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证上岗 by 雨过碧色(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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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证上岗 by 雨过碧色(上)(5)
·    顾之泽兴高采烈地给李润野打电话报告这个好消息,李润野在高兴之余提醒顾之泽:“那几百块钱倒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得去跟组长确定一下是否要采用这份提纲,如果用你可以要求署名权的。”
    “什么署名权”顾之泽问··    “采访署名权,节目播出后应该在字幕部分署上你的名字,这将来就是你的资历。”
    顾之泽挂断电话转过头去找组长谈,组长拍拍他的肩说:“你放心,我们那么大一个电视台还能占你的便宜么如果我们最后采用你的采访大纲,就一定会署名的。”
    顾之泽放心了,开始琢磨今晚吃什么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依零的雷雷,么么哒·    说好要日更的,可是蜗牛不争气地肺炎了,昨夜去挂的急诊,一直在打点滴,存稿箱里还有八千字,但愿可以支撑到我病好,对不住各位等文的朋友。
    另外嘱咐大家一句,空调真的要少吹啊,公司的中央空调如果太冷就要加件薄外套·· 第四十五章·    对赵梓湘的采访如期进行,顾之泽扛着沉重的收声话筒立在房间的一个角落,主持人是楚州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她风姿绰约地坐在那里问出第一个问题。
    顾之泽当时就傻在那里·    这个问题不对,这不是他拟写的采访大纲·    他有些慌乱,手中的几米长的话筒杆轻轻颤动了一下,招来了导演的白眼。
顾之泽定定神,重新站稳,他强迫自己认真地听下去··    不对不对,这份大纲根本不对·    顾之泽很快就听出了问题,主持人的设问思路是完全按照自己拟写的大纲来的,但是具体问题做了大幅度的调整。
如果听众是个外行人,根本就听不出来现在的这份采访大纲是从自己的大纲上脱胎而来的·这就好像一个作家,苦心经营构思了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而有人把整个故事的大纲拿来,再加上几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改上几句台词,换个题目就成了“原创”·    糟心的是,这个故事,原作者要怎么证明它是出于自己的手笔呢·    顾之泽的心里翻江倒海,委屈到了极致他可以面对自己的大纲被弃用,但却无论如何也面对不了这种“隐性抄袭”。
他想起那几个晚上,自己和师父天天熬到凌晨两三点钟,打印出来的各种参考资料有好几百页纸,翻遍了校史馆里的每一条资料;为了bbs上一条似是而非的线索,要打出无数个电话求证……·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三天的时间内完成的,自己每天累得头晕眼花,而李润野夜夜陪着他扫资料,白天还要去报社上班,每天的睡眠时间压缩到三四个小时,以至于李润野的胃病复发,夜里疼得冷汗直冒……·    除了这些,那份提纲里也寄托了顾之泽一些小想法:作为一个新闻从业人员,他非常清楚在当今这个社会,大部分纸媒最终会走向没落。
转型是每一个记者和编辑都需要考量的问题,比如李润野,他一直都是几家大型时政类报刊的特约撰稿人,他有时还会给bbc、nbc等国际新闻媒体写稿,这些甚至构成了他的主要经济来源;比如马轩,依仗他的摄影技术他可以非常顺利地转投任何一家杂志或者网络媒体;再比如刘明远,省报“觊觎”他已经很久了,他随时可以跳过去……·    可是自己不行,初出校门愣头青一个,只是全凭运气好直接就杀到了《晨报》,人品大爆发才赶上李润野这么一个老板兼男友,自己总不能靠着这个“运气”过一辈子吧,就算李润野不介意,可是……·    顾之泽的梦想是有一天能回到天河里当他的天蓬元帅·    终有一天,他可以以同样的姿势和骄傲站在李润野身边·    顾之泽本以为,这次采访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忍着一肚子的问题和委屈,坚持站到了节目录制结束,在帮着灯光师摄影师收拾完器材后跟车回到了剧组下榻的酒店·顾之泽稳定了一下心神,直接就敲开了组长的房门。
·    事实上顾之泽知道,即便自己打上门去也于事无补,这种事情在各行各业都不鲜见,没有出头的新人通常都是当炮灰的,有不少大手的背后甚至有个“代笔班子”,自己不过行业内的又一个牺牲品。
可是顾之泽咽不下这口气,他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组长给了他这个“说法”——我们从你的大纲中的得到了“启发”,节目组非常感谢你做出的“贡献”,你帮助我们联系上了赵老,还帮我们组织了很多材料,鉴于你的贡献,我们可以向上级申请付你一定的酬劳……·    顾之泽静静地听完,问道:“我可以不要酬劳,我想申请署名权。”
    “可是……”组长故作为难的挠挠头皮,“你并没有参与拟定大纲啊,你看,我们每次开编审会都是有会议记录的……”·    “你们的大纲脱胎于我的大纲,”顾之泽面容平静,直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恍然大悟李润野为什么要他把大纲用电子邮件发到导演和组长的邮箱里,他说,“组长,我曾经把大纲发给过你和导演,甚至主持人那里我也发了一份。”
    “那我知道,我也看了,”组长有些不耐烦,口气开始变得冷硬,“我们并没有采用你的大纲·    “我们采用了你收集到的几则材料,但这并不能说我们采用了你的大纲。
顾之泽,作为一个新人我希望你能安心工作,努力提高自己,不要一门心思走捷径……”·    顾之泽深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了组长一眼转身走了。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可以“讲理”的地方,而自己也没有那份实力可以去“讲理”·他攥紧拳头,努力抿出一点儿笑意,一步一步从容地穿过走廊。
剧组里的人看到他会友好地打个招呼,他也报以平和的微笑,只是指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深深嵌入了掌心,带来的尖锐的刺痛让他忽略了鼻子酸楚的感觉··    他固然可以揪着那份电子邮件当证明争个短长,可那又有什么好处呢,最多就是个署名权,那以后呢在当今这个社会,顾之泽知道,自己这种没有背景的小人物很快会在业内被打压下去。
况且,其中涉及杨思宁的父亲,自己总不能让杨思宁的父亲夹在中间难做人吧··    所以,顾之泽无奈且悲哀地发现,他除了故作骄傲地离开,什么也做不了。
    顾之泽走出酒店大堂,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路上车水马龙,他瞪大眼睛在飞驰而过的车流中寻找黑色x6的影子,每每开过来一辆,他都会希望那是李润野的车子,而当车子从眼前掠过,他又无比庆幸那不是李润野的车子·    11月底,寒风呼啸而过,卷起的尘土扑上他的脸,他尝到了苦涩的味道,这是尘土的味道,世间最肮脏的尘土。
    ***·    顾之泽没去报社,他直接回了家·到家后先放了满满一缸的热水把自己整个人泡进去,他觉得自己满身都是尘土,需要好好洗洗。
在温水的刺激下,连续四、五天玩命工作通宵加班的劳累感迅速席卷而来,他的大脑陷入僵硬,浑身乏力几乎没力气爬上床··    我要先睡一会儿,顾之泽对自己说,睡醒了再说吧。
    李润野打开房门时四下里一片寂静,所有房间都黑着灯·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顾之泽沉睡在大床中央·李润野敏锐地感觉不对,今天是去采访赵梓湘的日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顾之泽这会儿应该得意洋洋地跟自己邀功;如果不顺利,他也应该上蹿下跳地跟自己抱怨,然后拖着自己逐项分析失败的原因。
    躺在被子里睡得人事不省,这完全就不是他家八戒的画风·    于是李润野悄悄地换了衣服,掀开被子也躺进去·顾之泽其实并没有睡熟,他隐约间知道李润野回来了,但他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润野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他从顾之泽的呼吸中感觉对方已经醒了,于是伸手把顾之泽抱进怀里··    顾之泽翻个身,把脸埋进李润野的胸口·他闻到了那种熟悉的青草香味,还隐隐夹杂着一点点香烟的味道。
他喃喃地说:“你抽烟了”·    “嗯,”李润野把下颌顶到顾之泽的头顶,“开了一下午的会,累死了,抽了一根。”
    “我也挺累的·”·    “嗯,那……我抱着你再睡会儿”·    顾之泽把手撑在李润野的胸口,仰起脸非常认真地说:“师父,我们来做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李润野低下头,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的灯光只能看到顾之泽亮亮的眼睛,眼睛微微下垂,那是一种可以算是伤心或者失望的神情。
他把顾之泽的头发全都撸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印上一个吻后再把他抱进怀里··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做。”
    “你这算求我”利润也带着温柔的笑问道··    “算吧,”顾之泽的鼻尖摩擦着李润野的睡衣,那是一件纯棉的开身睡衣。
他伸手去解那上面的扣子,刚解开一颗就被李润野握住了手:“跟我说说,你怎么了”·    顾之泽没说话,只是盯着眼前那一小片□□出来的肌肤。
李润野很瘦,长年在空调房里呆着,即便运动也只是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两圈,所以皮肤非常白皙,和顾之泽手背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父,”顾之泽慢慢地靠过去,吻上那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舌尖轻轻滑过,喃喃地说:“我们做吧。”
    李润野把顾之泽的脸捧起来,深深地吻上去,他感觉顾之泽抱紧了自己的脖子,同时紧紧地贴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喘口气,按捺下满身流窜的火焰,再次把顾之泽推开一点,坚定地说:“出什么事儿了”·    顾之泽挣扎着坐起身,摇摇头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有点儿想不开。”
    李润野不说话,只是靠过去握住顾之泽的手:“愿意跟我说说么”·    “我……”顾之泽看着那只与自己十指交缠的手,满腔的委屈忽然就压不住了,他低着头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师父……”顾之泽低声说,“你看,我知道这个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也知道他们是不会把我的名字署上去的,等这个节目播出的时候,没有人会知道这个采访提纲是我写的,所有的荣誉都不属于我……我知道不是什么事儿都能求一个公平公正的 ,可是……我就是……就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发电子邮件,你就是防着他们盗用我的提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电子邮箱里的记录可以给我做证明……可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一招,我没办法证明……”·    李润野叹口气说:“之泽,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随警察去夜查”·    顾之泽点点头。
    “你看到了那两个人,你问过我他们为什么会那么从容,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么”·    顾之泽想了想,说:“你说,因为他们爱得很深,还有……他们自身足够强大。”
    “对,你看之泽,这个世界本就残酷,肉弱强食自古就是天理·想要不当别人的炮灰,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或者,你可以跟他比谁更不要脸”·    顾之泽摇摇头。
    “那就变强,强大到他不敢打你的主意,强大到他需要来求你出面拟采访大纲·”·    顾之泽点点头,其实下午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无情,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被人坑,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除非自己站在行业的顶峰让所有人瞩目,否则永远不能避免“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
    即便顾之泽想得如此明白,他依然是委屈的,这个自打离开校门,一路在李润野的小心“呵护”下成长起来的年轻记者,除了自家师父挖的无底洞,何曾跌得这么惨过·    他咬咬牙,一张小脸依旧白着。
    “当然……”李润野冷冷的说,“我们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顾之泽抬起头,眨眨眼睛看着他。
    “新闻,拼的无非就是一个时效性,谁抢在前面谁赢,”李润野揉揉顾之泽的头发,“去,去飘萍论坛把你的采访提纲贴出来,另外再把这个给你们王教授发一份过去。”
    顾之泽心领神会··    王家坤虽然比不上赵梓湘大腕,但好歹也是业内知名教授,名下桃李芬芳·顾之泽采访赵梓湘这事儿他是知道的,甚至还出面帮着印证了几则往事。
现在顾之泽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依照王老头的那个护短较劲的脾气,他要不说点儿什么那真叫奇怪了·王家坤跟楚州电视台说不上话,但是架不住他学生多、遍布整个新闻媒体圈儿,这事儿用不了太久就会在圈儿内传开。
虽然这并不能让楚州电视台给顾之泽道歉正名,但却可以让很多人知道“顾之泽”这个名字和他所代表的实力··    至于飘萍论坛,那是国内最大的新闻记者专业论坛,名字来源于著名记者邵飘萍。
顾之泽刚刚入学就注册了这个论坛,几年混下来也不算是新人·顾之泽虚化了采访背景,但是点明了这篇提纲是为采访赵梓湘准备的·鉴于赵梓湘的名声,很快就有人开始回帖,对采访大纲进行点评和修正,段时间内就展开了讨论。
李润野在飘萍是认证会员,他在跟帖里随机回复了几条之后引来了更多的讨论,于是这个帖子瞬间就有了长达二十几条的回复··    现在是深夜,上线人数还是少,可以想见明天白天这个帖子一定会飘红·    “行了,”李润野拍拍手关上电脑,然后把顾之泽揪过来,一双手顺着微微敞开的衣领滑进去,他说,“剩下的就不用管了,咱们现在可以来谈谈你求我的那事儿了。”
    “我求你什么了”顾之泽红着脸,歪着脑袋问··    作者有话要说:周四,要入v,日更的苦逼生活就在眼前……亲们,你们不要离开我啊啊啊啊啊· 第四十六章·    “之泽,”李润野细长的手指慢慢掠过顾之泽的脖子,顺着他坚硬的肩骨一路划到他的耳际,轻轻捻一捻顾之泽的耳垂后拨开他碎长的发帘露出水光灿然的眼睛,李润野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希望这样。”
    “不……不希望”顾之泽的笑容僵住了,他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被抽干又一下子全涌到了脑袋上,冲得他有点儿混乱,“你是说……”·    顾之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润野说“不希望”,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喜欢他了么,事情发生了什么变化么,为什么会这样·    “之泽,”李润野笑着去揪他的鼻尖,“你想什么呢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一定是想歪了。”
    “师……师父”顾之泽的指尖开始冰冷··    李润野抬高他的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都带着散不掉的笑意:“八戒,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真不该高估你的理解能力。”
    顾之泽不解地看着他,心里安定了下来··    “我说过我爱你没有”李润野认真地问,温热的气息吹拂过顾之泽的脸颊。
    顾之泽瞬间小脸飙血,耳鸣响成一片,全体脑细胞都悻悻然地罢了工·他只觉得那几个字钻进耳朵里、躲进心里,暖暖的,然后自己就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
署名权也好,剽窃也罢,都一切不过是虚名,千般万般,比不过眼前这个男人说一句“我爱你”··    “没有”顾之泽坚定地摇头,有也要说没有。
    “我爱你,”李润野笑着说,“我记得前两天在饭桌上我刚说过,八戒你的脑子啊·”·    “没有,”顾之泽死不松口地坚持,“我没听到。”
    “我爱你,”李润野说,“你要听多少次”·    “只要你说,我就听”·    “我爱你,”李润野印一个吻下来,温热滑腻的舌尖缠住顾之泽的,手指慢慢地揉着他的后颈,温暖干燥的手掌揉散了他一身的疲惫,揉得八戒三魂飞了七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嗯……”顾之泽轻轻叹息着,更紧地钻进李润野怀里,觉得全身都热的可怕··    “之泽,”李润野把顾之泽推开一点,认真地说:“我爱你,所以我得跟你谈谈。”
    “谈谈”顾之泽眨眨眼,觉得自家的师父一定是疯了,现在是谈的时候么,现在是动手“做”的时候啊·    “你……为什么想要做”李润野严肃地好像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为什么”顾之泽傻傻地重复一遍,这事儿还有什么“为什么”吗我爱你你爱我,你抱着我我有感觉,难不成我还要给你写份思想汇报或者学术论文来分析理由·    “之泽,如果有一天我抱你,我希望是因为水到渠成,单纯是因为我这个人和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我不希望我抱着你的时候,你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受了多大委屈想找个人发泄发泄。”
李润野目光笔直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说,“我不希望等你情绪平复下来后却感到后悔,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不可能当做一场春梦了无痕,至少我做不到。”
    顾之泽歪着头看着李润野,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儿理亏,最初的最初他真的就是想找个借口发泄一下郁结的情绪,就是单纯地想借由肉|体的快|感冲散心里的苦闷,他多少带着点儿“豁出去”了的心态,实际上他那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就是想找个人,找个感觉让自己赶紧摆脱那种低落的情绪,而李润野温暖的怀抱是他最好的选择和归宿。
    那种感觉其实跟情|欲没有太大关联,更多的是一种情绪,一种不正常的心态··    不过他现在完全不这样想了,他能真切感受到这种不同,此时此刻,他浑身流窜的火苗告诉他,只有李润野的怀抱可以灭火·    可是……·    顾之泽觉得跟他家师父讲道理是天底下最缺心眼儿的事情,慢说他根本就讲不过,即便讲得过又能怎样,最后李润野轻飘飘一句“之泽”自己照样骨酥肉软魂飞天外。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有些事儿根本就不是能“讲”的,所以顾之泽决定身体力行·他向前倾过去,毫不犹豫地吻上李润野,双手飞快地去解对方的衣服。
李润野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于是顾之泽用力挣脱,又转手就去解自己的衣服,反正都要脱,小爷我脱不了你的还脱不了自己的么·    顾之泽洋洋得意,努力地扒光自己。
    “之泽”李润野喘口气,“你想好了”·    “真够啰嗦的,”顾之泽不满地嘟囔着,再补一句,“唐僧。”
    于是李润野不罗嗦了,他用力揽过顾之泽的脖子,吻着他,几乎拖着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倒在书房的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单人床,在这个清寒的夜里最适合情人缱绻。
    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跌倒在柔软的被褥中,李润野毫不犹豫地一路攻城略地,转眼间就把顾小猪扒光了·顾之泽在一片迷蒙中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失控了,他控制不住地攀住李润野的肩头,控制不住地弓起身子贴上他。
他悲哀地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有着让人疯狂的经验和技巧,他可以轻易地用手指燃起漫天大火,也可以轻易地用唇舌抽干自己的每一丝神智·他抛一个眼神,自己就无意识地追着他走,他眨眨眼,自己就会把自己的唇舌奉上……·    疯了·    顾之泽觉得自己的全身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在李润野的手指上,他敏感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李润野细微起伏的指纹。
    顾之泽被汹涌而来的情绪逼到走投无路,下意识地把身体蜷了起来·李润野停下来,轻轻吮吸一下他的耳垂,问:“怎么,很难受”·    顾之泽摇摇头。
    李润野了然地笑了,他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身下这个人是如此干净,于性|事上单纯如一张白纸,第一次就交给了一个男人··    他该害怕的,而他该用尽所有让他不再恐惧。
    李润野把手指□□顾之泽的头发里,十指紧紧扣住他的脑袋与他额头相顶,他温柔至极地说:“之泽,我想要,求你了”·    天塌地陷,周遭的一切都灰飞烟灭,整个世界只剩下李润野。
    顾之泽在李润野的热吻和爱抚下昏昏然、慢慢地打开身体,好像接纳了整个世界一样的满足和欣喜··    李润野把自己覆上去,温柔得像一池春水,暖暖地包围着他,一点点楔入,一点点试探,在无穷无尽地快感中把对方送上巅峰。
    等顾之泽的理智慢慢回来时,窗外已经隐隐有了亮色,他喃喃地说:“天亮了·”·    “唔,”李润野伸手抹去顾之泽额头边的汗珠,在他的眉间吻一下。
    “师父……”·    “什么”李润野把被子掖得更紧些,毕竟是冬天了,窗外寒风呼啸,但是怀里温热异常。
    “嗯……”顾之泽看着李润野唇边的那朵笑意,傻愣愣地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或者,就是单纯地想叫叫他,藉由这声呼唤确定身边这个人,心中这份情。
    “疼么”李润野蹭蹭他的鼻尖··    “不疼·”·    “那……舒服么”·    “嗯。”
胡乱地点点头,脸却一层层地红了起来··    “八戒,”李润野板起脸,非常严肃地说,“你赢了·”·    “赢了”·    “对,最后还是我‘求你’的,你赢了。”
    顾之泽的大脑用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他很想用力地敲李润野的脑袋,想要怒斥他“有你这么‘求人’的么”,可是浑身的酸软实在容不得他做出如此气壮山河的举动来,只好悻悻然翻个白眼,不松口地说:“这次求的不算,不真诚,早晚我得让你真正求我一回”·    “我很期待。”
李润野把唇覆在顾之泽的脖子上,舌尖轻轻滑过搏动的颈动脉,满意地听到顾之泽的呼吸立刻急促慌乱了起来·他慢慢地说:“想让我求你,你还得更努力才行啊”·    顾之泽死死地攥着拳头,他完全没法“努力”,因为李润野的唇舌再一次卷起了漫天的火焰。
    天色大亮的时候,李润野把顾之泽抱进怀里,两个人侧躺在看着窗外一轮朝阳慢慢爬起来,金红色的,夺人眼目·二十四层高的楼,最美的景色就是日出与日落。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看着那轮太阳越爬越高,阳光渐渐得刺得人睁不开眼··    “师父,”顾之泽慢慢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李润野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话是因何而起。
    “我……知道以后会很难,但是我会坚持下去·”·    李润野收紧了手臂,把他拥得更紧··    “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么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好·”李润野哑着嗓子说··    “我会陪你回去见叔叔阿姨,我不会逼他们,我会很小心,我会把每一句话都想清楚再说,保证不让他们伤心。”
    “八戒……”·    “真的,我可以慢慢来,我爸爸说过有些事需要用一生去证明,直到闭上眼睛那一刻才能说‘永远’……”·    “之泽”李润野吻上他汗湿的背脊,他知道他的八戒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期待,但更知道他的八戒揣着满心的不安,他几乎可以看到顾之泽四散飘飞的思绪混乱地纠结在一起。
    两个人之间少了那张纸,其实少得不仅仅是法律的保护,也少了那种建立在对法律的信任的基础上的安心感和社会的认同感·异性恋人每每捏着那张纸不屑一顾地说:“废纸一张,有什么用”,孰不知他们不屑的,正是别人心心念念的。
那张纸很薄很脆弱,但却代表了法律和世俗的承认,寄托了社会的祝福,亲人的期待,怎奈拥有的人就是不懂得珍惜,懂得珍惜的人往往一生求之不得··    李润野看着顾之泽有些茫茫然的神情,觉得有些心疼了。
    “之泽,”李润野说,“我们不说‘永远’,这个词儿留到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再说,好么”·    顾之泽点点头。
    我们不说“永远”,除非走到生命的尽头··    ***·    时针无情地往前移动,转眼快到中午了,按说两个人应该去上班的,可现实情况是一个去不了,一个不想去,于是夫夫双双把假请。
李润野“道貌岸然”地给袁明义打电话,说自己临时有个会要开就不去报社了,让袁明义负责一下版面··    顾之泽可怜巴巴地缩在被子里,眼看着师父挂断了电话,急急地说:“我的假呢”·    “你的假自己请啊。”
李润野露出玩味的笑··    “我怎么请啊,要不……发烧了”·    “行”·    顾之泽抓过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做贼心虚地说:“咱俩都请假,会不会太明显……”·    说了一半,他忽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手机上烂熟于胸的号码问:“师父……你……我该找谁请假”·    李润野终于忍不住乐了,他使劲儿揉揉顾之泽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说:“八戒,你真是笨得没救了”·    顾之泽把手机抛到一边,一头扑到被子里嗤嗤地也笑了,恋爱的人都是这么糊涂么,所有的脑细胞都在蜜汁里甜死了吧。
    李润野看看表,把笔记本拖过来打开,对顾之泽说:“来看看我们的战绩·”·    顾之泽卷着被子窝在床头,看着飘萍论坛上那个飘红并且加精的帖子,一夜的功夫已经翻了十多页了。
李润野飞速地滑动鼠标,专挑实名认证的回帖看,一边看一边对顾之泽解释,这是某报的主编,这是某台的台长,这是某专栏的特约撰稿人……·    那一串名字有的如雷贯耳,有的顾之泽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这篇采访提纲得到了非常广泛的讨论,已经吸引了很多目光。
    “师父……”顾之泽两眼刷刷放光,他摩拳擦掌激动不已,好像一个勇敢的小战士一样想要冲上第一线,“我也来回个帖·”·    “只说提纲,别的什么都不能说,”李润野一边嘱咐一边把笔记本挪到顾之泽跟前。
    顾之泽马上就听懂其中的关窍,有的时候“示弱”其实是一种迂回战术,“弱”可以迷惑对方,激起第三方最大的同情心·顾之泽作为一个刚刚踏出校门的新人,过于展露锋芒对他一点儿好处也没有,更何况对手是一个电视台。
    李润野看着顾之泽在回复栏里用极其谦虚的口吻答谢众人提出的修改意见,并且含蓄地表示这篇提纲写完后曾经交给某电视台资深编导过目,得到了对方的“好评”。
李润野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足够机灵,既表明了自己这篇提纲的原创性,也告知众人这个编导事先是看过这份提纲的,最重要的是,顾之泽这种恭敬的态度一定会让他占尽舆论优势,一箭三雕,孺子可教·    李润野带着一种隐隐的骄傲看着顾之泽,短短的7个月,这个愣头青二百五变得更加成熟、沉稳,自己当初果然没有看错。
这个社会太过复杂,单纯的孙悟空到底还是得不到大众的认可,而圆滑的八戒倒是满可以博得交口称赞·李润野明白,顾之泽的转变不是坏事,只要有个人站在他身边,时刻帮他把握方向,他是不会跑偏的,他相信他的八戒有颗最真的初心。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顾之泽喜滋滋地在论坛上卖乖,丝毫没有发现李润野复杂的心路历程,他一边回帖一边得意洋洋地说:“师父,你说等那个片子播放的时候,有多少人能看出问题来”·    李润野说:“混这个论坛的都是圈内人,基本都能看出个大概来,不过只有真正的行家才能抓出两份采访稿的大纲来……这事儿不用很多人知道,关键是知道的人必须是那种有分量的,比如这个,”李润野指着一个帖子说,“这个人是江北电视台综艺频道的编导,他要能看出来的话就精彩了。”
    顾之泽摆出虚心求教的表情··    “同行是冤家,综艺台竞争尤其激烈,都是卫星频道全国直播,都要争取收视率,要是让竞争对手抓到把柄,这种剽窃丑闻足以让他三年五载抬不起头来。
之泽,你要记得,在这个社会上谁说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说话的那个人有没有话语权··    “还有,这档节目是杨思宁的父亲主抓的,他知道了一定会觉得颜面扫地非常愤怒,更况且里面还夹杂着那个一心为你的前女友……”·    “嗯哼,”顾之泽重重地咳嗽一声,坏笑着说,“师父,厨房的醋瓶子好像倒了。”
    “八戒,”李润野严肃地说,“你这个当嫂子这么编排自己的小姑子不好吧”·    顾之泽从李润野呲呲牙,摆出一脸仇恨的表情,怎奈笑弯弯、亮晶晶的眼睛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他低下头,果断地点击了“发表”,看着自己的回帖出现在页面上,慢慢地说:“师父,我一定要努力,如果我足够强大拥有话语权,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爱你。”
    李润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顾之泽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铿锵有力毫不动摇,刚刚戏谑的气氛一扫而空·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终有一日,他的八戒会站在他的面前成为他的目标和支柱。
    对此,李润野非常期待,他乐见其成··    旷工的两个人丢下笔记本后打了电话叫外卖,正吃的欢的时候王家坤的电话进来了,上来就大力批判了一通那份采访提纲,挑出十几处问题,顾之泽唯唯诺诺地应着,终于等来了王家坤的转折词。
    “虽然毛病不少吧,”王家坤说,“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可圈可点·”·    “还是多亏老师您的帮助啊,很多问题要不是您我们根本搜集不到。”
顾之泽说··    “呵呵呵呵,我也就是顺手而已,主要还是你的功劳嘛,”老头子乐呵呵地说,“对了,他们最后用你这份提纲没有啊”·    “没有,”顾之泽故作惋惜地叹口气说,“我这个可能不太符合他们节目的整体风格吧。”
    王家坤嘟嘟囔囔地表示楚州电视台简直有眼不识金镶玉,这种提纲都弃用真是想不开,末了他愤愤地加了一句,“等他们节目上映了我可得好好看看,看看他们能拉出一份多牛的提纲来”·    顾之泽宽慰了王家坤几句放下电话,他狡黠地对李润野说:“我简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这个节目播出以后的反应了。”
    李润野慢条斯理地把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说:“席勒有言‘等待,会让胜利的果实更加甜美’”·    顾之泽暗暗想,千万……千万不要得罪李润野。
    ***·    恋爱是什么·    如果半年前问顾之泽这个问题,他可能会头头是道地分析出一堆情感特征来·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用语言来表达他对恋爱的理解,这是一种昏天暗地、全无理智的感觉,看着李润野时,随时会想把他扑倒或者被他扑倒;看不见李润野的时候,会相思入骨难以自持,哪怕李润野只不过是去辛奕那里交个版面,顾之泽都会眼巴巴地盯着走廊就盼着他家师父的身影赶紧出现。
    李润野很快地就发现这样不行,他家八戒快要废掉了,自从和自己的关系升级之后,顾之泽跑新闻的时间大幅缩水,发稿量跟着开始跳水,而窝在办公室里瞅着自己发呆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
李润野揉揉眉心,决定要把顾之泽踢出去,他从张晓璇那里挑了个消息,这是一条关于居民楼火灾的热线,就发生在二十分钟之前,事发地距离报社也不远,顾之泽赶过去正好。
    于是李润野抬起头去找顾之泽··    顾之泽正趴在桌子上看稿子,一篇四百字的稿子他已经看了十分钟了,完全不知道在写什么·他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越过电脑屏幕,掠过人来人往的办公区,穿过巨大的玻璃墙,然后停留在李润野的脸上,看着他被屏幕映亮的眼睛,深的让人一眼就会溺死在里面。
    李润野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顾之泽的目光钻出一个洞来了,于是他果断的抬起头来用目光抓住那个来不及溜走的小笨蛋·顾之泽尴尬地咧咧嘴,觉得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一边鄙视自己的花痴行为,一边唾弃自己的心虚表现,自我厌弃得一塌糊涂。
    李润野勾勾手指,示意八戒赶紧滚过来顾之泽默默地给自己打气,手心冒汗的走进了李润野的办公室··    大厦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李润野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敞着,袖子卷了几折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
顾之泽一眼就瞄见在领口的深处有一小块暗红色皮肤,就那么小小的一块,一点儿也不显眼,但却成功地挑起了顾之泽的所有感觉··    那是昨晚,自己在情动难以自己的情况咬上去的。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种感觉,充实、满足、快乐,每一条神经都流窜着火花,自己的手脚痉挛昏昏然然……·    顾之泽盯着李润野的脖子,咽了口吐沫,脸红了。
    李润野好笑地看着八戒红扑扑的脸和直白的眼神,心里蓦地就软了下来,他觉得要不逗逗八戒简直对不起自己·于是李润野晃晃自己的脖子说,“来,八戒,给师父揉揉肩膀,酸死了”·    顾之泽眨眨眼睛站着没动,心如擂鼓,小脸儿飙血·    “怎么了”李润野坦然地说,“有事弟子服其劳,我还使唤不动你了是么”·    “我……”顾之泽咽口吐沫,清楚地从李润野的眼睛里看出了挑逗,他觉得自己特想掐他,使劲儿地掐,玩命地掐,掐死算·    可惜……他不敢,也不舍得。
    于是慢慢地走过去,把手放在李润野的肩背上说:“我不会按摩·”·    “嗯,”李润野低下头继续看稿子,“使点儿劲儿就行,看你那样子挺想掐死我的。”
    “我……”顾之泽把半截话咽回去,觉得自己最好不要说话,说了就是个错·他低下头,手指一点点用力·李润野看起来是个商务精英,身材挺拔但是纤细,所以顾之泽一直觉得他家师父跟唐僧是一个级别的:聪明、智慧、但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拿个紫金钵盂都能把手腕压断了。
虽然在床上总把自己折腾得要死要活的,可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得让人欲罢不能·而自己既然是猪八戒,一把子蛮力还是有的,证明就是李润野的脊背上全是自己抓出的红印子,脖子上还留着半圈儿牙印儿·    在这种心态下,顾之泽下手的时候格外有分寸,一点点试探着用力,揉了四五下之后,李润野说:“八戒,要是光凭感觉来判断,我觉得你这手法和力道比较类似‘挑逗’”·    顾之泽被这两个字炸得魂飞魄散,手底下一下子失了分寸,掐了个狠的,李润野嘶嘶的抽口气:“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    顾之泽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他觉得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最好的选择就是低下头努力“揉搓”李润野的肩颈。
    “嗯……”·    大约是找到了合适的力度和角度,李润野微微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叹息,那种低低沉沉,从鼻腔里悠悠飘出来的叹息,极舒服、极享受的感觉。
    更像是……·    顾之泽瞬间就疯了·    那一声叹息顺着他的耳道,钻进他的血管里,循着奔流的血液飞速流窜全身,一路点起炽热的火焰,烧得他皮焦肉裂。
顾之泽收回手,慌乱得站在李润野身后,拼命压抑自己落荒而逃的冲动··    “继续揉啊,”李润野非常无辜地说,“这也太敷衍了吧”·    李润野顿了顿接着说:“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儿可干,闲得无聊不如给我揉揉肩,也算你没白来一趟报社。”
    “师父……”顾之泽吸口气,听出了李润野的弦外之音,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成了西红柿··    “之泽,”李润野叹口气,转了话题,“你一天到晚不盯着你的热线和稿子盯着我干嘛”·    顾之泽不说话,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间就凉了下来。
    李润野淡淡地问:“你现在抬头看看,看到什么了”·    顾之泽愣愣地抬起头,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整个社会版工区的情况:崔遥又在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即时贴上写着什么,办公桌的隔板上被他贴得好像国庆节的花坛;马轩正在修一组图片,这是他替时政版拍的,袁明义的位置上是空的,事实上这几天他一直在外面跑,顾之泽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的,但是昨天的a版上还登了他的一篇三千多字的通讯……·    每一个人都在忙,这才是生活的常态。
    顾之泽下意识地往一边迈了两步,立正站好·李润野微微侧过身子,眉目冷然地看着他,刚刚还充满了戏谑和暧昧的口吻瞬间消失,只剩下冷淡··    “顾之泽,”李润野屈指敲了敲桌面,“你是一个记者,还记得么”·    顾之泽点点头,心被揪紧了,他都记不清李润野有多久没叫过他“顾之泽”了,他习惯了李润野叫他“八戒”或者“之泽”,当连名带姓的三个字从李润野薄薄的嘴唇间吐出来时,他觉得紧张甚至害怕。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你还愿意跑外线么如果不愿意我可以申请给你转内勤,张晓璇那摊活儿你也能做得挺好,闲了没事也可以学学烘焙。”
    顾之泽羞愧地摇摇头··    李润野捻起桌子上的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关于那则火灾的消息,“你过去看看,采篇稿子回来,配图”·    顾之泽接过那张纸条立刻逃之夭夭,直到走出报社大门才觉得自己这口气喘过来。
    站在门口,凛冽的西北风一吹,顾之泽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他觉得自家师父今天这绝对是不正常,他明显小题大做上纲上线,自己不过犯了一个星期的花痴,至于被训成这样么,好像自己“从此君王不早朝”了一样。
顾之泽一边哆哆嗦嗦地往车站跑,一边琢磨,他家这个蛇精病的师父一定又玩什么花样了·    奇怪的是,顾之泽一点儿不觉得生气,他笑眯眯地站在公交车站等车,满心都是期待和想念,刚刚离开李润野不到十分钟,他已经开始想他了。
    ***·    顾之泽裹着一身的寒气从外面回来时接到了李润野的电话,说是临时有个会要开,可能会很长让顾之泽先自己回家·顾之泽听到“回家”两个字就高兴,心里暖暖的。
他飞快地坐下来写稿子,他想赶紧写完后回家熬点儿薏米粥,前一段时间李润野熬夜熬到胃病犯了,每天喝点儿粥可以养胃··    这是一起普通的民宅失火案,只是户主是空巢老人,子女都在外地打工。
冬天天冷,老人打开了“小太阳”取暖器,不小心引燃了被褥·好在邻居发现及时,砸破玻璃从阳台翻了过去把老人从屋子里救出来·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大,但是折射出来的社会现实却很多,关注空巢老人、强化取暖器材质量和安全性、歌颂邻里之间的和谐互助……瞬间,顾之泽的大脑里就拉出了一份大纲。
    顾之泽坐在电脑前飞速地敲击键盘,中间随手拿过自己的保温杯发现沉甸甸的,拧开盖子后里面盛满了温热的水·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略略偏热的温水喝下去暖得他五脏六腑都熨帖起来。
他笑眯眯看着那个杯子,想象师父是怎样背着众人、故作镇定地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走这个杯子,倒满一杯开水后又偷偷摸摸、故作镇定地放回来··    这个闷骚的男人顾之泽想,那个失心疯的李舸到底是喝了什么牌子的地沟油才会决定离开李润野啊。
    顾之泽写完时已经快六点半了,他把写完的稿子扔进待审库后顺便瞟了一样,发现主编那一栏里,李润野的名字暗着,袁明义的名字倒是亮着的·顾之泽明白,今天又是袁明义替李润野的班。
    等顾之泽把手头零七八碎的工作都处理完,袁明义正好出来散烟,他一眼瞟见顾之泽便又折回来说:“小顾,你那稿子写得不错,我给你发了啊·”·    “啊”顾之泽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客气地说,“谢谢袁大哥。”
    袁明义挥挥手说:“挺好的一篇稿子,我给你放头条了·”·    顾之泽有点儿迟疑,实事求是地说,那篇稿子只能算是“常规”,没什么大毛病,但也够不上上头条的标准,袁明义这人向来眼高,按说不应该看上这稿。
    袁明义冲顾之泽眨眨眼,提示说:“快年底了,你这入职第一年的成绩不错啊·”·    顾之泽恍然明白了:《晨报》每年年底会评选一系列的“最佳”,用以表彰本年度工作出色的员工。
今年入职的有五个人,顾之泽在这个五个人里不算最好的,如果按照发稿量来说,他可能都进不了前三,毕竟李润野在前三个月压得他几乎天天交白卷··    可他的稿子质量相对价高,很多都是头条或者专题、专访,如果从这个角度说,今年的“最佳新人”倒有机会去挣一挣。
李润野把他赶出去跑稿子八成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毕竟新人亮相第一年,在年会上拿个奖,让全报社的员工都认识认识也是个不错的开端··    本来这事儿顺理成章光明正大,可是袁明义的这种做法让顾之泽非常不舒服。
一篇不够格的稿子上了头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而李润野就不会这么做,这篇稿子要是让李润野看了,不被毙掉就是好的更不要期待上头条了··    顾之泽知道,袁明义这是拿自己当过墙梯,在李润野跟前讨好卖乖。
    顾之泽很清楚,因为自己和李润野走得近,平时就有人有意无意地说自己“拍马屁”,偶尔也有人托自己给李润野“带个话”·对这些闲言碎语虽然他有足够心理准备,但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再惹出什么话题来,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还是秘密。
    李润野曾经跟他商量过,两人一致认为这份感情自己珍惜就好,没有必要张扬的世人尽知·当然,也有很多人认为“敢爱就要敢认”,越是艰难的恋情越要公之于众,好像某种逆反心理一样。
但是他们大都忽略了,感情是最容易受到伤害和打击的,为了争一时之气,而把最珍贵的感情暴露出来,让它承受不必要的攻击和伤害,从而促使它走向毁灭,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所以这两个人一直避免一切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猜测的举动,他们只想好好地经营这份感情,让它一天天茁壮成长,一天天变得更为强大,足以抵御外来的压力和攻击··    在这种情况,面对这条名不副实的“头条”,顾之泽有点儿为难,他几乎都能想象,明天袁明义一定会故作无意地在李润野跟前“邀功”,那样的话李润野又该是多么尴尬。
而鉴于李润野一贯的严苛,不知情的人想必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李润野授意袁明义,目的就是在给自己开后门、铺路……·    如果让大家知道了两人的情人关系……·    顾之泽头疼的皱皱眉,太复杂了,这个社会太复杂了,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让人举步维艰。
顾之泽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校园的单纯,也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生活的艰难,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顾之泽微笑着昂起头,目光平稳,神色从容,晕黄色的灯光铺了一身,似乎一件淡金色的铠甲,他坚定地说:“谢谢,我会努力的。”
    是的,我会努力的,我要站在这个行业顶峰,变成李润野希望的那个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一万……果然是大神才能完成了,蜗牛累成死蜗牛了·    感谢任无声的火箭炮……火箭炮哎……好激动激动得上次就忘记致谢了· 第四十七章·    顾之泽准备离开报社的时候看到辛奕正从国际版溜达过来,鉴于面试时的印象,顾之泽一直有点儿怕辛奕,觉得这个人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于是乖乖地猫在自己的电脑跟前,想要躲开辛奕··    可惜,辛奕就是冲着顾之泽来的··    他从电脑屏幕后面把顾之泽拎出来,闲谈一样随口说:“小顾,你今年表现得很不错,我刚刚看了一下,新入职的几个人里你的稿子质量最高。”
    卧槽,总编其实你是跟袁明义商量好的吧顾之泽心里大叫起来,可嘴上还是恭恭敬敬地说:“谢谢总编·”·    “努努力,今年的最佳新人奖有戏啊。”
    顾之泽默默地翻个白眼,咱能不提那个奖么,又不当饭吃··    “其实,最佳新人的奖金没多少钱,不过有一个星期的假。”
辛奕冲顾之泽眨眨眼,语带双关地说,“好像李润野也申请了休年假·”·    卧槽,这、这、这……·    辛奕……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顾之泽惊恐万分,一口气憋在胸口隐隐作痛,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辛奕,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想要是把辛奕灭口了会不会比较好。
    “我认识李润野二十多年了,在一起工作也有五年了,难得他想休个年假,我怎么也得满足一下他的愿望·”辛奕弹弹手指,嘴里淡淡地说,“所以顾之泽,你要再努力一点儿”·    顾之泽愣了几秒,把这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消化完了,最终把脸色确定为红色,他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这话两头堵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表个什么态,只得支支吾吾地说:“主编……您忙,我先走了……”·    然后在辛奕的笑声中落荒而逃。
    顾之泽穿过走廊往电梯口走,每迈出去一步笑容就更大一些,他当然知道李润野为什么会想休假,他还清楚地记得,李润野跟刘念说“年底要去海南度个假”。
·    两个人的假·    于是,顾之泽对那个“最佳新人奖”充满了期待··    李润野十一点多才回到家,顾之泽早已准备好了热乎乎的宵夜,正窝在电脑前看帖子。
最近他越来越喜欢泡论坛,他发现飘萍论坛的帖子质量极高,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听到开门声,顾之泽立刻从书房蹿了出去,李润野正在玄关换鞋子。
    “师父,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你的稿子交了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顾之泽默默叹口气,这个人难道只会在床上体贴温柔,甜言蜜语么·    “交了,”顾之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袁大哥说明天给个头条。”
    “头条”李润野皱皱眉,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问“你写什么了给个头条·”·    顾之泽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做工作简报,顺便把自己顾虑也说了,巴拉巴拉,越说越是忧心忡忡。
李润野站在床前换衣服,解开修身的衬衣,露出白皙的肩背,长裤褪下后,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划过顾之泽的眼瞳··    顾之泽觉得自己的脑子忽然断弦儿了,刚刚那长篇大论说的是什么全然不记得了,只是鬼使神差地走上去,轻轻环住李润野的腰,把温热的手掌贴上去,感受对方偏凉的体温。
    “师父,”顾之泽把唇贴到李润野的肩膀上,温润的感觉让他的理智呼啦啦地又飞了回来,他喃喃地说,“你说这人际关系怎么那么麻烦呢,我一听那稿子要上头条就紧张。”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李润野拍拍他的手:“你这是做贼心虚,他愿意给你放头条就放去,你紧张什么劲儿”·    顾之泽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了,有条新闻你跑一趟吧·”李润野把顾之泽拽到身前,先印个吻,然后一边往身上套睡衣一边跟他说了今晚那个紧急会议的内容。
    原来在一周以前,华溪市发生了严重的假酒中毒事件,死亡9人,重伤17人,其中11人失明·这件事最先由华溪公安局发现,由于案情严重,华溪市公安局直接上报了公安部,公安部信息指挥中心联络各部委,要求彻查此案。
《中华工商时报》作为国家部委直属报纸,得到了此次事件的采访权,而《安宁晨报》和另外五家都市报也获得了协同采访权··    “之泽,这个采访你跟袁明义一起去,他主采你协同,一定要小心点儿,多听多记少说话,不要随便发表观点。
袁明义经验丰富,你学这点儿就行,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很大,稍有不慎会惹出大麻烦的·”·    顾之泽知道轻重,他谨慎地点点头,隐隐地觉得亚历山大。
    李润野扣好最后一粒扣子,一抬眼发现顾之泽正满脸沉思地杵在自己跟前·明亮的大眼睛里迷迷蒙蒙的,一只手还揪着自己的衣摆·他心里忽然一动,用手指挑起顾之泽的下巴,凑近他的嘴唇慢慢地说:“之泽,你明天下午的飞机,要去四天呢。”
同时,另一只手循着微微敞开的衣领滑到了顾之泽的肩膀上,指腹温柔地抹过那道笔直的锁骨··    那温热的鼻息和挑逗的手指成功地唤醒了顾之泽。
    “嗯,”顾之泽眨眨眼,距离太近了,他看不清楚李润野的表情,于是索性闭上眼睛探出舌尖快速地扫过李润野唇,挤进他的嘴里,勾过对方的舌尖抿一下。
    “麻烦死了,”顾之泽微微退开一点嘟囔着说,同时伸手去解李润野的扣子,“你刚才脱都脱了,干嘛又穿一层”·    李润野俯在他耳边轻声说:“等着看你迫不及待的样子啊。”
    ***·    第二天,李润野在小组例会上把采访任务布置下去后,众人纷纷向顾之泽投来羡慕的目光,崔遥咂咂嘴说:“大案特稿啊,以前这都是刘明远的专利,你小子真是捞着便宜了。”
    顾之泽知道这种分量的稿子一旦署上自己名字,那就是一个“荣誉证书”,可以拿来给自己的资历加砝码的那种,鉴于崔遥一脸的艳羡,他谨慎地表示自己压力挺大的。
    “嘁,压力大也值啊,”崔遥说,“按说我的工作经验比你可丰富多了,老板干嘛不让我去一定是你小子给老板行贿了吧,说,你怎么收买老板的”·    顾之泽知道崔遥是在开玩笑,但是架不住自己心虚,他故作镇定地强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说:“得了吧,老板不用你是因为你太不着调儿,老板不信任你。”
    “我不着调”崔遥嚷起来,“难道整个社会版就你着调这好事儿怎么就落你头上了呢”·    顾之泽哽住了,是啊,崔遥不着调,还有别人呢,为什么这好事儿偏偏就落在自己头上了呢顾之泽忍不住想,是不是每个人都揣着这个疑问,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崔遥一样怀疑自己给了李润野“好处”……·    有些事儿不能多想,越想越可怕,顾之泽狠狠地摇摇头,再一次告诫自己别自己吓唬自己,只要足够努力,就能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崔遥看顾之泽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于是摸摸鼻子给自己找台阶下,他说“嘁,我还不稀罕呢,也就是我这人不爱出风头,我要是个爱咬尖儿的人,这个采访别说你了,连《中华工商时报》都得排在我后面”·    “你什么意思”顾之泽停下脚步,听崔遥这话音儿他似乎是知道什么。
    “就华溪市假酒这事儿,我一周前就知道了,不过因为密级比较高,我就没吭声·其实我说了也白瞎,这种事总署和信息指挥中心那边不发话,写了稿子也发不出去。”
    顾之泽被崔遥的话惊呆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信啊,”崔遥瞥他一眼说,“上周末南方系的媒体就知道这事儿了,只不过消息封锁得很厉害,他们只知道个大概,加上案情严重担心影响侦查,所以没发。”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顾之泽惊讶地问··    “我有信息渠道啊,”崔遥得意非凡,“一个跑新闻的,没点儿自己的信息渠道怎么行”·    顾之泽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深受启发。
    袁明义和顾之泽乘飞机抵达华溪市工商局后发现参与此次报道的媒体不仅有纸媒,甚至还有中央台经济频道·在开媒体通气会的时候,袁明义提示顾之泽,这个案子中央台全程跟拍,就意味着它将成为典型要案,明年的315晚会板上钉钉地有它。
    顾之泽知道,自己能参与到这种级别的经济案件报道中,实在是一件幸事,所以他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和热情·当天晚上就加班加点熬夜整理前期材料。
    第二天是媒体开放日,公安局和工商局联合召开记者招待会,回答关于此案的问题,这个记者会顾之泽是没有提问权的,他一丝不苟地记录会上的问题,从中抽取重要的信息迅速归纳汇集。
在这个过程中,他敏锐地发现南方系媒体的提问往往涉及很多未披露的信息,而官方的回答也总是相对模糊,有几次发言人甚至迟疑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顾之泽心里明白,这些人手里真的有大量的信息,崔遥的渠道是可靠的。
    晚上回到宾馆,袁明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稿子,顾之泽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去给李润野打电话缠绵一下,两天没见了,真是相思成灰·就在他准备拨号的一刻,手机响了,是顾云森的电话。
    顾之泽高高兴兴地接起电话:“老爹,你想我啦”·    电话那头,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您好,我这里是第二人民医院,请问您是机主的什么人”·    顾之泽觉得心里坠了秤砣,一下子就沉到了底,浑身冰冷恐惧万分,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机扔得远远地,远到再也不用听到“医院”两个字,可手指僵硬,全身动都动不了。
    他咬着牙,颤抖着说:“我是他儿子,我爸爸怎么了”·    “雪天路滑,他摔倒了,撞到了头部,有脑震荡的症状,至于脑部有没有出血还需要ct检查,您得来一趟医院。”
    “好,好,好,”顾之泽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就往房间里冲,他必须立刻赶到机场,不知道最早一班的航班是什么时候,他怕自己赶不及。
    房门被砰的撞开,袁明义吓了一跳,看见顾之泽苍白如纸的脸色也吓坏了,他一把拽住他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我要回安宁,”顾之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转,胡乱地往旅行袋里塞衣服和钱包,“我爸爸摔倒了,我必须马上回去。”
    “别慌别慌,”袁明义一把把他按在床上坐好,“你先喘口气,我去订票·”·    袁明义直接给机场票务打了电话,华溪每天有四个航班飞安宁,遗憾第二天的机票全部售罄,只有第三天的航班还有空位置。
袁明义定完票之后一回头,发现顾之泽已经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塞进了包里,正在钱包里翻身份证··    这个孩子真是吓坏了,袁明义想··    忽然,电话铃响起,顾之泽在一片恐慌中瞪着手机好像看着救命的稻草——那铃声是为李润野特设的。
    “师父,”顾之泽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李润野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之泽,出什么事了么”·    “我,我爸爸摔倒了,在医院……我订不到回去的机票,怎么办师父,我订不到票……”·    “别慌,”李润野沉稳的声音响起,这是顾之泽熟悉的声音,温厚平和,非常好听的男中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定下来的魔力,“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有什么具体情况我会告诉你的,你先别急。”
    “我……”·    “好了,就这样·”李润野简洁地说,“现在你着急也没办法,我马上就过去,我保证会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你……你难道还不信任我么,告诉我他在哪个医院。”
    “我……”顾之泽定定神说,“第二人民医院,师父,无论有什么事儿,你都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我现在就去。”
    顾之泽挂断了电话,茫茫然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冰凉一片·这时,他听到袁明义说:“你跟李润野的师徒感情倒真是不错·”·    顾之泽愣愣地调转回视线,点点头。
    ***·    李润野挂断了电话,顺手从桌子上抓起钥匙就跑了出去,他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医院赶,他是打心眼儿里害怕顾云森出什么事儿·因为母亲的那场车祸,顾之泽至今都无法彻底走出心理阴影,如果顾云森再出点儿什么事儿,李润野担心他的八戒真要崩溃了。
    李润野急匆匆地跑过医院走廊,推开急诊留观室的门,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顾云森·右手腕打着石膏,额角贴着一块纱布,正在跟医生说话,看起来情况还不算糟。
    顾云森听到门响,扭头看到李润野大吃了一惊:“李主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您,之泽出差了,他很担心您。”
李润野一颗心放下来,走到顾云森跟前,老爷子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旁边的医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病情,轻微脑震荡,右手腕骨骨裂,留院观察24小时后静养即可。
    李润野松一口气,马上掏出手机来给顾之泽打电话,顾之泽一听到顾云森的声音就踏实了,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半天要注意休息,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赶紧跟医生说等等,顾云森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孩,那么大的人这些还用你嘱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顾之泽还是不放心,又去跟李润野说,李润野听着顾之泽那一连串的嘱咐,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难道我在这儿你还不放心”·    “放心。”
顾之泽嗫嚅着说,软软的,带着无限的信任和依赖··    李润野一下就听了出来了,他的心蓦地软了,脱口而出:“嗯,乖·”·    病床上的顾云森忽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山水妹纸的地雷· 第四十八章·    李润野在那个“乖”字出口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觉得跟顾之泽谈恋爱最麻烦的一点就是自己的智商显然被八戒拉低了·    但是李润野毕竟就是李润野,他神色如常地又安慰了顾之泽几句,然后说:“你要乖一点儿啊,听袁明义的话,把剩下的工作好好完成。”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一下顾云森,接着说,“乖乖干活,后天我去机场接你·”·    顾之泽心绪烦乱,完全没听出这话有什么问题。
李润野挂断电话转过头来冲顾云森笑得极为从容:“您看,之泽一听说您摔倒了都快急疯了·”·    顾云森迟疑地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润野,疑心这人看起来挺成熟、睿智,怎么一说话感觉就像是幼儿园阿姨。
李润野泰然自若地拣了把椅子坐下来,露出得体的笑容:“啊,刚刚让您笑话了吧我俩开玩笑开惯了,有时候说话就不太注意,况且之泽总叫我师父,他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所以我有时候也拿他当小孩……”·    顾云森咳嗽一声,深为自家不着调的傻儿子羞愧:“阿泽……这么说实在是不太礼貌,您还那么年轻……”·    李润野沉默了一下,觉得这个话题实在有些无厘头,三言两语之间自己就跟顾云森一个辈分了,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么个吃法,于是尴尬地转移了话题。
两个人聊天,绕来绕去都绕不开一个顾之泽,于是顾云森聊聊儿子小时候的趣事,李润野谈谈徒弟入职时的糗事,闲谈之间竟然颇有些意见相同之处··    李润野觉得顾之泽很执着;顾云森说儿子太轴了。
    顾云森认为顾之泽很善良;李润野说徒弟太单纯··    李润野觉得顾之泽很敏锐;顾云森说儿子太多虑··    顾云森认为顾之泽很开朗;李润野说徒弟太没溜。
    ……·    同样的性格,完全不同的评价·两个人相视而笑,毕竟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关心则乱,两个人都不一定是客观的。
    李润野很诚恳地说:“叔叔您看,您眼里的之泽是个孩子,而我眼里的之泽是个逐渐成熟的记者·您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出发,总在担心他能不能很好地适应社会,能不能有所作为,自然会忧心忡忡。
而在我看来,他身上有社会新鲜人的那种冲闯劲儿和单纯,也有年轻人的活力和洒脱·这些性格很好,我非常喜欢,每天看到他干劲十足的样子都让我觉得生活是一件挺美的事儿。”
    顾云森一闪神的功夫,觉得李润野刚刚那一串话里有点儿什么信息自己漏过去了,于是大脑迅速倒带把那段话又重放了一边,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你……喜欢……他的性格”·    李润野无奈地想,这老爷子真不愧是教语文的,信息筛选归纳的能力一流,那么长的一段话,就那几个字最关键,他一抓一个准儿。
李润野不动声色地解释:“我是挺喜欢他的·其实,我的意思是,之泽已经长大了,他正在努力地适应这个社会,您大可以放心·”·    顾云森当然听到李润野说“我挺喜欢他”,但是联系一下上下语句,就觉得这句话说得很是理直气壮。
于是他点点头表示接受,然后说:“阿泽的母亲去世得早,我一个人带着阿泽总担心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所以养成了爱操心的习惯·唉,改不了了,这孩子再懂事、再成熟恐怕在我眼里都是十几岁毛毛躁躁的小孩子……等他以后结了婚生了孩子,没准我这心也就放下了。”
    李润野听了这话头疼了,这个话题怎么又转到这里来了,这简直比刚才那个还糟糕·    顾云森随意地问:“润野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李润野淡淡地说,“我就没打算结婚。”
    “为什么”顾云森惊讶了··    “我是个不婚主义者·”李润野简洁地说,转口问道,“之泽好像也没女朋友呢。”
    这话戳到了顾云森的烦心处,他说:“唉,之前有个女朋友的,不过吹了,那女孩其实真是挺不错的,又漂亮又懂事·”·    “他还小呢,刚刚才毕业,您这么着急他结婚啊”·    “我倒不是着急,我就是想,这么好的女孩他都不要,你说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啊”顾云森想起杨思宁就满腹的遗憾,“其实……这孩子就是担心我啊,要不然他其实可以跟那女孩去楚州的。”
    李润野说:“既然分手,那应该是还是不合适吧·我相信之泽的眼光,不管他最后选择了谁,一定是他真正爱的·”·    顾云森咳嗽一声,觉得自己跟一个后生晚辈谈“爱不爱”的着实有些尴尬,正想换个话题的时候,听到李润野又补充了一句:“叔叔,之泽是个很执着的人,如果他要爱上什么人,一定会争取到底的,坦白说,我非常欣赏他这一点。”
    顾云森又一次觉得有点儿怪异,他探询地看着李润野·李润野迎视着对方的目光,安之若素地说:“之泽很崇拜您和您爱人对爱情的态度,他不止一次地说过,您是真正懂爱的,我觉得他有您这样的父亲是件挺幸运的事。”
    顾云森站了一辈子讲台,几十年都迎视着众人的目光侃侃而谈,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脸红和紧张,可这会儿面对李润野深邃的目光,他分明觉得自己的老脸有点儿烧得慌老头子在心里恨恨地想:顾之泽你个臭小子,你都跟人家胡扯什么了你老子年轻时的那点儿事儿多光荣么你绕世界地跟人扯·    “咳咳,润野啊,”顾云森艰难地开口,“这个……阿泽还小,爱啊情啊的他也不懂,我这个……”·    “之泽说,您曾经告诉他:只要不伤害别人,不违背社会伦理道德就可以勇敢去爱。”
李润野说,“我觉得您这话说得真好”·    “那个……”顾云森总觉得李润野这话有弦外之音,他犹豫了一下说,“虽然我是这么说的,但是……”·    “叔叔,我觉得之泽的爱情一定不会违背您的要求的。”
李润野再次打断了顾云森的话,他像是做总结一样轻轻拍一手,说,“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顾云森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得迟疑着慢慢点点头:“我希望如此。”
    李润野在医院呆到很晚才走,他再也没有跟顾云森谈起顾之泽的“爱情”,倒是跟顾云森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远离父母家庭,一个人来到安宁,从记者到助理编辑到主编,从一线到幕后,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都是闲谈中一点点说出来的,顾云森越听越觉得眼前这个“李润野”跟自家笨儿子嘴里的“李润野”就不是一个人,但老爷子不得不承认,自家儿子能遇到这么一个老板兼师父兼房东……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李润野告辞的时候提出第二天来接老爷子出院,顾云森百般谢绝说自己打个车就能回去,李润野和气地说:“您别拒绝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要不之泽也不放心啊。”
    顾云森想了想,为了安儿子的心点头答应了,在李润野离开病房好久以后,老爷子忽然想起来:“哎,他为什么说这是他应该做的呢”·    第二天李润野把工作全都丢给了同事,下午六点多钟就赶到了医院,认真地听完医嘱之后扶着顾云森慢慢地走出医院。
    李润野提议顾云森先到自己家住一天,反正自己白天不用上班,便于照顾,顾之泽也能更放心些·对于这个提议顾云森当然是婉拒的,李润野并不坚持,只是第二天上午他又赶到了顾家,顾云森打开房门时惊讶极了。
    “叔叔,我来看看您,您手腕有伤也没法做饭,我给您带了饭,之泽说您喜欢吃湘菜·”李润野一边说一边往外拿餐盒,“之泽今天下午的飞机,五点半到安宁,我去接他,大概八点左右能到家,这儿有两份饭,您留一份当晚饭吧。”
    顾云森忙不迭地道谢,深感自己给对方带来的麻烦,心里颇多过意不去:“你看又劳烦你跑一趟,你工作那么忙……”·    “别客气,”李润野放好东西,又细心地帮顾云森把电水壶注满水,洗干净水果,甩甩手说,“叔叔,我先走了,有事儿您就打我电话吧。”
    顾云森一个劲儿的道谢,心里感叹现在社会想李润野这样的热心肠真是越来越少··    李润野淡淡地笑着说:“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云森悄悄皱了皱眉,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    ***·    那天晚上顾之泽放下电话后心里就踏实多了,坐在床上把衣服什么的又从包里拿了出来。
袁明义状似随意地问:“李润野还真是挺照顾你的·”·    “他是我师父嘛,”顾之泽慢慢地说,“他总不能白挣那份钱吧。”
    “我还真没见他这么照顾过谁呢·”·    “得了,他以前就特照顾刘明远,而且我觉得他对马轩也特好,你看他什么时候跟马轩生气过”·    袁明义笑一笑又低下头去敲电脑,顾之泽看着他的背影,放心地长长出了口气,心里的那根刚刚还绷得紧紧的弦慢慢地松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虽然很担心父亲,但是工作还是要善始善终的,顾之泽第二天跟着袁明义去采访受害者,然后又跟着警方去存放假酒的仓库实拍,一整天下来忙得团团转。
第三天上午有场媒体会,顾之泽算了算时间觉得完全来得及,于是跟袁明义去现场旁听完才急匆匆地赶到机场··    飞机落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顾之泽一出关口就看到了李润野颀长的身影,穿一件墨色的长大衣,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
顾之泽两步冲李润野跟前:“师父”·    他的声音都有点儿抖··    “不拥抱一个么”李润野笑着张开双臂。
    顾之泽一头扎进去,把脑袋深深埋进李润野的颈窝,收紧手臂环住李润野的肩膀,那种熟悉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暖意,让人安心··    机场里有人走有人来,每一个角落都上演着分别或者重聚的戏码,到处都有人拥抱或者接吻。
李润野就这么坦然地拥着顾之泽,在往来纷沓的人群中凝伫成一副绝美的画面··    “师父,”顾之泽把鼻尖埋进李润野的衣领,擦过他温暖的肌肤,喃喃地说:“我喜欢机场,可以抱着你。”
    李润野无声地笑,揉揉顾之泽的后颈松开他,自然而然地去牵他的手:“走吧,赶紧回家看看你爸爸·”·    顾之泽一手拖着旅行袋,一手拽着李润野,两个人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可谁也舍不得松开,在寒冷的冬日里,恋人的掌心是多么温暖的所在。
    坐进车里后,李润野从后座拎过来一个保温包:“给你买了份肯德基,你先凑合吃点儿吧,这个钟点肯定堵车,八点前能到家就不错·”·    顾之泽幸福地把保温包抱进怀里,然后伸头去吻李润野,李润野揽过他的脖子,重重地碾过他的嘴唇,舌尖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
顾之泽模模糊糊地发出一声喟叹,非常满足的样子,李润野轻轻笑着,顶着对方的额头说:“怎么,很想我”·    “嗯”顾之泽热切地点头,毫不迟疑地坦诚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我很想你。”
    李润野忍不住再次吻上他,他湿润的舌尖一路下滑,掠过顾之泽的唇角、脸颊、下颔、脖子,冬天的衣服厚重,领子扣得紧紧的,顾之泽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揪自己的领子一边更紧地靠近李润野。
    “之泽”李润野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努力把顾之泽推开一点,“不行”·    顾之泽慢慢地红了脸,垂下眼睛。
    “之泽,”李润野理理顾之泽被揉乱的头发,再次说,“不行,这大白晴天的,我可不想在露天停车场玩车震·”·    “我也不想。”
顾之泽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还招我”李润野笑着发动车子,一边倒车一边说,“一上来就是糖衣炮弹啊,我哪里扛得住”·    “哼,你都把糖衣吃了,炮弹你又给我扔回来了”顾之泽嘀嘀咕咕地翻保温包,“太不仁义了”·    李润野把顾之泽的手拖过来放在自己的小腹部,让他感受那份火热和坚硬,李润野说:“你的炮弹击中我了”·    八点多两个人终于到家了,顾之泽围着父亲转了三圈,确定他真的没有大碍才彻底放下心来。
顾云森无奈地看着儿子说:“都跟你说没事了,你干嘛非得跑回来,工作都没完成·”·    “没事没事”顾之泽洒脱地挥挥手,带着某种隐秘的得意说:“师父不会说我的。”
    李润野笑笑没说话,目光温柔,两个人之间立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暧昧气氛··    顾云森忍不住又想起前天晚上李润野说的那句“这是我应该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青争妹子的雷·    这张过渡章,写得我很累,很累很累,从十一点修改到凌晨三点,我恨过渡章……· 第四十九章·    顾云森有伤,顾之泽当然要在家照顾父亲,所以李润野一个人打道回府,小别胜新婚的戏码完全没有上演的机会。
顾之泽匆匆忙忙地套大衣,说:“师父,等我送送你·”·    顾云森看着儿子紧紧地跟在李润野身后出了门,他慢慢地走到窗户前向下望去,两个人从楼门口出来站在车前说话。
路灯昏黄,两个人站得很近,顾之泽微微仰着脸一直望着李润野,顾云森总觉得儿子看向李润野的神态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顾云森皱着眉看李润野伸手把顾之泽的围巾紧了紧。
    李润野的指尖从顾之泽的脸颊划过,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动··    “对不起,之泽,”李润野沉声说··    “啊”顾之泽刚刚还眉飞色舞地跟李润野讲假酒案的事情,忽然李润野天外飞仙一般严肃地蹦出一句“对不起”让顾之泽着实有些愣神。
    “呃,我跟你父亲说了点儿不该说的,”李润野交换了一下重心脚,第一次有了种羞愧的感觉··    “你说什么了”·    李润野把昨天的话复述了一下,他看着顾之泽明亮的眼睛,开始有些后悔:“其实一开始我都掩饰过去了,但是你父亲提到结婚,又提到杨思宁……”·    “所以你又吃那个‘小女孩’的醋了”顾之泽笑眯眯地问,在“又”和“小女孩”两个词上放了重音。
    “不是吃醋,我觉得有些事情反正也瞒不过去,至少可以慢慢渗透,不要突然袭击惊到老人,就像我当年那样·”·    “嗯,然后你就渗透了”·    “对,”李润野点点头,“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你会很为难。”
    “我有什么可为难的,”顾之泽歪着头问,“哎,师父,你真的不是因为吃醋所以说漏嘴的么”·    李润野第一次觉得自己把握不住顾之泽的思路了,他完全跟不上节奏:“之泽你关心的重点有问题吧”·    “你觉得我应该关心什么”·    “你父亲。”
    “他早晚会知道啊,晚知道不如早知道,我也不想骗他·”·    “这个……会很难·”·    “你会比我更难,”顾之泽忽然叹口气,“你看,你比我大,是我老板,比我有钱有势有权,更重要的是,我是直的,至少曾经是直的。
现在弯了,你说我爸爸会去找谁的麻烦,咱俩之间谁会更难一点儿”·    “我不怕麻烦,”李润野笑了,“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你父亲察觉到没有,如果他察觉到了,我会去和他谈·”·    “那就行,”顾之泽呲呲牙说,“我还真没干过这么离经叛道的事儿,所以师父你可不能不管我,你不能离开我。”
    李润野在路灯下看着顾之泽的眼睛,两个人呼出的气息在清寒的空气中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眼前的青年坚定无畏·李润野认真地说:“之泽,我想吻你。”
    “你求我啊,”顾之泽狡黠地说,“你求我我就同意·”·    李润野看着顾之泽的眼睛,目光沉得像水,悠悠荡荡地把顾之泽包裹进去。
顾之泽忽然就忍不住了,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他飞快地把手掌立在跟前说:“别,你千万别求我,算我求你了,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想在楼门口上演限制级戏码”·    李润野叹息着说:“之泽,我爱你。”
    “卧槽”顾之泽仰天长叹,头顶的路灯射进他的眼睛里,凛冽的西北风吹过却不能冷却他的体温,他哀叹道:“师父你这会儿说这个,你要害死我啊”·    “之泽,”李润野终于忍不住,把一只手掌放在顾之泽的肩上微微用力压了压,“别装了,你紧张得手都在抖。”
    顾之泽蓦然静了下来,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脸立刻一片空白,就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他慢慢地说:“师父,其实我真的有点儿紧张的·但如果我爸爸真的察觉了,我会跟他坦白;如果他没察觉,我也会挑个适合的时间跟他承认,这是早晚的事,我并不害怕。
我只是紧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我们之间这种感情·”·    李润野抬起头,越过顾之泽的头顶望过去,隐约间他觉得自己看到顾云森的身影闪过窗户。
“之泽,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好”顾之泽坚定地点头,“我们一起·”·    顾云森看着李润野拍拍儿子的肩头,然后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挥手道别,顾之泽目送着车子开出小区才转身往回走。
    顾云森犹疑不定地坐回沙发上,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他挑不出任何违背常理的事,不过是私交颇深的两个年轻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两个人随身携带着一种奇怪且暧昧的气氛。
    顾之泽开门进来时就看到老爹坐在沙发上发愣,他定定神扯出一抹笑容说:“老爹,你发什么呆呢”·    顾云森看着乐呵呵的儿子,迟疑了片刻拍拍身边的沙发招呼:“来,咱爷俩好久没聊天了,来跟爸爸聊聊。”
    顾之泽一屁股坐在父亲身边,绞尽全身的气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之泽,我住院这事儿你怎么好麻烦李润野呢”顾云森说,“人家毕竟是你的上级啊。”
    “可是爸爸,我从来没拿他当上级看过,我俩的关系……怎么说呢,亦师亦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即便这样也不合适啊,你为什么不去找林新宇呢,你俩不是更熟”·    “那小子不靠谱,我信不过他。”
    “之泽,我还是觉得你跟李润野合租不太合适,虽说私交不错,可毕竟是上下级的关系,你们报社的同事知道了,可能会有一些不好听的传闻。”
    “放心吧,”顾之泽笑笑说,“这点儿事我还是有分寸的,报社的人都不知道我俩合租·”·    “可早晚会知道的啊。”
    “到时候再说,”顾之泽认真地问,“爸爸,你反对我跟李润野有交情么”·    “倒是不反对,李润野是个很可靠的人,我很欣赏他的成熟。
但是阿泽,职场是很复杂的,跟校园完全不同,人与人之间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会去恶意地伤害别人,他们会放大你的每一个细微错误,甚至会捏造一些莫须有的罪状……你可以跟上级有非常好的私交,但是总要避避嫌的。”
    顾之泽乖乖地点头··    顾云森看看儿子,犹豫了半天,终于问道:“阿泽,你跟李润野的私交到底有多好”·    顾之泽瞬间觉得自己血管里流的都不是血,而是冰水,带着刺骨的冰碴子,冻得全身都开始疼了,他壮着胆子说:“挺好的……跟林新宇差不多……可能比跟林新宇还要好一点。”
    “比跟林新宇还好”·    “嗯,毕竟李润野比林新宇靠谱多了”顾之泽忙忙地解释。
    顾云森想到去年寒假林新宇跑来家里住了一个星期赶学年论文,两个半大的小子吃穿住行都混在一起,而林新宇那上蹿下跳毛毛躁躁的样子,不得不承认顾之泽说的对。
    顾云森怀揣着欣喜和忧伤,看着满脸理直气壮的顾之泽,看着他日渐硬朗的脸部线条,深切地认识到阿泽不再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了,他有独到的见解和原则。
而自己也只能陪他走到这里,也该放开手,让一个更合适的人领着他走上自己的职业之路,比如,李润野··    顾云森挣扎了一番还是选择了相信儿子,也许,自己真的只是关心则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持证上岗·作者:雨过碧色·文案·愣头青顾之泽在师父李润野眼里一直是个“猪八戒”,所以他非常非常……非常努力地想要扭转这种糟心的印象。
至少做个天蓬元帅吧·只是,一不小心,顾之泽努力过头了,生生变成了“斗战胜佛”·李润野在徒弟顾之泽眼里一直是个腹黑毒舌的“神经病”,他觉得这种印象没什么不好,不过尝试着改改也行·只是,一不小心,李润野矫枉过正了,生生把自己改成了顾之泽的……忠犬·*********这是一个关于另类宠爱的故事*********· 据统计,人的这一生一共需要103个证·可是顾之泽觉得,他只需要三个证,因为只有这三个岗位对他意义重大·一个是做李润野的徒弟·一个是做李润野的房客·一个是做李润野的爱人·顾之泽默默地决定,他一定要持证上岗,做到合理合法合情……·入坑提示·此文1v1,结局he,剧情流,甜蜜派,多少涉及点儿职场,不过可能与事实有出入,诸君就当个热闹瞧吧。
蜗牛是亲妈,所以“不虐心来不虐身,共建社会大和谐”·内容标签:业界精英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职场·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润野,顾之泽 ┃ 配角:我能保证猪脚不变就很好了,配角嘛,走着瞧吧 ┃ 其它:励志· 第一章·    顾之泽是在图书馆赶毕业论文的时候接到《晨报》的面试通知的,当时手机静音,他正心无旁骛地修正他的《当代中国新闻学范式研究》,手机在书包里震了半天才发觉,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冲出阅览室时,紧张的手都在抖。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招聘单位的电话·虽然知道求职难,但他也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z大的新闻专业虽然比不上人大、南大,但也不算差。
况且自己也从来没有妄想过要挤进省报、电视台、新华社·不过就是想找家本地的都市报,做一个勤勤恳恳的小记者,如果机遇好,再一点点爬成“名记”。
    这些只需要努力和才能,完全不需要那金光灿灿的名校毕业证或者唬人的高学历嘛·    可是……顾之泽去招聘网站上转悠了一圈儿后傻了。
    尼玛就连地铁里每天早晨七点半免费派送的《时报》都需要硕士以上学历这年头,本科学士证都跟卫生纸一样廉价么·    在网上投了一个月后,顾之泽绝望了,他觉得自己的当初放弃考研真是有点儿傻,依自己的成绩,考本校几乎是手拿把攥的。
王教授知道自己不考研之后还颇为失望,他曾经明确表示过愿意把自己收入门下的··    在这种绝望的心理之下,顾之泽采用了一个不是战略的战略,他装了一书包的简历,跑去招聘会上,从第一个展台到最后一个展台,派发传单一样给每个展台都扔了一份简历,扔完之后拍拍手,喝了瓶可乐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衣袖都不带挥一挥的。
·    广撒网多捞鱼,谁知道哪块云彩就下雨了呢·    顾之泽撒完简历后,一头扎进了毕业论文的二稿中,导师打算把他的文推荐去做优秀毕业论文,他必须精益求精,这段时间实在是忙得有点儿晕头·    所以,当他接到《晨报》的面试通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晨报》本市第二大都市报,销售量仅次于《青年报》,旗下的两本月刊销售量也非常惊人这样的报社,顾之泽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投过简历这不明摆着么自己这点儿斤两去《晨报》投简历,基本就是浪费纸张。
    于是他战战兢兢地问:“请问,您……是看了我的简历么”·    对方沉默了两秒,语气平淡地问:“你投了,我就看了”·    顾之泽深深地喘口气,明白了,估计是自己的“撒”简历时,也扔给了《晨报》一份。
果然,广撒网是有好处的他定定神,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问:“那我什么时候去面试”·    “周一上午,十点半,直接来报社找前台”·    顾之泽想问报社在哪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觉得这事儿自己上网查查就行,特地去问倒显得自己“能力”有问题,于是他转口问:“我直接去就行么还需要准备什么么”·    这是他的第一个面试,他希望能有个好的开始。
    “没有你来就行了”对方那好听的男中音没有什么起伏,平淡得让顾之泽莫名觉得自己其实挺不招人待见的。
他客客气气地道了谢,挂断电话后想给杨思宁打电话报告这个消息,号码都按下去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临近毕业,两个人的关系正是进退维谷的时候,顾之泽不想拿工作的事儿去烦她于是转手给好友林新宇打了个电话报喜,言谈间颇有得瑟的意味,觉得《晨报》就是俗世中的伯乐,发现了自己这匹千里马·    林新宇冷冷地说:“别想得那么复杂,其实人家的想法跟你一样,‘广撒网多捞鱼’,你就是那个基数”·    顾之泽耸耸肩,交友不慎这是古往今来所有伟人都会犯的一个错误·    周一大早,顾之泽穿上他最称头的一身衣服直接杀向位于秋夕街的晨报报社,为了避开早高峰,他特地早出门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奔到秋夕街的时候,五雷轰顶,他觉得自己今天完全可以不用去面试了·    秋夕街27号,这是百度上标注的《晨报》报社地址,如今大楼还在,只是大门紧紧锁着,跟前立一个大牌子:本报即日起迁至华熙广场b座落款时间是三周前·    顾之泽气急败坏地按照来电显示给《晨报》拨电话,万幸的是电话很快就有人接了起来,还是那个很悦耳,但是带着点儿冷淡的男中音。
顾之泽抖着声音解释了自己的乌龙之后,咽口吐沫,试探着问:“请问,我再晚半小时可不可以十一点,十一点行么”·    对方那带着几分冷漠的声音说:“那就十一点”·    顾之泽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跳了上去,交代完地址后瘫在后座郁闷,想想这一趟将近三十公里,估计没个七十块钱下不来,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真坑爹顾之泽越想越冤枉,报社搬家,网上信息更新得慢,hr通知面试的时候又没说,自己跑了冤枉路不说,还搭进去七十多块钱车钱·    这笔账必须算在那个男中音身上,作为一个hr,简直失职·    顾之泽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心急火燎地赶到华熙广场b座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一刻了,顾之泽绝望地想,再有十五分钟人家都该去吃午饭了,自己这趟面试十之八、九是没戏了·    这全都怪那个hr顾之泽愤愤地冲进大楼,心里把那个男中音抽打了无数次·    电梯门正好开着,顾之泽一路高喊着:“等等等等”,一路百米冲刺一样烟尘滚滚地杀进电梯,带着一股子的汗味,还狠狠地踩了一个美女的脚·    “哎呦”美女凄厉地叫了起来,踩着高跟鞋的纤白的脚背上赫然印着顾之泽的大鞋印子·    顾之泽低着头一叠声地道歉,根本不敢看美女扭曲的脸庞,出入高级写字楼的美女通常都很重视自己的修养,看得出来,她忍了好久才忍住喷薄而出的骂街话,只是狠狠地翻给顾之泽一个白眼·    顾之泽气喘吁吁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个升上去,心里的不满一点点累积这一上午,累得半死不说,白白花了八十块钱,还赔了无数的笑脸,吃了白眼。
这趟应聘简直坑死人·    电梯升到十二楼时,顾之泽一步就蹿了出去,劈头就看到一扇大玻璃门横在通道口,一行金色的大字“安宁晨报”,顾之泽莫名就激动起来安宁晨报,如果能够可能,他真希望这里是他人生的起点·    前台小姐非常礼貌地接待了他,带着他绕过工作区直接去了楼层东面的会议区。
顾之泽放慢脚步从工作区走过,透过巨大的玻璃墙看到里面一派繁忙的景象,偌大的空间被不同颜色的办公台划分出几个区域,想必是不同版面的工作区,人们穿行其中,各种书报杂志零散地堆砌在工作台上,空气中都飘散着纸张特有的淡淡的香味。
    顾之泽做梦都想在那里能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    可是看看墙上挂着的巨大的时钟,十一点二十·    他绝望跟着前台小姐站在了一间小型会议室的门口,大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顾之泽敲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只有两个人,一人微微仰靠在椅背上,脸上有疲惫的神色,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长相普通,可却有双利目,锐利的目光从半阖的眼皮下扫过来,带着几分研判、几分不满,刮过顾之泽,顾之泽不由地激灵灵打个冷战。
    另外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颀长的身材,穿着简简单单的衬衣西裤,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膜顾之泽逆着阳光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是那逆光而立的身影让他觉得很温和,完全消弭刚刚那道冷冷的目光所带来的不适感·    在办公桌上放着三摞简历,最少的那摞目测只有三四本的样子,那应该是中选的。
最高的那摞有三十来本的样子,估计是被淘汰的·中间的那摞只有四五本,顾之泽瞟了一眼就看到自己那张傻乎乎的证件照印着第一本的首页上·    “您们好,我叫顾之泽,很抱歉我迟到了,我去了秋夕街的旧地址,刚刚赶过来”顾之泽礼貌地解释一遍,他觉得既然自己能走进这间会议室,想必就还有机会·    “你迟到了,我们的面试结束了”靠窗的那个人无情地说,顾之泽敏锐的耳朵立刻判断出来,这就是那个该死的hr刚刚还让顾之泽觉得温和的那道身影立刻冒出一双尖角,变得狰狞邪恶,顾之泽敢打赌,他能从那声音中听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嘲讽·    “我尽力了,今天有点儿堵车。”
顾之泽耐着性子说,“我昨天上网查了贵报的地址,可是网络信息更新得晚了”·    “你肯定没查官网,我们的官网首页一直用通栏标题宣传新地址你应聘我们报社,多少应该做点儿准备工作的;再说,不知道地址你为什么不问”·    “呃”顾之泽傻了,这个……听起来倒的确是那么回事儿,可自己明明问了“需不需要准备什么”,而这个不着调的hr告诉自己“什么都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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