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证上岗 by 雨过碧色(下)(5)

分类: 热文
持证上岗 by 雨过碧色(下)(5)
·    不过还好,刘明远微笑着看着诺瓦尔背着那个硕大的登山包从木栅后转过来,还好自己没有错过诺瓦尔·这个人,比李润野更好,或者说,比李润野更适合自己。
刘明远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感受和诺瓦尔在一起的生活了,一定非常有趣··    “刘,”诺瓦尔喘着气,局促地蹲在地上去解登山包的扣子,“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你们喜不喜欢。”
    “喜欢”·    “什……什么”诺瓦尔抬起头,有点儿难以置信的样子,“你还没看到呢。”
    刘明远温柔地笑着,“我想我会很喜欢的·”·    诺瓦尔被刘明远的笑得迷了三魂六魄,他最喜欢看刘明远笑。
记得初次见面时,顾之泽拉开宾馆房间的门,这个人就站在那里,带着温柔的笑容·只一眼就爱上了·这个东方人,好像水一样的清淡又柔和,却能在不知不觉间溺死人。
    他跟李润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李润野也是水,不过是固化的水——坚冰一块·诺瓦尔其实有点儿怕李润野,这个男人太锐利,他颠覆了诺瓦尔对东方男人的一切幻想。
直到他认识了刘明远,他相信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东方男人”,至于李润野……那货能不能算个正常人都两说·    孔兰香站在一边,愣愣地看着诺瓦尔的大背包,可看了一会儿便发现诺瓦尔傻愣愣地看着儿子。
这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脉脉相望,气氛诡异得让人心跳,孔兰香总疑心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咳咳,”孔兰香咳嗽一声,“那个……娃儿你要干嘛”·    刘明远眨眨眼,抹去了眼里呼之欲出的情绪,他问:“你带了什么”·    “哦哦哦,”诺瓦尔忙不迭低头去翻包,“我给大家都带了礼物。”
    刘明远袖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看着看着忍不住撇嘴——小猪,你也忒缺德了·    四条软盒中华, Gucci的手包、智高的玩具、整套的高级化妆品……·    价格都另说,只是难为他千里迢迢怎么带来的。
    “这是给你父亲的,这是给你母亲的,这是给你哥哥嫂子侄子的,这是给你妹妹的……”诺瓦尔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把东西分了类,果然面面俱到一个也没落下。
    “真要感谢顾,否则我一定准备不了那么齐全·”诺瓦尔叹息着说,“我不了解中国的礼仪,书上说通常去拜访别人时不应该空着手,正好顾告诉我应该带什么合适。”
    刘明远翻个白眼,很怀念那个没有被李润野“黑化”的八戒,实事求是地说,最开始小猪还是蛮可爱的··    “你怎么就那么傻呢”刘明远忍不住哀叹。
    诺瓦尔带着满不在乎的笑着站起身,阳光洒在他金色的头发上,闪出好看的光泽,他不错眼珠地看着刘明远说,“其实我也知道顾可能骗了我,当时他的语气怪怪的。
但是我听说中国人讲究‘礼多人不怪’,反正也不麻烦,多准备一些总没坏处,再说……顾也不会真的害我,他最多就是耍耍我……那个我不在乎。”
    诺瓦尔说着说着站直了身体,非常严肃的样子,他正色道,“刘,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家、见你的家人,我不怕麻烦,我只怕做的不好·”·    刘明远觉得眼睛里一阵*,心脏似乎被狠狠地锤了一下,生疼,可是诡异地泛起甜蜜。
他悄悄攥紧拳头,提醒自己自己母亲就在身边站着·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微微侧过身子,避开母亲的视线牢牢地盯着诺瓦尔的眼睛,那目光里千言万语有说不尽的情绪,诺瓦尔被他盯得浑身都燥热起来。
    一边的孔兰香被铺在自家堂屋里的东西惊呆了:“明……明远,这娃儿是要干嘛”·    “送礼,”刘明远吸一口,强迫自己错开视线,他无奈地说,“有人教他的。”
    “这是……怎么行啊,那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明远,你快让他收起来·”·    “算了,”刘明远摆摆手,“拿都拿来了,这几天他在这里玩,我招待他就好了。”
    孔兰香频频点头:“要好好招待人家,明天你就陪他去转转,对了,今晚咱们加几个菜吧”·    “您随意,他连方便面都喜欢吃。”
    孔兰香叹息着摇头,觉得外国人真可怜,难道都是吃草长大的·    等诺瓦尔把东西都倒腾完,孔兰香瞥见那个收起来的帐篷倒是想起了前文:“对了,我得给他晒被子去”·    老太太忙忙叨叨地转身去找被子,刘明远从地上把诺瓦尔拉起来:“很累吧,背那么多东西”·    诺瓦尔老老实实地点头:“太重了,不过还好班车一直把我送到村口,就是背着它在河边走的时候有点儿累。”
    “我带你休息会儿去,”刘明远把诺瓦尔的手握进掌心牢牢牵着,“等你睡醒了咱们去河边,可以看到非常美的夕阳·”·    “等等,”诺瓦尔傻愣愣地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    刘明远凑过去,把嘴唇贴近诺瓦尔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上去:“你可以睡会儿,纯睡觉。”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诺瓦尔满脸的笑容呱嗒一下就放了下来:“只能睡吗”·    刘明远点点头:“只能睡,你需要休息。
休息好了,然后我们可以聊点儿别的·”·    诺瓦尔的眼睛亮了一下,懵懵地被刘明远拉进了房间··    ***·    这是间老式的建筑,屋里光线很暗,雕花的窗棂漏出图案精美的光斑。
房间挑高很高,感觉有点儿冷·但是有张大大的双人床,还有看起来非常厚实的被褥·正午的小山村静谧安宁,在这个房间里,有自己喜欢的人,靠近他可以感到暖暖的气息。
    诺瓦尔忽然就觉得自己很累,四天前背着沉重的行李,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到北京,马不停蹄地转机飞长沙,然后从长沙坐火车到吉首,再坐几个小时的公交班车赶到排碧村……·    “你会陪我吗”诺瓦尔问。
    “我陪你·”·    诺瓦尔欢快地甩掉鞋子爬上床,抱着被子幸福地翻个身·刘明远坐在他旁边,拍拍床铺:“快睡,先盖我的被子吧。”
    诺瓦尔本想跟刘明远说会儿话,再蹭个吻什么的,可一靠进刘明远怀里,鼻端一闻到那股淡淡的气息,他就莫名地睁不开眼,没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    “好好睡,”刘明远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小心地掖了掖被角下了床··    孔兰香在场院里支起架子,搭着一床被子拍打,扭头看到儿子问:“那娃儿呢”·    “睡了,他太累了,法国飞北京,北京飞长沙,这一路就没有停脚。”
    孔兰香想了想那路程也叹气:“这傻娃儿,干嘛那么赶,这多累啊·”·    “他想早点儿见到我,”刘明远伸手接过母亲手里的尘掸子扑扑扑地拍打着被褥,“他很担心我,也很想我。”
    孔兰香又有了那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刚刚在堂屋里看着这两个孩子对视的样子,满是温情,但是让人有些害怕··    “他……很担心你”孔兰香试探着问,她想知道儿子口中的“担心”和“想念”是个什么概念,为什么会让人有种违和感。
    “是啊,在战场上我们就是生死之交,”刘明远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不敢看妈妈,只好紧紧地盯着大花被面,慢慢地说,“诺瓦尔……他救过我的命,那天要不是他,我和顾之泽都得死在那里”·    “什么”孔兰香惊呆了。
    刘明远地把那天的经过讲给母亲听,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他说:“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身上就一件防弹衣而已·诺瓦尔一个人守着那堵墙,一步都不退。
以前我老听人说什么‘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这种话,听多了也就当个笑话,但是那天我知道,除非踩着他的尸体,否则没人能越过那堵墙·”·    孔兰香被儿子的话震住了,虽然之前她也知道一些,但是因为恐惧和心疼她总是回避,从来不曾完整地了解整个事件的经过。
所以当她知道那个看起来漂漂亮亮,年纪不大的“傻娃儿”竟然把儿子从死亡线上拖回来后,她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是刘家的大恩人,救了儿子的命啊·    刘明远举起尘掸子,又扑扑扑地拍了起来,借着那沉闷的声音,他说,“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豁出命来救我,我们才刚刚认识了几周而已。”
    “为什么”孔兰香还没有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只是傻愣愣地顺着儿子的话说··    “我想,大概是因为他把我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还重的缘故吧。”
刘明远放下手里的掸子,转过身来看着妈妈,用异乎寻常的语气认真地说:“所以,他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明远”孔兰香迟疑地叫一声,总觉得儿子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儿。
她皱着眉,看着儿子认真的脸·作为一个母亲,她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害怕··    “明远”孔兰香喘口气,眼睛里有惊慌的神色,“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会好好地陪着他,”刘明远把手放在母亲的肩头,带着安抚的笑说,“我可不想他将来抱怨我忘恩负义。”
    “就这样”孔兰香疑惑地问··    “就这样”刘明远坚定地说。
    “你的意思是……这几天好好陪他玩”孔兰香的脸色有点儿难看··    “嗯,”刘明远点点头,把手放在母亲的肩头,勉强露出安抚的笑容,“报恩嘛……我总不能把他扔河里,然后再跳下去救他一次吧。”
    “哦哦哦,行,”孔兰香慌张地去拽被子,想把它拉平整,刘明远看看母亲的背影,心里的愧疚感铺天盖地·他咬咬牙,说:“我去陪他,您也歇个午觉吧。”
    说完,他没有丝毫迟滞地转身走了,不敢回头,也不敢去想身后母亲的神色,只觉得后背被两道目光烧得火烫··    房间里,诺瓦尔睡得很熟。
他明显是累坏了,还轻轻打着小呼噜,刘明远小心地坐在床边伸手去摸他的头发·金色的发丝柔顺地从指间滑过,想起那天在那堵断墙后边,在火光爆闪中,那个背影单薄又坚定。
    “你喜欢我什么呢”刘明远喃喃自语,他悄悄躺下把人圈进自己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忽然又想写叶琛的故事了……蜗牛真是一个不坚定的人啊……·    感谢·    呱瓜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4 15:10:38·    一网不捞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4 10:31:08·    龙舌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3 19:51:02·    龙舌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3 19:50:01·    16215608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3 11:41:46·    sah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3 05:27:15·第133章 番外3(之五)·    诺瓦尔是被辣椒的气味呛醒的,他抽动着鼻子揉揉眼,翻身坐起来时看到刘明远坐在窗前发呆。
他坐在一把古老的木椅上,架着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描绘出精美的图案,映在他土布的外衣上显得绵软又温厚,静谧得好像一幅画。
    诺瓦尔屏息地看着,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眨眨眼都会破坏这种美好的感觉··    “醒了”刘明远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俯□子在诺瓦尔唇上印一个吻,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多年来千万次的演练。
    诺瓦尔点点头,中国真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任何人只要在这里都会脱胎换骨,至少眼前的刘明远绝对不是在卡纳利亚斯时的刘明远·但是诺瓦尔不在乎,他更喜欢眼前的这个人,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抱紧对方的脖子,想要加深这个吻。
    “停,”刘明远笑着轻轻推开诺瓦尔,“再亲下去就要错过晚饭了,妈妈已经来叫过一次了,再不去她又该来叫了·”·    “我不要吃晚饭,”诺瓦尔摇摇头果断地说,同时又凑了上去。
·    “我要吃啊,”刘明远笑着把人推开,拉着诺瓦尔去了堂屋·穿过小小的天井时,诺瓦尔瞥见院子角落里的那个石头的大鱼缸,他两步赶过去看,水面上飘着细碎的浮萍,几条小小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
    “刘”诺瓦尔招招手,“你们中国人都会把家里布置成园林吗”·    “怎么会”刘明远袖着手站在鱼缸边淡淡地笑,“农村地方大,有院子,城里可看不到这样的。”
    “真好,”诺瓦尔感叹一句,一侧头看到刘明远半垂着眼睑,淡金色的阳光扑在他脸上,让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怎么”刘明远没听到下文,扭头看他一眼。
    “刘,我很爱你”·    刘明远挑挑眉,被诺瓦尔认真的眼神烫到了·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通往堂屋的镂花木栅后边隐隐地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明远咬咬牙,在电花火石间做了一个决定,他伸手搂过诺瓦尔,把他抱进怀里,在他耳边轻轻说:·    “我知道·”·    他把他的头压在自己肩上,他的视线越过诺瓦尔的发丝投射过去,他看到母亲踉跄着离开了那扇木栅。
他不想做更多,他知道他和母亲双方都需要时间,但是他也不想再被动地等待·这次,这个人,他不想也不会再错过··    刘敬白天进城去接孙子,这会儿带着刘松蔚回来了。
四岁半的小男孩看到诺瓦尔带来的礼物简直要疯掉,他想个护食的小狗一样守着自己的那堆玩具不让任何人靠近,眼巴巴地瞪着堂屋门口,每隔一分钟问一句:“爷爷,那个叔叔醒了没有”·    “没有”·    刘松蔚又怏怏地蹲在那堆玩具跟前,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手把玩具摸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刘明远带着诺瓦尔出来了,刘松蔚箭一样窜过去,小脸兴奋得好像熟透的西红柿:“二叔爷爷让我跟这个叔叔道谢,然后才可以玩玩具。”
    刘明远揉揉侄子的头发:“松松乖,来,跟叔叔说谢谢·”·    “谢谢,啊不,Thank you”刘松蔚站得笔直,飞快地跟诺瓦尔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诺瓦尔笑眯眯地说:“你好·”·    “二叔,我可以去玩玩具了吗”刘松蔚根本不在意这个看起来很帅气的外国叔叔说了什么,那堆玩具才是重点。
    “去吧,不要弄坏了·”刘明远拽过侄子,把他的衣服拉拉整齐·刘松蔚急不可耐地挣脱二叔的手,一道儿烟地就跑远了··    刘敬正坐在堂屋里的抽一袋旱烟,气味呛鼻,看到诺瓦尔走过来便顺手磕磕烟袋,把烟熄了。
    刘明远给两个做了个简单的介绍,诺瓦尔微微鞠个躬,礼貌地跟刘敬打招呼“你好”·刘敬是个锯嘴葫芦,老实巴交的话很少,看到儿子的朋友来了只是憨憨地笑着:“好好,你好。”
    “我爸内向,话很少的,”刘明远跟诺瓦尔说,“他也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如果你发现他不怎么理你也不用太在意·”·    诺瓦尔点点头,但事实上他没法不在意,他希望刘家人都能喜欢他。
刘明远显然是看出来了诺瓦尔的紧张,于是他悄悄跟诺瓦尔说:“一会儿有好吃的,我看到我妈妈做了拿手菜·”·    诺瓦尔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刘明远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就开心,同时觉得从某些方面来讲,哄诺瓦尔就跟哄自己四岁半的侄子一样简单。
当诺瓦尔坐在饭桌上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把勺子伸向哪个盘子萝卜干炒腊肉、红烧肉、酥焖鱼、碧绿爽口的丝瓜尖儿、清脆幽香的山竹笋、炕土豆,外带一大碗清淡的南瓜花汤和软糯的糍粑。
    “刘,”诺瓦尔盯着那盘子红烧肉问,“我应该先吃哪个”·    “又不是法餐,还分头盘二盘的,想吃哪个就吃哪个,”刘明远忍不住笑,他有种预感,将来自己可能会经常下厨做饭,因为实在是喜欢诺瓦尔现在的这个表情。
    “尝尝,”刘明远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诺瓦尔的盘子里,他有意凑近诺瓦尔,带着几乎宠溺的神情看着他··    “好吃好吃”诺瓦尔连连惊呼。
    坐在旁边的刘松蔚拍着小手叫了起来:“这个叔叔不会用筷子”·    “没礼貌·”刘敬轻轻地拍了大孙子一把,冲诺瓦尔歉意地笑笑,旁边孔兰香正在给刘敬倒每天一盅的烧酒,神情有些恍惚,把酒洒了一桌子。
刘敬责备地看了她一眼,自己站起身去拿抹布,旁边的松松手忙脚乱地帮着奶奶把酒杯挪走,却不小心把酒洒得更多……·    有点儿小小的混乱,但是却显得和谐而温暖。
    诺瓦尔觉得,只有这样的家庭才会养育出刘明远这样的男人·而自己的家庭……还是不要提的好,那两个人打打闹闹三十多年了,真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那种所谓的夫妻情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真好,”诺瓦尔情不自禁地说,“我家就没一刻安静的时候·”·    “喜欢就多住几天,”刘明远递给他一小杯甜米酒,顺手抓过放在桌角的餐巾纸擦了擦诺瓦尔沾了辣椒酱的手,“这个季节很美。”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极细微的小动作,除了孔兰香··    “好啊,”诺瓦尔来了兴致,“我还有两个月的假·”·    “可是我只有一个来月了,”刘明远说,“你要不要跟我去香港玩几天”·    “要”诺瓦尔兴奋地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这话触动了刘明远的神经,忽然想起一个颇为重要的问题,他扫了一眼父母,刘敬专心的给孙子挑鱼刺,而孔兰香正慢慢地往嘴里扒拉饭粒,可目光总是绕着自己和诺瓦尔打转,带着几分审视……·    于是刘明远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转手又给诺瓦尔夹了一筷子凉拌丝瓜尖儿:“尝尝,平时不太容易吃到。”
    诺瓦尔侧着脑袋跟刘明远说话,满眼的情绪海啸山呼,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仿佛手里捧的不是饭菜而是金元宝·两个人对视着,眼里只有对方,那笑容几乎如出一辙。
孔兰香举着筷子看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一桌子的辣椒全都呛进了自己的肺里,烧心烧肺的让人窒息··    刘明远用余光瞥一眼母亲,狠狠心又把一筷子腊肉夹进诺瓦尔的碗里:“赶紧吃。”
    孔兰香没说话,饭桌上就只能听到刘松蔚奶声奶气地跟爷爷抱怨青菜不好吃··    诺瓦尔敏锐地感受到饭桌上的气氛跟中午那顿饭有明显不同,虽然刘明远仍然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是孔兰香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变化,他还记中午时孔兰香热情地布菜,极力劝他“多吃点”……诺瓦尔慢慢敛起了笑容,左右看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为难地望向刘明远,目光中有询问也有歉意。
    刘明远没说话,只是冲他笑笑,眼角却微微垂了下来··    一餐饭吃的食不知味··    饭后,刘明远帮妈妈把碗筷收拾完后拉着诺瓦尔出门了,两个人沿着村口的小河慢慢地走。
夕阳渐渐沉下去,四野里传来各色昆虫切切的叫声,星子悄悄挂满了天幕,晚风吹过透着一丝丝凉意··    刘明远站在小河边,问诺瓦尔:“想过以后吗”·    “想过,”诺瓦尔老老实实地说,“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但是我觉得那些都是可以解决的,所以你不能用那些理由拒绝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拒绝你了”刘明远就着朦朦的月光看着诺瓦尔,“你在害怕吗”·    “我很害怕”诺瓦尔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妈妈很不喜欢我,而且……我觉得你正打算找各种借口拒绝我,可能明天就会把我扔上回法国的飞机。”
    “你对我没信心·”·    “我……”诺瓦尔认真地想了想,“因为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明确地说过爱不爱我。”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说出来,你一定要听到才安心吗”·    诺瓦尔摇摇头:“顾说你是个非常认真的人,你不会轻易地开始一段感情,一旦开始就是认真的。
所以我不是一定要听到,我……只是有些害怕,很多因素是我不了解的,我不了解中国,不了解中国人的想法,我觉得面对你的家庭我束手无策,我还觉得……你妈妈好像很讨厌我,可中午时还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她看出来了什么。”
    “我觉得她察觉到什么了,虽然不能确定却有几分怀疑·”·    “那怎么办”诺瓦尔急了,“她是不是很不喜欢我还有,你父亲呢”·    刘明远摇摇头:“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喜欢这件事本身。
她是个很传统的中国妇女,虽然在现在这个时代她也会通过很多渠道了解同性恋,但如果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恐怕还是很难接受·至于我的父亲,他不像我母亲那样敏锐,他比我母亲要宽容得多,我记得当初小妹念初二就谈恋爱,闹得要死要活的,妈妈气得快把她逐出家门了,可是爸爸只是只是把她拉进房间问了问那个男孩儿的情况然后说‘那个人不好,配不上你’……小妹后来一直说要不是爸爸她一定会做傻事。”
    “可咱们的事跟你妹妹谈恋爱不是一个性质啊·”诺瓦尔忧心忡忡··    刘明远伸出手把诺瓦尔搂进怀里,看着他闪着金色光泽的眼睛说:“是啊,所以我们之间会有很多问题。”
    “但是我们总是能解决的不是吗,”诺瓦尔急急忙忙地说,“你不会跟我分手的是吗”·    “是”刘明远点点头,“我会和你在一起,所以让我们来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吧。”
    刘明远把诺瓦尔推开一点,笑着问:“你在法国我在香港,我们难道要长期分居吗”·    “我可以申请常驻香港。”
诺瓦尔立刻说道,“反正我现在也是到处跑·”·    “我外派呢”·    “我可以跟着。”
    “你喜欢当战地记者吗”·    “我……”诺瓦尔不说话了,他想起顾之泽告诉他的话,他皱着眉在心里反复权衡、选择,挣扎了半天才嗫嚅着说:“我爱你,但是我也爱战场。”
    刘明远把下巴杵在诺瓦尔的头顶说:“你知道顾之泽为什么会申请转调其他组吗除了他父亲的缘故外最大的理由就是因为李润野。
在顾之泽看来,战地记者这件工作很多人都能做,但是父亲的儿子、爱人的恋人这种角色只能由一个人来扮演,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申请了转组·”·    “你的……意思是让我……”诺瓦尔迟疑地问,脸上写满了挣扎,他觉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正在被撕去,有种深切的痛。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完全没有必要跟着我呆在香港,”刘明远轻轻地笑出声,他伏在诺瓦尔的耳边说:“因为我爱你,我也爱战场·”·    诺瓦尔猛地站直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明远,两句话,无论哪一个都足以把他送上天堂。
    “我的家庭,你也看到了,非常温暖和睦也普通之极,在我过去的三十几年里我一直过着平淡如水的生活,也梦想着找一个同样安静平淡的人过一辈子,我从来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古井无波,但是当我踏上战场时,我忽然发现我竟然喜欢那种生活,对于我而言那不仅仅是一份刺激的工作,我在其中找到职业生涯的方向,我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在此之前我呆过很多媒体,从来没有一份工作能像现在这样让我充满了力量,目标明确并且甘之如饴·”·    “你的意思是”诺瓦尔非常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于是努力瞪大眼睛想要从刘明远的眼睛里读出点儿什么。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我的意思是,未来我很希望能跟你一起站在新闻的第一线·”·    “刘……”诺瓦尔说,“你是说……不用放弃我的工作,我们可以一起”·    “是的,就像在卡纳利亚斯一样,我们在同一条战线上面对同样的问题,除了恋人以外,我想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战友。”
    “我,我,”诺瓦尔激动得牙齿都在打颤,“我可不可以吻你”·    刘明远在大树的阴影里吻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还有一章,大概十点半的样子……蜗牛先去次个饭局·第134章 番外3(之六)·    乡村没有夜生活,天黑透了大家也就都回屋了,通常到不了十点全村几乎都入睡了。
这两个人在寂静的河边溜达了很久,几乎要被凉风吹透了才牵着手溜回家,推开门时发现孔兰香坐在堂屋给他们等门··    “妈,”刘明远忽地脸红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你俩没回来我不放心,”孔兰香仔细地看着这两个人,想要从中看出什么来却又怕看出什么来,“行了,你们赶紧去睡吧。”
孔兰香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打发两个孩子去睡··    刘明远欲言又止,迟疑了几秒后带着诺瓦尔往后院走了·回屋后刘明远让诺瓦尔先去洗澡,诺瓦尔贼兮兮地凑过去问:“洗完呢”·    “洗完睡觉”刘明远把睡衣扔给他直接把人推进了浴室。
    “真的不能一起洗吗”诺瓦尔隔着门笑着问··    “不能”刘明远果断地转身回屋了。
    家里是老房子,浴室位于小院的一角,从父母房间的窗户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浴室的门·刘明远有些鸵鸟地想还是再等等吧,让这层窗户纸再糊几天,至少让诺瓦尔安安心心地玩几天再说。
    等刘明远也洗完澡推门进屋时,诺瓦尔已经滚进了床里,正抱着被子正襟危坐地瞪着房门,眼睛瞪得老大··    “你干嘛”刘明远关好门去拉窗帘,看到北边父母房间的窗帘动了一下,漏出几缕光线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像踩在了横架在万丈深渊上的一根枯枝上。
    “刘”诺瓦尔往床里挪挪,空出半张床来:“快上来,还挺冷的·”·    刘明远掀开被子躺进去,诺瓦尔自动自觉地从自己的被子里钻进去搂紧刘明远的腰:“刘……”·    刘明远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
    “我想做,”诺瓦尔坦诚地说,“我知道你有伤,我可以……”·    刘明远没让他说下去,他猛地吻住他,一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行吗”他问,手指轻轻滑过诺瓦尔脖颈,上面有个红色的吻痕··    “行……可是你的伤……”诺瓦尔有些担心,可双腿已经控制不住地缠上了刘明远的腿,胳膊也抱紧了对方的脖子。
    “别管那个,”刘明远的声音有些不稳,他忽然焦躁起来,想要得到这个人,想要通过某种切实的、充满快感的方式来感受这个人,与他结为一体,藉由这个来确定彼此的存在,确定这种温暖的感觉。
于是刘明远几乎是有点儿急切地把手指探进诺瓦尔的领口,慢慢滑过他笔直的锁骨,指尖上燃着火苗··    “行吗诺瓦尔,行吗”他问,唇已经吻上对方的脖颈。
    “行”诺瓦尔拼命点头,“我想跟你做,刘,我一直都想跟你做,怎么都行,只要你高兴·”·    刘明远旋即俯□子投入进去,诺瓦尔仰起头努力堵住自己的喘息声。
于是,在这个夜晚,两个人用一种极端压抑但是极端快乐的方式确定了对方的存在··    而在北屋,孔兰香拍拍熟睡的孙子小声问丈夫:“老刘,你说外国人是不是都喜欢抱人”·    “嗯”刘敬顺手关上电视问,“什么抱人”·    “外国人啊,你看电视里外国人,跟人打招呼的时候不是拥抱就是亲脸,他们讲究这种礼节吧”·    “哦,”刘敬浑不在意地点点头,“你看国家领导人出国访问还亲人家呢。”
    “那……也就是个礼貌对吧”孔兰香急急地追问,神情迫切至极··    “那肯定啊,这是礼貌,”刘敬拉好被子,疑惑地瞥了妻子一样,“这你得去问明远啊,他老在国外呆着,再说家里不是有个外国人吗”·    孔兰香没说话,半晌讷讷地蹦出一句:“这是什么见鬼的‘礼貌’啊”·    ***·    晨曦的阳光伴着手机闹钟声一起响起,刘明远一把抓过手机关了闹钟,皱着眉看看,那是诺瓦尔的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六点半·    “上什么闹钟啊”他嘟囔一句,低头看看蜷在自己怀里的诺瓦尔。
赤|裸的身体紧紧贴着,两个人的体温完全抵御了山里的清寒·刘明远用手指轻轻滑过诺瓦尔的脸颊,昨夜的情形零散地浮现出来··    他记得诺瓦尔紧紧缠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也记得进入时的那种火热,怀里的这个人有着欧美人的大高个儿却又纤细柔软。
刘明远抱紧他时脑子里有些恍惚,这副身体在那个时候怎么就能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呢好像密集成网的枪弹在他面前都是儿戏一样··    “嗯,”诺瓦尔低低呻|吟一声,皱皱眉眯着眼睛嘟囔,“刘”·    “嗯,还早,接着睡。”
刘明远在他额头上印一个吻··    “闹钟响了吗”·    “嗯,你上闹钟干嘛”·    “顾……说要早起,否则会失礼。”
诺瓦尔根本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是更往刘明远身上贴了贴,他还想睡··    “睡吧,没事儿,我陪你·”刘明远拉拢被子把人裹紧,决定今天无论如何要给顾之泽打一个电话,这小子最近实在是皮痒。
    最后两个人起床时已经九点了,诺瓦尔一边穿衣服一边非常紧张地问:“会不会太晚了”·    “没事,”刘明远挤挤眼,:“就说我俩聊天来着,聊得太晚了。”
    诺瓦尔凑过去问:“要不,我们再晚点儿”他的目光带着火苗一路扫过刘明远的身体,刘明远笑着把人推开:·    “赶紧洗漱去,一会儿都该吃午饭了。”
    打开房门时,看到孔兰香正在院子里洗床单被罩,旗子一样挂了一院·刘明远看了看那熟悉的床单,脸上的笑容退了下去了:·    “妈,大哥房间的床单不是才洗过的吗”·    “反正换下来了,就给他洗洗。”
孔兰香头也不回地说,“我给明华打了电话,他这几天不会回来,你让那娃儿住你哥的房间吧,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睡不适合,再说也不舒服·”·    刘明远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看着母亲的背影,诺瓦尔乖乖地站在他身后,虽然听不懂但是手心里全是汗。
    “妈,我觉得……”·    “明远,”孔兰香打断了儿子的话,“人家外国人的礼仪跟咱们不一样,他们见面拥抱一下亲一下的很正常,可是这要是在中国就不合适了。
你跟那娃儿说一声,让他也注意一下,毕竟咱们这里还是个农村,这街坊四邻看到了也不好·”·    “好,”刘明远点头,“但是妈妈,大哥的房间……”·    “你大哥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绝对比宾馆干净,你就放心吧。”
孔兰香把一绺头发别到耳后,定定地看着刘明远··    “好的,”刘明远微微叹口气带着诺瓦尔去堂屋吃早饭··    诺瓦尔刚刚拐过木栅,就急火火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刘明远没说话,只是把人按在桌边,小米粥,热腾腾的馒头,外焦里嫩的煎荷包蛋,还有湖南特色小菜·刘明远看着一桌子,可以想象母亲是如何一大早就起床忙乎这顿饭的,拿起一个馒头,热的烫手。
家里通常七点就吃早饭了,这会儿都九点多了,这小米粥和馒头也不知道妈妈热了多少次··    “诺瓦尔,”刘明远对诺瓦尔说,“可不可以再给我点儿时间”·    诺瓦尔捧着小米粥点点头:“刘,虽然我很想得到你父母的祝福,但是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也可以不说……”·    刘明远伸手敲敲他的额头:“别傻了,怎么能不说总不能瞒一辈子,早晚他们会知道的。”
    诺瓦尔学着刘明远在馒头里夹了辣酱和腊肉,一口下去香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刘明远看着他,忽然觉得所有的麻烦都不是麻烦了,这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就没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刘明远想让父母逐渐适应诺瓦尔的存在,他会在场院里搂着诺瓦尔的肩指给他看房檐下的燕子窝,也会在天井里和诺瓦尔肩并肩地用PAD刷微博,举止亲昵但不逾矩;还会握着诺瓦尔的手教他写毛笔字……·    孔兰香一天天看着,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慌张,她无数次地用各种方式提醒儿子“礼貌礼仪”,但是刘明远总是笑一笑说“诺瓦尔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难道是“内人”孔兰香手脚冰凉有些混乱,她发现事情正朝着一个不可挽回的局面发展过去,而刘明远——他乐见其成。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刘明远觉得自己这辈子干的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的心,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他避无可避。
    ***·    这天吃完饭,刘明远忽然问诺瓦尔想不想去看萤火虫,这个时节河边会有萤火虫活动·诺瓦尔从小生长在钢筋水泥的大都市,对自然界的万物有种天然地喜爱,自然毫不犹豫地跟着刘明远就出了门。
    孔兰香一路跟到小院门口,几次三番想要阻拦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两人走远·她站在门口半晌,天色全都黑了下来才颓然地翻身回屋,拣了把椅子坐在没开灯的堂屋里,看着漆黑的院子发起呆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轻轻的响了,紧跟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响起,还有儿子轻轻的笑声··    孔兰香心里一疼,在她的记忆里刘明远极少这么开怀的笑过。
念书的时候家里穷,这个孩子每天除了学习便是帮家里干农活,邻居家牛牛满院子追鸡抓狗的时候他在地里插秧拔草;等上了大学,生活也富裕了,他却更沉默,每年寒暑假回到家里便只会闷头看书,每次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总是咧咧嘴说“没合适”的;好不容易工作了,又跑得那么远,从来也没听他说过找对象的事儿……似乎“沉默”成了刘明远的标签,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中,刘明远一点儿也不快乐。
    现在,诺瓦尔来了,短短的几天里刘明远笑的次数恐怕比之前两个月加起来还多,这种发自内心的欢笑让孔兰香又心酸又惊惧,又欣慰又焦虑,她怔怔地看着屋门,完全没有反应。
    刘明远拉着诺瓦尔走进堂屋时,就着朦胧的月光依稀看到有个人影坐在那里,他飞快地松开手试探着问:“妈”·    孔兰香死死地盯着儿子的手说不出话来,只是从鼻子里嗯一声。
    刘明远伸手按亮了灯,而诺瓦尔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目光有些躲闪·孔兰香在那一瞬间似乎瞥见诺瓦尔脖颈上有什么,但又拿不太准,一时间百爪挠心焦躁不安,之前那些模模糊糊的画面,隐隐约约的猜测又浮现在眼前。
她仔细看着这两个人的神色,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怎么才回来”孔兰香的声音有些抖··    “多聊了一会儿,”刘明远回身插好房门跟妈妈道晚安,“您赶紧去睡吧,一会儿我们也睡了。”
说完便带着诺瓦尔往后院走,孔兰香看着两道背影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凉意泛了上来·在堂屋明亮的灯光下,她清晰无误地看到两个人身上沾了湿湿的泥土,还有绿色的草汁,好像在河边的草地里滚过一圈儿一样。
    孔兰香踉踉跄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脑子很乱,以前在戏里看到的一些片段浮现出来,恍惚间好像听闺女闲谈时也聊过一些从未听过的名词,她的心跳得很快,她忍不住想,儿子……也许就是那种人吧挣扎了一会儿,她跟刘敬说:“明天让明雅回来一趟吧。”
    ***·    第二天上午,刘明远照例去敲诺瓦尔的房门·一开始诺瓦尔对这种“分居”的安排非常不满,但他很快地妥协了,他对刘明远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不在意这几天。”
    刘明远笑了··    但是诺瓦尔的“不在意”跟常人的“不在意”还是有区别的,在分居的第二天刘明远就发现家里开始“闹耗子”。
每天半夜快十二点时,一定会响起轻微的敲门声,然后有个黑影风一般溜进来,一路滚上他的床钻进他的被子里……天快亮时,这人又偷摸溜回去·这么一折腾,诺瓦尔天天睡不醒,刘明远就每天去叫人。
    所以刘明远按照惯例去敲诺瓦尔的门时,诺瓦尔其实睡得正熟,可是看看表,再不起床连午饭都要错过了,于是刘明远硬着心肠把诺瓦尔从屋里拖了出来。
孔兰香正在院子里洗菜,扭头看到两人便说:·    “你俩先去喝碗粥,”孔兰香在衣襟上擦擦手说,“一会儿吃完午饭去接明雅吧,她说下了夜班就回来。
你爸爸送松松进城了,估计要晚上才回来·”·    刘明雅这个月上大夜班,孔兰香心疼女儿劳累,通常都让她住城里的宿舍·刘明远明白,小妹这趟回家一定是有缘故的,他隐隐地有了种预感,恐怕诺瓦尔是躲不过去了。
    中午吃完饭后不久刘明雅就回来了,撂下包还没来得及跟哥哥说几句话就被母亲拉进了房间,留下刘明远和诺瓦尔面面相觑··    “诺瓦尔,”刘明远斟酌地说,“我担心今天就会摊牌,你……行吗”·    诺瓦尔抓住刘明远的手,认真地说:“我没有问题,我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我们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
    刘明远叹息着说:“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明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母亲房间里出来时头都炸了她困兽一样在小小的天井里转了无数圈,几乎要将脚下的青石板磨成一面镜子。
    刘明远推开窗户:“小雅进来”·    刘明雅看一眼二哥平静的笑容,咬咬牙跨进了门··    诺瓦尔走过来站在刘明远身边,刘明雅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了,她支支吾吾地说:“二哥,我……妈妈她……”·    “妈妈想让你问我什么吗”·    刘明雅点点头,“我觉得妈妈是想多了,她……可能有点儿太敏感了,哈哈,毕竟二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村里跟你一样大的人孩子都上小学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了”·    “小雅,不要绕圈子。”
刘明远淡淡地说,“有什么话直接说·”·    “大哥,”刘明雅咬咬牙,豁出去了一样问,“你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刘明远凝眉定目的看着自己的小妹,淡淡地说:“我不可能会有女朋友。”
    “大哥”刘明雅的脸色变得苍白··    “小雅,”刘明远当着妹妹的面把诺瓦尔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你是学医的,你接受过高等教育,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个人努力就可以挽回的。”
    刘明雅死死地盯着那双握在一起的手,嗓子里堵着好大一团·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当然知道这种事不是能“改”过来的;她也了解二哥,她知道这绝不是二哥的一时糊涂或者一时冲动,他一定是把所有的后果都考虑得一清二楚了。
    还能说什么呢·    刘明远叹口气对妹妹说:“我大学时就知道了,但是我不敢对任何人说,我读了很多书,我把李银河的作品挨个翻了一遍,我还咨询了心理老师……小雅,我几乎求助了所有我能求助的人和机构。
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对女生完全没有感觉,如果……我想我这辈子也只有一个人过下去了·”·    “二哥”·    “我不是威胁你,也不是撂狠话,小雅,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
这十几年来我一直一个人,我不敢踏出这一步,我错过了很多·但是,我现在不想错过他·”·    刘明雅把目光投向诺瓦尔,诺瓦尔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这个人很帅,从一个女性的角度来衡量是非常帅,但刘明雅知道诺瓦尔不仅仅是帅而已,这个人救过二哥的命,这个人单枪匹马地守着一堵断墙跟暴徒对抗,这个人千里迢迢辗转奔波只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二哥身边……·    诺瓦尔慢慢地说了一句话,刘明雅眨眨眼说“停,我的英语全都还给老师了。
二哥,他说什么”·    刘明远看一眼诺瓦尔,两人在瞬息之间交换一个彼此都明白的眼神,他说:·    “他说他会一直陪着我。”
    “就……这样”·    “就这样,”刘明远忽然笑了,笑得轻松洒脱,“在我们看起来,爱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互相陪着对方,他会陪着我,不管是在中国还是法国,甚至在战场上,他会像以前那样陪着我、挡在我前面。”
    刘明雅没说话··    “我不会离开他·”刘明远淡淡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第135章 番外3(之七)·    刘明雅咬着下唇不说话,话说到这个程度就没有什么可周旋的了,她看看二哥有些心疼·从小,她跟二哥最亲近,二哥温和又宽容,无论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会微笑着帮自己收拾烂摊子,他还会帮自己绑辫子,会偷偷帮自己写数学作业。
二哥学习好,人长得帅,念书时还是校足球队的·她知道其实有很多女生都偷偷地喜欢二哥,她曾经亲眼看到二哥把书包里的情书撕掉扔进村头的垃圾桶,那时她以为二哥一心只想好好学习,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后来,二哥就成了名牌大学生,又成了著名战地记者。
    刘明雅一直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女生才能配得上二哥,现在看看诺瓦尔,她觉得这种感觉更诡异了,似乎这个人是最不应该站在二哥身边的·可是,如果反对……刘明雅想起二哥说“我想我这辈子也只有一个人过下去了”,心里狠狠的一疼,一个人,太孤单了。
    “二哥,”刘明雅说,“你要怎么跟妈妈说呢”·    “她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刘明雅点点头:“可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的,她希望你能告诉她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刘明远无可奈何地叹口气:“算了,我去跟她谈吧,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刘明雅抬脚跟着就走,诺瓦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跟着走。
当刘明远拉开房门时,三个人都愣住了··    孔兰香坐在房门口的台阶上,满脸灰败地看着墙角的一颗梨树·那是刘明远小的时候种下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长得很好,春天会开出满树的雪白,孔兰香一直很小心地照顾这棵树,虽然有人跟她说家里种梨树不吉利,但是她还是精心地照料它,看着它年年开出满树花繁。
想象着有一天自己的二子一女都能开枝散叶,自己坐在这棵树下,看着孙儿在小小的院子里嬉戏奔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三个孩子,只能多,不能少·    孔兰香不敢看刘明远,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儿子。
这么多年了,明远其实是最被忽视的一个·刘明华是老大,懂事又能干,早早就是父母的小帮手,最得信任;刘明雅是老幺,又是个女孩儿,最是掌上明珠心中至宝。
偏偏夹在中间的老二刘明远最是被忽视,从小吃穿用的都是哥哥剩下的,有点儿零花钱都给小妹买零食和发卡了·直到有一天,县里敲锣打鼓地来给家里送大红证书才知道儿子居然考进了全省前十名,又过了几年,儿子开始往家寄钱,先是几百,然后涨到一千,再然后是两千甚至更多……直到今天,孔兰香居然在新闻联播里看到儿子的脸欢呼的人群,如潮的鲜花。
    她第一次对二儿子有了一种愧疚感,这种愧疚感让她愿意做一切事只要儿子高兴,可并不包括接受一个“男儿媳”·    “妈妈,”刘明远拉着诺瓦尔蹲在孔兰香跟前,“我想跟你谈谈。”
    “谈啥”孔兰香垂下眼睛看着地面,“我不懂你说的那些,但是我就知道你跟一个男人不可能长远·”·    “妈,跟一个女人就能长远吗,村里有多少离婚的”·    “人家至少还能得一个孩子”·    “然后呢”刘明远淡淡地说,“再给孩子找个后妈”·    “人家要笑话你一辈子的”·    “如果我一辈子不结婚,村里人也是要说闲话的;结了婚,那不是害人吗早晚要离,还是会被人指指点点,何必呢”·    “儿啊,”孔兰香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哀求的泪光,“妈求你,改了吧行吗”·    刘明远慢慢地摇摇头,“我没办法,刚刚您也听到了,我真的试图去改过,但是这是注定的,改不了,我不喜欢女人。”
    “我们这辈人能有多少是喜欢才结婚的不也踏踏实实过了一辈子儿女满堂吗怎么就不行呢”·    刘明远咬咬牙,对母亲说:“我对女人没感觉,我不可能会有孩子,您懂吗”·    孔兰香如遭雷掣:“怎……怎么会不是说……都可以的吗”·    “也许有人都可以,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
    “明远”孔兰香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愤怒耻辱好像都不是,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伤心。
她觉得老天对她二儿真是不公,明明是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再好一点儿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伤,为什么还要让他顶上这么一个不好听的名声·    刘明远看着母亲的眼泪,眼眶紧跟着红了起来,他曾经发过誓不会让妈妈伤心。
可是现在,让妈妈哭成这样的还是自己,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也许只是上天的一个玩笑……·    刘明远拉过诺瓦尔的手,看看诺瓦尔也红了的眼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他握着他的手对孔兰香说:·    “妈,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诺瓦尔,法国人,在法新社工作。
他有个单亲妈妈,他的爸爸正在努力求婚,希望能早日娶回他妈妈·他家里做生意的,有些钱,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我一样是一名战地记者,我们都喜欢这份工作,我们可以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在战场我们还可以互相依靠……他救过我的命,您还记得吗”·    孔兰香泪眼迷蒙地看着诺瓦尔,小伙子很年轻,每天都傻乎乎地笑,当他望向儿子的时候,目光凝注,笑得格外开心。
当儿子和他说话时、给他夹菜时、握着他的手写毛笔字时,他都会脸红……·    这个孩子懂礼貌,在家的这几天从来都客客气气规规矩矩,每天说的最多的就是“Thank You”,孔兰香知道他很好,但是,再好他也是个男人·    刘明雅走过来坐在妈妈身边,伸出手臂搂住妈妈的肩头说:“妈妈,我学医的,二哥这样真的是天生的,没法改的。”
    怎么办·    孔兰香慢慢地伸出手,手指粗糙冰凉,颤抖地覆上儿子的脸颊,她哆嗦着嘴唇,把一声声哽咽咽回去,慢慢地说:“明远,是妈对不起你,把你生成这样。”
    刘明远终于哭了,他一直保持一个完美坚强的笑容,他希望这笑容能让你母亲放心,能让诺瓦尔安心,但是面对这句“对不起”,他所有的伪装全部告罄。
他慢慢跪□子,伏在母亲膝头无声地流泪·他并不委屈,就是愧疚,铺天盖地的歉疚让他止不住眼泪··    诺瓦尔忧虑地看着孔兰香,他完全听不懂这场对话,但是他知道刘明远哭了,这个男人在战场上伤成那样都不曾落过泪,可是短短的几分钟就哭了。
诺瓦尔忽然很恐惧,他担心很多事,最怕的就是刘明远会退缩,他急切地想要说什么,可是张了半天嘴,只是蹦出一句:·    “I love him”·    这话是对孔兰香说的,很简单的三个单词,孔兰香至少能听懂其中的两个。
她抽抽鼻子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诺瓦尔··    诺瓦尔勇敢地迎着那目光,慢慢地,慢慢地,用才学会的、有限的几个中文说:·    “我爱刘明远,真的。”
    孔兰香没说话,低头抱着儿子的脑袋默默流泪··    时间慢慢流过去,光影在小院里移动,不知道过了多久,诺瓦尔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把刘明远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抱在怀里撑住·他歉意地冲愣住的孔兰香点点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    孔兰香和刘明雅傻愣愣地看着他,刘明远抿起嘴角笑了,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
    诺瓦尔急急忙忙地指指刘明远的腿,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孔兰香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望向刘明远··    刘明远说:“他说,我的腿有伤,不能跪太久。”
    刘明雅和孔兰香的脸腾的红了,刘明雅从石墩上跳起来嚷:“二哥,你怎么样,疼吗这地又冷又潮的·”·    孔兰香也急急忙忙地去摸儿子的膝盖,嘴唇哆嗦着觉得心都拧成一团了。
    刘明远摇摇头:“没事儿,我基本已经好了·”·    “怎么能没事儿呢”孔兰香忙不迭地跑去北屋,一边跑一边说,“你最怕受凉啊。”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灌了开水的暖水袋过来,执意要敷在儿子的腿上·刘明远把暖水袋接过来,烫得整个心都疼了,他坐下来把暖水袋贴在腿上,抬头看着妈妈说:“妈,对不起。”
    孔兰香没说话,转身踉跄着往堂屋方向走了··    刘明雅眼看着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堂屋木栅后边,急急地说:“二哥,我跟过去看看。”
然后拔脚就追··    诺瓦尔蹲在刘明远跟前,眼巴巴地看着他,目光中有担忧也有恐慌:·    “没事儿,”刘明远拍拍他的手,“都说开了,别担心。”
    “可是刘,我很害怕,我总觉得你会跟我分手,你妈妈……她哭了·”·    刘明远歪着头看看他,一言不发地吻住,手掌按在他的后颈,掌心滚烫。
    ***·    刘明雅追着妈妈来到房后高粱地,春天高粱长得并不算太高,母亲的身影隐隐能够看到·她没有追进去,只是沉默地站在田埂上听母亲躲在里面哭得肝肠寸断。
    不知过了多久,孔兰香的哭声渐渐小了,刘明雅抢先一步回了家,在堂屋里等来了红肿着眼睛的母亲··    “妈,”刘明雅试探着叫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做饭吧,”孔兰香伸手捋捋头发,“大家都饿了·”·    “二哥他……”·    “个人有个人的造化,”孔兰香说,“明远高兴就行,这孩子从小最让我放心。”
    刘明雅迅疾地转过身子抹了一把眼泪,她说:“晚上吃什么,我帮您做”·    这天刘敬从城里回来时觉得家里的气氛诡异地沉默,他本来就内向话少,这会儿更是一言不发地扒拉完一碗饭,在院里抽了会儿烟就回了北屋。
刘明远抬脚想跟进去却被孔兰香拦住了:·    “该干嘛干嘛去,这儿没你的事儿”·    “妈,”刘明远无奈地叹口气,“这就是我的事儿啊。”
    “你爸听你的吗”孔兰香理直气壮地说,同时果断地把儿子关在了门外··    刘明远站在北屋门口,静静地听着,母亲压低了声音在说,听不真切。
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成一条直线了,每一个毛孔都在冒冷气··    天色愈渐黑下来,他隐隐听到父亲有些喑哑的声音在说话,然后母亲忽然拔高了嗓门嚷了一句:“那是我儿子,你个老东西的想干嘛”·    刘明远苦笑了一下,父亲这辈子就没高声跟母亲说过一句话,从来都是被母亲吃得死死的。
    孔兰香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个没文化的,这又不是病我问过明雅了,这就是天生的,肯定是你这个老东西的种子不好,都赖你”·    刘明远无语,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这辈子吵架都吵不过母亲,这种逻辑确实很难反驳。
    孔兰香忽然放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屋子里一片死寂,半晌之后母亲的啜泣声又响了起来·刘明远揪着心默默立在门外,天幕上已经爬满了星星,诺瓦尔在院子的一角站着陪他,刘明雅走过来拉住二哥:·    “哥,回屋吧,天凉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刘明远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北屋的门呼啦一下被拽开了,孔兰香眼角还挂着泪水,气虎虎地站在门口说:“大晚上的站在门口干嘛都回自己屋去,看电视上网随便自己玩去”·    “妈,“刘明远无力地唤一声,觉得自己除了“妈”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妈什么”孔兰香扫儿子一眼,冲着小院的角落嚷,“那娃儿,带明远回去歇着”·    这么多天,诺瓦尔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的中文名字,立刻颠颠地走过来站在刘明远身边。
    “明远,”孔兰香说,“你放心,都是亲爹妈”·    刘明远咬咬嘴唇,依旧只能叫一声“妈”·    晚上,诺瓦尔没有回自己的屋,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拥抱着静静睡去,这一觉满足得不得了,早晨睁开眼睛时,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幸福”两个字。
    吃早饭时没有看到刘敬,孔兰香淡淡地说:“你爸一早进城了·”·    刘明远沉默的看着碗里的红薯粥,老爷子这辈子最信赖大儿子,自从大哥工作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他都会和大哥商量,想来这次也是负气去找大哥了。
    “明远,”孔兰香坐下说道,“别想太多,你爸爸就是这么个人,他自己憋两天转过来就好了,反正已经这样了,说什么也晚了·”·    刘明远苦笑一下,他知道其实如果不是自己这一身的伤,如果不是妈妈死命拦着,刘敬十有八|九会揍自己一顿,小时候大哥淘气,爸爸揍过他一顿,那真是下死手啊。
    “没事,”孔兰香拍拍儿子的手,“过两天就好·”·    这个“两天”其实是整整一个星期,一周后刘明华带着媳妇儿子陪老爹一起回了家。
刘敬进门时脸色难看的紧,但是当刘明远叫一声“爸”时,他仍然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刘明华浑若无事地看着诺瓦尔陪松松玩那堆玩具,一边扭头对刘明远说:“老二,大哥说句话你别吃心。”
    “不会·”刘明远看看大哥的脸色,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    “知人知面不知心,毕竟是外国人,又认识不久,你也……别太上心。
大哥怕你吃亏,从小你就老实·”·    “好,”刘明远乖乖地点头,“我会当心的·但是大哥,诺瓦尔他人很好·”·    刘明华转过头来认真地盯着小弟,几秒之后慢慢地说:“再好,家里也不会真正放心,别让爸妈太操心,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个。
你这次受伤,老两口刚接到信儿时差点哭死·”·    刘明远低下头,使劲儿地点点头··    吃晚饭时刘敬坐在饭桌的主位上什么也没说,好像“那件事”从来都没发生过,诺瓦尔还是家里的贵客,刘明远也还是自己的二儿子,只是老爷子看诺瓦尔的目光中有了几分审视和挑剔。
    ***·    一个月后,刘明远要回香港了,全家人在一起吃饭送别时,刘明华跟小弟碰了个杯说:“小远,甭管将来这么样,不高兴了就回来。
哥说句实在话,那工作那么危险,不行就别干了·我跟小雅都有工作,家里这田这房子全给你,照样可以过得挺好·”·    “大哥你放心,”刘明远笑着喝干杯里的酒,“将来我接全家去香港玩,再以后我还要带大家去欧洲玩呢”·    诺瓦尔拉拉刘明远的袖子问在说什么,刘明远给翻译了一下。
诺瓦尔眨眨眼睛说:“我有钱啊,你要是不想干的话也没关系·”·    刘明远笑着说:“这话你要让我妈妈听懂了,她会揍我的”·    诺瓦尔挠挠头不明白,刘明远也没打算给他解释,毕竟“主外还是主内”这个问题在中国是可以上升到人格尊严层面的,非常严肃。
    再一个月后,诺瓦尔在香港机场抱着刘明远死不撒手:“我不想回去”·    “你有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跟你在一起。”
    “乖,赶紧去安检·我下个月外派叙利亚,我会先去法国看看你·”·    “你现在就跟我走吧”·    “下个月,快点儿进去,要错过飞机了”刘明远把人推进关口,诺瓦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两周后,刘明远正在准备法国签证的时候接到诺瓦尔的电话:·    “刘”诺瓦尔在电话那头哇哇大叫,“我要辞职,我一定要辞职”·    “为什么”刘明远笑着问。
    “他们居然让我去阿根廷你知道阿根廷距离叙利亚有多远吗有多远吗有多远吗”·    刘明远大笑起来,挂断电话后给阿根廷领事馆打了个电话,好像去南美洲还要打预防针的,刘明远想,这个签证还真麻烦。
算了,先不要告诉诺瓦尔了,万一签不下来呢··    ***·    再两周后的一个黄昏,诺瓦尔烦躁不安地从科隆大剧院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拐出来。
他完全搞不懂法新为什么会把他派到这里来,他明明应该在叙利亚的,或者黎巴嫩也行,他应该肾上腺激素狂飙地飞奔在燃烧着火焰的街头,而不是在大剧院后门堵一个什么什么“花腔女高”,这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他一边低头疾走,一边开始构思辞职报告要怎么写··    我要当一个自由记者,我不要隶属于任何新闻社,只有这样才能一直跟刘在一起·诺瓦尔在心里愤愤地嘀咕。
    他站在大剧院门口的马路上打车,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刘明远了,他想念他的吻和他的味道,也想念他的身体·他烦躁不安地想赶紧回驻地去给刘明远打电话,今晚一定要视频。
    忽然,他愣住了,傻傻地伸着手站在路边凝固成一尊傻出了国际水准的雕塑,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思念过度以至于幻听了,因为他听到刘明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好看又温和的男人用带着淡淡笑意的、极温柔的声音,用法语说:·    嗨,你好,你真是个美人儿·    ——番外完·    【真的真的完结了,如果再看到有更新提示,那是蜗牛在修文,谢谢各位的陪伴么么哒,那几个立志要睡大师兄的,可以开始解扣子了。
】·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完结了,没有啦,大团圆啦,有情人终成眷属啦,啦啦啦啦蜗牛今晚还要吃大餐庆祝一下。
·    最后再啰嗦两句,用手机的盆友,我对不住你们的流量:·    这文虽然各种毛病各种雷,但蜗牛真的写的很认真·从四月二十二号到现在,整整六个月,不知不觉也六十三万字了,现在想想都惊讶自己是怎么写下来的。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一路都有读者盆友们的鼓励和支持,正是因为这些我才一路坚持到现在·真的,真的感谢各位朋友【看我诚恳脸】··    蜗牛从来没有接触过新闻,这篇打着“职场”招牌的文其实就是自己的YY而已,各种BUG简直目不忍视,诸位如果发现有问题,请立刻告诉蜗牛,蜗牛会一一修改的么么哒。
    最后……最后我不造说什么,还是感谢,由衷的感谢各位一路陪伴,师父是你们的,小猪也是你们的,大师兄还是你们的,你们随意瓜分,那几个立志要睡大师兄的,可以动手了解扣子了。
    【感谢】·    烟波迷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5 00:41:37·    烟波迷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5 22:22:27·    一网不捞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6 10:13:46·    一网不捞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6 10:14:07·    发光的葡萄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6 10:36:00·    烟波迷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6 15:49:08·    丸子的基友扔了一个浅水炸弹 投掷时间:2014-10-17 13:01:52··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职场    八戒,我真的有些恨你·    第二天,顾之泽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李润野竟然不在,打开卧室门便闻到极淡的烟草味道,他扫视了一圈客厅后直接就推开了书房的门。
果然,李润野正坐在电脑前打字,跟前放着一杯早已冰冷的茶··    “师父”顾之泽两步窜过去,“你干嘛呢,什么时候起的,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一连串的问题李润野一个也没有回答,他把电脑屏幕转了个个儿,上面密密麻麻开了十几个pdf文件,全是英文的。
    “这些,一个月之内看完,然后给我写一份报告出来·”·    顾之泽闭了闭眼,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关人生惨淡生无可恋:“你怎么不让我把牛津双解字典背下来”·    “因为你根本没那个脑子”李润野毫不客气地指指屏幕,“看着,这些都是这几年发表在各个权威刊物上的专业论文,基本都是跟‘国际新闻’相关的。
你别老拿着教材看,那些东西都是十几年前的了,跟不上时代了·”·    顾之泽拿过鼠标点了点,可怜巴巴地说:“真的要一个月内看完”·    李润野根本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
    ***·    从此,顾之泽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生活中,他每天忙成了一个陀螺,脑袋里塞满了各种摄影知识、英文单词、新闻理论……各种知识几乎把脑容量全部耗尽,顾之泽觉得自己随时会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
    他拽着李润野央求:“师父,如果哪天我忘了自己是谁,你一定要把我领回家啊·”·    李润野嫌弃地说,我要一个白痴干什么用,又不能当花瓶。
    顾之泽虽然很忙,但是他依然注意到李润野越来越消瘦,他会躲在自己听不到的地方打电话,有时夜里睡不着觉,会悄悄爬起来帮自己整理各种资料;他会看着自己愣神,神情悲凉;两个人做||爱时,他会失控,几乎要把自己揉碎填进自己的怀里。
顾之泽一边兴奋着,一边有些担心,这样的李润野是他不熟悉的,也是让他担心的··    是的,他真的担心·因为他已经习惯看到那个永远淡然从容的师父,似乎只要师父平静深邃的眼睛看着他,他就会所向无敌。
    他用各种办法尝试套出李润野的话,可是每次都被李润野用一个锋利的眼神逼回来,另外附赠一句:“要是闲着没事就再看一篇文章”·几次下来,顾之泽哭着放弃了套话的企图,转而走“曲线救国”路线。
    他认真观察仔细分析,拿出了一个“狗仔”的全部职业素养,想从李润野的一举一动中发现端倪,可没几天他就发现柯南不是人人都能当的·于是,走投无路的顾之泽选择了家庭主妇常用的、简单粗暴的一招:他趁李润野洗澡时去翻了师父的手机·    李润野当然不会有所谓的“外遇”,这个顾之泽百分百确定,他只是想知道最近李润野都在跟谁联系,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李润野的手机从不上锁,随手就会放在顾之泽看得到的地方·电子邮箱里全是公务信函,短信息都是朋友或者同事发来的,中间夹杂着几条显示不出号码的短信,看内容应该是李润野的姐姐,催促他尽快找个时间回家看看父母。
顾之泽看着那几条短信想,师父就是因为这个烦心的吗如果真是因为这个,自己完全可以现在就陪他回去啊,至于去不去新华社,那只是锦上添花的事,完全不是重点。
    了不起被李易冰用扫把轰出来,又不伤筋动骨的··    顾之泽冲浴室门挤了个鬼脸出来,原来你就为这事儿烦心啊,小意思刀山火海小爷都会陪你闯上一闯,何况只是回个家顾之泽浑身轻松地正想把手机屏幕锁上时,鬼使神差的按了一下通话键,手机上迅速显示出近期的通话记录。
    于是顾之泽目瞪口呆地看到一个反反复复出现的名字:叶琛·    ***·    顾之泽知道叶琛是李润野的心理医生,也知道最开始叶琛是想把李润野勾搭成“床伴”的,可惜最后变成了医患关系。
但他一点儿也而不担心叶琛会跟李润野有什么瓜葛,因为李润野向来觉得叶琛就是只“锦雉”——徒有一身漂亮毛,最多扑腾三米高,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他李大爷看不入眼。
    当然,顾之泽也知道李润野说叶琛“中看不中用”也只是玩笑,毕竟叶琛在业内的声望不是靠“卖脸”博来的,他是真有些本事的。
可就是因为叶琛的“医术”,顾之泽害怕了,因为那两人如此密集的交流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李润野的心理,一定又出现了什问题··    顾之泽在“斗心眼儿”这个领域从来不是李润野的对手,但是他想或许可以跟叶琛玩上一局,于是过了两天他跑去给叶琛打电话,说想跟他聊聊自己的“雨天开车的心理问题”。
    在一个周六下午,叶琛等来了顾之泽,他左右看了看问:“润野没跟你一起来”·    “没有,”顾之泽神秘兮兮地说,“我怕他担心就没跟他说,叶大哥你要替我保密。”
    叶琛表示自己是职业心理咨询师,替病人保密是基本的职业素养·这话在顾之泽听起来有两层意思,他有点儿尴尬地开始详细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事儿不复杂,一会儿就说完了,他问:“叶大哥,你看,我说我‘不害怕’,师父干嘛生那么大气”·    叶琛精明的目光闪烁在非常装逼的金丝框眼镜后边,他似笑非笑地问:“你来咨询你的问题,干嘛扯李润野”·    “因为他会影响到我的情绪”顾之泽答得理直气壮。
    “从心理学上来讲,会轻易被外人干扰到自己,这也是一种心理反应,过于严重的时候需要心理危机干预·我来跟你谈谈这个问题……”·    于是,整个周六下午,顾之泽被迫接受了一堂深刻的心理学教育,听得他直想吐。
末了,叶琛问:“对了,你现在开车什么感受”·    “感受”顾之泽撇撇嘴,“没感受,有点儿紧张,但也还好。”
    “一点儿也不害怕”·    “如果不是暴雨天,如果师父没坐我旁边……就还好吧,没以前那么怕了。”
    “那就好,”叶琛笑着点点头,“李润野就是你的药方,没事多看看他就管用·”·    顾之泽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叶琛,觉得恐怕叶琛本人的心理问题最严重。
    叶琛目送顾之泽出了门,然后给李润野打电话:“那小子刚走·”·    “你说什么了”·    “你要是我朋友我就什么都告诉他了,可偏偏你现在是我病人。”
叶琛不无惋惜地说,“你为什么不再跟他谈谈,我相信凭顾之泽对你的感情,他一定会改主意的·”·    李润野沉默了一会儿说:“就是因为他会改主意,我才不能跟他谈。
他从一开始就心心念念想要超越我,他把未来设计得很好,我不想打乱他的计划,事实上我自己也想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那你怎么办”·    “我”李润野轻笑一声,“没什么怎么办的,我这不还有你呢么。
其实我知道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他真不一定能当战地记者,即便真的当了,也不一定会有事·”·    “李润野,”叶琛严肃地说,“你这不叫杞人忧天,你这是悲观主义,自从李舸走了以后你对感情总是持这种态度。
对你的父母,你选择逃避;对未来的生活,你过于悲观,这样不好·”·    “我知道,我会慢慢调整的,”李润野淡淡地说,“‘失去’这种事,习惯就好了。”
    叶琛冷笑一声说:“悲观主义者在分析未来的时候更多的不是观察,而是‘复制’·你总觉得是自己忽略了李舸导致他的离开,所以现在极力地避免这个错误,你插手顾之泽的整个生活和工作,事无巨细地帮他;而另一方面你又明白要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空间,所以你尊重他的任何决定。
可顾之泽现在规划的未来与你预期的相差甚远,让你极度恐慌忧虑,在这种情况下,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调整’”·    李润野彻底沉默了,叶琛耐着性子等了半晌,听到李润野平静地说:“我会看着他、陪着他,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起,每晚十点左右更新·话说蜗牛最近简直“祸不单行”,简直虐心·    感谢:萌萌哒“省略号君”“板砖君”“松子君”的雷雷,最近雷雷好像礼花弹啊,感觉提前过年了。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这几天《晨报》报社里一片愁云惨雾低气压,从辛奕办公室门口经过的人无不蹑手蹑脚轻声细语,唯恐出一点儿声响把煞星招来。
各版主编是全社最痛苦的,因为辛奕在一周之内加开了三个会议,议题全都是“学习□□”·    我们不是党政机关报啊老大各位主编纷纷表示自己虽然政治立场没有问题,可毕竟不是党员身份。
    辛奕冷冷地说:“再交一份心得来”·    于是全社都在议论,到底是谁招大老板生气了,赶紧去总编办公室门口自裁谢罪不要连累众人。
顾之泽也抓着崔遥打听□□,崔遥无可奈何地表示,尽管自己是“江湖包打听”,但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顾之泽转身问李润野,李润野这几天结束停职,正在收拾自己的办公桌准备搬回去。
他瞥一眼顾之泽:“想知道”·    顾之泽点头如啄米,他还想拿这个“猛料”回时政组炫耀一下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持证上岗 by 雨过碧色(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