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掰直我 by 关雪燕(上)(4)

分类: 热文
有种掰直我 by 关雪燕(上)(4)
·然后挣扎着痛苦着,最后好像很委屈求全的和那个最恨的人在一起了,最后还能笑得比天线宝宝里率先出场的那家伙还灿烂··这种剧情,真是烂透了··反正他是一个字也不想和他说,矫情一点的说法就是连呼吸同样的空气都让他觉得恶心。
秦姐刚想起身给许辉让位,吴景安慌忙站起来,“我去看水·”·说完,面色平静地朝屋外走去··擦肩而过时,许辉声音很低地唤了他一句,“景安。”
吴景安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地走过他身边··许辉攥紧握着袋子的手,视线低垂··他来了,骂了自己一百遍犯贱,可还是来了··他控制不了这双手,这双脚,这副身体。
傻不拉叽地奔着熟悉的地方去··结果还是一样,吴景安依然不会搭理他··他有愤恨有憋屈,也有,说不出的感觉在身体里游走··有些痛,有些难受。
这感觉,糟透了··秦姐招呼着他坐下,看他脸色不太对,试探地问:“你……是来找佳佳的吗”·再迟钝的女人到这份上也能看出些不对,哪有人追女孩时连着两天搞错上班时间的再怎么记性差打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他能错两次·真要是搞错的,客气两句也就走了,可昨儿这少爷坚持到半夜两点多才走,她可不认为自己这半截老妈子有什么魅力能吸引这少爷留在这跟他唠半夜的嗑。
要么就是……·许辉看了她一眼,浅笑着摇了摇头··秦姐了然,看来这传言倒不是全数胡扯,不管怎么说,这许少和吴景安之间有些矛盾是真的··这样一想,她真觉得这许少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不摆身份、不端架子,对吴景安这样的平头小哥也那么看重,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富家好小伙··“许少,秦姐我这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你要是听了不高兴就当我放屁呢”·许辉说:“秦姐,您说。”
秦姐朝光线昏暗的车间看了一眼,“景安来这厂有七年多了,刚来时和我搭伙干,我那时就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勤快实在,嘴是贫了点,倒一点坏心眼没有。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他当个弟弟照顾着·说实话,你们能交上朋友,我挺纳闷的·景安这个人吧,要说没心没肺,有时候还真是这样·可有时候又觉得他这个人太小心了,自尊心也强。
他的朋友多数都是厂里的人,和他条件都差不多·他说和这样的人才有话说,那些家世好学历高的,不得成天鸡同鸭讲·所以,许少,景安应该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才会和你相处。
他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也别跟他太计较·他这个人啊,脾气犟,心眼却实在得很·回头我也劝劝他,你们年轻人啊,真有什么矛盾,打打闹闹就过去了。”
许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车间里机器轰鸣声响个不停,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像一张黑色的大网,网住他混沌的心··在那一团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忽明忽暗的光,一星,一点,指引着人前进。
最后一个中班,吴景安没换班,林佳佳倒跟人换了班··她换班的人是一值的徐杭,和小乔一个屋,性格和吴景安差不多,两个贫嘴凑一块,话题无边无际··吴景安一见他就喜了,“咱哥两也有凑一块的时候啊”·徐杭凑过脸在他耳朵边小声嘀咕,“我抽屉里有牌,搞两把。”
徐杭是个棋牌发烧友,逮着空就和人打牌,却因为赌得太小常在小区花园里和一群老头顶鞋底贴胡子过过瘾·和他搭伙的是林佳佳的小姐妹,这星期也有事,没法帮她代就拜托了徐杭。
亏了以前徐杭学过水化验,也就答应了··一接班两人就战起来了··吴景安把抽屉开着,洗了牌就在桌面上打,两人四眼不时瞅向窗外提防着领导的巡视。
万一真有人过来,他们会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牌全扫向抽屉,手一推,合上抽屉·吴景安把摆好的运规往跟前拿拿,装作勤奋好学乖宝宝··领导这边一走,继续开战。
游戏如火如荼进行中,突然值班室外楼梯间的铁门响了一下,吓得两人忙扔手中牌,徐杭转身走向推拉门想阻挡一下来人的视线和脚步··吴景安这边刚把东西收拾好,那边就听徐杭有惊无险的声音,“许少啊,你怎么来了噢,对对,今儿是佳佳的班,怎么,她没跟你说换班的事吗哈哈……不好意思啊,你今天白跑一趟了。”
吴景安恼得直咬牙,这畜生没完没了了·许辉的声音向来好听,“没事,我来坐坐,也不白跑·”·这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嘛,何况他不过是跟那畜生干了一架,戏弄、羞辱,这些他都受了,还不能让那畜生解气吗为那点破事还真要偿命不可了·吴景安深深感叹,这世上的人都怎么了·徐杭跟着许辉进来,拉开椅子,笑着说:“许少,你坐。”
许辉向来是不客气的,点点头,一屁股挨椅子上··徐杭半个身子趴桌上,“许少,听人说你脾气特好·”·许辉说:“听谁说的。”
“小乔啊,一屋的·噢,老吴也说过,你人豪爽,对兄弟够意思·”·吴景安忍住了一脚踹向他的冲动··许辉笑笑,抬眼看对面人,轻飘飘问一句,“是吗,景安”·吴景安不置可否,眼神瞟向别处,畜生说的话,人能听懂吗·徐杭打趣,“哟,景安,不好意思哪羞什么,人许少不是还给你送过饭呢吗哈哈……”·吴景安怒,这个八公·许辉问:“听小乔说的”·“嗨,全厂都传遍了,你知道那些娘们都怎么说你俩哎,许少,咱这可是开玩笑啊,听过就算了,可别当真。”
许辉说:“行,你说吧”·徐杭兴致来了,刚起了个头,“这有两个版本,我觉得这第----”·“到点了,该取样了。”
吴景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徐杭也扫了一眼后,摆摆手,“不急不急,让我说完,这第一个----”·吴景安站起身,“老罗可说了,就怕你这个人来疯不认真,四次样他整点监视,十分钟内不出现可当你没来啊”·徐杭一惊,“真的”·吴景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真的”·徐杭“靠”一声,“你怎么不早说。”
转身收拾了取样瓶就要往外走,吴景安拿了两个安全帽跟着他,“和你一起去,我也顺便学学,以后找化验的人代班也方便··徐杭听他这样说诧异地回过头,朝背对他们坐着的许辉努了努嘴,吴景安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两人一块出了门。
回来时,许辉许大爷还屹立在那·· ·    43、爱·说说笑笑做完了实验,吴景安刚坐下填记录,徐杭偎了过来,半个屁股坐在他椅子扶手上,两手搭他肩膀上捏啊捏,感慨地说:“老吴啊,你咋瘦成这样了害相思病了,你家老孔没好好伺候着唉,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吴景安委屈地说:“老孔光顾着他大老婆了,我这不称头的小三早被他忘了·”·徐杭咂咂嘴,“唉,老孔太不是东西了·还是来跟哥哥吧,哥哥保证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绝不让我家小安子受一点苦。”
吴景安伸出手对着他,“谢谢哥哥啦,要不,先拿个万儿八千的让小的打打牙祭去·”·徐杭一掌打开他的手,“欠着欠着,先让哥哥爽快了才能给你啊”·吴景安抱臂看他,“妈的,没钱还出来嫖,滚回你家吃奶去”·两人一唱一合地聊着粗俗,把旁边高雅的某人忘个精光。
某人冷眼看这两人瞎闹腾,话也越说越下流,心中一股无名火烧得旺盛··曾经,他也这样肆无忌惮的和吴景安说过荤笑话,而如今,他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取代··最可气的是,他这边恨得咬牙切齿,而那人,把他陷入这种境况的人,竟仍能笑得像个白痴一样。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理智在徐杭的手搭上吴景安腰部时彻底崩溃,他猛地站起身··动静太大,以致于打闹的两人被吓到同时望向他··许辉的脸色估计比锅底好不到哪去,吴景安瞟了一眼后转过头想,这少爷又犯哪门子邪劲。
徐杭呆呆看了他老半天,许辉胸膛起伏像蓄积了不少怒气,一言不发,两眼死死盯着吴景安,像有深仇大恨似的··情有独钟·徐杭的目光在吴景安和许辉之间徘徊,这两人到底结了什么怨,妈的,这外界传得都太神乎,该不会这林佳佳移情别恋看上老吴了·瞎了眼了吧·徐杭清咳两声站起来打圆场,觍着笑脸说:“那个,许少,你看,不好意思啊,和老吴乱惯了,那什么,你要不要喝茶我给你倒杯去”·许辉憋了一肚子气吐不出,怒得转身走出屋去。
徐杭真不知这大少爷的脾气从何而来,他捣了捣一脸事不关己的吴景安,“喂,你抢他老婆了还是翘他妹子了瞧他看你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的肉都剜下来”·吴景安嘴角扯了个不易察觉的笑,“理他干嘛,那种富二代的思想不是咱这平民百姓能理解得了了的,他走了更好,咱继续打牌。”
下班点完名出来,徐杭搭上吴景安肩膀,“走,到我屋打牌去·”·吴景安斜眼瞟他,“打一下午还没打够”·徐杭撇撇嘴,“两个人打没意思,人多才有劲嘛”·下了班才八点多,倒也没什么事,吴景安便答应了。
徐杭走在前面,吴景安在门口小卖铺买了几个雪糕准备带过去··提了袋子收了钱,刚走过拐角,人就被撂墙上了··这一下子太猛,把吴景安撂得有些懵,待反应过来,以为遭了抢劫的,正欲抬手时,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宿舍楼的路灯不算亮,再加上这儿是拐角处,只有隐隐的光能透过来··吴景安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但从那人呼出的气他能断定是许辉··看不清的许辉扑到他面前,身子紧挨着他,两只手紧紧抓着他胳膊,像深怕他跑了似的。
他们离得太近,近到吴景安能听见他重重的呼吸··许辉的声音像是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沉、压抑、带着强烈的怒意,“吴景安,你闹够了吧”·闹他在说什么吴景安可真听不明白了。
他闹什么了·“多大点事你还没完没了了不痛快就说出来,别憋着·是,我他妈涮了你,你气我恨我·行,想怎么样解恨就像个男人一样说出来,我任你处置行了吧是要打一架还是怎么的,都随你便。
总之,你他妈给我整利索点,打完闹完,就别再给我摆这张死人脸·”·吴景安听着可真想笑,这个许辉,还真是理直气壮·他以为这是两小屁孩在玩过家家啊,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一拳,今儿回家哭着跟妈告状“我以后再也不跟xx玩了”,明儿又偎在一起摔泥巴拍小人。
许辉的少爷逻辑,他这平民还真就整不明白了··难道少爷玩完整人游戏,又想起他这白痴的好,又想回来演英雄本色·“你又给我装哑巴是不装、装,装一个星期了还装不够,我就不信你一辈子不理我。
我他妈成天在你面前装孙子,你也看得够爽了吧我告诉你,这也是我的极限了,再闹下去,真没挽回的余地了,你想清楚”·如果光线能再亮点,吴景安真想把许辉脸上的表情看清楚些。
他这番话就够可乐的了,不配上些表情真可惜了··吴景安的沉默彻底激怒了许辉,他的耐心耗尽,他决定用行动来让人清醒些··抱着那人的脸,许辉毫不客气地啃了上去。
嘴对嘴,一个实实在在的吻··许辉有点冲动了,在他梦里和吴景安接吻了快八百回,却都不如这真实的接触,嘴唇的厮磨让身体的温度骤然升高,酥酥麻麻的电流蹿遍全身。
就连他的初吻也没曾达到过这种效果··就在他沉迷于这个吻带来的兴奋时,冷不防被人从正面用力推开,他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吴景安用力擦了下被他的口水弄湿的嘴巴,顺带往地上吐吐口水以消毒。
在许辉面前他真想装一辈子哑巴,跟这种人废话他宁愿自己是个哑巴··可这一次,他没忍住··他说,“许少,我是变态,喜欢男人·可不是这世上所有男人我都喜欢,有一些人就让我觉得恶心,比如你。”
他说完转身走出拐角··许辉压着心里迅速蹿起的怒火,对着他喊道,“不是说爱我吗行了,我妥协·交往吧我同意和你交往。”
如果吴景安不够理智,真会冲回去给他一拳,最好用尽全力,最好把他那张臭嘴打烂··爱·他骂许辉是畜生,真是太抬举他了。
简直连畜生都不如··是他亲手把那爱撕得稀巴烂,现在还像施舍一般地对自己说,爱,所以,交往··那句话,是吴景安这辈子的耻辱··肠子都快悔青了,也收不回那句话。
于是他选择遗忘,把那些狗屁倒糟的事烂肚子里,顺带把那个人也冲到抽水马桶里··忘了就好,忘了就结束了··他还过他的无聊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许辉要还有点人性,就一把火把那资料烧了,要没人性,就干脆寄过来,让他也体验一回当明星的感觉··总之,他是和许辉划清界限了··不沾,不惹,不相见。
事儿就这么简单,不就该这样吗·可谁知这许大少脑子被哪道门夹了,耍人一次不够,还要来两回三回·甚至牺牲色相了,只为再看一回他白痴的表情。
吴景安真想痛快跟他干一架,干个你死我活最好··可吴景安气归气恨归恨恼归恼,他的理智还没跑光··他什么也没做,冷笑一声,继续迈步往前走··许辉不是他这种人招惹得起的,他不是亡命徒,他还想活,活得自由自在。
说他孬也好,说他怂也好,总之,他不想再跟许辉扯上半点关系··许辉不相信在自己说了跟他交往的话后,他真能无动于衷··可看着那人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的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借着最后一点劲,他怒不可遏地冲着那人喊道,“吴景安,有种你他妈别后悔”·吴景安拐上宿舍平台,走进黑洞洞的楼道··许辉瞪着眼瞧向那一片漆黑,等了足足十分钟,也没人从那里出来。
许辉无力地垂下头,紧紧闭着眼压下心里的恨和怒·抬起哆嗦个不停的手抚住额头,渐渐地,从心脏深处升腾起另一种感觉蔓延全身··他知道,那叫痛。
痛得连呼吸都是冰凉,痛得麻木了手脚,他几乎无法再动弹··他完了,把自己彻底毁了··不管他再怎么想骗也骗不了,对吴景安,他不是喜欢··不是喜欢,不是,不是……·比喜欢浓了太多太多倍,他爱上他了。
许辉的心抽痛得厉害,他靠在墙边用力呼吸,也压不下这种强烈的感觉··妈的,这该死的爱不是一丁点,深到连他自己也无法想像的地步··不然,他不会这么痛。
活了二十几年,从没有这么痛过··痛得鼻子都发酸了,痛得活回去了,像个孩子般脆弱得一塌糊涂··第一次的感觉,也让他明白以前那些所谓的谈恋爱都是狗屁。
他谁也没爱过,林佳佳算什么玩意,追了几天就忘的女人连喜欢也谈不上··他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叫吴景安··一想到那个人的名字,心痛的感觉再次泛滥。
许辉使劲吸了吸鼻子,现在的他狼狈得连自己也不想看··头抵着墙,他深深闭上眼··眼前还是无法避免地跳出那个人的脸,张扬的眉、倔强的眼、高挺的鼻、柔软……的唇。
这样的吴景安并不出色,这样的吴景安让他陷入了深渊··他知道,要爬出来恐怕很难,很难了···    44、打人·吴景安休班回市里第一件事就是去了X大找张齐。
来过一次,这回他直奔张齐宿舍去了··一路上吴景安想好了,找到他尽量心平气和的和他谈谈,蒋路和他的事吴景安也管不了,但希望他能把借蒋路的五万块还出来。
·若是他耍赖不还,吴景安脸色凝重,就有必要教训教训了··对付这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还是很有自信的··今天算他没白跑,刚上三楼就找到了人。
远远看着张齐和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站走廊外聊天,笑得那叫一春光明媚,根本不像娘有重病的苦命孩子··吴景安眉头紧皱,一脸不悦地往前走,快到他跟前时,张齐一句“那老头啊,早甩了,说好听点是服装设计师其实身上根本没几个毛,还想找大学生玩,一口一个honey恶心死我了”让他脚下一顿。
旁边一男孩笑着问道,“靠,你白忙活啊”·张齐撇撇嘴一脸不屑,“我能吗榨了他----”伸出一手,五指张开,“就闪人了。”
另一个男孩往他肩膀捶一拳,语气兴奋地说:“行啊你,哎,今儿你请客啊”·张齐无聊地轻叹一声,“出去玩一圈都花得差不多了,不过,请客这点钱还是有的,待会都跟小弟走啊哎,我跟你们说,我这次去云台山玩的,那地儿还真不错……”·他接下来的话吴景安没听清,仅仅这些就够他“热血沸腾”的了,如果他没猜错,张齐说的人就是蒋路。
蒋路啊蒋路,你当宝贝的张齐,在外面就是这么糟践你的,你知道吗·没钱的老头,恶心··吴景安难过得闭上了眼,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让他痛到锥心刺骨的话。
哥几个谁要是无聊了,可以找景安打发打发时间·要不,你开个熟人价,我倒也不介意陪你玩玩,不是说,爱我吗·吴景安,对着一个男人说爱,你可真够恶心的·记不记得我说过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为什么总记不住教训,还敢奢望我,你以为,你到底在哪一层·呼吸加重,吴景安睁开赤红的双眼,加快脚步朝张齐走去。
这些骗子,这些社会的败类,这些渣滓,都该去死·走过一同学身边时,夺过他手里的平板,在那人惊呼声中,张齐转过头往这边看··他甚至没看清那平板是怎么砸在他头上的,人就顺势倒了下去。
吴景安扔下手里带血的平板,抬脚踹向倒在地上惨叫的张齐腹部··张齐叫得更凶,吴景安起脚狠踢了他肋骨几下··“你不是跩得很吗,起来啊,起来再给我骗,五万算什么,有种你去搞五十万,起来啊,站起来,你个孬种,王八蛋……”·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张齐的同学一个个被吓愣了,呆站在一边看着发狠的吴景安不知所措。
当时也巧,孔新的小舅子也在这所大学上学,孔新奉丈母娘之命给小舅子送点东西,刚从他那屋出来,就听见这边嘈杂的动静,回过头来一看,人都傻了··他看到吴景安像一只发狂的猛兽,目眦尽裂,嘴角带着狰狞的笑,脚下死命地踢着一个倒地的男孩。
孔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吴景安,那是吴景安吗看错了吧只是长得像吴景安的人吧妈的,他疯了·还不待孔新冲上前,张齐的同学反应过来了,有人上前拉了一把吴景安,被他一拳打退了几步。
另几个见这情形也恼了,叫骂着冲上前··吴景安上高技那几年打过不少架,也算练出来了,一脚踹向冲上前的一人膝盖,转过身照着另一人的面门就是一拳·冷不防被人踹了一脚后背,他身体前扑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转身抓住那人的拳头往前拖,抬脚顶腹,速度快力道狠,那人很快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情有独钟吴景安算不得高手,但确实会打架·和一般小混混瞎出拳不同,那几年的街战让他打出了经验··所以,在迎战许辉那种小霸王时,他也没输得太惨。
剩下的同学一看这一面倒的局势,畏惧着不敢冒失上前,吴景安瞅了一眼围在四周的人,慢慢踱步到倒地的张齐面前··他蹲下身子,眼神阴冷地看着被血糊了一脸的男孩,“张齐,我不管你是卖还是抢,总之,五万块,一个子也不许少的给我吐出来。
忘了告诉你,你蒋爷爷不是个好惹的,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他什么,”他伸出一指头按住张齐头上的伤口左右动了动,满意地听到他的惨嚎后松开手,在他身上蹭了蹭手里的血后,站起身。
这一会的功夫,几个学校保安接到消息跑了过来··眼见来人众多,吴景安不傻,好汉不吃眼前亏,没做什么挣扎就跟着人走了··孔新在他身后连叫了好几声都被沸腾的人声淹没了。
孔新急了,吴景安光天化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打伤,这事不算小,进局子是肯定的了··冷静下来的孔新知道现在不是思考他这么做的原因的时候,他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现如今能帮到吴景安的,也只有他了··是冲动了··当蹲在派出所的角落里时,吴景安才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行为··怎么就像个十七八岁的混混小子一样,那么容易冲动。
只为发泄情绪,一点后果也不考虑了··民警问他家里有什么人时,他答不上来··冲动地打了人,打完以后连个为他跑前跑后想办法的人都没有··哑叔和张叔不在,就是他们在,他也不想打电话给他们。
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不想再让他们失望··蒋路,他更不会联系,不想让那个人为他产生不必要的愧疚··还有谁,还有谁能来看他一眼,为他筹钱,给他送点东西。
这个城市里只住着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只可惜,那个人眼里,只有一个儿子··他自暴自弃地想着接下来的事··会通知他单位吧,然后他被单位开除,没钱赔和解不了说不定要蹲个一段时间,他的人生还真算得上多彩多姿了。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至少,终于有一个理由能让他摆脱那份工作,逃离那个和监狱差不了多少的地方··七年,耗费了七年,他痛恨着那个地方,却没有勇气踏出离开的那一步。
这样也好,也好,现实帮他做了选择,他以后的人生路也许更难走,但至少他能呼吸一回新鲜的空气··吴景安闭上了眼··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放空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听天由命。
他不后悔对张齐做的事,如果时间倒退回那一刻,他想,他还是会那么做··那一场架打得太痛快,把郁结在心里的怒气通通发泄出来··蒋路也许算不上他最好的朋友,却是他最值得交的朋友。
为唯一一个肯守在你病床前三天三夜,细心照顾你的人,那些拳头他挥得太值了··如果蒋路能看到那一幕,也许,也会笑着冲上前,与他并肩战斗··想到这,他就笑了。
很舒心的笑··他在自己的想像中笑着度过一下午时光··许辉是在傍晚时分把人从派出所捞出来的,吴景安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轻易被放出来。
许辉是谁,许辉就是有这种能力的人··如果他幼稚一点,大概立马会转头再走回派出所··这时候的吴景安疲惫地不想再和他闹腾,跟着他一起走出派出所的大院。
出了门,许辉说:“上车,我送你回去·”·吴景安眯着眼看天边的火烧云,很艰难地说了四个字,“我坐公车·”·吴景安走下台阶,许辉上前抓住他胳膊,态度强硬地说:“上车”·吴景安平静地看着他,缓慢开了口,声音里却满是疲惫,“许辉,什么都不要做,我不会原谅也不会感激你。
我现在唯一会做的事,就是把你,从这里”他抬起食指点了两下太阳穴,“抹掉,抹掉一干二净·我只当,没认识过你这个人·至于,”他很无力地叹了口气,“你要怎么做,都随你便好了,我想,再没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了。”
挣脱许辉的掌握,他转过头,往前方公交站台走去··吴景安找人代了两个夜班,以为会有些麻烦的打架事件却被轻易摆平了··所幸张齐伤得并不是太重,人清醒过来后许辉一脸阴郁地走进病房。
第二天学校方面撤了案,这件事就算是摆平了··吴景安接到消息时苦笑一番,看来这许辉,果然是一个惹不得的人物··在下午时接到孔新的电话·吴景安才知道打人时孔新就在场,是他给许辉打去的电话。
吴景安解释说是那小子忒欠揍,骗了他一哥们几万块钱赖着不还了,他实在看不过去才动的手,就是冲动了点,下手有点重··孔新惊叫:“你那叫有点啊要不是人许少罩着,都够你判刑的了”·吴景安半开玩笑地说:“多大点事,你还给他打电话,你看,我这不又欠他人情了,就我这要啥没啥的人,拿什么还啊老弟啊,我是真不想招惹上他那种少爷了。
下次,别打了,成不”·孔新果然在电话那头骂了半天狗咬吕洞宾,最后愤愤然挂断电话···    45、移情·作者有话要说:有童鞋反应没见他俩打架哪来的伤,燕子于是检查了一遍才发现,由于粗心大意少传了一章上去,真是欠揍。
现在已经补上去了,贴在第11章反目里,变成了华丽丽的六千字啊有想看的童鞋重温一下吧满重要的一章呢,怎么漏了呢猪脑袋哟·吴景安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餐。
这边切好的土豆丝还没下锅,电话又响了,吴景安勾头一看,是蒋路打来的··吴景安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喂”·“在哪呢”蒋路的声音没了平时的欢快,透着几分诡异的严肃。
“在家,做饭呢·”·“出来吃吧,我请客·”·“这么好你发财了”·“这还不是托你的福,安子,你够可以的,下黑手怎么不叫我一声呢好让我也痛快痛快。”
吴景安笑,“你知道了·”·蒋路叹息一声,“上午张齐给我打了电话,说托人把五万块打我帐户上了·还说你----安子,你没事吧”·吴景安走出厨房,靠坐在沙发上,拇指食指按捏着眉心,“没事。”
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出声,“安子,出来吧,我想见你·”·吴景安说了声好后挂了电话,起身拿上钱包和钥匙,换了鞋打开门,却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
茫然的脸,忧伤的眼神,垂在身侧的手里还拿着手机··“蒋、蒋路”·吴景安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在这”·蒋路眼神复杂地凝视着他,良久没有任何反应。
吴景安说:“你干什么呀,多大点事,你至于吗”·蒋路还是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渐渐有些他不敢去读的东西··吴景安低下头,目光闪烁,“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咱不是兄弟吗这点事,应该的。
换成是你的话,你也会----”·吴景安话没说完,人被搂进一个结实的怀抱··吴景安瞪大眼,呼吸凝滞,两只手架在空中,不知该往哪儿放··蒋路紧紧搂着他,胳膊用劲圈住他身子,贴着他温热的脸庞,他说:“安子,别让我,别让我,再爱上你,好吗”·“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已经把你放在摸不着的心底了,明明隐藏得很好,明明绝不让它冒头的,可,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把它揪出来呢安子,我真的,真的是想和你一直做朋友的。
对不起,对不起……”·耳边是对吴景安来说太过震憾的话,从蒋路口中说出来,却温柔得一塌糊涂··吴景安松开紧皱的眉头,缓缓垂下眼,这一次,换他,无言以对。
晚餐在家附近的美食城吃的,这也是他和蒋路认识以来吃得最沉闷的一次··叫了一筐啤酒,吴景安只顾喝,蒋路就陪着他喝,桌上的菜动得很少··吴景安说:“你和那张齐,是不是真断了断得干净”·蒋路说:“嗯,都这样了,还能不断吗”·吴景安说:“看上他什么呀,只会花你的钱,连个小骗子都没看出来。”
蒋路说:“行了,你别埋汰我了,够郁闷的,三十岁的人了,还混成这样·”·吴景安说:“我也不比你好多少·”·蒋路不再说话,酒却越喝越凶。
从小饭馆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街上没了行人,只有偶尔几辆车子呼啸而过··躁热的夏夜,没有一丝风,吴景安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身子有些摇晃的蒋路··突然有了烟瘾,吴景安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来,转过身问蒋路,“要抽吗”·蒋路摆摆手,他的头还晕乎着,眼睛乏得几乎睁不开。
·这几天一直在忙公司里的事,没有得空休息,再加上这一场醉酒,他该是困得够呛··走到路边,吴景安朝马路那头望去,这个时间不知道好不好打车。
蒋路低着头,身子晃晃悠悠地,吴景安真怕他下一秒就会倒下去··“不能喝还喝这么多·”·蒋路“嘿嘿”笑两声,吭吭哧哧地说:“安子,今儿我高兴,好高兴。”
吴景安瞥他一眼,“别发酒疯啊”·蒋路持续傻笑着,人向前两步挂到吴景安身上,趴着他的背,蒋路说:“Honey,我有跟你说过我的初恋吗”·吴景安咬着牙骂:“重死了,滚开。”
他可没心思大半夜的听某人酸掉牙的初恋故事··蒋路不理他的抗议,仍赖在他背上,慢慢悠悠地讲起了那个对他来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我的初恋呀,就住我家隔壁,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泡马子,一起干尽坏事。
十七岁,上高一那一年,他对我说他喜欢我,然后,吻了我·那时,我也喜欢他,我多喜欢他呀·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感觉为他做什么事,甚至为他去死都行。
可他,他太奇怪了,一边说着爱我很爱我和我做了所有不该做的事,一边又和好几个女生谈恋爱·我问他到底想怎么样·你猜他怎么说,他问我想怎么样,他说两男的在一起,还不就只是玩玩,玩过就算了呗,还能怎么样,还指着结婚生孩子不成那是我的初恋呀,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十七岁,就被那个混蛋毁得干净。”
吴景安掰他手的动作停了下来,蒋路的声音软得让人心疼··“第二个男人是三流大学的同学,靠,我这人怎么就这么迷恋同学呢他睡我上铺,你猜他是怎么跟我告白的,他说每天从上面下来都能看到我睡觉的样子,特迷人,特性感。
他缠了我半年,我终于答应他了·那段日子过得还算挺开心的,他每天都像宠小孩似的宠我,给我打饭,给我洗衣服,他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让我只要做一件事就行,永远爱他。
话说得特动听吧我也被他的迷汤灌醉了,当醒的时候才觉得痛苦得要死·他的爱维持了不到两年,他的爱给了另一个男孩,比我小,比我迷人、性感。
他哭着向我忏悔,说那个男孩才是他的真爱,是他人生最后的爱,让我放了他,原谅他·唉,真他妈狗血·”·情有独钟·吴景安轻声唤他,“蒋路。”
蒋路闭着眼睛,靠在温热的背上,眼里有热热的液体滑落··“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花了,我想,这世上哪有什么爱,都是哄人的把戏·所以,我有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男人,我被人骗同时也骗着别人,记得有一年交了一个比我小七八岁的男孩,他刚上大学,家里很穷。
可他太迷恋我了,甚至把准备好的学费都给了我,只因我说我看上了一块手表·哈哈……到现在我还记得他的眼神,清澈得甚至能从那里面看到我有多肮脏。
我把那些钱砸他脸上,说一句分手换了号就和他断了联系·张齐,张齐给我的感觉,特别像他,很漂亮,很单纯,即使那单纯是装出来的,我也想骗骗自己·给张齐的那些钱,也是买心安的一种幼稚想法。
安子,我这一生走得太没劲了·安子,你说咱们这样的人,还能找到一个真心的伴吗”·吴景安也想问这句话,他们这种人,真能找到伴吗是不是,连抱有这种想法都是可笑的。
这个世上有几个哑叔和张叔,这个世上却永远不缺张齐和许辉··到最后,是不是还能有一小块地方供他们这样的人呼吸··错了吗无法改变的性向是他的错吗·还是说生成了这种体质,还妄想和异性恋一样拥有平凡完美的家庭生活,才是最大的错。
吴景安抿了抿唇,压下在心里翻腾不停的苦闷,转过身··他稍稍推开蒋路,抬眼把他看个清楚··蒋路有一张皎好的面孔,皮肤细白,睫毛长而密,如果再年轻个几岁,打扮一番走在路上真有人会把他错当成女人。
这样的蒋路也在一天天衰老,三十岁,不算太大,但他们的心已经老得不像样了··蒋路也想有一个家,有一个知冷知热的爱人,有一顿回家的晚餐··他们有着同样的目标,他们却一直没有走在一起。
时间,能改变的事情有多少·他,也想尝试着改变··他盯着蒋路有些迷离的眼睛,缓慢且认真地说:“蒋路,我们都不小了,你收收你那爱玩的性子,我也改改脾气,我们,再试一次。”
蒋路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怕自己喝得太多有了幻听,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刚才,有说什么吗”·吴景安笑,点着了一直夹在手里的烟,轻吐一口烟圈,不负责任地说:“没听见就当我没说好了。”
蒋路皱起眉头,小心、一字一句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吴景安说:“是·”·蒋路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微微张开,难以消化吴景安刚刚抛下的炸弹宣言。
他说,他说,我们,再试一次··他默默放在心里喜欢了好几年的男人对他说,再试试··蒋路有些激动了,他又哭又笑地大叫了好几声,吴景安担心把对面楼上的居民吵醒,慌得扔了烟就去抚他的嘴。
“行了,半夜发什么酒疯,想被人扔鸡蛋啊!”··46、挑衅 ...·蒋路拉下他的手,笑得比白痴好看不了多少,“亲爱的,亲爱的,你,你要爱我了是不是你爱上我了是不是我的honey,我会不会幸福得死掉。”
吴景安瞟他一个白眼,“你当你十八啊,演什么偶像剧!”·蒋路不满地撇撇嘴来,“亲爱的,你绝对是破坏气氛的高手·我快乐死了,不允许我发泄一下啊”·吴景安不拿看正常人的眼神看他,“赶紧滚蛋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蒋路抱着人不放,在无人的路边晃晃悠悠跳起了“慢舞”·“亲爱的,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很好。
绝不再贪玩,认真工作,发了工资全交给你,保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亏了这个点外面连个鬼影也没有,吴景安也就不再拦他,随他去疯,附和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好,好,好,说完了吧,赶紧拦车赶紧走,明儿还得上班不是乖,乖,好好上班,以后还指着你养我呢!”·“嗯,我要养我家亲爱的一辈子,一辈子。”
蒋路的欢呼震彻云霄··吴景安笑了,有一种久违的舒心在身体里游走··蒋路是真的开心,他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吴景安被他感染,陪着他笑了许久。
蒋路眨了眨眼,咧开的嘴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他说:“亲爱的,能不能,先吻一下”·吴景安的表情有些呆··蒋路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很小的范围,“就一下下,一下下,绝不多一下下。”
吴景安被他逗笑了,想了想,他稍稍抬起头,闭上眼··蒋路比他高那么一点,但就那么一点也够打击他男性自尊的,他要和蒋路接吻就必须微微抬头··所有的不满停在柔软的嘴唇落下的那一刻,蒋路的吻很轻,很温柔,把吴景安心里的烦躁一点点驱散。
他闻到蒋路身上的酒气,却觉得那并不是太糟,蒋路抚上他脸庞的手微微发颤··他感觉到蒋路的小心翼翼,深怕这个美好的吻被破坏,被嫌弃··所以不敢吻得太深,所以只是浅浅的接触。
吴景安却觉得这是他这么多年最浪漫的一个吻··如果这是偶像剧,这时候应该有欢快的音乐响起,周围的景物应该都在围绕他们俩缓慢旋转··他们闭着双眼,他们感受彼此的呼吸。
一切美妙得让吴景安不想回到现实··迈出这一步,他是不是就能到达一直追寻的地方··只可惜,有一个人不这么想··深夜时分,一辆跑车经过这个路口,车上的人刚刚和朋友喝了闷酒回来,打开窗子想要透透气。
他看到路边有两个人抱在一起接吻,他把视线转向别处··车子刚刚驶过,他脑中有一根弦猛地绷断··他大叫一声停车··廖胜英被他吓得猛踩刹车,身子随惯性摇晃了一下,正想开口骂人,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许辉已经开了车门冲出去。
廖胜英被他搞得一愣一愣的,等反应过来下车去追时,只见许辉发了疯一般跑去路边··“许辉”·许辉憋着一口气冲到路边正抱在一起啃的两人身边,借着冲力照着其中一人的后背猛地一踹。
吴景安只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惨叫一声扑到蒋路身上··还不待他想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就听身后传来某人怒不可遏的吼声··“吴景安,你他妈就这么缺男人,在街上随便拉个男人就能亲嘴,你要不要脸”·这声音太熟了,吴景安都不用回头。
就算不听这声音,会这样对他的人,这世上估计也就那一人了·吴景安揉着快被他踢断的脊椎骨,痛得脸缩成一团·妈的,这点儿也太背了,好容易找个男人过过嘴瘾也能被他瞅见·瞅见就瞅见吧,你说他到底有嘛资格来狠狠踹他一脚。
这许辉是他男人了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来个人解说解说··怎么搞得像是他背着许辉偷男人了,这狗娘养的,老子脊椎没事最好,有事非得上门讹你家一笔。
王、八、蛋·蒋路也被这状况搞晕了,剩那一点酒意也被惊醒了·他扶着站不住的吴景安,怒气冲冲地质问许辉,“你谁啊你,干什么呢”·吴景安真想骂蒋路一句:你猪啊,看不出这是找事的,废什么话,上·吴景安到底没敢骂出来,也就搁心里想想,愤恨的眼刀却是刀刀直射面色如包公的许某人。
许某人不经挑衅,一肚子的火还没发完,就听那奸夫接了话,这一团火更是如遇上了汽油般,轰地一声··“干什么你个小白脸敢惹他,你敢惹他老子剁了你”·许辉挥起拳头,发了狂地向蒋路脸上招呼去。
蒋路推开吴景安,险险躲过这一拳·许辉还想再行凶时,被赶过来的廖胜英从背后架着肩膀拦住了··“许辉,你干什么,快住手,住手”·许辉不理会他的劝阻,拼命挣扎,一双眼着了火般瞪着蒋路。
“给我放手,放手你个王八蛋,你敢动他,去死吧你”·廖胜英根本就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力气大得他快控制不了了。
吴景安紧紧攥着双拳,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许辉”·神奇的是,他这一声怒吼让许辉渐渐消停了,喘着粗气,眼神凶恶地盯着他··直到确定他安静了下来,廖胜英这才敢松手,抹一把额头冷汗,转头向发话的人寻求一个解释。
这酒疯发的也太神了吧·廖胜英眨眨眼,再眨眨眼,这,这人是----·“老吴”·廖胜英还记得他,前一段时间被许辉涮得挺惨一人。
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这老吴到底怎么得罪许辉了,让他能大半夜的冲下车来打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吴景安瞟了他一眼,把视线重移到许辉身上,“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到底他也是一俗人,被人逼得最终问了这个恶俗的问题。
明知不会有解答,吴景安还是要问··想怎么样·这个问题简直让许辉想笑,他想怎么样这吴景安还不懂吗他都跟人屁股后面绕十天八天的了,这人还不知道他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吴景安,你有能耐啊,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样,非玩死我不可吗”·吴景安连冷笑的表情也懒得做了,这世上就有一些人,说话永远都是黑白颠倒的。
到底谁玩谁啊感情他被人耍了这一大出,还伤了人大少爷的心倒成他吴景安的错了·笑话·蒋路走到吴景安身边,扶着他身子,“安子,这人谁啊”·许辉看不得他们这亲昵状,眉头皱得死紧,“你给我离他远点”眼神对上吴景安时,除了满腔的恨还有许多他说不出口的感情,“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同性恋的感情就这么不要钱,这边说爱我,转过头就能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吴景安,你有种”·廖胜英算是听明白了一点,原来这老吴是在这会男人呢可不对啊,这到底干许辉屁事啊至于那么大火气吗·吴景安真不想跟他多说,多说也是废话,他抬眼看廖胜英,“他喝多了,你把他带走吧”·许辉说:“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别做白日梦了,吴景安,你想和他好行,你先和他一块去死,我就答应你。”
·吴景安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终于忍不下去,“许辉,你别欺人太甚了耍了我那么久还不够就因为打你一拳,非要我拿命来赔了我告诉你,我吴景安别的没有,也就这烂命一条,有种你就拿去,拿不走我还就跟这男人好上了。
我不但要跟他好,还要跟他亲嘴、上床,你有本事天天来拍,我免费送给你当GV看”·许辉的炸药桶被吴景安轻轻松松几句话点燃,不待燃爆廖胜英便扑上前拦着人往回走。
许辉被廖胜英从身后抱着往后拖,他只能对着空气猛踢几脚,声嘶力竭地吼道,“姓吴的,你再说一遍,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俩在一起,我见一次打一次,我许辉说到做到吴、景、安”·许辉的怒吼被夏末的晚风吹散,那辆惹眼的跑车匆匆消失在路口。
吴景安瞪着远去人,低头吐口唾沫骂了句疯子,转过头来面对着蒋路询问的眼神··情有独钟·吴景安没好气地说:“你也滚吧,要听解释明儿再联系·”·蒋路眼角含笑地注视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吗”·吴景安挑眉瞪他,“什么”·蒋路嘴角笑得更开,吴景安怎么看那笑容都饱含猥琐的意思,“你说,你要跟我上床,是真的吗”·吴景安无力地闭上眼,咬牙切齿说:“再不滚,我不保证不会对你动手。”
蒋路很委屈,“没有车啊”·吴景安猛地睁开眼,大吼一声,“滚,地奔去”·47、同居 ...·那天晚上吴景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过去那些好的,不好的记忆全部混在一起,嘈杂的声音震得他头疼欲裂··就在他快要爆发的时候,有一个人从这迷雾里走出来,像按了暂停键一般,所有的背景音全部消失了。
那个人对他笑了笑,用和煦的声音说:“景安,老地方见·”·那个人走过他身边,奔向远处··他张开嘴呼喊那个人的名字,追了好久才寻到他的踪影。
古旧的校舍后方,历经几十年风霜雨雪的老槐树下,一大片葳蕤草地,点点斑驳的阳光··置身画面中的两个男孩肩并肩坐在一起,青春在他们脸上画上无忧无虑的笑。
那是他们的十七岁,如梦如画的十七岁,珍贵无比的十七岁··吴景安痴痴望着那画面许久,许久··他笑了··这个梦他做过很多次,这是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说:再见了,井程··从四面八方涌出层层薄雾,渐渐阻隔了他的视线··梦里的校舍,梦里的男孩再也看不清··他醒了以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在向十年前的过往告别。
那段最美好的记忆他终于能放下了··再接到蒋路电话时,他心情大好,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嚷道,“我决定,爱你了·”·是蒋路让他有了告别过去的想法,是蒋路让他走出那团迷雾。
如果可能,他多希望能和蒋路一直走下去,一直,一直,不分开··像哑叔和张叔一样,他和蒋路都想要过的那种生活,应该能实现吧·他,坚定信心。
正式进入恋爱环节,吴景安决定跟蒋路约法三章··一、清理过去··不管你以前有N个,或N+N个,又或N*N个情人、大叔、哥哥、弟弟、相好、朋友,总之,都给我清理得干干净净,如果发现有落网之鱼,就别怪我刀下不留人。
蒋路擦了擦头上冷汗,蹲墙角很委屈地绕手指:哪有那么多,再说了,连朋友也要清理掉吗,我,我又不是隐居世外了··吴景安挑眉、斜眼:你有什么问题·蒋路低头,低头,再低头:没有,什么也没有,我同意,一百二十个同意。
二、从今天开始,不许勾搭、偷偷勾搭、想像、偷偷想像任何从十五到八十五的同性,否则,格杀勿论··蒋路咬着下唇,眼泪都快飚出来了:看看行不行·吴景安冷笑一声:你试试·蒋路眨巴眨巴含着丰富液体的大眼睛:十五就算了,上限八十五,你真把我想得那么饥渴·吴景安轻蔑地瞟了一眼他的下半身,不予置评。
蒋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Honey,你欺负人·三、不准私自出入声洗浴中心、娱乐场所,如酒吧,迪厅,台球室,电影院,游乐园----·等会等会,游乐园怎么不能私自出入了,那儿还能有什么JQ不可·游乐园游乐园是一个人去的地吗你他妈没事一个人逛什么游乐园,还不带着我,没JQ谁信啊·你、你----·不准和除客户以外的任何男性有所接触,包括聊天、吃饭、搭车、坐地铁。
等会等会,你不是吧,同坐地铁怎么了这还能有JQ,我就不信了·哼,你那脑子里转什么花花肠子我不知道坐地铁高峰期的地铁有多可怕你比我清楚,是不是想趁着人多偷摸哪个小帅哥的PP、JJ啊·我、我----·每年都得跟我去我妈那儿一两趟,还有哑叔那儿也是;当然,我也会跟你回你家。
咱们钱就放一块儿花,存折密码什么的都知道,小金库私藏的话只要数额别太大我也不过问·以后买菜做饭的我包了,打扫洗衣服什么的都归你·有意见有烦恼都给我说出来,别他妈憋在心里,憋久了憋出一神经病来。
不准赌博,不准玩一夜情,不准欺骗、隐瞒·呃,还有,还有什么·蒋路白他两眼:我怎么知道·吴景安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了,干脆大手一挥:行了,先这些吧,以后想到再ps。
蒋路不满地嘟囔:这还没完哪快赶上百科全书了··吴景安拍了拍手,神情严肃地看着他:蒋路,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有一个最大的原则就是不准出轨、背叛。
如果你有一次对不起我,我们就玩完了,这一点,一定要记住··蒋路同样认真地回视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吴景安这人做事向来公平,说完了自己的规则,下面该轮到蒋路了。
“说吧,你对我有什么要求”·蒋路笑了,配上他那张保养得当的精致脸孔,漂亮极了··他上前一步把吴景安抱在怀里,头放在他肩膀上,声音温柔动听。
他说:“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安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永远都别说分手,好吗”·一瞬间,吴景安鼻子发酸,有一种久违的感情冲往心灵深处。
·蒋路的声音太轻柔,好像在他被冻伤的心里洒下了粒粒暖阳··一层层的冰块被熔化,他听见从远方天际传来如梦如幻的声音,永远,永远不分手。
蒋路只有这一个要求,他会倾尽一生,满足他··这个人,他想要去爱,好好爱,用一生的陪伴让他和他走向一直到达不了的幸福彼岸··他们不是被社会遗弃的垃圾,他们也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他们可以相依着,搀扶着,微笑着,走往属于他们的天堂。
吴景安回到厂里四天上了六个班,累得他下了班就往宿舍床上躺着,就连孔新大刚他们喊他吃饭打牌都没力气去了··这几天蒋路电话打得特勤,一口一个Honey,恶心得吴景安对着电话骂,你再喊一句试试·蒋路怯怯地改了口,要不,叫宝贝成吗·吴景安决定在家规上添上一条:不准叫外号,包括亲爱的,宝贝,honey,达令,阿娜答·要说以前蒋路也常这样喊他,怎么现在就受不了了·是,以前也常这样,但现在情况能一样吗。
以前三四天一个电话,现在一天八九十个电话,句句带亲爱的,谁受得了·这几天许辉那边倒是一直安静着,可吴景安却始终放不下心,依许辉的性子,既然发了狠话,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让人提心吊胆··休班回家正赶上星期六,蒋路也休息,于是在车站接他··吴景安说:“趁着这两天我们都有空,把你那儿的东西归整归整,搬我那住吧”·蒋路脚下一顿,诧异地望着他。
吴景安回过头来,“不愿意吗”·蒋路感叹,“亲爱的,你这随地扔炸弹的习惯不好,得改改,不怕把你亲爱的炸飞了呀”·吴景安悄然,“噢,原来这是炸弹啊,行,当我没说。”
蒋路急追上前,搂住他脖子,笑得谄媚,“宝贝,亲爱的,honey,我错了,错了不成吗走,咱回家去,回咱们家·”·蒋路家在外地,虽说出柜多年,但他父母对他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以至于人到三十了也没有帮着他一把买房子的意思。
蒋路也看得开,这么多年租房子习惯了,他是个讲究的人,挣的钱都花在衣食住行外加一辆小车上面了·对买房子,真没多大概念··蒋路是做服装设计的,人说了,以后挣的钱打算自己开个小店,单干,做个属于他蒋路自己的品牌。
吴景安虽然没他有远大抱负和志向,不过也算赞同他的想法··蒋路房子的整理工作忙活了一天,拆的拆,装的装,傍晚的时候找来搬家公司把一些大件的东西都带走了,剩下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蒋路打算每天下班运一点过去。
这房子蒋路租了好几年,正好房租也快到期,跟房东大妈说下个月不租了,把那大妈搞得还挺失落··“小路啊,咋不租了呢,有啥事吗”·蒋路笑得贼兮兮,“上我老婆那儿住去。”
正好从屋里搬东西出来的吴景安听到他那话,一脚就踹他屁股上了,掂掂手里东西,轻描淡写地说:“抱歉啊,让让道·”·蒋路揉着屁股小声嘀咕,“家有母老虎啊”·晚上在外面买了些熟食回来,蒋路望着客厅里来不及整理的物件,万分感慨地说:“亲爱的,咱们这就同居了啊”·忙了一天,吴景安又累又饿,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懒得搭理他。
蒋路凑上前眉开眼笑地说:“亲爱的,你说咱们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刚谈恋爱就同居,西西……亲爱的,你会不会太心急了呀”·吴景安真想一口白米饭喷他脸上。
“谈,谈个毛啊都谈了四五年了,你身上有几个虱子我不知道啊咱们就是对彼此太了解,新鲜感都没了,才会这么多年睡一张床上都没干柴烈火过”·“听你这意思,你很不甘心啊西西……亲爱的,你太坏了,行了,什么都甭说了,晚上,咱,烧柴取暖。”
 ·48、做包子 ...·晚上洗了澡,上了床,两人趴床上等着那柴禾烧起来··蒋路双手交叠在胸前绕手指,腼腆地问,“Honey,你说,咱们俩在一起,谁做1谁做0啊”·吴景安笑,“我一看就比你有男人味好不好,小路路你就牺牲一下吧”·蒋路撇撇嘴,“可是我比你大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折腾啊,要不,你成全一下吧”·吴景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也说你老了,像1号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你那老腰更来不了,别忙活到一半闪到腰了,多没情趣啊,是吧,唉,还是服老认输吧”·蒋路不甘,“你才有几次经验啊,知不知道怎么把人干出GAO CHAO啊,毛头小子闪一边去,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要多”·吴景安狠狠瞪了他一眼,“对,你有经验,你上过的小男生都组成一个加强连了,不缺我这一个是吧”掀开被子,重重说了两个字,“睡觉”转身朝墙壁,不再理他。
蒋路这才惊觉自己说错话,小心翼翼地蹭到他胳膊上,讨好地说:“亲爱的,honey,宝贝,甜心,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吗要不,咱分一三五、二四六好不好,亲爱的,honey,宝贝,甜心,最多,我一星期让你一次,成不亲爱的,honey,宝贝,甜心,好啦好啦,你三我一行了吧,别生我气啦……”·这一夜,无比漫长。
第二天早上,当吴景安端出香喷喷的包子和米糊时,蒋路才真正有家,有家人的感觉,套一句俗话,幸福得要飞起来了··“啊,有老婆可真好·”·下一秒,好老婆一脚踢上他小腿骨,疼得他吱哇乱叫。
吃完早饭,两人又开始忙活起来·蒋路是做设计的,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吴景安把原来的客房打扫干净后把他的东西挪进去当工作室··情有独钟·蒋路喜孜孜地在他脸上亲了大大一口,“宝贝,你对我真好。”
忙完就到中午了,两人相偕去了超市购买食材··蒋路问他什么时候上班,吴景安说本来晚上就要上,可他跟人换了班,所以明天才去··吴景安打算着以后每个循环都跟人换两个班,这样虽然中间上班时辛苦一点,但却能在家多待两天。
他和蒋路的基础还很薄弱,需要多些时间培养感情··回家后,吴景安麻利地做了两菜一汤端上桌,蒋路边吃边和他聊起来··“安子,要不,你辞了那个工作吧”·吴景安诧异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蒋路说:“其实,你很不喜欢那个工作吧”·吴景安低头不语··蒋路接着说道,“你上六天才能休个一天半,咱们这样见面的时间太少了。
而且你那工作工资实在不怎么样,安子,你考虑一下,不如把工作辞了,社保什么的咱们自己交·在家附近做个小生意,不指着赚大钱,主要咱们能天天在一起,成不”·吴景安其实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敢实施。
有太多需要顾虑的东西,而且,钱方面----·蒋路说:“如果你担心本钱,我手里有些积蓄,先拿出来用·”·吴景安说:“那钱你不是打算着以后开个店的吗”·蒋路笑笑,“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的事没搞定,我能想着创业吗安子,为了我,为了我们,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说不感动是假的,吴景安一直想辞了工作,却总是顾虑这顾虑那,现在终于有人推他一把,也许真是时候该做出决定了··现实点说,和蒋路长期分居,也不是个事。
吴景安叹了口气,“我想想吧”·下午又是一番收拾,蒋路的衣服几乎占满了吴景安的衣柜,恼得吴景安揪着人的耳朵就要开骂,“你说你个骚包,买这么多衣服是打算勾搭多少男人啊我怎么就想着和你这花心男一块过日子了”·蒋路揉揉被他揪痛的耳朵,委屈如受气小媳妇,“我,我是搞服装设计的嘛,肯定要了解时尚潮流这一类的,要我整天穿个白背心花裤衩的,哪个老板敢要我啊”·吴景安的电脑桌被搬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蒋路的梳妆台。
没错,真没错,是梳妆台,桌上那几十个瓶瓶罐罐加一起的,不是梳妆台是什么·吴景安闭着眼睛咬着牙说:“你还能再女人点吗”·蒋路极其认真地说:“亲爱的,咱们虽是男人,可也要注重保养。
你看,你明明比我小两岁,可看起来比我大了五岁都不止呢亲爱的,你躺下,我来给你做个面膜吧以后呢,我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把你打扮得美美的再出门,带出去说是我蒋路的男人才有面子嘛”·吴景安想,我宁可天天宅家里,永远不出门。
傍晚的时候,吴景安去了一趟哑叔家··本来蒋路要跟着一块去的,吴景安说还没跟哑叔他们提过他的事,这次还是他自己先去,等下次他们有了准备再一块去··吴景安这次来主要两个目的,一是提他和蒋路的事,二嘛,就是加盟早餐店的事。
经过这几年的打拼,哑叔和张叔的早餐店做得很是有模有样·靠山下的地理位置,店内装修得清新雅致,给人一种很是干净的感觉·再加上哑叔的手艺,碰上节假日,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几年下来,竟做出自己的品牌··吴景安家小区就有几家商品房出租,那一片的早餐他都吃过,味道实在一般,价格也不便宜,他想着先租一家不用太大的店面,加上哑叔的手艺,这店应该能开起来。
吴景安跟哑叔提了一下,没想到哑叔的反应那么大··连连拍着他肩膀,兴奋地话都“说”不出来了··张叔在一旁笑着说:“他那是替你高兴,觉得你终于有想法,肯认真做事了。”
吴景安尴尬地笑笑,难道他上的这几年班都是在混吗·临走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提了一下蒋路的事··哑叔愣了,张叔也愣了··吴景安丢下一句“下次带来给你们看看”就匆匆走了。
再不走还真不知道得被审到什么时候··由于工作的原因,吴景安能学习的时间很少,跟哑叔要了配方,到单位后他跑去跟孔新商量,下了班去他家练手··哑叔店里的极品汤包味道十足,这几年吴景安吃了不少,却一直没想着要跟他学学这手艺。
幸而他厨房底子不错,学起来倒真不算难··包子这东西十家店有十种口味,吴景安要把哑叔这口味模仿像了,还真得下一番功夫··孔新老婆本来是很不待见吴景安的,但孔新关上门来跟她说了几句悄悄话后,她也就暂且放下了偏见。
也是,有人买面买肉的上门给他们包包子,而且手艺还算不错,这生意,怎么想怎么划算··吴景安本来是打算在宿舍弄的,可一屋子好几个人上班时间不一,下了班你不嫌累你不想睡,可别人不这样想啊,一天两天的瞎忙活行,时间久了,那还不得闹矛盾啊·所以也就厚着脸皮来孔新这儿了,主要他家配料齐备,用煤气蒸出来的怎么都比在宿舍用电饭锅整出来的地道啊·一次,两次,三次……吴景安做的包子味道越来越正宗,乐得孔新老婆直在他屁股后面追问包子的做法。
可吴景安知道,这和他平时吃的哑叔包的包子味道,还是差了那么一丁点··吴景安想尽善尽美··回了家更是一天到晚的在哑叔家里待着练手艺··蒋路心疼地打来电话:宝贝,你别把自己累坏了,不行的话,你就宅在家里,我养你好了。
吴景安:滚·蒋路看着吴景安这样充满干劲的样子真挺高兴的,这多少也说明,他把自己放在了重要的位置,肯为他们的将来努力··蒋路这两天加班,从公司出来都晚上十点了,买了些炸鸡和啤酒想回去和吴景安一起吃点。
进了家门,他幸福地高喊一声:我回来了··却没等到人回应··他探头朝厨房望去,脚下一顿,愣在那里··戴着围裙,一脸一手面的吴景安,趴在灶台前睡着了。
蒋路走进厨房,电磁炉关了,应该是设定的时间到了,厨房里弥漫着浓浓的肉包子香··蒋路蹲下身子看吴景安睡得香甜的脸,忍不住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这阵子,他是累坏了。
每天练到半夜,家里的包子多得把冷冻层都塞满了,还给上下邻居分了些,大家都夸他包子做得好吃,并承诺以后他的店开起来,保准天天捧场··蒋路扶着昏昏沉沉的人进了卧室,把他围裙和鞋袜都脱了,打来水把他脸上手上的面粉都擦了。
洗了澡,蒋路躺在他身边,把他搂进怀里,吻了吻他脸颊,温柔地说:“安子,你也爱上我了吧”·蒋路想,吴景安应该就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爱人了。
这一次,他多想坚持到底··像吴景安常挂在嘴边的哑叔和张叔,像他们一样,组成一个家,过着平常夫妻的日子··守着彼此,走完人生··就算将来要面对再多的打击和困难,他也绝不想放弃。
是他抓住了吴景安的手,也只有他才能给他真正想要的生活··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他们一定会走下去,一定···49、空调 ...·两天一过,吴景安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单位。
这天,他正在孔新家厨房忙活着,包子的种类增多了,他变着花样把孔新老婆喂得朝圆滚滚的趋势发展··把第一锅素菜包子送上笼蒸制,他已经热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顾不得擦一把脸,又忙活起第二锅的鱼肉包子。
洗鱼的时候被鱼扎了一下手,出了点血,他对着水笼头冲一下,没想到血洗了还出,洗了还出,他关了水笼头,一滴、两滴血滴到了手指上··他纳闷地摸摸鼻子,手指上沾了不少血,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流鼻血了。
走客厅里朝正在打电话的孔新喊一声,想问他要些棉花塞住鼻子··却没想孔新见他半张脸被血糊满了,惊得扔了手机嚷嚷着朝他奔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你伤哪儿了”·吴景安刚想解释,便被他捧起脸仔细查看着,嘴里吵吵个不停。
他老婆听见动静也跑出来看情况,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孔新老婆一声尖叫,真正把这当成凶杀现场了··“血,血……”方梅吓得退后三步,指着他一脸惊恐。
吴景安想,要不要干脆化身吸血僵尸,以满足他们丰富的想像力··用冷毛巾敷了一会,鼻子就不再流血,吴景安清理了一下手上脸上的血迹, 对孔新两口子笑笑说:“没事了,我再进去忙会。”
他这边刚要站起来,孔新一个铁砂掌就把他打回了沙发上,怒气冲冲地说:“你小子不要命了,都流鼻血了还要去弄,怎么,不整出人命来不甘心是吧”·吴景安说:“你也太夸张了吧,蒸个包子还能出人命了”·“你以为今天多少度,37度,37度啊大哥,我光坐这不动都一身汗,你还在那炉子边待一半天,不中暑你是急的吧”·吴景安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看着水池呢,热了我就擦把脸,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心里有数。”
“有数你个屁·”孔新很不能理解他这么拼的原因,“就算你想开包子店,也不用这么拼吧,你是急着用钱啊还是急着娶老婆,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
吴景安笑,“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哪能理解我的痛苦啊行了,我再出一锅、再出一锅就不忙了,行了吧”·“你”孔新还想再说些什么,门铃突然响了。
一声没响完,方梅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防盗门就被人大力敲响了··“来了来了,这谁啊,这么急性子·”方梅打开防盗门上的小孔,对上一张陌生的面孔,“你找谁”·“吴景安在这吗”·“在。”
方梅朝屋里喊一声,“老吴,你朋友·”·孔新走到门边一看,“哟,许少,你怎么来了,快快,快进来·”说着,慌地开了门,并招呼自家老婆端茶倒水。
吴景安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看来人,他的脸就黑了几分··这冤家,还是不死心啊·孔新打量着一身水洗一般的许少,失了平日悠闲儒雅的气派,一脸紧张地朝厨房张望。
孔新朝着他视线望过去,才明白他是在找老吴··孔新倒没慌着叫吴景安出来,端了杯水给许辉招呼着他坐沙发上歇息一会··孔新挺诧异的,“这咱是半小时前通的话吧,你……在这附近。”
许辉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厨房,没去想他问话的意思,随口说了,“在家·”·孔新更是不解了,“在家你家不是市里的吗你挂了电话就奔这来了,半小时你飚车啊”为了什么为了来看他两口子不可能为了来找老吴这……不至于吧·许辉实在坐不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去厨房找点水喝。”
孔新和方梅看了看桌上放着的动也没动的水,再看看两三步奔向厨房的许辉,心里疑云陡生··方梅说:“你这朋友长得真不错,可惜……”她用食指在自己左脑边画了几个圈圈。
情有独钟·孔新说:“别胡扯,人正常得很·”·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得他都解释不通··厨房里,吴景安闷头剁着鱼肉,许辉站他身后呆看了半晌。
吴景安一转身就碰上了罚站的许辉··四目相对,许辉眼里闪着些复杂的光··吴景安看不明白,也不想看明白,侧身走过他身边,去冰箱拿了些材料··许辉说:“你伤哪儿了”·吴景安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想去猜,转身去砧板前继续忙碌着。
许辉说:“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咚咚咚……”菜刀敲击砧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盖过了许辉的声音。
许辉沮丧地退出厨房,孔新见他出来忙招呼他坐回沙发上··纵使热脸贴了人冷屁股,许辉还是止不住担心,问道,“刚才电话里怎么回事”·“电话”孔新不明白他问话的意思,刚才电话里他说什么了吗·“血,景安……老吴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孔新这才想起来,他刚才正跟这大少通着话呢,把这阵子吴景安的行动一一汇报给他听,突见曹操一脸鼻血走出来,吓得他扔了手机就冲上去了,把这大少晾一边了。
随后……随后他老婆好像还尖叫了一声,叫着血、血的,让电话那头的人听了肯定以为出啥大事了呢·“噢,没事,老吴有点上火,流了点鼻血,把我老婆吓了一跳,以为他把手指头切掉了呢”·方梅嗔怪着捶了他一胳膊。
孔新笑着看向许辉,却见他眉头紧蹙,一脸严肃的样子,便收敛了笑容··要说以前孔新对许辉这人真没啥大感觉,即使他跟老吴干了一架,他也没觉得许辉就真十恶不赦了。
可现在却大大相反,他觉着许辉许大少这人真是当今世上难得一见的汉子··呃……也许说汉子不太准确,人许少是燕窝水里泡大的,身上没有那些夸张的肌肉,可就论他对吴景安这份兄弟情,连他这个跟老吴处了多年的朋友都自愧不如。
老吴家两次事都是人摆平的,不求恩不图报,闹了矛盾后还主动上门求和··在电话里听到些动静,不顾一切地飚车跑来,在得了几个冷脸后仍紧张兮兮地探询情况。
这老吴哪辈子修来的福,得这么一兄弟,还蹬鼻子上脸,准备八年抗战不成·许辉说:“真没别的什么事”·孔新肯定地点头,“真没大事。
就是他最近有点太拼了,我跟你说了他准备开包子店的事,可就是不懂他拼到这程度至于吗那开店是一天两天的事吗他也太心急了,说了他也不听。
这大热的天,窝在那炉子边一呆呆半天,等着中暑呢”·许辉僵着一张脸听他说完,抿了抿唇一言不发··方梅摇了摇头说:“你也别劝他了,他准是心里有人了。”
孔新听得一头雾水,许辉抬起眼皮看向她··方梅捏了一粒葡萄进嘴里,悠哉悠哉地说:“这种事啊我们女人看得最清楚了·你们男人不懂的。”
孔新说:“老婆你说说,他这玩命和心里有人到底有啥关系”·方梅瞪了他一眼,“所以说你这人没情趣·像你说的开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干嘛这么拼命。
人老吴要不是心里有人,他能这么着急吗这么多年了,算他终于开窍,有了上进心,想来应该是为了给他心上人求个安稳吧你想啊,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人还得天天往单位跑,在家的时间就那么点,哪家姑娘受得了啊他说想在家附近开包子店,这年头啊干什么不比上班强,再不济也得比你们那点破工资强吧他想的没错,早点把这店开起来,就是给那姑娘也是给他自己吃了颗定心丸。
老吴这次看来是真想好好过日子了,所以他才这么拼啊他肯定特喜欢那姑娘吧”·孔新恍然大悟,原来这老吴是陷温柔乡里了。
许辉越听脸色越难看,方梅这边话音刚落,他人就“霍”地一下站起来了,铁青着脸往门外走去··孔新还没反应过来这人犯什么抽,许辉又开了口,“孔新,有时间你带他去医院看一下,别真累出病来。”
孔新蒙蒙地点点头,人少爷一转身出了门··方梅指指门口说:“他就是你常说的追林佳佳的那个有钱人啊”·孔新点点头,方梅感叹,“这人可真怪,你说他曾经因为误会老吴喜欢林佳佳还跟老吴干过架,这怎么现在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孔新说:“就你们女人小肚鸡肠,男人家的哪有那么大仇啊,都是小事,没听过不打不相识啊这许少对老吴是真好·”·方梅鄙夷地撇撇嘴,“还说我们女人小肚鸡肠,喏,真正小肚鸡肠的人在那里。”
她用下巴点了点厨房的位置··孔新皱下眉,这个老吴也真是,到底和许少之间有什么大矛盾啊,这都多久了,两人还没和好·正想着,吴景安端了一小筐素菜包子满脸是汗的出来,笑着说:“弟妹,快来尝尝我这胡萝卜鸡蛋包子,味道怎么样”·半小时后,吴景安等着鱼肉包子出锅的空把善后的工作处理了。
门铃响了,方梅开了小孔问是谁··门外有两年轻小伙说是来装空调的··方梅诧异:“走错门了吧,我们家有空调了·”·那两小伙看了看手里拿的地址,报下地址名,没错,是这啊·方梅更觉奇怪了,叫来了孔新,孔新听说事后也觉纳闷,“是不是人写错地址了呀”·其中一小伙说:“是一位叫许辉的先生写的地址,款已经付了,这空调你们到底装不装啊”·方梅一听心中大喜,忙开了门,把空调迎进屋。
方梅兴奋地摇摇孔新胳膊,“你这朋友可太够意思了,这见面礼给得真足,我决定了,以后他再来咱们家,我拿营养快线招待他·”·孔新好笑地瞟她一眼,“出息。”
两小伙抬着空调往厨房走,方梅在后面直喊,“错了错了,这边,装客房里·哎老公,咱就装客房吧,两家老人来了也用得着,等以后咱宝宝大了单睡一个屋就省得装了。”
孔新还没接话,一小伙开了口,“许先生说了,这空调只能装厨房里,哪都不许装·”·一句话把孔新两口子砸蒙在那里··刚从厨房出来的吴景安手里紧紧攥着抹布,眼里闪出如刀子般锋利的光芒。
他想得果然没错,许辉,是不会轻易罢手的··看来,他将要和他耗上很长一段时间,也许,直到其中一个彻底认输,这场闹剧,才能真正结束···50、坚定信心 ...·休班的时候吴景安带蒋路去买了一套看上去很正经的衣服。
站在镜子前,蒋路左右照照,怎么看怎么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滑稽可笑··他扁着嘴,万般怨念地说:“亲爱的,我能不穿这种衣服吗”·吴景安弹弹手上烟灰,“行啊,只要你有勇气打破我定的规矩,随你爱穿什么衣服。
你就是光着屁股走大街上,我也不管·”·蒋路心不甘情不愿地穿着这套衣服出门··吴景安在他身后交代一句,“晚上记得早点回来,第一次见哑叔,说什么你也要给我留个好印象。”
蒋路敷衍两声,无精打采地上班去了··今儿天气不错,吴景安把两人的冬衣都拿出来晒,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去超市买些晚上要带过去的东西··吴景安出门时忘了翻黄历,以至于在超市遇到熟人时他很是懊恼地感慨了一下。
说是熟人,其实也不算熟,见过几面而已·偏巧他最糟糕的一面,也被这人看全了··郝时见到他时也有些诧异,思量一下还是决定打个招呼··他推着手推车来到吴景安面前,“好久不见。”
吴景安真想装作没看见这人,可人都到面前了,都跟你说了好久不见了,难道还要把他想成是在跟你身后站着的外星人打招呼吗·吴景安扯着脸皮微笑,“好久不见。”
郝时看了一眼他脚上的人字拖,“你住附近”·“嗯·”·“最近,还好吗”·“就那样吧”·“……”·其实两人本也不熟,吴景安心里又存着芥蒂,更是没什么话好说。
一个长发女孩挑了盒蓝莓放在郝时手推车里,抬起头对吴景安笑笑,“你好·”·吴景安同样回以微笑,“你好·”·郝时介绍道,“一个朋友,吴景安,这是我女朋友,李薇薇。”
吴景安说:“你们,怎么会在这儿逛超市”这地方不算繁华区,一般来这超市的都是附近几个小区的居民··“薇薇一个姐妹住这附近,这两天不舒服薇薇来看她。”
吴景安点点头,“那你们忙,我去那边看看·”·“嗯·”·吴景安转身走向鱼类区,想着蒋路爱吃鱼,买条扁花做好了带去他公司附近和他一起吃好了。
结帐的时候,好巧不巧又遇上了郝时··吴景安只想用点头敷衍过去,没想到郝时却开了口,“老吴,有时间聊聊吗”·吴景安想,得罪过他的人只有许辉,至于这许辉的朋友,人既然主动邀约,又何必迁怒。
就他和这人短暂的几次接触下来,他不认为他是一个会恶意揭人疮疤以取笑的人··超市外的一家咖啡馆里,吴景安点起一支烟,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郝时轻啜了一口咖啡,眼神带着观察的意味看着他,“老吴,现在你心里,应该很恨许辉吧”·吴景安倒是挺欣赏他的坦率直白,一上来就把自己想遗忘揭除的那一段摆到明面上。
要他怎么回答他需要和这个人讨论有多恨许辉吗·郝时说:“他会做出这种事,我一点也不意外,他就是这样的人·许辉,从我们大学时认识他起,他就是一个从来不会在乎别人情绪,只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摆在第一位的人。
他这样的人,残忍、自私,我甚至怀疑他有很严重的自恋,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也没办法爱上一个人·”·吴景安笑,“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会和他成为朋友”·郝时笑了笑,没有接话。
吴景安也觉得自己这问题挺愚蠢,幸而郝时没用一些荒唐可笑的理由搪塞他,否则还真让人看不起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许辉这个人本身没什么,可看他那些朋友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的家庭、他的背景对那些人来说,是很有用的。
只要他还想在这个社会里混,想往上爬,像许辉这样的朋友,必须结交·纵使吴景安不在这个圈子里,这些道理,他也懂··有一瞬间吴景安竟替许辉觉得可怜。
那个高高在上,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究竟有没有一个真心相交的朋友··或者说,有没有人会不在乎他的身份、地位、利用价值,只以一颗真心与他相处··也许,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却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赶跑了。
所以,一切只能是他咎由自取··吴景安轻笑自己的无聊,许辉这人,真的需要朋友吗如郝时所说,这个世上,只要活他一个就够了··自恋,这形容,还真是贴切。
吴景安说:“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情有独钟·郝时笑了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那件事后我见到的许辉,和以前,不太一样·”·吴景安困惑地注视着他。
郝时说:“许辉还是会出来玩,他就是个纨绔子弟,除了玩没什么正经事可做·可每一次见到他,都不像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许辉会坐在酒吧里发很长时间的呆,再嘈杂的音乐也打断不了他的思绪。
许辉会在网球场地里拼了命地跟人对打,即使所有人都被他练趴下了,他仍然停止不了··许辉会在饭局中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灌醉了会毫无形象地发起酒疯,会在寂静的深夜大叫吴景安的名字,一遍,一遍。
吴景安沉默地低下头,手中燃着的香烟飘出一缕缕的烦愁··郝时说:“许辉曾经做过的事真的挺混蛋,可有一点我想我能确定,他在后悔·”·吴景安眼眸微动,似有所触动,却仅仅是一瞬间的事。
后悔?许辉吗?别看他这人大学毕业,真不一定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再说了,因为什么后悔?在捅了他一刀后,突然被雷劈,重生了?于是幡然醒悟,想做良民了?扯淡去吧!·再抬眼时,眼中平静如水,他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为什么和我说这些”·郝时盯着他的双眼良久,慢慢地,他垂下眼眸,“也许,是我多话了。”
吴景安掐灭了手中烟,“有些事,我只想忘得一干二净·我现在,身边有一个愿意陪我过一生的爱人,我很满足·至于他少爷是真的良心发现还是想再‘作’出什么事来,都跟我没关系。”
郝时颇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吴景安对他回以微笑·这个郝时,如果不是有什么意图的话,冲着这些话,倒真可以算是一个为许辉着想的朋友··郝时了然地笑,对视他的双眼里隐含着复杂的光,“抱歉,我多话了。”
咖啡馆里一曲终了,一串跳跃的音符流泄出来,很快,纯净忧伤的男声响起··在一个落叶风零的秋天·遇到我一生中最爱的人·从此以后她的样子把我整颗心灌醉·让我爱的那么汹涌那么真·这首歌,熟悉地响在耳边,吴景安想起这是郑源的《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这首歌,他记得曾有一个人唱过。
下意识地,他看向对面的人··郝时不知何时皱紧了眉头,双目毫无意义地紧盯着桌面的某一点··难道爱一个人真的有错吗·虽然爱一个人很苦·可我还渴望一点爱·我怎么了哭了吗·竟然爱她爱到那么施舍·痛的最后哭了以后也快乐·我不想爱她·却是更加思念她·欠我的怀抱何时能还吗·两人像有默契般谁也没再说话,一直沉默着把这首歌听完。
歌曲结束,吴景安拎起放在旁边座位上的袋子,“我先走了·”·郝时没有回答他的话,带着略显感伤的双眸遥望窗外··吴景安站起身,正要往外走,郝时突然开了口,“两个男人,真能过一生吗”·吴景安看向他,半晌后给出一个坚定的答案,“只要下定决心,没什么做不到的。”
走出咖啡馆,他回过头看向窗边那个落寞的身影··他记得廖胜英叫那个人“巧克力”,他记得那首歌是一个叫乔志斌的男人唱过的··也许,他和他,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上演不同的故事,每个人,都在开始与结束的过程中奔波··郝时问他,两个男人,真能过一生吗·他抬起头,迎着耀眼的阳光,迈开脚步,坚定不移地往前走。
那天晚上,吴景安没有等到蒋路··哑叔做了一桌子菜在饭桌前等到快九点,吴景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他大概有事来不了,咱们先吃吧”·哑叔和张叔对视一眼,默默拿起筷子。
尽管吴景安拿出吃奶的劲活跃气氛,缺了主角的宴席上仍显沉闷··离开哑叔家,吴景安给蒋路拨打第二十八通电话··还是那句“暂时无人接听”·吴景安心里说不出来的味,一半是担心一半是气愤。
哑叔和张叔于他来说,就是家人,是长辈,是极其重要的人··这一点,他和蒋路说过··蒋路再怎么不靠谱也不会连电话也不回一个···51、失业 ...·吴景安打了一辆车往他公司赶。
这时候吴景安真恨自己平时怎么没想着问蒋路要公司号码,遇到事情只有抓瞎··赶到他公司楼下,整栋大楼都是漆黑一片,询问保安得知XX公司的门早就锁了,他半小时前才去巡查过,不可能会有人在。
吴景安垂头丧气地出了大楼,打算着回家碰碰运气··走到家门前的小花园,发现他担心得要死的蒋大神正晃晃悠悠地坐在秋千上··吴景安这个怒啊·他告诫自己,忍着,忍着,怎么说也得先找人问清情况再说。
他走到蒋路面前,“出了什么事”·突然的出声把蒋路吓了一跳,低垂着的脑袋猛地抬起,借着路灯看清来人后,他笑嘻嘻地说:“Honey,你回来了。”
闻到他一身的酒味,吴景安眉头一皱,“你喝酒了”·蒋路想了想,“呃……嗯,喝了一点·”·“今天要去哑叔家,你忘了”·蒋路恍然,“啊……对不起,我给忘了。”
嘴上虽说着对不起,脸上的笑意却未减,看着没半点愧疚··吴景安不再搭理他,转身往楼道口走去,走了几步,却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过头,蒋路仍坐在秋千上摇摇晃晃的,好不开心。
吴景安喊道,“你在干什么不回家吗”·蒋路冲着他笑,“亲爱的,陪我看会星星吧”·吴景安觉察出不对劲了,他走回蒋路身边,低下头看着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蒋路说:“亲爱的,你不会和我分手的,对不对”·吴景安怒:“你在说什么”·蒋路头歪着靠向铁链子,眯着眼冲他痴痴地笑,“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和我分手的,是不是”·吴景安大吼一声,“蒋路”·蒋路站起身,站在苍白的月光下,脸上挂着悲伤的笑,轻声、缓慢地说:“亲爱的,我失业了,而且,以后都不能做设计了。”
蒋路前些日子参加了国内一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比赛,结果还未出来时,蒋路被指设计的作品和另一家公司早他一天发布的新品完全一致··新品同时被登在服装杂志上,蒋路抄袭的水平太低级,就连细节处也一模一样,认定抄袭,被罚禁赛五年。
蒋路傻了眼,同事找来那杂志,果然,和他的作品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同事都说蒋路这是被人黑了,又不是猪脑,就算要抄袭,哪有不改动一点照搬原样的,而且还是国内另一个品牌的新品,登在有名杂志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蒋路被黑得实在,想必是得罪了什么人··公司上层知道了这事,当即放弃了蒋路··这个圈子有多大,丑闻一旦传出,以后,没有哪家公司会再用蒋路··蒋路说:“亲爱的,你相不相信,我没有抄袭。”
吴景安站起身说:“你先睡吧,我出去一趟·”·蒋路没有拦他,失落地低下头··吴景安看他一眼便出了门··他手机里许辉的号早被删了,于是拨给孔新,让他把号发过来。
孔新把号发过去后顺便问一句他有什么事·吴景安笑说:“没有,太久没聊了,找他叙叙旧·”·孔新有些疑惑,“喂,你不会干什么不好的事吧,我说老吴,可不能再冲动了。”
吴景安说:“放心,我有数·”·挂了电话,吴景安给许辉打过去··电话接通,吴景安问:“在哪呢”·“时光,301。”
吴景安挂了电话打车赶往“时光”,进了301包厢,却发现只有许辉一个人在里面··坐在沙发里,许少爷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吴景安走上前两步,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找你干嘛,打架吗”·许辉笑,抬眼看他,“这不就是你的性格吗,冲动、易怒,经不起挑衅。
我猜错了吗”·吴景安也笑了,“你没猜错,来的这一路上我都在想怎么迅速有力地放倒你·可到了这儿,我突然改变想法了·”·许辉诧异地看向他。
吴景安说:“蒋路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是·”许辉回答得干脆利落,没半点想隐瞒他的意思··吴景安点点头,“许辉,说说你的目的吧”·许辉反问道,“你不知道”·“是不是只要我和他分手,就不会再对付他”·“你还不算太笨。”
吴景安想了想后,问道,“许辉,你该不会突然发现,爱上我了吧”·许辉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吴景安冷笑一声,说:“不敢承认吗你比我想得还要孬。”
许辉慢慢垂下眼,掩藏住眼底一些复杂的东西··吴景安弯下腰,凑脸到他面前几公分处停下,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他,“挺可笑的吧,说你爱上我许辉,你在表演给谁看呢我吗你以为,我还会再吃你那一套吗一次就够了,我他妈就是长个猪脑也不能两回栽在同一个人身上。
如你所说,同性恋之间的爱就是那么不值钱,这一秒我可以说爱你,下一秒也可以对着另一个人说这句话·男人的本性你也很清楚,不就是下半身那点破事·你不过脸长得好看一点,我一时迷恋,许辉,你还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真没什么。”
许辉轻轻摇动酒杯,以掩饰微微发颤的手,他一点点眯起眼,冷冷看着面前几公分处的男人脸庞··“吴景安,我说过吧,得罪过我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你还想再试一次吗”·吴景安笑了,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没错,这才是你许辉·一直维持这样好了,别再演温情戏码,太不适合你了。”
他直起身,轻轻叹息一声,“想整我,尽管来好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当然,怕也没用·我还真想看看你还能再玩出什么花样来·”·吴景安转身向外走去,许辉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厉,“吴景安,玩死你们这样的人对我来说太容易了。
我也想看看,你能坚持到哪一步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过头来求我,要不要打赌试试·我会让你和你那个蠢男人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吴景安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凶狠,“许辉,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手能伸多长·中国这么大,S市容不下我,那就换个地方好了,我这烂命一条,在哪都活得下去。
我还就不信了,你能逼死我”说完,他转身打开包间房门,离去之前,他想起了一件事,笑着转过头,“许辉,你有朋友吗有爱人吗有一个,哪怕就一个不是冲着你的钱你的身份去的,你不应该叫许辉,你在所有人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棋子,我可怜你。
哪怕你用尽一切手段,我也不会和我那个蠢男人分开·我们一定会好好活着,活给你这个可怜虫看看,什么才叫做爱·”·情有独钟·吴景安笑着关上了门,许辉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向门板。
鲜红的液体溅了一地,许辉胸膛不断起伏,攥紧的双拳止不住颤抖,一双厉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吴景安,吴景安,吴景安……·他会让他后悔,一定会让他悔不当初,逞一时的口舌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会让他和那个男人切身体验到。
吴景安,这个该从他生命里被抹去的男人,他不会再对他仁慈、怜悯··你想看,很好,我就让你看清楚,这一切,是如何结束的··接下来几天吴景安找人代了班,他跑去蒋路公司向他那些同事打听情况。
他去敲主管的门,去解释情况,任凭他说得口干舌燥也没起到半点效果··第二天再去,他直接被保安请了出来··在公司门外等了一天,才等到经理出来,他上前拦住人提蒋路的事,希望他们能好好调查一下。
拉扯间,经理摔在地上,他想上前去扶却被保安抓住··经理大怒,说要报案,平日里跟蒋路关系较好的一前辈忙上前劝了半天才平息这事··那人对吴景安说,你这样纠缠不休对蒋路一点帮助也没有,万一再闹个打人事件出来,只会全算在蒋路头上,对他以后就业更有影响。
吴景安垂头丧气回了家··蒋路这几天什么也不做,只会抱着酒瓶喝闷酒,一杯一杯,好像这真是能摆脱烦恼的灵药··吴景安走上前,夺过他瓶子把剩下的酒全灌肚里了。
扔下酒瓶,他什么也没说进屋闷头睡觉··半夜,他冲进卫生间直吐酸水,蒋路歉疚地拍着他的背,一遍遍说对不起··第二天,吴景安早早起床,做好早饭叫醒蒋路。
吃饭时,吴景安说:“你这两天装大爷也装够了吧,从今儿开始给我滚外面跑去,不找出一间像样的店面别回来·”·52、新店··接下来几天吴景安找人代了班,他跑去蒋路公司向他那些同事打听情况。
他去敲主管的门,去解释,任凭他说得口干舌燥也没起到半点效果··第二天再去,他直接被保安请了出来··在公司门外等了一天,才等到经理出来,他上前拦住人提蒋路的事,希望他们能好好调查一下。
拉扯间,经理摔在地上,他想上前去扶却被保安抓住··经理大怒,说要报警,平日里跟蒋路关系较好的一前辈忙上前劝了半天才平息这事··那人对吴景安说,你这样纠缠不休对蒋路一点帮助也没有,万一再闹个打人事件出来,只会全算在蒋路头上,对他以后就业更有影响。
吴景安垂头丧气回了家··蒋路这几天什么也不做,只会抱着酒瓶喝闷酒,一杯一杯,好像这真是能摆脱烦恼的灵药··吴景安走上前,夺过他瓶子把剩下的酒全灌肚里。
扔下酒瓶,他什么也没说进屋闷头睡觉··半夜,他冲进卫生间直吐酸水,蒋路歉疚地拍着他的背,一遍遍说对不起··第二天,吴景安早早起床,做好早饭叫醒蒋路。
吃饭时,吴景安说:“你这两天装大爷也装够了吧,从今儿开始给我滚外面跑去,不找出一间像样的店面别回来·”·蒋路疑惑地看着他··吴景安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天无绝人之路,找不到工作,咱就自己开店,你本来不也是这打算嘛,不过提前个几年而已。”
蒋路瞪大了眼,“安子,你说什么呢”·吴景安平静地与他对视,“包子店以后想什么时候开都行,先把你的服装店弄起来,全部你自己设计亲手制作,镶上你蒋路自己牌子的衣服,咱卖他个独一无二。”
蒋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你……”·吴景安扯出个信心十足的笑,学着他的话说:“亲爱的,你得把咱这个家顶起来啊,以后全靠你养我了。”
蒋路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痛得他直想流眼泪··吃完饭,吴景安逼着蒋路洗了个澡··洗完澡换完衣服做完造型的蒋路,帅得吴景安在他脸上狠狠啃了一口。
啃完就后悔了,吴景安呸呸地吐口水,“你脸上到底擦了几层化学品,这味”·蒋路笑着搂住他的腰,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Honey,我就说你最爱我,放心,以后养家的事就交给我这个男人去做,你只需要好好在家操持家务就够了。”
吴景安一巴掌扇乱他精心打造的发型,“滚吧,男人”·凭着蒋路多年混出来的关系要在繁华地段找一间高档店面并不算很难的事,没几天便有了着落。
接下来就是钱的问题··吴景安厚着脸皮找哑叔他们借了些,又给母亲打了电话,东拼西凑的总算搞定了前期的钱··签了合同后,蒋路白天就忙着店面装修的事,吴景安帮着他跑工商跑税务;晚上蒋路回到家绞尽脑汁画设计稿,吴景安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多做些好的给他补补身子。
这段日子虽然苦点累点,但他们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因为怀揣着希望,似乎一睁眼就能看到美好的未来··吴景安说:以后我的衣服可都交给你了··蒋路说:亲爱的,放心吧,以后你的衣服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保证回头率百分之百。
吴景安决定了,以后还是乖乖去批发市场买衣服好了··入秋后,蒋路的店也即将开张··蒋路和相熟的阔太太们打好招呼,并得到了她们一定捧场的保证。
一切顺利得超乎想像,越接近开张的日子吴景安心里却越觉得不安··一股莫名的恐慌爬上了心头,看着蒋路干劲十足的样子,他最终选择了沉默··兴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一切都会顺利下去的。
许辉……·吴景安摇摇头,阻止自己去想那一丁点可能··不管那个人会做些什么,不管是多恶毒的手段,他都会咬牙撑下去,他和蒋路,都不是会轻易屈服的人。
就像他说过的一样,没有什么是他承受不起的了·这个城市如果容不下他们,那就去别的地方好了··中国有多大,他不相信,一个许辉,他躲不起了··最坏的结果他都设想到了,却仍是低估了许辉的实力。
有时候能打败我们的不是天灾人祸,不是亲情感情牌,而是我们……自己··蒋路新店开张的那天,仅仅是个开始··选了个晴朗的好天,开张大吉。
蒋路一早就去了店里,连吴景安准备好的早饭也顾不上吃··吴景安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收拾好了自己,打包了精心准备的紫菜卷,吴景安打了辆车去往新店。
一开始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鞭炮声响彻几条街,几个穿着清凉的美少女在台上大跳热舞,庆祝的花篮从店内摆到了门口,蒋路忙着招呼阔太太和贵小姐们,吴景安抽个空把他叫到一边硬是塞了几个紫菜卷到他嘴里。
“再激动也得吃饭,没力气怎么撑一半天”边说着,吴景安边打开保温杯把打好的的米糊递给他··蒋路嘴里塞得鼓鼓地,眼角带笑,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我家亲爱的最疼我,真想亲亲你。”
吴景安刚想骂他两句,就听那边有人喊蒋路··蒋路忙答应一声,慌着喝了口米糊顺顺就匆匆赶了过去··吴景安见自己实在帮不上忙,干脆到店外人群里看起了热闹。
几个卷发MM边唱边跳,high起台下人们的激情··吴景安也跟着哼哼两句,刚想拍手叫好就瞥见几个男人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店里··吴景安想想不对劲,不再耽搁,挤出人群就往店里赶。
刚进店就见那些人中的一个狠狠推了蒋路一把,蒋路踉跄着倒在地上··旁边蒋路的朋友上前评理,被人给了一拳,吓得那些阔太太贵小姐们慌得跑了出去··吴景安忙跑上前,大喝一声,“你们想干什么”·几个流氓嘴角带着痞笑,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走到吴景安面前,拍拍他前胸,“哥们,我还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霸着别人店还敢这么招摇”·吴景安皱紧眉,恨恨地看着眼前人,“你在说什么”·那人也不打算再理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走到蒋路面前,摊开晾给他看,“看清楚,小子,这家店早就签给我了,你到底算哪棵葱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出来闹这一出。”
蒋路夺过那张合同复印件,瞪大眼一字一字瞅个清楚··吴景安担忧地上前将那纸上的内容看个大概··蒋路傻眼了,愤怒地一遍遍说着不可能,冲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领,“这是假的,我才不会信你们这些混混们骗钱的把戏,给我滚,滚出我的店,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们,王八蛋”·那人也不是吃素的主,扯过蒋路的手冲着他面门就是一拳。
吴景安恼了,扑上去和那些人打做一团··接下来的场面有些混乱,刚装修好的店被砸的不像样,蒋路抱着头缩在地上被那些人拳打脚踢··围观的群众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才平息这场纷争。
派出所里,那些小混混添油加醋地讲述事情经过·吴景安瞪着眼看向他们,好似要把那些人生吞活剥一般··蒋路神情黯然地待在一边,毫无生气··一番折腾后,事情也算理出个头绪。
房东骗了蒋路,在和他签约的前一天和别人签了卖房合同··事到如今,再打几百次电话给那房东也找不到人了··吴景安劝着蒋路说,不行咱就打官司吧总能找到个说理的地方。
蒋路冷冷笑着,打官司要打多久一年两年欠下的帐要怎么还是不是咱们也像那房东一样,干脆点逃了算了。
吴景安垂头丧气地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双眼··蒋路进的布料全是高档货,如果没有这个店撑着,谁会到大街上去买上千块一件的衣服··像蒋路说的,打官司一拖不知道要拖到哪年,时尚潮流这些元素不会陪着他们一起等,就算最后有幸拿到店,这些衣服也早被淘汰了。
卖不出东西,他们拿什么来填补这个大窟窿··他们也再没有多余的钱让自己翻身··这场赌局,已是惨败··吴景安拿胳膊挡在眼睛上,刺眼的灯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他太需要安宁了··蒋路坐在一边,幽幽叹息地说:“亲爱的,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和我分手的,对不对”·吴景安觉察出不对,放下胳膊抬眼看他。
蒋路梦中呓语一般,一遍遍重复那句话··永远,不会和我分手,不会,不会的··吴景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抬起手想拍拍蒋路的背以安慰他,却终究没有放下去。
53、家人逼迫 ...·人把话都说到明面上了,吴景安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落空··得罪了什么人·一个有钱有势,一心要玩死他的人,怎么可能会给他留后路。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吴景安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般,堵得难受··垂头丧气地坐在花坛边,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绝望的蒋路··“老吴?”·吴景安抬起头,郝时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低着头坐这干什么?欣赏蚂蚁搬家?”刚从附近咖啡馆出来的郝时碰巧遇到他,笑着打趣道··情有独钟·郝时,郝时……·吴景安突然想到以前饭桌上时有人提过他好像是干律师这一行的。
吴景安紧张地看着他,“你有空吗?给我点时间·”·咖啡馆里,吴景安把开店的事尽量详细地说给郝时听··听完,郝时笑笑,“你这事也不算难,买卖不破租赁原则,还是很有希望要回店面的。”
吴景安被他说得眼前一亮,刚想发问时郝时突然打断道,“老吴,跟我说实话,你这事,跟许辉有关系吗?”·吴景安心下一沉,知道瞒不过他,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他干的。”
郝时收敛了笑,“既然这样,这件事,我不便出面·”·吴景安料到他会这样说,也不强求··郝时接着说:“不光是我,只要许辉一个电话,整个S市没人会帮你打这官司。
以许辉的能力他完全可以不留这条后路给你,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明白这意思吗?”·吴景安抬眼看他,心情越发沉重··郝时说:“他会让你看到一个又一个希望,然后,再一个一个地攻破、毁灭你这希望,他要你一点一点地明白,不管你走哪一条路,到最后都是一条死胡同。
这样,你才肯彻底死心·”·听完他的话,吴景安无力地闭上了双眼··郝时最后给他的建议是,不要挣扎,不要抵抗,什么都不要再做,否则,只会败得更惨。
第二天吴景安请的两天假到期,他必须赶回去上班··心绪不宁地赶完了班,再回到家时,被屋子里龙卷风过境的景象搞蒙了··摔的摔,砸的砸,屋子里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这是……”吴景安走进屋来,扶起倒在地上的CD架,一抬眼就看见蒋路呆呆地坐在阳台躺椅上,他丢下手里东西,跑过去问他,“怎么回事”·蒋路面无表情地靠坐在躺椅里,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一般,毫无反应。
“蒋路,”吴景安半蹲在他身边,担忧地问道,“出了什么事”·蒋路像是才听到他的声音一般,动了动眼珠,眼神呆滞地看向他,有气无力地说:“你回来了。”
吴景安很怕会是许辉派人来搞的事,受了太多打击的蒋路,不能再有任何事来刺激他··“谁来过家里吗”·蒋路点点头。
吴景安不安地皱起眉头,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没事的,都过去了,蒋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个时候,除了信心,他给不了他别的··“会吗”蒋路垂下眼,脸上带着难以释怀的苦笑,“今天早上我爸妈来了。”
吴景安很诧异地说:“二老来了现在在哪宾馆吗我是不是,应该去见见他们·”他分神想着待会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要买些什么东西,晚上在哪请二老吃饭好,想着想着,他说,“别让他们住宾馆了,家里收拾收拾也能住得下,把主卧让给他们,咱们可以在书房和沙发挤一挤。”
蒋路嘴角牵起一丝丝的笑,抬眼略带忧伤地看着他,“安子,你答应过我,不会和我分手的,对不对”·吴景安心里落下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带着置疑看向蒋路。
又是这句话··每一次出了事,他能说的只有这一句话··吴景安默默看了蒋路好一会,后者脸上的笑始终不变··吴景安挫败地起身,回到客厅收拾一地狼籍。
傍晚的时候,吴景安催着蒋路带他去见二老··蒋路默默回了屋··吴景安刚想跟上去,门铃响了,他跑过去从猫眼往外看,一对中年夫妻脸色不善地站在门外。
中年夫妻会不会是蒋路的父母·吴景安没敢耽搁,慌地开了门,“你们是……”·那对夫妻见到吴景安先是一愣,对视一眼后,其中那个妇人突地就跪在了吴景安面前,抓着他的裤子。
吴景安吓坏了,忙要去扶她,“这是干什么你----”·妇人带着哭腔喊道,“你行行好,行行好,放了我们家蒋路,我求你了,求求你,给我们留条活路吧”·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这两人应该就是蒋路的父母,可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吴景安困惑不安地扶着妇人,“阿姨,您别这样,先起来,有话起来说。”
见那妇人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哭声也渐渐大起来,吴景安朝卧室喊道,“蒋路,你快出来,二老来了·”·蒋路忙从卧室跑出来,看到妇人哭天抹泪的样子,揪紧了眉头。
他上前扶起女人,“妈,您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说了,给我点时间的嘛,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中年男人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给了蒋路一巴掌,怒气冲天地说:“时间时间你要时间你妹她有没有这个时间”·吴景安被他们搞懵了,拉着蒋路后退了一步,对着他父母说:“蒋叔,您别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跟我说,能解决的我一定帮忙解决。”
男人瞥过眼来看着他,口气很冲地说:“这话是你说的,很好,你现在就让这个混小子滚,别再缠着他,就算我一家子都谢谢你了·”·吴景安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地,他不解地望向蒋路。
蒋路出柜应该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这么多年他父母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的,这会为何会上门要他们分·蒋路半边脸上挂着清晰的五指印,接收到吴景安的视线后,他愧疚地转过头,不敢看他。
吴景安收回目光,问道,“蒋叔,我和蒋路认识四五年了,我们彼此还算了解,只要你们同意,我会好好跟他过日子·我跟他年纪都不小了,不是随便玩玩,真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
·男人不耐烦地一摆手,拉高嗓门说:“别跟我说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事,蒋路,我就问你一句,你还要不要你妹活要不要我们活”·蒋母哭着拉起吴景安的手,“小伙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求求你,放过我们家蒋路吧就因为蒋路没一口答应和你分的事,小云今儿差点又吃药了,幸好被我们发现,她可再禁不起刺激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当妈的也没法活了。”
吴景安听得是一头雾水,他招呼着两位老人坐下后,把蒋路拉到一边,询问他事情的来龙去脉··蒋路紧闭双眼,一脸痛苦地说出他父母的来意··蒋云是他妹妹,一挺单纯的小丫头,还有两个月就要结婚了。
未婚夫在一家贸易公司工作,本来就要宣布升任经理了,却突然把他辞了·关系较好的上司透露了一个信息,未婚妻家的哥哥是个同性恋,目前交往的情人得罪了一太子爷,人太子爷发话了,凡是跟那人沾亲带故的,通通不放过。
未婚夫再是据理力争都没用,他们不过一小公司,得罪不起那太子爷··你纵有再多理也没用,人就是有钱,人摆明了想玩你,你能如何·未婚夫在家人的唆使下跟蒋云提了分手,性子倔的女孩当晚就要上吊。
她父母好容易拦着了,带着她来找蒋路,要他跟那人分手··今天上午来过一趟,蒋路听完后只说要考虑,结果他父母气得把屋子给砸了··听完蒋路的话,吴景安无力地靠在橱柜边。
许辉,许辉,看来他真是低估了他的能力··原来,他的手,真的可以伸得很长··再面对蒋路父母时,吴景安只能选择沉默··任他们打骂,也无法开口承诺他们的要求。
晚上,躺在床上,他背对着蒋路把头蒙在被子里,却是一夜无眠··第二天,吴景安来到宾馆想要和蒋路的妹妹谈一谈,结果却被蒋路父母打了出来··接下来几天,蒋路的父母三不五时地跑来闹,搞得邻居都知道了。
一个个躲在背后议论他们的事··蒋路的父母发了话,要是再不分手,就要跑到吴景安的单位去闹,反正他们蒋家的脸已经丢尽了,不能让他这个祸害快活了··吴景安深深看了一眼那个他应该很尊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掏出十块钱,递到他们面前,语气平淡地说:“从车站坐到W矿的车,十块钱够了。
下了车问一问电厂在哪,就会有人告诉你们·到那儿直接找书记反映,他是大头,找别人没用·想怎么说都随便你们,我无所谓·”·蒋父恼得一巴掌打过去,指着吴景安骂了好半天才离开。
吴景安揉揉被打痛的半边脸,低身拾起掉在地上的十块钱,装进口袋回了家··那天晚上,蒋路没有回来··吴景安一边不停打他手机,一边跑遍整个S市的酒吧、网吧、迪厅找他。
天微微亮的时候,吴景安一身疲惫地回了家··一整天蒋路都没有回来,吴景安粒米未进守在冰冷的家里一直等着他··到了晚上,有蒋路的朋友给吴景安打来电话说蒋路在“天天”酒吧。
吴景安慌忙打车过去,找到蒋路时,他正抱着酒瓶子和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调情··吴景安二话不说上前拉了人就要走··蒋路看了看他,笑着说:“亲爱的,你来了,真好,我还有你呢我还有我亲爱的啊”·在蒋路朋友的帮助下,吴景安把他扶上了出租车。
蒋路靠在吴景安肩头,吃吃地笑:“亲爱的,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和我分手,对不对,你答应过我的,要说话算话啊”·吴景安打开车窗,让秋夜凉风吹散车里沉闷的空气。
回了家,把蒋路扶上床,替他脱掉鞋袜时,他还在不停说着,“你不会和我分手,不会分手的,我相信你,亲爱的,我爱你啊”·吴景安帮他盖好被子,关上灯,转身出了房门。
他想洗个澡,却忘了脱衣服;他想开热水,却对着冷水冲了好半天;他想坚强地说一切都会过去,却对着墙壁无声地抽泣··一拳砸在墙上,他忘了疼,忘了叫··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坚持下去。
第二天蒋路起床后,吴景安端出早饭,两个人在沉默中吃完了最后一餐···    54、分手·吴景安说:“蒋路,你是怎么打算的,说出来听听·”·蒋路抬头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吴景安说:“如果你想分手的话----”·蒋路激动地打断他的话,“谁说要分手·安子,你答应过我,不会跟我分手的,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会跟我分手”·吴景安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扯起嘲讽的笑,“行啊,不分手。
你那破店咱也不稀罕了,你妹妹想死就让她死去,你爸妈想跟着她陪葬,行,丧葬费我们出·这样,够仁义了吧”·蒋路一脸悲痛地看着他。
吴景安猛地从桌边站起,“别这样看我,我吴景安就是这种冷血的人,你今天才认识我蒋路,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咱们半斤八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吗许辉找过你吧,你也应该猜到了,从你被指抄袭到今天的所有事全都是他搞的鬼。
当然,追根究底也是因为我,是我得罪了他,这,你也想到了吧蒋路,你他妈就是个怂货,想跟我分手却不敢提,你不就等着我说这句话吗”说着,他苦笑了几声,“你一遍遍说‘安子,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和我分手’,我一开始还挺傻冒地以为你这是在乎我,现在我才明白,你个狗东西就是在提醒我,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你的所有不幸,灾难,全是因为我·没有我,你他妈现在还活得人模人样的,全是我这个扫把星,把你毁了,毁了·”··情有独钟蒋路低垂着头,双拳紧握也止不住颤抖。
吴景安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真后悔,当初不该一时冲动就和你在一起了·搞到现在,咱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蒋路,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光明正大地跟我提分手,别再拿那些话来恶心我。
我不会怪你,你能坚持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别让我再看不起你”·蒋路闭上眼,一行泪滑落眼眶,他哭泣不止地说:“对不起,安子,对不起……”·吴景安仰起头,想止住眼眶、鼻腔里的酸涩,“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来说·把你害成这样,我也没办法弥补了·开店欠的钱,你不用管了,我会想办法·以后,不会有人再拦着你,去重新开始吧”·“安子……”·“今天有时间的话就去找地方吧,等你找到了,我帮你收拾东西。
吴景安强撑着说完这些话,转身走出了家门··蒋路还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一遍遍,带着伤心和愤怒··出了家门,出了小区,坐上公交,在从没来过的终点站下车。
下车以后沿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往回走··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和蒋路的关系也在今天划上句点··只能这样了,他不能再继续害蒋路,分手,是唯一的路。
以后,他们做不成恋人,做不成朋友··也许该哭吧,毕竟试着爱过,可是眼泪却争气地流进了心里,一滴也不肯淌出来··也许该笑吧,不管是他还是蒋路,都从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里解脱出来了。
蒋路不用再遭遇不幸,而他,也不用再继续带着愧疚过日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好像每一步,每一步都是错的··他不该认识许辉,不该爱上他,不该得罪他,不该把蒋路拉进这个漩涡。
错的太多,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哑叔的钱,母亲的钱,还有从蒋路朋友那儿借的钱是一定要还的·把现在的房子卖了,还完帐应该还能剩下不少,够他在一个小乡镇买一所小房子的。
蒋路的父母已经去单位了吧,这样也好,他可以更坚定地离开··这个城市大概跟他犯冲吧,到最后,竟已容不下他··那就离开吧,换一个环境,不知道他的人生能否跟着一块重新开始。
哪里都好,至少,不会再遇到许辉这样的人··吴景安下午回了单位递交辞呈,厂长诧异地瞪着他,“你小子找到出路了”·吴景安笑着说,“嗯。”
厂长脸拉着,“你可想清楚,这工作虽算不上好,但却是个长久的饭碗,还有五险一金·出去给人打工就那么容易哪怕一点干得不好,说炒就炒了。”
吴景安为难地叹口气,“没办法啊厂长,我这眼瞅着奔三的人了,好容易找个女人,家还是外地的,做生意,长期分居可不是个事,就指着我过去帮她呢您说,咱不能辜负了人小女孩的一片心啊,是吧”·厂长狠狠瞪他一眼,“滚出去吧”·吴景安领命滚出厂长办公室。
出门打电话约了哥几个在矿外小饭馆吃饭,算是给他老吴饯行··大刚猛拍他背,扯着嗓门喊:“你小子能耐啦说,找的什么好活,也不知道给兄弟介绍介绍。”
吴景安连咳了好几声,“嗨,急什么,等我在那边淘到金子一定把哥几个都接过去啊”·孔新忧虑地看着他,“老吴,你说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那包子店也不干了,现在又要辞掉工作。
这年头,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吗像咱们这样没学历没技术的,上哪找去”·吴景安骄傲地一拍胸脯,“凭我老吴还愁找不到工作开玩笑,最最不济,我也总能给人包子店打工吧工资怎么怎么也得翻倍啊”·小乔瞥他一眼,“你就吹吧”·散场时,吴景安借口去孔新家拿东西陪着他走了一段。
“最近,那许少还常给你打电话吗”·“也不常,偶尔联系一下,基本上问的都是你的事·我说你们俩这矛盾要闹到哪年啊”·吴景安掏出烟,递给孔新一根,点上后,吸了一口,“老孔,我辞工作的事,你别跟他说。”
孔新不解地望着他,“是不是真有什么困难你也别太跟许少计较,他那人就那样,少爷脾气·咱低个头也死不了人,跟他处好关系不吃亏,多少能帮咱解决点实际问题。
再说了,人还对你那么好·”·孔新的话真让吴景安感到可笑,好好,是真好好到他姥姥家喽·吴景安说:“老孔,咱朋友一场劝你一句,咱们跟那许少不是一路人,不要图一时方便想着跟他攀关系,到最后,可能被人玩死了都不知道。”
孔新怀疑地看他,“你这话什么意思那许少,到底对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吴景安一脸委屈,“他强X我”·孔新一掌将他推出老远,“滚你妈的。”
接下来几天,蒋路那边倒是一通电话也没有,吴景安心也算放下了··闹这一出,说起来最最倒霉的还是蒋路,工作丢了,钱没了,还没刚起步的事业也泡汤了,再加上家人的逼迫,承受能力差的人都要精神失常了。
吴景安那一番狠话主要也是为了骂醒他,如果仅仅以一句不爱了,所以分手,真怕他会受不住刺激一个不小心就报复社会了··这样也好,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分手,才是他真实的意愿。
他挺对不起蒋路,可除了独自扛下债务,他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去还··毕竟,他也受了伤··休班回去已是几天后,回到家才发现,蒋路,已经走了··他的东西跟他的人一样搬得干净,好像,这屋子里从始至终都是吴景安一个人,从来没有过他的影子。
吴景安疲惫地倒在沙发上,一瞥眼,发现茶几上留着一封信··吴景安靠着沙发扶手拿起信封,不知道该不该看··除了那些伤春悲秋的话,还能有什么他们已经是两个陌路人,再叙些感伤又有何用。
将信封扔回茶几上,他靠着沙发休息了好长时间··这个家里再没有蒋路的味道··没有那个会把这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的人,没有人会听他一遍遍地唠叨工作上的烦心事,没有人会恶心巴拉地叫他亲爱的,宝贝,没有人再吃他做的一手好菜,没有人会夸他,爱他,懂他,需要他。
他像一条快晒干的鱼,得了短暂的水,却又再次被丢弃在沙漠里··赖在沙发上睡到快中午,直到肚子饿的感觉让他找回点理智··再TM的伤春悲秋,还得活着不是。
活着就得吃··强撑着精神起来泡了碗方便面,吃完他回卧室继续补眠··他还能在这个安逸的窝赖上多久这个空荡的家曾经是他最后的依靠,如今,也要失去了。
其实,哪里不一样呢·一个人的家,一张床,哪里都是孤独··以为会很难入眠的,却没想沾上枕头不一会便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很快,有人上了他的床,睡在他身边。
·他不禁想,原来,这一切都是梦··没有不幸,没有争吵,没有痛苦,蒋路还会在晚归时轻手轻脚地上床,在他脸颊印下一个抱歉的吻,安稳地睡在他身边。
原来,蒋路一直在他身边,没有离开··在梦里,吴景安笑得很开心··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完,读者得跑一半了··接下来炮灰退场,渣攻贱受的天下。
·55、两清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吴景安还有些恋恋不舍··那个梦,太真实,酸得让他不想醒来··只是想找个一起走下去的伴,怎么就这么难·闭上眼,吴景安强迫驱散这些消极的想法。
无论多难,他还得活着,总想这些,保不齐有一天就神经失常,拿瓶硫酸泼向某人了··叹口气,他翻转过身,手搭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这是----·吴景安猛地睁开眼。
眼前躺着一个让他呼吸骤停的帅男,貌似睡得还挺沉··吴景安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想他把从厂里顺出来留着刷厕所用的硫酸放哪儿了·这人的脸皮真是要多厚有多厚,明知现在这种时候自己砍死他的心都有,居然还能勇者无惧地跑来他的家,睡上他的床,就差搂上他的人了。
来干嘛·来炫耀他的成功·来嘲笑他的失败·想想那时自己的豪言壮语,被这个人通通压碎成了粉末,到最后,连自己也成了笑话。
许辉,你还是人吗·再无了睡意,吴景安掀被下床,走出卧室坐在客厅沙发上,突然很想抽只烟,全身上下翻找时瞥见茶几上被他遗忘的那封信。
那些话该是蒋路最后留给他的吧,也算是为他们这段感情画上句号··想了想,他还是打开来看了··从信封里掉出一张纸和一张银行卡,吴景安疑惑地看了一眼卡后展开信纸。
蒋路说了很多句对不起,多到让吴景安都要怀疑到底是不是他对不起自己··蒋路到底是善良的,明明是自己害了他,却还是要一遍遍地说着抱歉·可也许正是这份软弱,毁了他们的未来。
说再多也是无用,省去那些抒发感情的语句,他往下看去··房东突然出现了,向蒋路忏悔自己的一时糊涂并把钱全数退给了他,扣除了从朋友那里借来的,剩下的钱全打进了那张卡里,密码是吴景安的生日。
蒋路准妹夫的工作问题也解决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切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明天发展,只要他们两个床头打完床尾和就真正OK了·可惜,蒋路的脸皮没赶上那打不死的小强,他是没脸再回来了。
千万句道歉的话揉在一张纸上,几行字斩断了他设想的美好蓝图··蒋路离开了这个城市··如果真有一天混出个样子,那时你也还没有固定的伴侣,安子,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蒋路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丢下信,吴景安仰靠在沙发上无力地叹息··他的雄心壮志又一次被打进了棉花堆里··用蒋路留给他的钱把债还了,房子不用变卖,虽然他很想感情用事地学一回八点档主角们,说走就说,潇洒地离开这个伤心地。
唉,谁让他囊中羞涩呢·斩了破釜沉舟的脚,他只能像一只憋屈的龟把头再缩回壳里,糊里糊涂地把日子过下去··尽管那个害了他耍了他还不打算放过他的畜生大模大样地进了他的屋,上了他的床,他也无可奈何。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得在这个城市和他斗下去··最差那畜生也不至于把他逼得跳楼了··想明白这些事后,吴景安也不再颓废,起身换了件衣服,看一眼敞着的卧室门,转身走出家门。
坐上19路公交车,他在哑叔家磨蹭到很晚··把和蒋路分的事跟哑叔他们说了,还钱时,哑叔没要:先前不就打算着开早点店的吗,干脆趁着这一次,把店开起来。
吴景安想了想还是把钱塞在哑叔卧室枕头下了··早点店,总有一天会开的·可,绝不是现在··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要那畜生一天还惦记着他,他就只能做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情有独钟·蒋路的事就是个惨痛的教训,他可不想拿毕生的心血再去赌一把少爷的仁慈··站在自家楼下,吴景安迟疑了好一会再迈步上楼··打开门,一室漆黑,他稍稍放下心来,那个人,应该已经回去了。
开灯,当视线适应了亮度时,他发现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人还定在他家沙发上··吴景安不得不对他写一个服字··对付一只小强,人少爷不旦纡尊降贵、亲自出马,还百折不挠,他这只不要脸的小强真该被左右开弓扇个三百铁砂掌。
吴景安低叹一声,丢下钥匙往洗手间走去··许辉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他走进洗手间··吴景安简直哭笑不得,对着跟进来的人无奈地说:“你要参观我尿尿吗”·许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去哪了”·吴景安扯扯嘴角,笑说:“怎么,还要向你报备”·许冷冷辉重复刚才的问题,“去哪了”·吴景安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的许辉也这样执着地问过同一个同题,那时候的许辉骄傲、蛮横、目中无人,今天的许辉,还是没差。
吴景安说:“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找男人借钱哭着求你饶了我许辉,我该做什么样的表演才能满足你。”
许辉面色越发阴沉··吴景安说:“许辉,厨房里有刀,你实在恨我,干脆一刀捅死我算了,你家不是有钱有势嘛,捅个人算什么,花几个小钱就摆平了。
多简单的事,你非要搞那么复杂·”·许辉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怒气在一点点上升··吴景安说;“你不是要我向你下跪吗行啊,不过是膝盖一软的事,”话落,他两膝着地,跪在许辉面前,“求您少爷给个痛快吧,要杀要剐,别客气,尽管来。
我要是哼一声,我他妈跟你姓·许少,你要是个男人,过了今天,咱们两清·别再缠着我,行吗”·许辉低下头看倔强地跪在他面前的男人,听着他说两清的话,心里的酸痛无以复加。
他单膝跪下,平视着那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他说:“两清吴景安,咱们清得了吗”·抬起眼,吴景安一双淡漠的眸子瞅向男人。
“怎么清我一个好好的只喜欢女人的正常男人,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想和你接吻、做爱,想再听到你说爱我,只爱我一个人,被你掰得每天只能想这些事,你告诉我,怎么两清”·这些话,听在吴景安耳里----·他面不改色地说:“许少,你认为,这些话,我还敢信吗”·信他给的温柔,信他一声声的景安。
曾经,毫无保留地相信了许辉这个人,结果,下场凄惨得他不愿再回忆··而如今,让他彻底抛弃了信任的许辉又跑来对他说爱,这话,不是讽刺就是可笑··许少爷的爱,估计没人招架得了。
许辉攥紧双拳,压下轻易被他挑起的怒火,“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一天得不到你,你都别想跟我划清界限·”·站直身子,瞥一眼仍跪在那里的吴景安,他说:“明天我会再来。”
许辉走了,屋子里顿时冷清下来··吴景安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点上,靠坐在门边,一点点理清他和许辉的恩怨··因为一个林佳佳相识,渐渐成了朋友,又因为林佳佳埋下祸根,接着吵吵闹闹也算共度了一段难忘的时光。
和井程分开的这十年,许辉是他唯一真正爱上的人··他不奢望能和那个天差地别的人过一辈子,哪怕许辉曾经付出过,对他说过一个爱字,即使能在一起的时间短暂,他也不会后悔爱上过这个人。
他是真的爱许辉,和对方小天对蒋路的感情完全不同··不是为爱而爱,不是只想着过日子的爱,不是凑合不是勉强··他爱许辉,只从心而论,想要每天见面,想要靠近,想要碰触。
这样的一个人,一生中能遇见几次··井程算一个,第二个是许辉,也许,就是最后一个了··他多想把这些都告诉他,在那次告白后,他以为能和许辉好好谈一次,纵使被拒绝,他也想把这些话都说给他听。
他是这样,用全心爱着他··过了十七八岁的年龄,还能这样爱一个人,应该是真爱了吧!·吴景安闭上双眼,叹息着嘲笑自己的用情至深··许辉,许辉……·你用多残忍的方式割断了这份感情,如今,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修补得了吗·你说想着我,你说一天得不到,就无法两清。
许辉,爱情,是这样算的吗·你一时的兴趣,我就要再拿出那颗被你踩得稀巴烂的心送到你面前,继续被你践踏吗·许辉,你真是,太自私了··人也许是分三六九等,可难道连心,也同样要分三六九等吗·一颗下等的心,就不是红色的了就连带着肮脏、可耻就连淌出来的血也是被污染过的·许辉,你有,哪怕一分一秒,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吴景安,也是个人。
也是个人啊……· ·56、纠缠 ...·第二天一早,许辉买了早饭,熟门熟路地来到吴景安家··放下早点,轻轻打开卧室门,果见那人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许辉嘴角勾起笑,轻手轻脚进了屋,脱了鞋抱着膀子靠在床头静静看背对着他的那人··利落的短发,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的半边脸庞,穿着白底蓝格的睡衣,胳膊露在外面,这样安静的吴景安,让许辉心里不自觉生出些温馨的遐想。
守着这个人,在每一个晴朗的早晨醒来,一个轻轻浅浅的吻,一杯香浓的咖啡,临出门时道一句“晚上见”,这样的生活,似乎也很不错··这一个小小的片段,让许辉诧异。
就连以前那么多的女人都没让他产生过这种溶入家的想法,却因一个吴景安心甘情愿地扎下了根··有人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说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大概就是就是形容他和吴景安的情况吧!·要说这个人有什么优点,他还真说不上来。
性格好脾气好长相好学历高·屁,一样也没有!·那你看上他什么·看上什么真说得出来还会看上他!·学他以前交往过一女孩的名言:能说得出来的,就不是爱了··以前他不信,现在,不由得不信。
背对着他熟睡的男人悠悠转醒,慢腾腾地转过身,半闭着眼把哈欠打到一半时突然闭紧嘴巴,瞪大双眼瞅着他··很快,那眼里蓄满了水雾··煞是迷人。
许辉笑着打招呼:“早上好,睡得好吗”·吴景安困惑地瞪了他好一会才把他昨晚的那些话安进脑子里··好好你妹个头!·吴景安收回目光一脸不耐地掀被下床。
许辉跟在后面说:“刷好牙就出来,早饭不知道凉了没有·”·吴景安停下脚步,胸中酝酿着无数怒气,猛地转身刚想发作,却见那喧兵夺主的某人已经出了卧室。
洗漱完毕,吴景安换好衣服出了卧室,尽量目不斜视地走向玄关,尽量不理会他卖饭的吆喝,穿鞋,开门,走人··吃!吃屎去吧!·出了小区,在马路对面的包子店点了一份虾肉小笼,贵是贵了点,不过为了摸清敌情,这点小投资,也是值得的。
这边他的小笼刚上来,桌子那头就有人伸出一筷子夹走一个小汤包,放在嘴边吹了吹,良久后才塞进嘴里,边品尝边说:“原来你喜欢这味的,行,明天买给你·”·吴景安咬牙霍霍向许畜。
一顿堵在喉咙口下不去的早饭吃完,两人溜达着去了附近的体育场··吴景安很不想承认这两人的说法,他是一个人去的,无奈后面那个跟屁虫的脸皮厚到无耻的境界。
他是赶也不想赶,赶也没有用,只能由他跟着··也是,这路不是他开,树不是他栽,他有毛理由不让人眼啊!·跟人犯法啊!·拐进体育场,吴景安拣了个凉快的地坐那儿抽着小烟看两小年轻打羽毛球。
不一会,他旁边的地也被人占了··打球的是一男一女,估摸着是一对情侣,小球从你手里飞出去,我轻轻一挥球拍,绵绵无力地又回到你怀中··其间欢笑无数,娇嗔无数,粉色的小拳头无数,甜言蜜语无数。
吴景安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再看下去,真能睡着了··他旁边的人被传染了个哈欠,无趣地说:“亏你也看得下去,我姑家孩子打得都比他们强,这两演韩剧呢,真能腻歪。”
·吴景安想,演韩剧谁也比不过你许少啊,要深情有深情,要虐有虐,上一秒说亲,想我没,下一秒问人在三六九的哪一层,这翻脸速度,多考验演技哪!·一半大小孩蹬着三轮童车快速骑过,后面跟着母亲焦急地呼喊,“慢点,骑那么快干什么,叫你骑慢点听到没有,行行,你跑吧,我把你的旺旺奶全给妹妹喝了。”
小孩听了急忙刹住车,调转车头一边飞快地往回骑着一边惊慌地大喊道,“不行,给我喝,都给我喝,那是我的旺旺奶,是我的,我要喝奶,我要喝奶!”·见此景,许公子乐得前俯后仰,乐完趴吴景安耳边小声嘀咕,“哎,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吵着要喝奶啊!”·吴景安想,这狗皮膏药胆子越来越大,再怠慢一点,就贴脸上了。
回程的路上,他拐进菜市场买了些豆腐,配上鸡蛋一炒就够打发一顿的了··许辉不满地嘟囔,“我不爱吃豆腐,买点别的成吗”·吴景安付了钱,转脸走人。
许辉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紧随其后··趁着快中午了人少些,吴景安在银行领了号等着把母亲的钱汇过去··许辉挨着他身边坐下,探头往他手里的卡瞅去,“里面有多少钱啊哎,你工作了这么多年,应该也存不少吧!”想了想又觉不对,摇摇头,撇撇嘴,一脸嫌弃,“不对,你工资可怜得塞牙缝都不够,肯定早都负资产了。
哎,你不会在外面欠着好多债吧!唉,找你我可真亏,还得帮着你还债·”·旁边一专心看手机的美眉好奇地朝他们瞥了一眼··吴景安想这老天怎么不一道雷下来霹死这王八的孙子。
想想,还是不行,霹死他还要连累和他挨边坐的自己,还是算了··那个谁谁谁,穿保安服的,眼长哪儿了,看不到这坐着个不取不存不办任何业务光凑板凳歇脚的闲杂人等啊!还不撵啊!这职失得,回头我投诉你!·汇完款吴景安回到家开门时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就因为他的疏忽大意,一直忘了换锁,这孙子才能一次次像回自己家般的来去自如。
进屋放下豆腐,他就给小区看门的老王打了个电话,让他找旁边李记的人来换锁芯··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许辉晃晃悠悠进来了,瞥一眼案板上的豆腐块,很是不满。
“豆腐有什么好吃的,一股怪味,反正我是吃不惯,你不用准备我那份了·”·吴景安真不希搭理他··葱姜豆腐切好,鸡蛋打好,正待起锅时,门铃响了。
吴景安慌得去开门,是李记的人来换锁芯··“麻烦你了,师父·”·“没事,很快就好,有事你就忙着去,好了我叫你·”都是一个小区住着,见面也会点头招呼一声,李师父笑呵呵说完,放下他的工具箱,半蹲身子忙活起来。
情有独钟·许辉转到沙发边朝玄关看了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吴景安看着师父忙活,不时搭句话,时间倒也过得挺快··眼看着锁芯就要换好,许辉趿拉着拖鞋转了过来。
“景安,人师父都忙半天了,连杯热茶也不给人倒啊”·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吴景安眉毛“突突”跳了好几下··片刻的沉默后,李师父尴尬地笑说:“不用不用,马上就好。”
吴景安看了李师父一眼,百般无奈地起身,迅速冲进厨房,拿出一次性杯子,在饮水机里倒了半温一杯水,捧着水杯,他冲回玄关··只见,一脸奸笑的许某和正在收拾工具的李师父聊得热乎。
“李师父是吧,别忙着回去了,就在这吃吧,有酒有菜的,不多您一双筷子·”·“不了,家里那口子饭都做好了,就等着回去呢!”·“行,那我就不勉强了,有空常来玩啊,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
“行咧,你忙去吧,我走了·”·“慢走啊!”·眼看着笑得像狐狸似的某人送走了李师父,吴景安还傻傻地维持着端茶送水的姿势。
直到楼下传来李师父那小摩托发出的“嘟嘟”声,他才醒悟,不对,钥匙!最重要的钥匙还没给呢!师父,钱,钱,钱您忘了收啊!·吴景安刚想往门外冲,门神许辉“咣”的一声关紧了大门,笑看着他。
吴景安怎么看那笑都像是奸计得逞的坏笑··许辉伸手把一串钥匙递到他面前,“钱我给过了,这是钥匙,拿去·”·吴景安接过钥匙,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许辉在他发问之前,很大度地给出了解释··“我跟师父说,我们俩是一起过的关系,所以他把钥匙给了我·当然,为了方便进出,我拿下了一把,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吧!噢,如果你实在介意,可以再换一个锁芯,其实,我想说的是,拿到钥匙这种小事对我来说太容易不过了,你要是不嫌浪费钱,可以一天换一个,那样,也许真能防住我。
真的,这是我真心的建议·”·轻飘飘丢下这句话,许辉一脸无害的笑着踱到沙发边,慵懒地窝在里面等开饭··对这种人,吴景安还能再说什么攥紧手中钥匙,他一脸怨愤地进了厨房。
中午吃饭时,吴景安面前摆着一碗米,一盘豆腐炒鸡蛋·许辉面前摆着一碗米,一套“满汉全席”·57、争执··吴景安目不斜视地吃他的米饭配豆腐鸡蛋,耳边却全是许某人恶意的挑衅。
“景安,尝尝这个牛腩,味道还不错,虽然没你做得好吃·”·“这虾挺新鲜的,我剥一个你尝尝,别跟我客气,吃你那么多顿饭,偶尔请请你也是应该。”
“要不,明天还订这家的,啧啧,正宗·”·吴景安真就不明白了,一个人怎么能把独角戏唱得这么好·这许辉不当演员真真是演艺界的损失。
不过,他要真当演员了,就这长相这身材,估计得被潜··为了堵住自己的耳朵,他刻意脑补着这人被秃头大肚猥琐的高官OOXX得发出OOXX的尖叫等一系列高H画面。
不河蟹,不详述··午饭毕,吴景安在厨房刷了自己的碗筷,出来时就见许辉窝在他家沙发揉着吃得饱饱的肚子发出舒服的打嗝声··吴景安脑中第一个反应便是,行,喂熟了,可以杀吃肉了。
许辉瞥了他一眼,两眼含雾哀求道,“亲,赏口水可以吗”·水马桶里有的是,自己饮去··吴景安闪身进了卧室,从今儿起,他要养成锁卧室门以防狼的好习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手机调出蒋路的号码犹豫了半天,终究打了过去··里面传出移动的提示音,此用户已停机··吴景安想了想又拨打了蒋路一朋友的电话,那人说蒋路把钱还了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挂断手机,吴景安轻声感叹,这一下,真是断得干净,连一点念想也没了··不着调的人,难道没想过他会担心吗·虽成不了恋人,成不了朋友,但他最起码也想知道他是否真如信上所说,会好好的活着。
蒋路,连他这点权利也给剥夺了··思索着这些事,带着挥不去的遗憾,竟也睡着了··醒来时看了一眼手机,快三点了,小心走到门边,他做贼一般趴在门上听外边的动静。
妈的,这到底在谁家啊!·外面一片安静,吴景安想着这小子应该也觉无趣,早早走了··于是打开门,挺起胸膛大摇大摆地走在自家客厅,刚刚蓄积的那一点点气势被眼角余光中的某个影子打击得灰飞烟灭。
吴景安的怒气值升到顶点,许辉啊许辉,不把人逼疯你誓不罢休是吧!·惬意地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看他的许辉冲他得意地笑笑,“醒了咱们现在去哪保龄球会不会,不会我教你。”
吴景安冷眼瞧着他:“许辉,一个林佳佳把你耍得团团转,你都能不计较,我不过是跟你干了一架,有必要判终身监禁吗?”·许辉坐起身,两眼直直看着他,“理由你还不清楚吗要我重复几次!”·吴景安不耐烦地别过眼,“别给我说那些情呀爱呀的,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许辉眼神变冷,“你以为是什么我花时间花精力,厚着脸皮来这里给你当孙子,姓吴的,你找个靠谱点的理由给我·”·吴景安说:“那不是你的惯用伎俩吗许辉,我脑子笨没上过大学,玩不转你那一套,可我懂一个理,没人会在同一条阴沟里翻两次船。
你许辉也不过两条胳膊两条腿,男人嘛,大街上多得是,我何必一次次往你身上撞·”·许辉不满地瞥过眼,“别白费口舌,这样根本谈不出结果·我还是那句话,一天得不到,我是不会放弃的。
吴景安,还说你不傻,你怎么就不明白,对一个很多方面都比你强的人,抗争,是没有用的·适当的屈服,说不定真能起到好的效果·”·吴景安嘴角勾起冷冷的笑,“ 是吗,看来许少和我们这些下下人脑子里装得东西都差不多,敢问,您这到底在哪一层啊,不会被我烂茄子带坏了,跌入底层了吧!”·许辉眼神阴冷地瞪着他。
“吴景安,你给我适可而止·”·“行啊,”吴景安脱下外套,开始解衬衫扣子,“不是要得到我吗,那就来做吧,男人就是下半身动物,只会想这个。”
脱下来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他目光坚定地对视上他,“做完了,就给我滚,你他妈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许辉的最后一点理智被他击得粉碎。
他大步上前,朝着吴景安脸庞重重挥出一拳,看着人趔趄地退了好几步,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吴景安,想死你就直说,我成全你·你个王八蛋,揪着那点事还不放了。
我他妈就是瞎了眼看上你,就合该我倒霉是吧,就合该被你这样羞辱·行,我欠你的,你想来就来,什么难听你拣什么说·想做是吗,那就做,可你记着,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滚,我说了算。
想一次摆平我,没那么容易·看我对你的兴趣吧,也许一个月两个月,放心,我不会亏待你,想要的尽管说,我都可以满足你·”·吴景安一点点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拳,冰冷的双眸里渐渐燃起火焰,倔强不屈地盯着面前男人。
许辉冷笑一声,“怎么,受不了了这就受不了了,吴景安,你他妈矫情地快赶上一个娘们了·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该死·可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什么时候是个头,你非得这样一点点折磨我,开心吗那些事,那点事,你真要记一辈子吗你难过,你痛苦,吴景安,你想过我的感受吗那些说爱我的话刚落音多久,你就能找一个男人来家里同居,每天光是想着你和那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我都恨不得宰了你们两个。
吴景安,你够绝,明知我对你的感觉,却非要刺激我,屈解我的意思·我欠你,我欠你,你的委屈大过天了·仗着我对你的感情,一次次拿这当利器来伤我。
我贱,真他妈贱,我就不该爱上你·你就没想过如果我不是爱上你,怎么会有接下来这一出出,你还有什么资本来毁我·如果我少爱你一点,也不会这样厚着脸皮死赖在你家。
我也有自尊,也有骄傲,可这些,都敌不过你一个吴景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有种掰直我 by 关雪燕(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