,那我没感觉怎么办呢”·孔新一拳砸他脑袋上,“这样的你说没感觉,难不成你真看上那林佳佳了!”·吴景安急忙摆手,“对天发誓,我对那林佳佳半点,半半点,半半半半点意思都没有。”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真是没感觉,不来电,真的·”·孔新真想拿两手电筒塞他脑袋里,“你那老二短路了吧,小清这样的都没感觉”·吴景安憋屈地捂住裤裆,“下流。”
孔新一瞪眼,“我不管,反正我给人回话说你同意了,下了班跟我走·”·吴景安大吼,“你逼良为娼啊!”·孔新一个白眼砸过来,“就你这样的,出来卖也没人要,小清是瞎了眼才能看上你。”
说完,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就要往外走··吴景安急忙拉住他袖子,苦着脸道,“真的,哥们,推了吧,我配不上人家,何况,我真对那丫头没感觉,别害了人家。”
孔新抿着嘴拿手指颠颠地指着他,最后恨恨地来一句,“你有种!”·说完,甩开手大步朝外走去··吴景安叹口气坐回管道上,每年这种事都要上演个几回,总有好心热心的大姐朋友见他年事已高于是积极张罗着他的好事,光张罗还不行,还非得逼着他领情,他一句没感觉,就被人挂上了不识好歹的牌牌。
年年如此··唉,好事,好事,什么是好,子非鱼,蔫知鱼之乐啊!·上午十点多,无所事事的富二代踱步进来··久未现身的人让林佳佳一时有些诧异,微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好。
富二代嘴角挂着荡漾的笑,温情脉脉地说:“佳佳,好久不见·”·吴景安恶得起一身鸡皮疙瘩··林佳佳好歹也是经过风浪的女人,淡定地问:“你怎么来了”·富二代三晃两晃就晃到了吴景安身后,一边踢着他椅子腿一边对林妹妹说:“想你了,自然来看看。”
吴景安识趣地起身,端着杯子正准备晃出去时,富二代发了话,“景安,帮我买包烟来·”·吴景安把那一身鸡皮疙瘩抖落掉,回头看一眼邪邪笑着的富二代,在心里比了个中指。
您老抽的烟,这儿买得着吗!没事找事!·林佳佳拿起一张单子站起身,“我去吧,正好有单子要送·”·说完,不容推辞地往外走··吴景安瞥一眼美人背影,回头再看富二代,还是那一派悠闲的样。
“你那林妹妹可是生气了啊,还不去追”·富二代笑,“追追去看那张冷脸啊,哼,我可没那爱好·”·吴景安诧异了,“你到底是不是人男朋友啊”·“人家都没承认是我女朋友,我怎么敢胡乱带高帽。”
吴景安点点头,一屁股坐他对面,抱着杯子喝了口水,“你这唱得是哪出啊,欲擒故纵”·富二代抱着膀子笑了两声,“就她还犯不着,我不是个长情的人,真是喜欢的也撑不过几个月,更何况这连甜头也没尝着的。”
吴景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到底来干嘛”·“无聊,打发时间·”·开四十分钟的车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打发时间,您这爱好真是与众不同。
吴景安无限鄙视这啃老的富二代··无关痛痒地聊了会,值长转了进来,见到富二代先是一愣,随后满脸堆笑地打着招呼··人富二代最后来了句,中午请大家吃饭,让值长那笑更上一层楼。
下班点名的时候值长把这消息通知给众人,又是一阵兴奋的欢呼,却没想事件女主角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句,不舒服,就不去了,然后淡定从容地走出点名室··众人被结结实实地闪了下腰,一个个面面相觑,接不上话。
你说这女主角都不在,就靠他们这一众打酱油的,这戏,唱得下去吗·结果人富二代发话了,怎么唱不下去,这不男主角还在吗,咱唱一出热血男人戏··林佳佳不在,值里的女人们也不好意思跟去,借口家里有事就推脱掉了。
最后一众大老爷们聚集在饭店里,敲锣打鼓地唱着豪气干云、义薄云天、热血沸腾··席间孔新一直板着个脸,众人举杯他也举,吴景安给他敬酒,他脸一扭,装没听见。
大刚纳闷了,“今儿这是怎么了,平时和老吴好得穿一条裤子,这会耍什么脸子·”·吴景安一脸尴尬地笑,“一点小误会,小误会,没事,大家吃着喝着,来,大刚,我敬你。”
大刚手一摆,“你少岔话题,”拿手肘捣了捣孔新,“说说,这老吴到底怎么欺负你了,哥哥们给你做主,定叫他负责·”·情有独钟·“去!”孔新没耐烦地嚷了一句,众人哄笑。
许辉笑笑,拿眼瞟了瞟低头苦笑的男人,转头向孔新,“是啊,说说怎么回事,我也挺好奇的·”·孔新想了想,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干脆就说了出来,把给他介绍对象以及被他拒绝的事全说了出来。
“你们说说我这是为谁忙活啊,他老人家都不想想自己奔三的年龄,还在那可着劲地挑呢要不是兄弟,谁管他死活啊人家于小清在哪上班你们知道吗,选煤厂啊,光她的工资就是老吴的两倍,就别提奖金什么的了,人一单纯小姑娘,傻不拉叽地看上了他,这老爷倒好,愣说没感觉,靠,真不知道他那老二咋长的,割了算了。”
吴景安闷头喝了一杯酒,他也想问问自己老二怎么长的,面对漂亮小丫头,愣是站不起来,他能怎么办·可这话能说给谁听,只能就酒往肚子里灌··大刚笑,“不是那丫头奇丑无比吧,吓着人老吴的小弟弟了。”
众人跟着笑,你一句我一句地就要扒吴景安的裤子,瞧个究竟··孔新掏出手机,说:“要真长得丑我也就不说了,我这有她照片,是我老婆拿我手机照的,你们瞧瞧,也给评评理,到底是谁有问题。”
调出照片,递给大刚··大刚接过来一瞧,嘴一撇一脸鄙夷,“这也不咋地呀,方脸盘小眼睛的,怪不得我们老吴看不上·”·孔新眼一横,咬牙说:“那是我老婆!旁边那个!”·大刚窘红了脸,“不好意思啊,我看看,哎哟我的乖乖来,这丫头,也太架势了吧不是,我说,长这么靓工作又好,你说她,她看上老吴了真的假的”·坐他旁边的小乔抢过手机看了看,也是一声惊叹,又传给了旁人。
“老吴你是真瞎还是假瞎,这样的你都看不上,没病吧你!”·“孔新,你太不够意思了,条件这么好的你不介绍给我·哎,老吴,你没看上是吧,孔新,明儿给我介绍介绍,我看上她了,就这么说了啊!”·大家伙七嘴八舌地数落着蔫头耷脑的吴景安,许辉接过手机也瞧了一眼。
照片上那个漂亮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皮肤白皙,微微笑着,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这张脸,够得上美女级别了··许辉放下手机,抬眼瞧了瞧对面被围攻的男人。
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嘴边绽放··一场酒喝到下午三点才散,许辉勾着吴景安向他宿舍走去··矿上广播的新闻刚好告一段落,一首抒情忧伤的歌轻吟慢唱。
花坛里开满了五颜六色叫不上名字的小花,长长的枝条来不及修剪蹿出坛外撩拨着行人的裤角,高高的烟囱上一行白烟升上青天,阳光漫无目的地洒在围墙下、栏杆边、跑道上。
呼吸,带着独有的味道在他耳边搔弄;酒气,像顽皮的影子一寸寸逃出那人身体,毫不意外地蹿进他鼻中··算不得熟悉,却也不陌生··脚步踉跄,艰难地拖着那人的身体,阳光把两人的影子交错重叠,一错眼,有了难分难舍的幻觉。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何时该前进何时该放弃·连拥抱都没有勇气·只能陪你到这里·毕竟有些事不可以·超过了友情还不到爱情·吴景安放缓了脚步,侧耳聆听,想把这首歌听完。
许辉缓缓睁开眼,阳光刺眼得让他皱起眉,贴着身边人的脖颈,他说----·暧昧让人变得贪心·直到等待失去意义·无奈我和你写不出结局·放遗憾的美丽·停在这里·“那样的女人你都不喜欢,景安,你喜欢着谁呢”·心脏紧缩,抓着那人的手缓缓松开,吴景安不敢转过头,不敢看身边危险到极点的男人。
景安,景安……你喜欢着谁呢·吴景安无力地闭上双眼···    ·    23、躲猫猫·第二个早班,吴景安抽空回了趟宿舍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回厂时正巧碰上了许辉。
见他这副殷勤样,吴景安免不了揶揄一番,“昨儿是谁放的大话,什么犯不着,不是长情的人,还打发时间·哟,您这时间可真够多的,腾点给我得了,我怎么就觉得时间不够用呢,也省得您费劲大老远的跑这鸟窝窝打鸟玩啊!”·许辉只笑不恼,客气地还了他两句,“都开了一身桃花了,时间当然不够用,不过没关系,医院我也有熟人,托朋友跟男科的大夫打声招呼,一定给你优惠,”最后沉下脸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做总结,“有病,该治就得治,别拖着,啊!”·吴景安眯着眼目送他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进值班室,嗓子里冒出两声危险的哼哼。
什、么、玩、意!·可巧,林妹妹不在,许辉堂而皇之地占了吴景安的宝座,后者跟进屋也不跟他计较,随口说了句,“待会回市里不捎着我·”·许辉挑高眉,一脸诧异,“你要回去”·“嗯,有点事。”
“什么事”·吴景安笑得一脸神秘,“治桃花呗!”·许辉眉头轻蹙,“不是说没看上人家吗”·吴景安想了会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于小清,随即摇摇头,“另一朵桃花。”
许辉笑,“还真是朵朵开啊,小心掉桃花井里爬不上来·”·吴景安得意地笑,“我乐意·说真的,你今儿到底回不回去”·许辉别过眼不看他,“也该给我那朵桃花浇浇水了,没空。”
回绝得很是干脆··一句话把吴景安闪得不轻,想了想也是,人家怎么说也是冲着林妹妹来的,你还真以为——·“唉,还以为能省几块钱呢!行。”
说完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给他的小桃花发发短信调调情,约好见面时间、地点··对面的许辉冷眼一瞥,也不再接话··从点名室出来,吴景安春风得意的去开始他的新生活。
“叭叭”不知从哪冒出的喇叭声,扰了他的兴致,回过头,富二代那辆熟悉的车子就跟在身后··吴景安侧身让道,谁知它竟停在了他身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它有再启动的架势,吴景安探头往里看,没有他料想中的林妹妹。
“等人”·许辉点点头··吴景安了然地直起腰,往前走··“叭叭”又是两声,吴景安再让,它再停,于是,有人恼了··“你干嘛!”·许辉转头笑看着他,“笨得跟猪有得一拼,不就在等你啊!”·吴景安上了车,这一次,车子很快发动,卷着春末夏初的灰尘呼啸离去。
车上放着动感十足的音乐,吴景安嫌吵,关了它·许辉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喜欢什么样的音乐”·吴景安想了想,“没什么喜欢的,对这个不懂,流行什么就觉得什么好听,只会跟着哼一两句。”
“上次没听你唱,怎么样,现在就我一人,嚎两句过过瘾·”·吴景安哭笑不得,“那不太傻了,不唱不唱,没音乐细胞,怕你听得耳走斜手打滑,咱这可是两条小命哪!”·许辉笑笑,也不勉强他,“说说你这桃花,怎么发的呀”·不知是不是吴景安耳朵走斜,总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酸不拉叽,“嗨,春天都快过完了,发一两朵桃花不是应该啊就上回相亲那个,真成了,你还别以为我蒙你,你爷爷我也是有人要的。”
许辉乐,“哟,昨儿那个没看上,看上相亲那个了,怎么,比这个长得好”·吴景安想了想,“还真没·”·“比她工作好,条件好”·“一样都不如。”
许辉不解,“那你看上她你不有病吗放着鱼翅不吃吃粉丝”·吴景安心想,那人有的于小清累死也长不出来,而小爷偏就稀罕那东西咋办,“你不懂了吧,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鱼翅再好咱这贫贱身体消化不了,粉丝再差配上排骨炖一大锅香着呢!这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光看条件,条件再好不适合自己也白搭。”
许辉勾唇嘲弄,“哟,你这不相亲的吗,说得你好像爱上她了似的,这么快呀!”·吴景安的目光停在许辉脸上两秒钟,很快移开··“一见钟情也有,不过多数的感情也是处出来的,我就挺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这句话。
首先觉得这个人不错,慢慢相处中慢慢磨合,有时候你让着我一点有时候我忍着你一点,过了这一段,找出规律来,日子也可以过得很舒心·”·许辉从后视镜里默默看着那张沉静的面容,一点点扯出的笑有那么几分意味不明。
到了指定的地点,吴景安打开车门对许辉说了声谢,便下车关门,迈步往店里走··许辉没接他的谢,拔了钥匙也下车关门,跟着他往店里走··走没两步,吴景安觉得不对劲,回过头一看,这不对劲的人就跟在身后。
“你干什么”·“进去喝咖啡啊!”·吴景安不信,“你没别的地儿喝咖啡啊!”·许辉一脸理所当然,“这儿的好喝,你不知道吗”·吴景安急了,扯住人衣袖好言相劝,“老哥,您是我哥,请您高抬贵脚,换个地成不,你看老弟我这都奔三的人了,找个对象不容易,咱就别掺和了行不。”
许辉不解,“我掺和什么了,你见你的对象,我喝我的咖啡,两不相干啊,我又不跟你坐一桌,顶多就是瞧瞧你那桃花妹子长什么样·”·吴景安心想,让你瞧到还得了,一抹额头汗,急慌慌地说:“真别这样,我那小姑娘胆儿忒小,怕羞,你这一大帅锅两眼直勾勾盯着人家,还不把人魂给勾跑了,你让我这光棍怎么整啊,不带这样玩人的。”
许辉觉得这人真逗,歪理一条条的,真亏他想得出来,一边拉着他不让进一边眼光悄悄地透过窗户往里看,好似怕他的桃花妹子发现一样··许辉扯掉他的手,傲慢地瞥他一眼,“我今儿还就进去瞧瞧了,你看上的是什么稀世恐龙,那么怕人见,以后再约就带家里好了,保证没人瞧得着。”
说着,长腿一迈就往店里进··吴景安咬牙切齿地骂了他几句祖宗,转身朝公交站台走去··怕许辉看出端倪,他也不敢这就给方小天发短信,坐上公交绕着城市转了半天才掏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
扯了个谎解释他的迟到,约定一个小时后在另外一地儿见面··挂了手机,吴景安又恨恨地问候了许辉他妈好几遍··快到约定地点时,吴景安心里那强烈的不对劲感又上来了,脚下一顿,他警惕地回过头。
妈的,见鬼了!·那鬼一脸魁惑众生的笑,笑得吴景安心里直发毛,结结巴巴地朝他吼了一句,“你从哪冒出来的!”·鬼一脸无辜,“好巧,我正打算来这买东西,居然又碰上你了,你说,是不是老天都有意思让我见见你那朵桃花。”
吴景安两眼死死瞪着他,恨不得将眼前人生吞活剥了··巧,巧你妹啊巧,你要不是跟着我来的我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情有独钟·“许辉,你这真没意思了啊,明知人不想让你见,你这上赶着非要见到底演哪出!”·许辉一脸无赖,“你这人也怪,谈个恋爱嘛,又不是搞地下情,至于这么掖掖藏藏的吗,我倒想问问你是演哪出!”·吴景安被他噎得没话说,一双眼燃情似火,一根手指颠颠地指向男人,一个你字连吐好几声,最终,气愤地一甩头,离开。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啦!我就不信一个S市这么大,还找不到我约会的地··吴景安彻底低估了许辉持之以恒的精神和他通天的本领,以至于后来一整个下午,吴景安都在和那人玩躲猫猫的游戏。
吴景安往东,他也往东,吴景安往西,他也往西··吴景安再气,气到要咬人,也无话可说,这路不是他开,树不是他栽,还不许人走了·吴景安躲一犄角旮旯里藏半天,窃喜,出来后转没两分钟,就看见不远处那人抱膀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得意的再笑。
吴景安出离愤怒了,于是干脆----·回家!·门一关,我看你还跟去!·人是不跟了,人改直接敲门了··不开行,人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人脸皮属城墙的,不,属城墙它妈的,敲没两下就扯着嗓子满楼道里喊开了,“姓吴的你出来,你搞大我妹妹肚子不想认帐是不是,你做什么缩头乌龟,把门开开,你不开我今儿还不走了,这位大爷,不是我想打扰您听戏,可这人太可气了不是,就他,这屋里的吴景安,他----”·“刷”地一声门开了,“刷”地一声人被拽进屋了。
人还没来得及跟出来看热闹的大爷道声再见··吴景安化身夜叉,两手掐住许辉脖子,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我收了你这孽畜!”·许辉笑得好不开心,身子随着他双手晃动,“行行,不闹你了,景安,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吃饭吧!”·那一句景安,又让盛怒中的吴景安化成了绕指柔,莫名其妙得随他下了楼,坐上车,去贵到吓死人的地儿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    ·    24、方小天·吃完饭回到家他才得空给方小天打了个电话··对面那人应该是有满肚子的火吧,却一直忍着没发出来,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低低的,像窗外谁家建造的小桥流水。
远远看着,意境很美,久而久之,水流干了,小桥上堆满了果皮塑料袋,什么意境都没了··吴景安挂了电话,坐到阳台,独自欣赏了会白月光··他直觉这段恋情难以开始,倒不真因许辉的捣乱,有些事他藏在心里,瞒天瞒地却瞒不过自己。
心里住着人,怎么可能和别人开始··许辉说他不是个长情的人,喜欢一个人不过两三月··可他不同,他长情,太长情,长情得堪比长江了··一个井程,没成的初恋,就让他记在心里十年。
这许辉,又要记挂多久··如果不见,不联系,倒真能忘记了·可这人,不知是不是猜出了他的心思,一而再再而三的逗弄,明明不可能给他想要的,偏偏让人生出无限希望。
于是,仅仅是萌芽的小情小爱小暗小恋,经他悉心浇灌施肥,那情呀爱呀暗呀恋呀的,慢慢长成了参天大树·到最后,照料的人把水壶一扔,回归他的家园,剩这参天一树独自面对永不见天日的黑暗。
恶人,大抵如此吧!·第二天起床,收拾收拾屋子,拎着包正打算坐车回厂,没想到竟接到了方小天的电话··昨儿感触颇多,想着没可能了,也就没和他再约见面的时间。
没想到这人倒先打来了,吴景安想着见见也好,不管成不成,他都欠人一个解释··到了见面的地儿,见着了人,吴景安心里犯起了嘀咕··今天的方小天和初次见时不太一样,眼神里明显少了羞怯的成分,一身休闲装端坐在那里,倒很有几分气质。
见到他来,扬了扬手,脸上配着笑,生生写着一帅字··吴景安坐他对面,点了杯喝的,就听那人大大方方地说,“我可以叫你景安吗”·吴景安有些诧异他的改变,点了点头。
方小天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你也可以叫我小天,这样,就不那么陌生了·”·说实话吴景安挺欣喜方小天的改变,真如哑叔所说,熟悉了就放得开了。
“行啊,小天,昨天的事真是太抱歉了,今天我好好请你一顿,算是补偿·”·方小天嘴角笑开,摇摇头,“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耍我就行。
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谈谈·你,”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吴景安脑中的自己张大嘴,被人硬塞了一个超大的鸡蛋在里面,噎得他说不出话。
现实中的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一边眉··这样爆炸性的话,真亏他说得出来··结婚两个男人,怎么结·方小天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太过突兀,他缓了缓节奏,喝口橙汁,将自己的过去一点一点说给对面的人听。
他有一个交往了七年的恋人,是从大学时就在一起的,那个时候他没想过会改变,以为会和那个人一直过下去··直到有一天,那个人突然跟他说,要结婚··当然,新娘或新郎都不是他。
他们吵过,闹过,那个男人还是很坚决,说一句家里接受不了,就带着他的行李离开了,·把七年的感情留给他一个人··故事很短,但其中饱含的辛酸吴景安却很能理解,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过往,或甜或酸,终会成为难以磨灭的印记。
可以说方小天的事太普遍,男人间的相爱因没有法律的束缚道德的支持,最终都会向现实妥协屈服··像哑叔和张叔那样没有家庭牵绊又能相知相守的人,有几个·方小天说:“我不想再为另一个无谓的人耗费七年,我跟张叔他们聊过,他们说你想找的伴也是那种能在一起过日子的人。
景安,我希望我们的开始是以结婚为前提,不是口头上的结婚,是两个人都认同的婚姻形式,我不想在多年以后从你嘴里听到要和别人结婚这句话,可以吗”·若换作几个月前,吴景安定会一拍大腿,豪迈地来一句,太TM可以了,我就想找你这样的。
可现在----·他低下头沉思片刻,说:“小天,说实话我挺赞同你的提议的,而且你人也很不错,可以这两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可,小天,我不想再给你以后的生活带来什么伤害,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接受。”
方小天像是很诧异他的回答,睁大眼一脸的不知所措·大概是觉得他和哑叔他们口中所说的不一样吧!·吴景安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其实,我最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在我没有理清这段感情前,恐怕什么承诺也给不了,抱歉。”
方小天了然地点点头,“还是很谢谢你的诚实,现在像你这样的人不多,挺可惜的·”·吴景安也觉得可惜,一开始认为这方小天唯唯诺诺的,实在不怎么样。
可经过这一番谈话,倒真感觉他这人挺对自己胃口·面对幸福主动争取,光是这一点,就让他钦佩·他也相信,如果真跟方小天好上了,绝对不用担心这人会出去打野食这种事。
真是,挺可惜的·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富二代,值得吗·吴景安客气地接了句,“你会找到更好的·”·方小天将目光转向窗外,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们忙碌穿梭,一辆辆或豪华或普通的车子在红灯前排起了长长的队,无聊的司机胳膊搭在车外,眼神木然地望着前方。
红灯灭,绿灯起,各种各样的车子陆续发动,或直行或绕弯,渐渐消失在路口··方小天说:“可以问一句,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吗”·吴景安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事,略思索后,嘴角挂起微微的苦笑,“一个直的,是不是挺惨的”·这回方小天是真被他搞懞了,一个纯弯,说他喜欢一个直的。·他脑子,不是有病吧!·难道还想着把人掰弯喽·方小天很直接地摇了摇头,很直接地来了句,“我不懂。”
吴景安说:“是啊,我也不懂,明明知道他是弯的,可还是----也许,是因为总是见面才会产生这种错觉·”·“想要和他在一起吗”·“没想过,其实,是一直躲着他的,可好像总也躲不掉。
他总是无缘无故地出现,扰乱我的生活后再拍拍屁股走开,反反复复地,这种感觉,就甩也甩不掉了·说实话,我想过和你谈恋爱然后把他忘掉,但在听了你的故事和你的要求后,我就再也说不出这么卑鄙的话了。
你要找的是,一心一意和你过日子的人,而我的心,还没收回来·在没彻底结束对那个人的感情之前,不能和你开始,否则,真是太对不起你了·”·他的话很有理,方小天反驳不了,他再次将目光移向窗外那条分岔路,左右来往的车辆很多,在路口,它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或直行,或转弯,奔向不同的点。
方小天如今也站在人生的路口,观察了良久,却未发现一辆直行的车子中途转弯,事实证明,那并不容易··压力想来会比一直就弯的人要大很多··要把人掰弯也许能做到,可若让他长久地弯下去,对一个双来说,几乎不可能。
最终,他还是会回归家庭,走一条能被世人接受祝福的路··方小天定睛看向吴景安,“景安,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你·”·吴景安的惊诧不是一点点,以至于他坐在回厂的车子上时还在想着方小天说的那番话。
要找到一个从心底愿意又没有家庭道义束缚的人,不容易·吴景安和他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为着同一个目标努力·他不想错过他,即使吴景安现在爱着别人,可那是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他不介意等他一段时间。
不长不短,半年为期,半年内如果吴还不能断情,他就真正放弃··他也希望这半年以内,他们能多接触,当个朋友处也好,培养一点感情,将来再相处时,也不那么陌生。
吴景安真要被这种男人感动了,没有理由的,他点头同意··晚上点名时,吴景安特意挤到孔新旁边,见他还是冷着一张脸对自己,一掌拍上他肩,将他搂到自己怀里,“你看你,小家子气的,为了女的,至于吗那是你亲妹啊相亲不就这么回事嘛,你看上我我看不上你的,不常有吗,以前那么多次女人看不上我,我都没怎么样,这回就不兴我看不上人家的。
你说你气那么久,闹不闹心,该不会你和那小于同志有点什么暧昧吧,才不允许别人看不上她”·孔新听了他的话一肚子火,转过身两手掐上他脖子狠命地摇,“我掐死你得了,你这狗咬吕洞宾的家伙,我一心一意为你,反倒被你安个不忠的罪名,你说你活着干嘛,我为民除害得了。”
吴景安配合得摇晃着身子,趁空抬手抚上他肩膀,哑着嗓子说:“亲爱的,原谅我吧,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吗,咱回家再跪搓衣板,这儿人多,给我留点面子。”
坐在后排的大刚在一旁扇风点火,“我说嫂子,想亲热等进了屋呀,这一值二十几口子看着呢,影响不好·”·“去你妈的!”·“哈哈……”··    ·    25、拒绝MM·接了班,巡查一番后,孔新又转来了化验室找吴景安谈心。
不外乎再考虑考虑,多好一姑娘,多可惜呀之类的··吴景安咬紧一排银牙,愣是不松口··情有独钟·要钱没有,要人,也没有!·开玩笑,真点头了,他不成畜生了。
不能耽误了人小姑娘,再说了,他身边还有个可人的小天,在心心念念地等着他··这生活,突然就美好起来了··他掏出手机给方小天发了条撩事的短信,“想我没”·很快那边回了话,“想,想死了,想得都睡不着觉。”
吴景安皱着眉头想,小天不会是说这种话的人啊,再一看发件人姓名··靠,富二代呀!·查了查刚才发出去的短信,MD,他真是脑袋短路了,竟熟门熟路地发到了富二代那里。
不行,这习惯不好,得改··一时没了调情的兴致,他把手机扔桌上,掏出今儿特意去淘的旅游宣传单来看··厂里大修就快到了,像他这种小人物最是无事,于是厂里鼓励大家把十五天的年修假请在此时。
吴景安计划着去母亲那边过个两天,然后花点小钱去哪玩玩··最好,是能和小天一块儿,爬爬山看看水,你扶我来我搀你,这才是培养感情的最好方法··没看一会,短信音又响了。
“睡着了怎么没动静了”·这富二代倒还执着,吴景安想了想给他发过去一条解释一下,“不好意思,刚才给我对象发短信呢,按错键发你那儿了,抱歉啊!”·短信发出去后,一整夜,他的手机没再响过一下。
下了班,在外面简单吃了点,正往宿舍赶时,他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瞧,乐了··“喂,小天·”·“你下班了吧”·“嗯,你怎么醒那么早啊,才五点多。”
“我没什么事,就是想提醒你一声,吃了早饭再睡,别以为睡着了就没事,空腹伤身体·”·吴景安心里这个美啊,咱也是有媳妇操心的人了。
“我知道,谢谢你关心·”·“说谢就太客气了,行,你睡吧!”·“嗯,等我睡醒再给你打·”·“没什么事就别打了,你怪累的。”
“咱不是说好要培养感情吗,多联系才行啊!”·电话那头的人轻声笑了笑,“你不嫌麻烦就好·”·吴景安哼着得意的小曲回到宿舍,同屋刚躺下的人被他吵醒,不满地嘟囔,“吃兴奋剂啦,兴奋个什么劲啊!”·吴景安动作小心地洗漱完,头一挨枕头便睡着了。
醒了后他还真在第一时间给方小天打去了电话··“在干什么呢”·“刚吃好,你醒了去吃饭没有”·“没呢,主要没人陪·”·电话那头的人轻声笑,“没人陪还不吃了”·“没人陪吃着不香呗!要不,待会我一边吃饭一边给你打电话,你陪我聊着权当你在我旁边。”
“没听过食不言寢不语啊!哎,我怎么没听张叔他们说你是这么油嘴滑舌的人啊!”·“嘿嘿……后悔啦你上了咱这贼船,没票退的啊!乖乖等着当压寨夫人吧!”·“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了,别贫了,快起来去吃饭吧,我最多还能陪你聊半小时,得回公司的。”
“行咧!”吴景安一个鱼跃下了床,快速搞定穿衣洗漱,抱着手机笑么笑么地往矿门口的小吃摊走去··一路上碰几个熟人,喊了他几声都没听见,人不禁纳闷,没听这小子谈恋爱呀,一脸的春风得意,瞧那吃手机的劲,腻乎着呢!·下午的时候和哥几个窝在宿舍打牌,有人站门口喊了声,“吴哥。”
声音清甜温柔,勾得一桌三个人齐齐伸长脖子往门口瞅··这声甜得,准是个美女··很快那声音再次响起,“吴哥,你在吗”·吴景安浑身一激灵,他心下已猜到了来人是谁。
其它三人互相对视一番后,调戏着拿腔捏调地说:“吴哥,你那嫦娥妹子都找来了,还不快去接驾,别让人干巴巴在那等着啊!”·吴景安把牌一盖,瞪着眼睛指向三人,“别偷看我牌啊,五头虎等着自接呢,你们把钱都准备好了。”
说完叼着烟趿着拖鞋一脸浪荡地走到门外··门外果然站着一脸娇羞的于小清,想来是听到了刚才屋内的调笑,头一直低着,脸红到了耳朵根··吴景安斜眼看着她,嘴上烟也没拿下来,抱膀靠在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找我什么事啊”·于小清瞥他一眼,很快低下头,小声说:“能,能和你谈谈吗”·吴景安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一手夹过烟,“有什么事快说吧,忙着呢!”·于小清一柔弱小丫头哪受过这般对待,听他这一说,当下红了眼圈,“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吴景安朝屋内看了一眼,低骂了声快步走往宿舍楼外,靠着道旁的一棵柳树,四下看了眼,这个点这里没人经过,于是催促着道,“行了,有什么事快说吧,扭扭捏捏得干什么呢!”·受到这种对待,于小清心已经凉了半截,却仍坚持着抬起头,“吴哥,我,我听孔大哥说了,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满还是,你误会了什么”·吴景安好笑地看着她,“你就为这事相亲看不上不正常的事吗,至于跑过来兴师问罪吗你没相过亲啊,还是每次人看不上你你都要跑去问个究竟,有没有病啊!”·于小清没想到他说话会这么尖酸刻薄,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急急辩解,“吴哥,我不是的----对不起,我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想问问你,你对我有什么地方不满,我,我可以改的·”·吴景安不动声色地看了女孩好一会,想着她对这段暗恋放了多少感情在里面才会这么低声下气委屈求全,更加坚定了赶走她的决心。
他学着于小清的腔说了句,“我可以改的,”嘲弄的笑过后,他继续说道,“小妹妹,你这么缺男人啊,我还真没见过这样上赶着找男人的,行,你要是寂寞,哥陪你玩玩,不过说好,只是玩玩,要当我吴景安的老婆,就你这样,别嫌我说话难听,你还真不够格。”
话说到这份上,什么锤都落了什么音都定了,于小清咬紧下唇一双流泪的眼狠狠瞪着他,最后气不过赏了这流氓一巴掌后,转身小跑着走了··吴景安望着她的背影轻叹口气,想着自己为了不耽误人家的幸福什么恶人都做了,最后只落得吃巴掌的份,这什么命啊!·揉了揉脸刚转过身想回去,就与一张帅气的脸贴个正着。
说贴不太恰当,此时他那流氓鼻子与那公子英挺的鼻还相差三公分··流氓吓得后退两步,望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公子爷,没好气地骂道,“你他妈属鬼的啊,走路连个声也不出!”·那公子爷斜瞟了他一眼,同样没好气地说:“真没想到你属大善人的,为了赶人走形象俱毁啊,怎么,市里那小丫头真把你迷住了,还非她不可了”·一提到方小天,吴景安挺直了腰,美滋滋地说:“那是自然,人说了,要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许少,说不定你这林妹妹还没把上,倒是先喝上我的喜酒了,哈哈……不好意思啊,哥在幸福大道上先行一步,你们抓紧点啊!”·一脸不以为然的许少嘴角勾起邪侫的笑,望着他的眼神里有那么点不友善的味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结得成。”
吴景安皱紧眉,“你什么意思”·许辉挑了挑眉,“没什么意思·”·说完,转身进了宿舍楼,熟门熟路地进了他那屋,摸了他那牌,抓了他的虎,牌一推,自接,三家通吃。
吴景安跟在后面气炸了肺也没用,吵嚷了半天钱最后还是进了许辉的口袋··晚上许辉请吃饭,吴景安谎称身体不适硬是不去,躲在被窝一边啃方便面一边跟方小天唠着情话。
咱是新社会好男人,既然答应了要和方小天培养感情,许辉那头,则当断立断··接下来一连几天许少的电话他不接,短信他不回,碰上了来看林妹妹的人,他也只点头算是招呼,低头一溜烟,没了。
休班两天许少任哪逮不到人,终于发飚了··找人上了两个夜班,吴景安在外晃荡到早班时才赶来上班··下了班几个哥们逮着他严刑拷打,说老实交代,到底干什么去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吴景安这边嘿嘿那边哈哈,两句有事有事就想搪塞过去··孔新拿着手机向他直抱怨,人许少三天给他打了五十多个电话,搞得他老婆总拿有色眼睛看他,五大三粗一人扑到他怀里还娇滴滴地问他,是不是同·他这冤哪,人许少五十多通电话全是问他见没见吴景安的,要说这同,到底谁跟谁啊!·吴景安一听也炸毛了,他有病啊!·孔新不乐意了,“见过狼心狗肺的,没见过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人许少多关心你反过来倒被你这样说。
哎,老吴,你这可真不够意思啊,人许少说了,今儿再见不着你,就去报案了,他还不是怕你被拐到哪深山老林,回不来了也没个人帮你报警解救什么的·”·吴景安撇撇嘴,要真被拐,也是被他拐的,这黑心人,不知又玩什么花招呢!·吃饭是被几人架着去的,意料之中见到了他极力回避的人。
·    ·    26、失恋·大刚说:“老吴,你今儿可得敬许少三大杯,人这朋友当得比我们这些认识你多年的人都强上百倍,快,给许少和老吴满上。”
小乔也跟着搭腔,“没错,老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出去逍遥快活,好歹也给大家透个信啊,你让许少这一番好找,真当你人间蒸发了·”·吴景安瞅着这一桌的狗腿,撇撇嘴咽下一肚子的委屈怨愤,你们这些家伙哪个出去快活的时候跟老子报备过,这许少,快成众爹了。
端起酒杯,朝许辉敬了敬,特洒脱地一饮而尽··待要干第二杯时,人许辉又开始扔炸弹了,“景安,慢点喝,伤身·”·这腻歪的,让众人又多了数落他的把柄。
什么看人许少多关心你,什么你对得起他吗,什么许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什么许少许少许少……·吴景安真想一斧头劈开那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歪脑筋。
酒足饭饱,人也该散的散,没喝多的许辉跟着喝多了的吴景安往宿舍走··两人先是相差几大步的距离,后来,后面的人慢慢跟上,于是形成了并排的两个影子··谁勾了谁的肩,谁搂了谁的腰,谁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谁朝天上无奈地叹息。
躺在一张单人小床上,有人对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幽幽地说:“你真拿我当朋友吗 ”·有人轻声笑了笑,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以为呢”·有人闭上了眼,在初夏的午后沉沉睡去。
有人一直睁着眼,在闷热的空气里神智清明··不一会,睡在外侧的人站起身,整了整身上衣服,低头看了会面朝里睡得死沉的那人,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很快,转身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两天吴景安过得依旧很滋润,与方小天的电话粥一煲就是两三个小时,甜得冒泡的粉红小心居然也从老吴那干涸的心房里跑出来,很是恶心了一把深受荼毒的一众同屋。
于是,厂里人尽皆知老吴枯树逢春了··孔新瞅着空跑了过来,逮着吴景安好一顿训,你说你有对象了干嘛还去见小清,见了又说不同意,好吧,你说你不同意也就算了,还对人小姑娘说那么难听的话,你是不是大老爷们,我看你就一流氓。
情有独钟·吴景安很憋屈,明明是谁骗谁去相亲的啊,怎么能倒打一耙呢!再说了,我说那些难听的话,还不是为了让人彻底死心,我都把自己牺牲成流氓了,还要我怎么样啊!·可这些话吴景安能说给谁听呢,只有嚼烂咽肚子里。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狂扇自己那张老脸,什么我该死,我辜负了党和同志的信任,什么我是有眼无珠,看不出人于小妹子的纯情和美好,什么我立争改过自新,求组织和人民重新接纳我。
孔新拿这二货没办法,拍拍屁股走人··这两天许辉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全被这人忽视默视无视掉了··短信很快敲过来,你TM到底要干嘛!·吴景安也真佩服这人的脸皮,你说别人都做到这份上了,还看不明白摆明了要跟你绝交嘛!·空有一副好皮囊,猪一样的脑袋。
休班回到家,许辉得空追了过来,吴景安扒着门站门口,说破天也不让人进屋··许辉恼了,“你别蹬鼻子上脸啊!”·吴景安笑了,“怎么,不赴您的约就叫蹬鼻子上脸啊,嘿,那我还就蹬了,怎么着吧!”·许辉双眼微眯,带着那么点危险的意味警告他,“吴景安,得罪过我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你想清楚。”
吴景安好笑地回视,“那我可真怕呀,就我这平民百姓,您能怎么着,了不起打一顿,打不死,我还就这臭脾气伺候您了·”·许辉笑了,笑着点了两下头,走了。
吴景安关了门,回屋窝沙发上继续跟他小情打缠绵热线··方小天这两天单位加班加到深夜,吴景安只能一个人郁闷着见不着面,傍晚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哑叔家,想着在那多等一会,说不定能等到夜归的方小天。
说不定,还能进他家,说不定,还能有一两个感动的吻,说不定……以下就限制级了··叼着烟走到楼下,在楼道口果不其然见到了方小天··只是这一次,吴景安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些说不定,也许都实现了,只不过,一男猪是方小天,而另一男猪,却不是他吴景安··借着月光和路灯的些微光亮,吴景安冷冷看着楼道口热情拥吻到忘乎所以的两人。
作为一名忠实的GAY,他从网上下过不少钙片,口x和插入引起的是纯生理上的反应,但每次看到小1和小0接吻时,就会从心里产生激动的感觉··接吻,应该是很美好的事,两个深爱的人,由心而发。
他曾偷偷看过哑叔和张叔的亲吻,蜻蜓点水,轻轻浅浅的一个吻,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却包含了太多让他羡慕的幸福和约定··他一直认为,接吻,是很美好的事。
但这一次,他有种恶心的感觉··抽出口中叼着的烟,他清咳了两声··像连体婴般的两人猛地分开,方小天条件反射地转过头··他脸上的表情应该很丰富,可惜路灯的光亮有限,吴景安看不真切,却听到他熟悉的声音,颤颤地唤他,景安。
确认了那人的身份后,吴景安也觉没意思了,瞟一眼两人后,转脸走了··“景安·”方小天紧跟着追了上来,站在他身前,呼吸急促地说:“我,我能和你谈谈吗”·吴景安抬头看了看缺角的月亮,“有那个必要吗”·方小天愧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低声下气地求道,“就一会,真的,只要一会就好,请你,请你跟我谈谈。”
吴景安到底是心软的,也没答应也没否定,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等方小天打发了他的奸夫后,两人开始了一段不算短的谈话··其实,又是一俗套的故事,负心的汉子归来,痴情的人儿动摇,一动两摇后,两人就又勾搭到一块儿了。
这是吴景安的理解,不过在人方小天的嘴里,那故事就变成凄美忧伤版的了··反正不管什么版本,结局就是方小天给他戴了绿帽子,方小天玩了他一把,方小天甩了他。
吴景安点点头,对着面前声泪俱下的人,还真说不了什么难听的话,于是顺着他的腔接了句,“我能理解,祝你们----过得好吧”后,拍拍他的肩,踩着月光,挥一挥衣袖,走了。
方小天在后面哭着喊了几句,景安,对不起,对不起,景安··吴景安真没觉得他有多对不起自己,主要因为自己没想像中那么伤心··吴景安无聊时也幻想过有一天方小天对不起自己,会怎么样。
会难过,会痛,会撕心裂肺,会歇斯底里,会……·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在一起多年以后,他没想到这个有一天会发生得那么快··他还没来得及让方小天走进自己心里多深的地方,所以,这一切的会都变得不真实了。
他一个人晃荡在夏日的大街上,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流光溢彩的霓虹,五光十色的画面,妖艳可人的妹子,英俊潇洒的男人,他怎么就----·失恋了呢·刚刚还怀抱着希望,以为找到了一个共度一生的男人。
他有努力着投入这段感情,努力着做一个好情人··可怎么还是,失败了呢·手习惯性地插进口袋找烟,却发现衣兜里空空如也··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可他却发现,短短的几步路,他竟走不过去。
颓丧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望着大路上来回穿梭的车子,刺眼的车灯把他的脸照得惨白··低下头,他掏出手机,一个个看着通讯录上的名字··富二代,富二代,富二代,许辉,许辉,许辉……·TM的,他又没喝多,怎么看到的全是那个人的名字。
到底有多喜欢,可这混仗的家伙,永远也不会知道··一次次无辜地撩拨他的神经,他的心又不是铁打的,也会误会,也会想入非非,也会越陷越深··可到最后,他能落得什么下场·恐怕会比现在更凄惨吧,主要因为,放太多,太多,太多他不自知的感情在里面。
所以,趁现在,来得及,断了吧!·他给蒋路打了电话,像傻子一样笑着说,亲爱的,我失恋了,来安慰我吧!·失恋的男人在朋友家狂醉一晚,醒来时不禁纳闷地想,两个成熟的gay,烂醉如泥的情况下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
吃早饭时,吴景安瞪着对面正常吃饭的男人,恨恨地说:“你他妈没把我当男人啊!”·蒋路被他噎得一口包子卡嗓眼里,忙抓起碗喝口汤顺顺,没好气地骂,“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吴景安特幽怨,“你怎么没强x我”·蒋路特好笑,“你还希望我强x你啊!”·吴景安特镇定,“这说明你才正常。”
蒋路特不镇定,“那感情好,honey,我今儿请假,咱们回床上大战三百回合再说,好不好”·吴景安特没意思地吃完了早饭,告别前关心了一下朋友的恋情。
在得到“我家小齐齐很爱我的”这样差点把他早饭恶心吐掉的答案后,他后悔了··蒋路,那就一打不死的小强!··    ·    27、加深暗恋·接下来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打个牌,偶尔喝个酒,生活,一成不变。
要非说吴景安的日子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富二代对他或他对富二代的态度··最近的林佳佳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对许辉的态度不再是若即若离,现在的她,有时候会主动打个电话过去,聊上几句,于是第二天许辉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要说两人的默契,实在是太好,你眼中无我我眼中无你,愣是能把对方看成透明人··许辉和林佳佳无所顾忌地谈笑风生,吴景安闭着耳朵把一本玄幻小说从头看到尾。
这样的日子,倒也相安无事··只是最近,运行车间换了新主任,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每个人都不好过··每个领导都有每个领导的风格,这一任就特别重视卫生,这地要拖得用手擦都擦不出灰,电机缝要用牙刷刷干净每一道;墙角旮旯里的蜘蛛网啊蟑螂屎啊,一个就五块钱;玻璃哪有玻璃,知道玻璃是透明的不·一番打扫下来,再是吴景安这样的七尺汉子也吃不消了。
这天,许辉又绕来了值班室,吴景安很配合地拿起抹布擦他卫生区的玻璃去了··也该他倒霉,几乎天天擦的玻璃,还能从上面摔下来··其实窗户不算高,吴景安扒着窗框伸长胳膊擦头顶上的玻璃。
这擦和擦不一样,讲究多着呢!先要用湿抹布擦一遍,把一些浮灰啊鸟屎啊之类的污渍擦去,再用旧报纸一点点擦净水纹和印记··工程浩大啊,基本上顶着烈日三大扇窗户擦下来,好好的脑袋也要发懞了。·所以,不知哪根筋搭错,脚下一踩空,他整个人就从窗户上摔下来了··本来窗户不高不该有啥大事,偏不巧,他一只胳膊先着地··紧接着,一声惨叫,他抱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许辉听见叫声,急匆匆从值班室跑了过来,看到吴景安倒在地上抱着胳膊疼得直哆嗦的样,二话不说,扶着他就往外走。
“忍着点,我送你去医院·”看他那样子,应该是胳膊脱臼了,许辉也不含糊,把人扶上车,发动车子,油门一踩,飞也似地赶到了最近的医院··骨科的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了一眼扶着胳膊动也不敢动的吴景安,漠不关心地问一句,“怎么了”·吴景安还没说什么呢,许辉发起了火,“你瞎啊,他胳膊疼成这样,你看不出来啊!”·那大夫本想发怒,但看许辉那一脸的横相,心里怕他别是道上混的,也不想惹事,于是忍了,给吴景安看了看伤后,说了句,脱臼,没什么大事,紧接着着手复位。
复位时没打麻药,疼得吴景安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咬紧的下唇冒出了血丝,还是没忍住露了几句哼哼出来··复位,真tm的疼!那一瞬间,他恨不得剁了这半边胳膊。
许辉急得脸通红,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对着那医生又吼了句,“你tm能不能轻点,没看到他快疼死了!”·因这一句,吴景安疼得打结的眉头缓缓松开,他抬眼瞅了瞅站在他身边的男人。
许辉,一向云淡风清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眉头紧成一座山川,打理得整齐的头发因热汗紧贴在脸旁,胸口急速起伏着,这样的男人,吴景安,无力招架··他闭上眼,不敢再看。
疼痛依旧,可心,却软得像溶化的冰淇淋··他听见,有人的呼吸在他耳边,有人的声音在他耳边··有人说:“别怕,有我·”·他不敢睁开眼看那人的表情。
头被按在谁的身上,那人的大掌轻轻摩挲着他脑后的头发,痒得人头皮发麻··薄薄的衬衫下,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温度··像他一样,热得几乎熔化··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拔不出来了。
因他这一壮举,得到了两周的休假外加众人的欢呼·能不欢呼吗,擦玻璃都擦出工伤来了,哪个领导还敢揪着这卫生不放··绑着绷带吊了三天的胳膊,吴景安窝在自家的沙发上用完好的那只手抓着苹果塞嘴里边啃巴边看某人拿着他的钥匙进进出出。
“我说那个谁谁谁,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那谁谁谁不屑地瞟他一眼,“对救命恩人还这口气,没让你以身相许就不错了·”·吴景安好笑地哼了一声,“我许,你敢要吗”·情有独钟·救命恩人当真似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后随即下了定论,“化石级的恐龙人物,我还真不敢要。”
吴景安一口苹果渣喷向那人··胳膊复位后疼痛减轻了很多,只要不做太剧烈的运动,一般不会影响生活··这难得空闲的一周他也算过得有声有色,最主要他和许辉的关系莫名就恢复到了当初。
好像那些隔阂从未存在过一样,许辉和吴景安还是聊过电话发过短信晒过太阳逛过超市叫过景安唤过亲的朋友··他们会无所顾忌地开玩笑,会一起看球赛吃饭,会在对方叫自己名字时习惯性地回头。
回头后,看到对方就在面前··这种感觉,让他的错觉加深··也许,也许,许辉,也有,有,那么,一点点,一丁点,一丁丁丁丁点……·他不敢想太多,却又无法抑止地想。
在连吃了三天的外卖后,许大少的好脾气终于磨光,一脚踹向沙发那头的人,“去,做饭去,再让我吃那种垃圾,我跟你绝交!”·吴景安恼得比他还很,瞪着霸占了沙发那头的男人只差没挥起拳头,“你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好意思让我这四肢不全的人给你做饭!滚,想吃回你家吃去,我没空伺候,绝交是吧,行啊钥匙留下,你人滚蛋!”·许辉从沙发那头直接扑过去,可怜吴景安吊着一只手,没太多还击的力气,任由他从头欺负到脚。
“嘿,还敢撵我,行啊,把这些天的伙食费交出来,我算算啊,好吃好喝再加游戏机,超过万把了,我收个整头,给一万就行,拿来,拿来啊!”·吴景安两眼含泪地乖乖进了厨房。
混蛋,那些好吃好喝的一半还不是进了你肚子,游戏机也是你嫌闷硬搬来的,什么都要算我头上,王八蛋·所以说,越有钱越算,抠到你祖宗坟里了··许辉得意地窝在沙发里打他新买的正版游戏,却在紧要关头,被一大块头挡住了画面。
“MD,走开!”·吴景安一脚踏在他头靠着的沙发扶手边,吊着眼怒视他,“如果你不想让我用脚来洗菜的话,就给我过来帮忙,混蛋,我是患者,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没良心的男人皱起眉头十分不情愿地跟着去了厨房,接下来整整一个小时,在某位患者的指导下,他洗了三把生菜,两根黄瓜,一个茄子,切了一盘牛肉,拍了两头蒜,最后暴走了!·菜刀一扔,围裙一甩,“老子不干了,叫外卖!”·吴景安用完好的那只手掏出手机,拨打小区外饭店的号码,“喂,曾记吗,我要一份凉拼,一份----”电话没说完就被人夺去了手机,直接挂断。
接着那人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背着他给人打电话,“喂,李婶,饭做好了吗,都有什么啊,行行,就这三盘就够了,都给我打包好,还有,盛两人份的米饭,你再做就好了,就让我爸他们等一会,反正饿不死。
行了,我知道,我现在去拿·”·吴景安张大嘴愣愣地听完他的电话,愣愣地看着他拿手指头指着自己说了句,“等我三十分钟”,愣愣地看着他拿了车钥匙下楼。
等反应过来时,楼下的车子都不知道飞到哪条街上了··这人,这人没病吧,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吃,为什么要从家带饭过来,为什么要自己等他··太多的问题占据他的脑子,吴景安恍恍惚惚地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搓了一把脸。
一抬头,镜子中的那人满脸水渍,一双眼里写满疑惑和不安··就这样放任不管,真的,好吗·许辉给了太多太多温柔,他虽然明白却也无力抗拒··贪心地想要更多更多,一次次见面,一次次让自己,陷得更深。
会不会有一天,他再也不舍得,从梦里醒来··晚上冲了澡,吴景安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那人还窝在沙发前打电动,毛巾一扔便开始赶人··“急什么,才十点,我再待会。”
许辉一颗心都在游戏上,眼神不离画面地对他说··“最多半小时啊!”撂下话,吴景安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走到许辉身后··不知哪根筋搭错,背靠背,他贴着许辉坐下。
男人还没洗澡,身上有汗味、烟味以及专属于他的味道··这味道吴景安形容不上来,却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来,这个人,就是许辉··开了啤酒,灌下一口冰凉,却仍浇不熄背后那处的火热。
他,躲在许辉身后,偷偷地笑··谁知这份偷来的喜悦还没维持几秒,就有人不愿意地大嚷起来,“你靠过来干嘛,热不热啊!”·男人不耐地扭动了几下身子,吴景安轻轻叹息一声,一手扶着地垫,往前挪了挪。
谁知刚挪开,男人的背又紧贴过来··吴景安偏过头,不解地问,“不是嫌热吗,又靠过来干什么”·许辉“嘿嘿”笑两声,脸皮超厚地说:“虽然热点,不过,还是靠着舒服,算了,我勉为其难让你靠着本大爷好了。”
吴景安无声地笑了笑,也不与他练嘴皮子,喝口啤酒,继续独自感受那份冰凉与火热,那份,让心脏也跟着升温的快乐··初夏的夜,几丝凉爽从敞开的窗户跳进来,驱散躁热和疲惫,电视里游戏的嘈杂声不断,吴景安却觉得这样的时候,特别舒心。
他说:“许辉,你,还喜欢林佳佳吗”·“什么”·又灌了口啤酒,他缓缓说:“喜欢到什么程度呢每天,都会想着她吗”想他在做什么,想他会不会也想着你,“如果她不在身边,就会觉得不安,”想一直一直靠近他,不管多少次告诫自己都没用,乱了的心,牵着身体一点点接近他,“如果她对你笑,就会认为,明天一天都会是晴天,”不管他对你说什么,都会在里面强加对自己好的想法,像个傻瓜一样,“吃饭的时候,工作的时候,洗澡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甚至,眼睛一睁开,就想起她了,”他是不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是不是有一瞬间,会想起自己,“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只想,只想她能陪在身边,好像,就没有遗憾了。”
糟糕,让我陷这么深,你是不是该负点责任·如果,如果有一点点动心,能不能,给个提示··让我,不再彷徨,不再猜疑··“这些感觉,你都有吗”·许辉走了神,游戏打得乱七八糟,他干脆扔掉手柄,拿起放在一旁的啤酒,仰起头紧贴着身后人的后脑勺,身子不安分地晃晃悠悠,“原来,喜欢,是这么回事。
那你呢,有这样喜欢的一个人吗”·吴景安笑了笑,“大概,有吧!”·许辉咧开嘴,眼神专注地对着墙上某一点,“噢是,什么样的人”·一手提着啤酒罐,轻轻晃动,吴景安想了想说:“一个,挺差劲的人。
没什么本事,却又自命不凡·最大的爱好,可能就是耍我吧!”·许辉放声笑起来,“既然这样,为什么还喜欢她,长得好看吗”·吴景安的脑袋被他压得一直低着,身子也随着他的晃动摇摆,“嗯,很好看。”
“喜欢她什么就因为长得好看”·“也许吧,除了长得好看,他还真没别的优点·一开始都是这样,因为相貌才注意到他,接着跟他交谈,相处,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就把喜欢加深了。
喜欢他什么呢可能是他说过的一句话,也可能是他做过的一件事,又或许,只是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我的影子,喜欢,有时候,也是挺简单的一件事·反正,有点,无法自拔了。”
“她,也喜欢你吗”·吴景安收敛了笑,这句话,他回答不上来··而紧贴着他身子的那个人,也给不了他答案·因为,他问不出口··“你,喜欢我吗”·喜欢吗·喜欢……喜欢……·他无法从紧贴着的背去感受那人的心跳,只能继续将这份说不出口的爱埋藏。
·藏在,他永远发现不了的地方···    ·    28、换位·这两周的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好到连廖胜安都纳闷怀疑,“你们俩什么时候好到这份上了,许辉你这没良心的,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喜新厌旧抛弃我,我不活了我!”·吴景安随许辉出来的次数多了,也习惯了他们之间的打闹,坐在一边安静地吃东西,特会装绅士。
期间有人坐到了他旁边,一直盯着他瞧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于是转过头,来人有几分面熟,反正都是许辉的狐朋狗友,只是名和人一时对不上号··那人笑笑,问道,“老吴是吧,你和许辉,只是朋友”·吴景安刚塞到嘴里的那一口青菜就怎么也咽不下去了,他瞥过眼探询地望着男人,“什么意思”·那人脸上没太大表情,还是维持着先前淡淡的笑,他看了看吴景安又把视线移到许辉身上,“许辉算是我们这一批大学同学里面家里背景最好的,对他,还算有几分了解。
他这个人,太爱玩,有时候疯起来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心情,倒不说多坏,只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吴景安,“有些事,他玩得起,你,未必玩得起。”
那个人说的话让人听着很不舒服,但出乎意料的,配上他那张端正温和的脸,却并不让人觉得多反感··吴景安想了想他说的话,抬眼想再问些什么时,有人喊了一句“巧克力……”·那人于是对吴景安笑笑便离开了,他这才将那人与他的名对上号。
其实如果那时他能多想想郝时的那番话,也许,后来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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