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东篱Ju也黄+番外 by 茶小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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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东篱Ju也黄+番外 by 茶小神(2)
·姬慕白眼神离了书册,才发现窗外虽看似寒风阵阵白雪皑皑一片,但太阳却也是出奇的好,晒在白灿灿的雪地上还有些晃眼,姬慕白表面上没什么情绪,但终究还是有些玩性,从床上探出身子张望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嬉笑打闹的侍女们手中端着的糕点菜什,嘴中却道,“府中正是忙碌的时候,我还是不要出去添乱了。”
“无事无事,我抱你去窗边就行,茶台都移好了·”致远轻笑道··就在姬慕白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致远的脸已经在自己面前缓慢放大靠拢过来。
“啊你干什……”姬慕白意识到致远的举动,刚想退让,致远的下巴已经搁在他的肩头,双手也绕过姬慕白的身体,从身后垫在他的屁__股下面。
姬慕白的脸在瞬间羞得通红,只感到身前的致远一下用力,自己便被抱离了床榻,原本身上盖着的锦被从两人中间滑落下去,姬慕白穿了一身雪白的里衣被致远抱在了怀中。
“你不想掉下去吧,快也抱着我·”致远的声音在自己的脑后响起,带着点点愉悦的调子,姬慕白无法,只得也伸出双手环在致远的颈后··致远满意的将羞恼的姬慕白抱到外厅茶台前的软椅上,又取来厚实的外衣和羊毛毯子盖在姬慕白的身上,合着脚边的暖炉和一室阳光,一点都不会觉得冷。
安顿好姬慕白,致远才施施然的坐下,茶台上的茶具姬慕白并不陌生,但今日致远说要喝混茶,倒让姬慕白有些诧异,现在见到致远手边的一个陶瓷小盅,盖着盖子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就更有些好奇了。
致远理好蒙顶,便打开了那小盅,一时间一阵扑鼻梅香散发开来,“我从这中山府中翻到的蒙顶芽儿已经不算新鲜了,但心想扔了也是浪费,所以特地早晨去采了些压过雪了的梅花回来试试。”
一边说着,一边就将一朵朵带着花骨的白色梅花混入茶叶之中··这可真是有趣,姬慕白只见过混茉莉混菊花混青梅的,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梅花也能用来煮茶。
等第一泡的茶沫沥去,姬慕白就有些等不及了,实在是太香了,淡淡的黄汤中一朵朵白净如玉的花瓣舒展开来,被浮浮沉沉的茶叶顶起又荡下,本就偏于清甘鲜爽的黄茶再配上冷幽香甜的浅梅,致远晃了晃西域琉璃杯,就见茶汤似有了稠度一般,缓缓从杯壁上淌下,这才笑意盈盈的为姬慕白面前的小盏中添上茶水。
情有独钟·“第一次尝试,不知道味道如何·”致远说着又为自己也填了一盏,举杯向姬慕白敬了一下,姬慕白点头,与致远一同饮尽··就这样闲坐品茶,氤氲的水汽慢慢在屋中蔓延,柔和的冬日暖阳为层层叠叠的水雾撒上淡金色的粉末,姬慕白有些昏昏欲睡。
“慕……白,慕白”·“嗯”姬慕白睁开迷离的眼睛,看到致远就在自己鼻尖分毫的距离,嘴角带着那丝独特的浅笑,正在低声的呼唤自己。
致远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如此近的距离呢喃,让姬慕白有种心跳加速的错觉·带着梅香的气息拂在面上,还停留着口腔中温热的味道,如此暧昧而缱绻··“致……远……庄主”姬慕白傻愣愣的开口,睁大的眼睛只能看到致远长长了的乌黑额发,挡住了那双本应该同样温和稳重的眼眸。
然后感觉到有温湿触感停留在姬慕白的唇边,并沿着他苍白浅薄的唇形慢慢描拓,趁着小孩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顶开虚咬的贝齿,灵活的舌头便窜入了温热的口腔中,然后开始轻轻的带起姬慕白完全没有反应的舌头一起搅动起来。
“嗯——”这是一种姬慕白还从未体验过的感受,滑腻带着酥麻,一点点从相触的唇舌蔓延开来,一瞬间整个身体的力量就被完全土崩瓦解,致远一手环住姬慕白一阵阵发软的腰,另一手更高的抬起他的脸,得以让唇舌的接触更深入更彻底。
姬慕白仰着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下意识的顺从眼前这人,任由致远舔__舐__吮__吸自己的唇舌,直到一吻作罢,承载不住的多余唾__液在两人之间牵起一条晶莹的丝线,然后断开,沿着姬慕白白净的脖颈流下去。
姬慕白大口的喘息,致远的吻已经蔓延到了颈项和锁骨,带着轻轻啃噬的舔__吻,让姬慕白苍白的肌肤泛起异样的红晕,然后姬慕白晕乎乎的觉得自己被抱起,被放在茶台上,双脚被致远随意的分开,架在腰的两侧。
致远又吻住姬慕白的唇,比之前多了些霸道,将姬慕白压得向后仰去,而双手也不安分的伸入姬慕白的外衣里,灵活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里衣的活结,继而两手向外轻轻一扯,姬慕白身上的衣服就被除了个干净。
也许是因为屋外的阳光正走到最当阳的时候,姬慕白坐在明晃的阳光下才没有觉得冷,也许是屋里的小炉刚新填过炭火烧到最旺时,姬慕白的皮肤才会被映照的变成动人的浅红色,也许是身上仍旧裹着厚厚的绷带,姬慕白轻轻的颤抖因为那是他不愿意暴露在人前的伤口。
TBC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大战前夕·致远的断言不无道理,多齐尔果然让岌岌可危的中山城度过了一个平安喜乐的年,这断然不会是因为多齐尔突然转了性,开始学会悲天悯人了,而是致远料想这暴风雨前的宁静也定不会持续太久,等到开春牛马羊这些草原上的牲畜都开始繁衍生息的时候,也应该就是多齐尔屯兵运粮,挥鞭直指东虞的时候,作为暴露在草原饿狼面前最后的一道防线,中山能够支撑多久·小小的斗室中弥漫着浓重而压抑的紧张气氛,姬慕白却不以为然,他缓缓说出自己思考许久的计划,虽然有些地方还欠些考量,但整个计划大胆而缜密,代表各方军力的小旗子被一一摆放到沙盘的特定位置上,“这就是我的想法,你们觉得如何”·谢渟岳眼观鼻鼻观心,暗自庆幸自己官职低微不用发表意见,他作为中山郡守的一位门客,就目前的战局来看,他力所能及的就是合理调派城中粮草救济,人员管理疏散的后勤工作,这样机密严峻的战略部署他本就应该不在场旁听才对,只是这新幽候声称对中山一应内务需要他全力相助,他才临危受命暂居要职。
·萧铭川几次想开口说话,却被致远一个淡淡的眼神阻止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年岁尚轻历练也少,还有个西域部落首领的情人,立场多少有些偏颇,虽然萧铭川自己一心觉得自己是东虞土生土长的大好青年,但是在目前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他还是识时务的闭嘴了。
致远便双手抱胸斜倚在一旁,他多年未曾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了,此刻纵观姬慕白所设之计,面上虽还是一派无可无不可的摸样,但心中多少对姬慕白又有些刮目相看了,只是这大局大观实在有些难以掌控的样子,不是他要怀疑姬慕白所想不切实际,而是真的对眼前所陈的没有几成把握。
魏松月一手握拳抵在唇下,眼睛在沙盘上来回游移了许久,要他千里奔袭没有问题,要他手中重兵也不是大问题,他能够保证自己完全做到部署的内容,但是却对最重要环节所存在的风险性有些讳莫如深。
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是秦毅,“不行你这么做要让皇上怎么看你,你就不怕事情未成,京中就先派人把我们给办了”秦毅将地图上某处的棋子拿起,又道,“莫说你办不办得成此事,这里的兵马要从何而来,若是没有援军,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需要援军,松月将军的兵就足够了。”
姬慕白回道,看着秦毅忍怒的脸色,叹了口气道,“我本以为秦大哥你了解我,不会看轻于我,没想到你心里还是同别人一样,以为我什么事都是办不成的·”·“我没有我……我不信任他”说着一手指向一旁的魏松月。
“呵,”魏松月抬起头来苦笑,“莫说你不信任我,连我都有些不相信自己可以办到,幽候你这计法虽看起来可以斩草除根,但可行性委实有些……”·“当然可行,只要你们都配合好了,为何不可行。”
姬慕白也有些怒意,他自被谪以来,虽然从未发过什么牢骚露出什么愤愤之情,但这不表示他就没有觉得委屈过,“你们口中不说,其实心里都在质疑我,一个深宫中不谙世事的无用皇子,如今还落得这般田地,有什么资格指派你们这些重臣宠臣,”说到此处少年心性有些被触动了似得,低下头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到,“黄河多花了钱财,还连累小皇叔被父皇猜忌,做了十几年安安稳稳的大皇子,一夕间就被赶到这北方边陲来,幽州丢了两城,父亲不分青红就认定是我无能所致,中山局势未稳,而我能做的只是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你们是不是都挺看不起我的”·“当然不是,慕白你别胡思乱想……”秦毅急忙劝慰道。
“那就支持我,让我也做出些东西来,至少让我能在父皇面前挽回些颜面·”姬慕白打断秦毅的话,一脸忧郁的看着他··秦毅有些迟疑了,他虽然不是察言观色的高手,平时看起来也有些直爽过了头,但他了解这个从小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小表弟,在京城的时候,他总是装出一副高傲自负的样子,想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他,但又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刚刚那种忧郁消沉的表情,这是超过了他年龄而存在的忧虑和自卑。
“我……我只是觉得这样太危险了·”秦毅放缓了声音道··“上战场的士兵将领哪个不危险,你们提枪上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太危险了”姬慕白直直看向两位少年将军,也同样放缓了语调道,“我不会搞砸的,你们就信我一次可好。”
见两人还想说什么,致远抢先一步开口了,“我觉得可行,就这样准备起来吧,时间也不多了·”又看向一边显然没有想到会帮着自己说话的姬慕白道,“但是我有个要求,你若是答应了,我们便这么办,若是不答应,那这中山的部署,便要由我重新考虑一下了,致远不才,虽不能保证对匈奴人可以做到斩草除根,但多保住中山一时半刻绝对没有问题。”
姬慕白皱了皱眉,认真看向致远,后者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只能咬牙妥协道,“致远庄主不妨直言,我定会尽力答应·”·是夜,姬慕白独自坐在城墙之上,遥望远处漫漫戈壁,浓重的夜色吞噬了远处的城郭和灯火,仿佛整个世界此时就只剩下他孑然一人与这座破败的孤城,恒古不变的月光洒下银辉,他悠悠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接那道光,北方春寒的夜风吹来,从宽大的袖口吹到他大病初愈的身体上,不由让姬慕白原地打了个哆嗦,将手紧握成拳喃喃对自己说着什么。
稳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铠甲相互摩擦的声响之后,魏松月已经坐定在姬慕白的身边,仍是那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幽候好兴致,在此处赏月么·”·姬慕白心中一惊,转头看向魏松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睡不着觉,起身正好看到你出了院门往这个方向行去,于是也跟着过来瞧瞧·”魏松月说着将手枕在脑后,靠在城墙石壁上,“我知道,你下午那样说,是故意激秦将军的,秦将军过去一定经常袒护你,才会被你三两句话就打消了念头。”
“我本来就挺没用的,那些都是真话·”姬慕白心想没想到这位松月将军还挺细心的,也不否认反而反过来揶揄道,“我本以为你会是那个最反对我的人,我连怎么向你求情都想好了,没想到你倒是爽快,害我白白想了一晚上的说辞都浪费了。”
魏松月先是一愣,继而哈哈笑了起来,“我的兵你的兵他的兵,不都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吗,我怎么就会不同意呢,原来我在你心里是个如此心胸狭隘的人啊。”
姬慕白忙笑着说不敢不敢,魏松月也寻了机会挤兑姬慕白道,“不过你大可不用想一晚上的说辞,我这人就是心软,慕白弟弟撒个娇,叫声松月哥哥,我什么事可就都答应你了。”
姬慕白没想到魏松月会如此说,一愣神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魏松月看了呆呆的姬慕白一眼,月华勾勒出他柔和的脸型,细柳的眉斜挑的凤目,挺直的鼻浅薄的嘴唇,一张雌雄莫辩的秀丽容颜上带着少年人的懵懂和稚气,就这不经意的一眼,魏松月脸上莫名就染上了红晕,连忙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连忙道,“我开玩笑呢。”
于是两人突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中··还是姬慕白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抱着自己的双膝,姬慕白转过头来看着魏松月俊朗英挺的侧脸,“你母亲,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他们从前的故事”·“啊”魏松月没有想到姬慕白会突然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反倒有些诧异,“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个”·“父皇除了母后外没有几个妃嫔,对母后也是照顾有加……虽然我从小就跟父皇不亲,但是我还是感觉的到,父皇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并不是母后。”
姬慕白说到此处微有些局促,看了眼魏松月的表情貌似并无什么变化,这才继续说下去,“我有时候会听到宫中有人说起以前的事情,即使是模糊的寥寥数句,都能够听出讲述之人兴奋向往的语气,他们会说二十年前英武非凡的父皇身披金甲如何杀敌破虏,会说二十年前丰神俊朗的魏将军如何指点方遒,还会说到倾国倾城的宰相千金如何英姿飒爽,但面对着严厉而冷漠的父皇时,我怎么也想象不出当年的样子。”
姬慕白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卧床嚷着要见父皇的时候,母亲在床前抱着自己带着哭腔的道歉,一开始幼小的孩童还不懂这些歉意的缘由,后来他才慢慢醒悟到,父皇对自己刻意的疏离和冷漠源于上一代的爱恨情仇,他依稀感觉到也许自己的父亲心中更喜欢的是那个宰相千金,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所以即使他再怎么迫使自己做到最好,也一定得不到父皇的赞赏和亲近。
因为此事,姬慕白也曾消沉过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虽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还不如京城随便哪户普通人家的孩子,“后来的有一天,我似在半梦不醒间,有人坐在我的床边,告诉我,父皇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而已,父皇其实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姬慕白忆起那时心灰意冷的自己在绝食了四五日后,仿佛幻觉一般的机遇,“那个声音十分好听,温温柔柔的轻缓调子,带着江南人特有的绵软,一遍遍的在我耳边说父皇的好话,最后还告诉我长大之后,我会遇到许多人许多事,那些看起来可怕的恐怖的我以为我所无法承受的事情,但是没有关系,总会有更多的,我意想不到的人会来帮我。”
这声音像是有医治百病的作用一般,姬慕白开始慢慢康复起来,然后他去告诉他的母亲他梦中所听到的··情有独钟·“我知道那人是谁·”魏松月轻轻笑了起来,也回过头来看向姬慕白,这个沉浸在回忆中的小孩像是一下子褪去了平常所有冰封的伪装,盛装着漫天月华的双眼因为自己的答话而看向自己,“母亲曾近对我们说过,看这岌岌可危的东虞,她本应该在二十年前就因为外敌和内乱的双重打击而像所有其他已经灭亡的帝国一样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纵使皇帝年轻时如何骁勇,纵使父亲如何一心一意投身救国,纵使她自己如何义无反顾的离开京都的繁华锦绣,直入前线抗敌。”
魏松月接着说道,“将原本势单力薄的他们紧紧聚集起来,将原本属于外戚的政权完全抢夺回来,带领着他们第一次战胜了匈奴强敌,那个人看似总是默默无闻的跟随在他们身后,毫不张扬,平缓而温柔,却为了他们的未来算尽机关呕心沥血,直至如今还奔波于不知名的角落,为了东虞可以尽早的安定下来。”
“母亲说,只有他,当得起神机妙算国士无双这八个字·”魏松月说完最后一句,便径自沉默下来,姬慕白也静静的不再吭声··两个少年之间似乎因为某种共鸣而不再显得尴尬而陌生,他们轻轻依偎在一处,静静守望着,直到第一缕破晓的曙光打破大漠的幽暗黎明,万丈金光洒向东虞整片生机盎然的土地。
TBC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马上要开始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了·之后我也要开始认真准备考试了,下次更新可能要到3月16号之后。
·见谅·☆、一山二虎·先来找麻烦的果然是秦毅,一大早就穿齐了一整套白银锁甲,提了火云红缨枪牵着两匹西凉乌骏站在校场最前方,魏松月的军靴刚踏上沙地,锃亮的枪尖带着霞云一般的绮色就停在自己咽喉前不过寸许的地方。
“在这座军营里,当属松月将军功夫最是了得,秦某虽是魏将军手下败将,但仍是厚着脸皮向松月小将军讨教几招,不知可否赐教·”秦毅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动作却一点都不谦让随和,另一手顺力一拉,身后那匹黑马便有灵性般打了个响鼻,缓缓踱步到魏松月面前。
魏松月一愣,顺手接过缰绳朗笑了一声道,“秦将军为何今日想到要与我比武切磋”继而拍了拍马背,道了声好马,突然像是开窍了似得,带着稍微有些尴尬的笑意转回头来,“秦将军莫不是不信任我,怕末将做不得幽候的先锋军”·“废话少说,试过手才知道。”
秦毅说着已经率先跃上了马背,锃亮的枪声流华一转,已在身边打了个枪花··魏松月便不再多言,也英姿飒爽的腾身到马背上,身上暗铜色的铠甲战裙金边蓝带,绣着北方第一军团“魏家军”的家徽,他向手下副官一扬手,立刻,一把鲛月战戟交付到他手中,水银光辉流光溢彩,戟身上似还能看到鱼鳞一般丛丛叠叠的暗纹。
两人引马站在校场战旗两侧,就在目光相交的一瞬间凌厉的攻势已在马背上展开,枪戟之间冷硬的撞击摩擦声,令围观的士兵们一阵耳鸣牙酸,而劲风扬起的尘土更有遮天蔽日之势,滚滚黄沙中两人的身影战在一处,一时难分难解。
两人刚动上手那会儿,姬慕白和致远就得了侍卫的回报匆匆赶来了,姬慕白在京城的时候,有时也会找秦家两兄弟切磋切磋武艺,但因为顾忌到姬慕白年纪尚小,而且又是寻常比划,是故秦家兄弟也没用几分真力,所以当姬慕白看着校场中的较量时,完全震惊了,本以为两位将军间的比武不过就是与自己在京城军营时见过的一般过招拆招,却没想到秦毅和魏松月会打的这样气势汹汹。
秦毅本来心中就带了些怨气,出手难免有些不留余地,魏松月开始时还多有退让,但慢慢也被秦毅逼急了,他毕竟也还年少,一旦沉不住气了,手上的攻势也愈发凌厉起来。
不过百招,两人身上就或多或少带了些彩,只见两人手中兵器相拼发出“噌”一声闷响,秦毅和魏松月都被对方内力所震,勒马朝后退去几步·刚一站停,秦毅就一脸阴沉的看着魏松月,手中红缨枪斜指地面,似是还有几分余力。
魏松月也早就收起了脸上惯常的笑容,紧紧盯住秦毅动作,不敢有丝毫松懈··似乎只一个瞬息的停顿,两人又同时向前冲去,银枪与玄戟撞在一处,迸射出耀目火花,魏松月全力抵住秦毅长枪压制,咬牙开口问道,“不知末将哪里得罪了秦将军,惹得秦将军这般气愤……”·“哼,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毅灌入内力于手中武器之中,霸道强悍的压制住魏松月的反击··“呃……还望明……示……”魏松月不得不拼上全力相抗衡,他本是北疆骑兵,自有一套在马上抗敌的办法,这时已经双腿一夹马肚,想要以骑术摆脱秦毅钳制。
“别以为我没看到昨晚你跟着慕白出了府门向城楼而去,”秦毅眼眸深邃,愤恨警告之意显而易见,直直看向魏松月眼底深处,“慕白如今虎落平阳,为了这北疆不得不卖你那八万骑兵的面子,你也切莫得寸进尺了。”
“我没有·”魏松月大声否认,手中力道却是一松,被秦毅一枪抽中左臂向后退去,魏松月自幼学习骑射,这种马上攻击,本可以很容易就势避开,但没想他下意识勾腿勒马的时候,那马镫的皮绳突然断开一条,那马便少退了一步,魏松月再要想办法受势已经太晚,被这一枪直直扫下马背,重重摔落在地上。
待魏松月从地上站起身来,那杆银枪已经又不偏不倚停在了自己咽喉处··“我赢了·”秦毅面无表情的说到,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欣喜之情,只是冷冷俯看着魏松月。
“你哼,没想到秦将军是如此卑鄙的人,末将甘拜下风·”魏松月愤愤抱拳,万万没有想到秦毅会在马镫上做手脚··“愿比服输,我不过说中你心中愧事,你若无愧何以自乱手脚。”
秦毅也不退让,只慢慢收回枪尖背回身后··“末将自是明白一山难容二虎的道理,既然秦毅将军行事已到如此地步,那末将也不是不知趣的人,自会尽早离开幽州,免得秦将军总是以为我要打幽候的主意。”
魏松月又抱拳一礼,肃然说到··这时,姬慕白已跑入校场之中,看到这两位将军一骑一站面露不善,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只见自己刚刚站定,魏松月就转过头来,不再看着秦毅,只向自己行了一礼道,“启禀幽候,家母独守嘉峪冀州,末将担忧匈奴有变想要回防要塞,而且末将在这中山也已经有段时间了,实在也没有帮上什么忙,明日就便启程。”
姬慕白一愣,多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你这就要走”·“末将自会留下三万精兵在中山驻守,还望幽候见谅。”
魏松月也不回答姬慕白径自说到··“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好好的比什么武,还弄得这般灰头土脸的样子·”姬慕白皱眉,“若是我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松月将军海涵,不要与小弟一般计较,若是秦大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我便也替他向你赔个不是,这中山战事在即,还请松月将军以大局为重。”
见魏松月不答,便又看向一边已翻身下马的秦毅··“哼,是他自己不知好歹,输了比试就这样摆架子·”秦毅冷冷说到··“秦将军我敬你是幽候的大哥,多方退让不与你计较,还请你不要得寸进尺。”
魏松月也阴沉下脸色回道··“慕白也好,这中山也好,自有我全力相护,别以为你说句要走,慕白就要低声下气的求你,你的兵我也不稀罕·”秦毅看姬慕白好歹也算一方州侯,如今还要看个三品将军的脸色,气就不打一处来。
“既然秦将军如此说了,那末将也无什么可说的,”魏松月伸手摸了摸姬慕白的头,放柔了声音道,“慕白弟弟你我就此别过,还望你要保重啊·”说完,再不停留离开了这中山军营校场。
TBC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我回来啦终于大事搞定,从今天起,更新速度将恢复成一个星期一篇这样吧~·☆、岌岌可危·“回禀幽候……这,这军营中怨声载道的也不是办法呀。”
谢渟岳战战兢兢站在姬慕白的房中,抬眼看向仍旧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手中书册的小侯爷,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继续道,“松月将军这一走,您什么都不说不做个表态,直接将那几万士兵交给了秦将军,这实在是不能让那些将士信服啊。”
“谢执事有所不知,秦将军在京城,乃是掌管十万禁军的总头领,这些兵马由他全权负责当是万无一失的·”致远正在姬慕白房中为他调理伤病的后续食疗,还未等姬慕白开口,已经率先向谢渟岳解释道。
“致远先生有所不知,那松月将军留下的乃是二万五千名步兵,五千名骑兵,皆是北疆数一数二的精锐,但秦毅将军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将士们都带到城郊的天山冰湖之中去,说是训练将士们的水性……这……这有什么用处啊”谢渟岳看着致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着急。
“哈哈哈哈,那就对了,秦将军本来就是水师大都督嘛·”致远听了谢渟岳的话,不仅没有露出急切的表情,反而搁下手中写食疗清淡的笔墨,仰天大笑起来。
“这事你就别管了,令行禁止是每个士兵的职责,既然现在他们的统帅是秦毅秦将军,那就应当服从他的命令·”此时姬慕白也从书册中抬起头来,看向谢渟岳淡淡说道。
谢渟岳看着两位主子,欲言又止了一番也是无法,只能惺惺然退出房间自行离去··直到谢渟岳退出关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致远才收回了一脸的笑意,看向姬慕白道,“你这般放任秦毅似乎有些过头了,还是须得稍加收敛些才是。”
“我长这么大除了秦家两兄弟对我好过之外,实在是再没有什么别人这般对待过我,现在我虽偏守一隅,好歹也是这里的统帅,这点包庇又如何了·”姬慕白不以为然的说到,原本阴沉倦怠的脸上因为伤势一点点的回复,似乎也找回了往日在京城时应有的张扬跋扈。
致远一贴写完,将笔握在手中托在下巴处,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慢慢恢复神采的少年··不知是因为秦毅的蛮横□□还是姬慕白的放之任之,中山城中一片人心浮动,驻守城外的兵营中似乎每天都会少掉一二十号人,匈奴人很快就得到了中山城中的两位将军分崩离析的消息,多齐尔借此机会又向中山岌岌可危的城墙发动了几次威慑性极大的佯攻,每次致远都会出现在城墙上亲自督战,双方损失都不大,但多齐尔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中山的兵力因为某些内部原因在一点点的削弱。
“以末将看,那个什么狗屁第一庄的庄主也不过如此,除了屯兵据守之外,一点魄力都没有·”结束了新一轮的攻势,多齐尔的手下一边回营一边向自家单于汇报,狂妄的口气中大有一举拿下中山胜券在握的气势。
·“倒不是那致远无能,实在是中山有个养尊处优惯了的白痴皇子坐镇,中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就算那致远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让那草包皇子一搅合还能有多大作为。”
另一个手下随即应和道,“据说那东虞皇子联合着京城派来的那个将军把魏松月那毛头小子给撵走了,一定是担心魏家独大抢了自己风头,如今中山城里原本北疆的守军皆不服那新来的将军,逃兵倒是一天比一天多,我看着中山过不了多久,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多齐尔听着手下谈论中山现状,心中也是转了许多个心思·他想到原本中山郡守还在的时候,多少也同自己的军队打过几场硬仗,但自从那东虞皇子接手这里之后,却是连城门都没敢开过,又想到自己当时掳了这皇子祭祖的时候,被绑在木桩上的少年忍耐不住凌迟之痛,低着头浑身颤抖着嘤嘤哭泣的样子,嘴角不经意的就扬起了个残忍的弧度。
“传我令,在中山城下连续施压,再派人潜入幽州边城,时刻关注有多少兵将叛逃·” 多齐尔原本还有些顾忌魏松月的北疆守军,但短短数日,大军就从幽州撤离的彻底,剩下为数不多的兵力也表现出一种无心恋战的倦怠感,而且那个之身一人入营就走姬慕白的高手,也再没在中山出现过,这不得不使多齐尔为之心动。
情有独钟·多齐尔自认自己是个谨慎的人,但有些战机稍纵即逝,他需要尽快摸清楚中山的情况,然后一击得手,攻入东虞这块肥沃的土地,并将其占为己有··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中山城的情况越发艰苦了,多齐尔连番的攻势一波强于一波般向脆弱的城墙倾泻而下,秦毅不善攻坚战,在战线上也如同普通士兵一样凡事听取致远的命令,但是在这般猛烈的攻势下,即使是一向自命极高的致远也无可避免的受了点伤。
今日多齐尔亲自来到前线,从城楼下向上方眺望,便见到城楼上的兵力已经不足,要不是秦毅骁勇善战,几次在最危险关头救下督战的致远,这城早个几日便可破围··“那东虞皇子可有出现在城楼上过”多齐尔看了一阵,见战况有些缓和下来,才退回大营中询问手下副将。
“回禀单于,从未见过那小子·”多齐尔身边副将听到问话,立刻回答道,看来也是注意着姬慕白的动静已久了··“哼,这东虞是再没有会打仗的人才了,还是那皇帝已经老糊涂不中用了,硕大一个中山城,除了那个碍事的致远外,就只剩下一个有勇无谋的愚将和一个胆小怕事的无用皇子,看来是老天也要助我们得到这东虞天下。”
多齐尔走到帐中所摆放的巨大沙盘面前,拿起一颗代表镇北军的黑色棋子,将其移到嘉峪关处,拿起代表匈奴军的白色棋子放到雁门关前,又向前推进了些许,直抵在代表中山城的木制城门前,最后拿起城后的红色棋子,放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突而紧紧握在手中,然后催动少许内力,那红色棋子瞬间便被碾成了粉碎,木屑从多齐尔的手中纷纷落下。
“传我号令,”多齐尔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神采,用肃穆的口吻,一字一顿慢慢说道,“今日子时发动夜袭总攻,势要拿下整座中山·”·TBC                    ·作者有话要说:晋桑各种抽啊,根本发布出来·☆、破城逃亡·姬慕白被一阵轰天巨响惊醒,“这么快就来了”他心下嘀咕了一句,已经慌张起身穿衣拿剑,急急忙忙冲出房间。
这中山的都尉府本就离城墙不远,此刻已经有火势蔓延到了前方街道,熊熊燃起的烈火照亮了大半边本该浓稠的黑夜,而漫天飞舞的细密小雪也早已感觉不到寒意··致远也已经来到了府前,看模样也是一副刚被扰醒的样子,“战况如何了”匆匆看了姬慕白一眼,看到对方也同自己一样的一脸茫然,便也不再多问,两人一同向城楼赶去。
待到城楼上才知道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匈奴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发动袭击,带着烈焰的巨大火球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重重砸在原本就不甚牢固的城墙之上·被惊醒的守卫们慌忙应战,秦毅带着人马赶来的时候,才发现匈奴人这次是不遗余力的向中山发动了总攻,但是相对应的,自己这边,原本应该有的三万兵马,在多次大大小小的佯攻后,如今可用的兵力还不足一半,而骑兵又不善在城楼上近战,全无用武之地。
致远立刻接管了谢渟岳的指挥,迅速调集人手组织起一次有效的反击,但是人数上悬殊的对比,还是让许多士兵心生惧意,而中山本就所剩不多的军用补给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致远调配着人手,将滚烫的松油从云梯上倾倒下去的时候,城门在匈奴人攻城车不停顿的一波波猛烈撞击下,终于在一声轰然巨响后,破出一个大洞,后续的匈奴军立刻如蝗虫过境一般涌入中山城中。
“我们守不住了”姬慕白趴到城墙边向下望去,慌乱的眼神正好与志得意满的多齐尔对上,对方冷笑着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马鞭,就看到更多的匈奴军源源不断从他身后奔袭而出,看到多齐尔,姬慕白便条件反射一般止不住的颤抖,一把拉住身边致远的衣袖,在这漫天的厮杀声中大声喊道,“中山守不住了快带我走”·致远也不多言,将姬慕白扶在怀中就向城楼下撤去。
“你们快去找两匹马去,一路向南,先去冀州清河暂避,这里我来断后”秦毅银枪携疾风之劲,将追在两人身后的匈奴兵击杀之后,护在两人之后,又有几个镇北军也赶了过来保护着致远和姬慕白,一行人且行且退慢慢向城东行去。
另一边谢渟岳也接到撤退的命令,他自出生起,便长在这中山城中,又得都尉赏识,虽无功名却能为百姓谋福祉,对这座城有说不出的眷恋,况且他本也与都尉一同鏖战沙场,誓要与中山共存亡,但是眼下看来,城破家毁,到处都是奔逃的百姓和死伤的士兵,已近而立之年的他也忍不住对着眼前硝烟泪流满面,“城破了全员撤出中山”谢渟岳在混乱的人群中嘶喊着,调集起所有仅存的军力,一边尽力抵抗着匈奴人一波更胜一波的攻势,一边护送着扔留在城中的百姓们跟随镇北军一同向城东撤退。
城东郊外乃是北方典型的山林地形,皑皑白雪覆盖在连绵叠嶂的山峦上,现已入冬许久,连原本猎人会行的小道也早已辨不出痕迹,众人跟随着熟悉山林环境的几个百姓匆忙躲进山中,但我方具是些普通百姓和伤残士兵,而对方却是整装了近一个月的匈奴精锐,还未行出多远,身后就已经传来大量士兵军靴踏在雪上传来的整齐而急速的声音。
·“他们追上来了”有在队伍末尾的士兵大声喊道,秦毅原本英挺的俊眉瞬间皱在了一起,他一手持枪一手拉着姬慕白的手臂,加快了脚步想向大山深处躲去。
但姬慕白大病初愈,跑出房间的时候也实在匆忙,根本没有穿上什么御寒的衣服,此时已经冷的瑟瑟发抖,如何迈得开步子跟上秦毅,只被强行拖着走出两步,又一下扑倒在雪地中。
“莫要这样拽他·“致远有些看不下去,将姬慕白扶起后一把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外袄将两人裹在一起··“后有追兵,这样只会减慢我们撤离的速度,慕白你坚持一下,我们进了山之后,就容易藏匿了。”
秦毅嘴中这样说着,看到姬慕白苍白的脸颊和有些发紫的双唇,仍是回手解下自己战甲上的披风,裹到姬慕白身上··“秦大哥我真的走不动,”姬慕白的声音里带了抖音,似要哭出来一般,还想说什么,队尾已经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而原本就惊恐不已的队伍,更是骚动起来,有一些百姓已经顾不上什么情况了,抛下队伍就自顾冲进了山中,另一些人看到了,也纷纷向山中逃去,“快跑快跑他们来了我不要再见到那个恶魔”致远怀中的姬慕白突然大喊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去了仅有的最后一丝血色。
转眼间,匈奴的追兵已经攻到近前,多齐尔亲自带着人马前来剿灭中山城中所剩不多的残兵,他走在最前面,左右自有副将手下将冲上前来的镇北军击退,直到走到距离致远和姬慕白不过十步的距离,才站停下来。
一众镇北军将致远和姬慕白护在中间,秦毅更是紧紧握住手中长枪死盯着多齐尔,对方稍有下一步动作,就要冲上前去拼命的势头··多齐尔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莫非是皇子殿下初次到我营中之时,本将有些地方款待不周竟让皇子殿下害怕至此”多齐尔习武多年耳目极聪,远远便听到了姬慕白的哭叫声,那种还未完全成熟的涩哑而无力的哭喊夹杂在瑟瑟纷飞的雪声中,更有了一些别样挠心的感觉。
“莫要在此嚣张,你难道就不怕镇北魏家的援军即刻就到”致远紧了紧手臂,将怀中瑟瑟发抖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了些,才缓缓对多齐尔说到。
致远的淡然多少让多齐尔有些猜忌,但他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这种强作镇定的把戏也不是没有见过,稍稍向远处山林中凌乱的脚印看了几眼,便又自信满满的冷笑起来,“神农庄致远庄主,本将也是久仰大名,我也听说东虞的皇帝很是赏识你,特意派你来帮帮这个废物皇子殿下,我也不得不承认,要不是有你,这中山城早些时日便可破了,但东虞不是有句古话叫江郎才尽嘛,我看你还是收起你那套吓唬人的把戏,早日降了我匈奴可好。”
致远仍是一脸淡然的笑容,“若是我降了……你要将他,怎么处置”·姬慕白原本伏在致远肩头,不愿抬头去看多齐尔,此时听到致远这番回答,突然抬起头来惊恐的看向致远。
“那自然是……”多齐尔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处的胡茬,狼一般阴狠的眼神移到姬慕白惨然的脸上,又冷笑一声才道,“瞧皇子殿下这细皮嫩肉的娘们模样,不如一同请回去,陪我手下的这些兄弟们乐乐,我们长居这塞北荒蛮之地,已是很久没有尝过江南那股妩媚劲儿了。”
多齐尔一说完,他身后一众的匈奴军都猥琐的嘲笑起来,姬慕白只感到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自己全身上下游移,已经惊惧到了极点反而忘记了反抗,只有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无声的涌出眼眶,沿着冰冷的脸颊滚落下来。
“唷,我们的皇子殿下都感动的哭了啊”多齐尔故意夸张的提高了音调,一句话又引来更多嘲笑与污语··“闭嘴·”致远冷冷的开口,声音并不大,但与此同时,秦毅也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伴随着一声怒吼,火缨枪寒光乍现,已经攻向多齐尔的胸口。
另一边匈奴军也是训练有素,对着瞬息间的变化已经做出了反应,在多齐尔向后急退的同时,便有另两人同时拔刀,“哐”的一声架住了秦毅的枪身··多齐尔也收了脸上表情,站稳身形后,抬手一挥,身后数不尽的匈奴军便一拥而上,“活捉那两个,其他的都杀了。”
如今护送的队伍已然完全被打散了,百姓们大多已经逃入深山之中,而除去守城的死伤外,护在致远和姬慕白身边的不过百人,而匈奴人不算滞留在中山城中,追来的就有近千。
秦毅护着两人战一路退一路,眼看着身边的将士们一个个倒下,剩余的人也缓缓被逼到绝路之上,眼前是如狼似虎的匈奴兵,而身后则是悬崖峭壁··多齐尔再次缩小包围圈,盯着所剩不多的镇北军,阴狠的脸上无法掩盖的残忍嗜血,他的耐心已经到了尽头,那个一看到自己就瑟瑟发抖的少年也莫名让他有些难耐。
致远看了一眼眼前的敌人,又回身看了看身后悬崖下湍急的谷中河流,然后靠近秦毅轻轻道,“想办法逃出去,接应的人应该马上到了·”秦毅愕然回过头去看向致远,却听到致远带着笑意又缓缓对姬慕白说,“慕白,抱紧点,等下可能会有点冷。”
然后在在场所有人的惊愕下,致远抱着姬慕白猛地一下向后跳入了崖下那条河流之中··“慕白”秦毅跑到悬崖边缘看着一个两人的身影落入河水中砸开薄薄的碎冰,溅起一些水花,然后随着急流渐渐消失在山崖的弯角处。
多齐尔的脸色也马上变了,对手下吩咐道,“留下一队收拾了这里的镇北军,其他人随我去追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人马向崖下奔去。
TBC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生病吊水···没有来更,米娜久等了·☆、赶尽杀绝·“快醒醒……快醒醒”·“……嗯,好痛……”致远撑着自己的脑袋从雪地上做了起来。
“我们得快些动身找个干燥点的地方,不然可是会被冷死的·”姬慕白看致远已经清醒了过来,便站起身来,伸手将他也扶了起来··致远晃了晃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现果然发梢衣角等处已经接起了厚厚一层冰霜,等到身体也慢慢找回知觉,才发现果然冷的厉害,致远在原地稍稍运动了一下四肢,发现并没有怎么受伤,又看了一眼还裹着完全湿透了的秦毅战甲披风的姬慕白,似乎也是完好无损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相互扶持着很快就在河流不远处找到一个背风的小山洞,姬慕白将致远安顿好后,便出去找了些树枝回来,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用防水油纸包好的火石,很快,狭小的山洞中便燃起了一小簇火光,两人解了外衣靠在火边取暖烘干。
情有独钟·“考虑的挺周全的么·”致远一遍烤着手中的衣物,一遍与姬慕白闲聊起来··“我都说了我一个人没有问题,你为何还执意要一同跟来。”
姬慕白没好气的对致远抱怨了一句··“呵呵呵呵,也不知刚才是谁在我怀中哭的那般梨花带雨的模样·”致远毫不在意姬慕白对自己翻得白眼,仍是一脸悠然自得,似乎现在身处绝境被匈奴人追杀的并非自己一般。
“你你明知那是故意给那混蛋看的”姬慕白毕竟年少气盛,被致远这么一说,瞬间就涨红了脸色,霍的一下就要从地上站起来。
“好好好,不闹不闹,”致远看他一副羞恼的样子也不再逗弄,但仍是随口说道,“要不是我与你配合的这样默契,那多齐尔哪有那么容易相信·”又将手中衣物翻了个面,继续烤了会儿,才又不放心的问道,“你确信他一定会亲自来追我两”·“以他那种心狠手辣又睚眦必报的性格,我们从他眼皮底下逃跑了,他不可能不来追,况且……”姬慕白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待说到这里又不知怎的脸红起来,“……他既然对我起了执念,一定不会就此罢手,所以我们暂且在这处休整一会,等天亮之后,再动身赶路也不迟的。”
“也好·”致远面上波澜不惊,听了姬慕白的话,便就着烤干的外衣缓缓靠到山壁上闭目休息起来,但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的很·姬慕白年纪虽小,心性也未成熟,如今遭遇逆境,沦落至此,本以他傲慢无礼养尊处优惯了的性格,理应怨天尤人或是自甘堕落,若真是这样,致远也觉得自己不会真的去责怪与他,但现在他眼前的姬慕白,甘愿以身犯险以命饲虎,这种义无反顾的样子,却更让致远放不下心来,致远莫名的觉得,姬慕白似乎极想向别人证明什么,甚至已经到了全然不计后果的急迫心情,这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致远放任姬慕白一个人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天刚蒙蒙亮,多齐尔就带着手下来到了这条谷中溪流的浅滩处,他让人散开了在附近搜寻可能藏人的地方,很快就有手下来报,说找到一个背风的山洞·多齐尔踱步进入山洞的时候,还隐约可以闻到一丝木柴烧完后遗留下的焦炭味,又向里走了两步,就见地上还留着一堆灰烬,他矮身蹲下查看,发现这些灰烬依稀还带着点余温,不由展眉一笑,对手下道,“应是他们二人没错,还没有走远,给我追。”
刚行出山洞,就又有士兵来报,秦毅的人马被山林中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小队精兵救走了,对方也不恋战,一击得手就快速退入山林之中,再难找到踪迹··“单于您看,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才好”多齐尔的副将听了回报后挥退了传话的士兵,便问向多齐尔。
“哼,现在这幽州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能抵挡我们大军的又有哪个,传我指令,按原计划进军,逐一击破个城镇,我倒要看看那些镇北军还能往哪里逃·”多齐尔恶狠狠的说到,他与镇北军交锋数次,多有胜负,而今次可是一个绝好的可以一举击败这帮烦人的看门犬的机会,多齐尔看望向山林远处,又冷笑一声才道,“全军从大路推进,击破一城便屠他一城以维系粮草补给,若有情况及时汇报。
所谓擒贼要擒王,我就带着人马去擒那两个惹是生非的家伙,两队人马若无意外,在冀州第一城清河会合·”·“是”匈奴一众士兵齐声回答。
很快前去探路的猎犬就带着多齐尔众人向密林深处行去,越是往前赶,慢慢便能发现一些浅淡的脚印,仔细辨别的话,依稀是两个人并排行走所留下的,多齐尔信心十足的跟踪着这些脚印,心中盘算着出不了几日,那不吃敬酒的致远就将死在自己面前,而那个我见犹怜的皇子殿下则会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到时候,任凭自己为所欲为,那东虞皇帝又能奈我何。
中山是幽州唯一仅存的一座重镇,一旦攻破之后,其余的小城镇们无不纷纷居家向南撤离出自己的家园·匈奴人势如破竹不过数日就又连下两城,但也不知是不是原本攻打中山时消耗了太多时间的缘故,这些小城中不论是百姓还是驻扎的士兵数量都已经极少,大部分的院落早已人去楼空,那些百姓似乎早就料到了中山会有城破的那天,所以提前就收拾好了行李背进离乡逃难而去。
匈奴人自是高兴的很,他们不损一兵一卒就攻占了东虞这片已经让他们期许已久的土地,但是匈奴人也并不愚笨,他们担心镇北军的埋伏或暗杀,所以每座城中都留下相当数目的守城兵以防万一。
“嗖嗖”两声箭矢划过耳边带起的破空之声,致远护着姬慕白没命的向前发足狂奔,紧接着又是一声极近处的箭矢飞过,姬慕白短促的尖叫了一声,一个重心不稳重重摔在了雪地中,而那箭矢正好划过他的耳畔,牢牢钉入不远处的一颗杉树树干之中。
多齐尔搭箭上弓,摇摇瞄向前方杉树林中踉跄奔跑着的两个身影,嘴上慢慢爬上一丝志得意满的冷笑,他缓缓拉紧手上的弓弦,匈奴人作为马背上的民族,各个善骑射,多齐尔作为他们的单于,自然更是各种佼楚,他自信这一箭定能射穿姬慕白的小腿,让这个可爱的少年皇子失去应有的行动能力。
致远拉起姬慕白后向后望了一眼,没想到匈奴人的追击速度这么快,在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在这大山密林中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眼看着多齐尔的弓箭已经牢牢锁住地上挣扎着起身的姬慕白,致远伸手向怀中一摸,拿出一个小小锦囊,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正好与多齐尔的眼神对上,致远看着多齐尔一脸阴桀的冷笑,也轻轻巧巧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就在多齐尔愣神的一霎那,将手中锦囊向雪地中一撒,顿时整片雪地像是沸腾起来一般,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地上飞扬起来,遮云蔽日的势头一下就将密林中两个人的身影淹没了。
多齐尔一看情况有变,立刻放下手中箭矢,疾步向扬起的雪沫处跑去,几名手下也是吓得一愣,完全不知道致远用了什么邪术,竟然能够控制雪沫,看到单于率先跑了过去,才反应过来也纷纷跟上前去查看。
待到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扑腾了一会儿,那些纷纷扬扬的雪沫才算消停下来,而本应被追击的两人也早已不见了踪影,多齐尔想到又一次在自己眼前逃跑的致远,顿时一阵怒火就压抑不住的爆发上来,他一拳打在身边的杉树上,只见沙沙落下一些霜雪后,那一人合抱的杉树竟硬生生从被击打出断裂开来,匈奴士兵看到这一幕,纷纷缄默不言,一个个呆立在原地,生怕单于的怒气会加注到自己身上一般。
·“不许再让那个致远逃跑了,都给我去找找到之后给我就地杀了他”·TBC                    ·作者有话要说:少年快跑【话说最近换了工作,又开始忙起来了呢。
···☆、出其不意·“这些真的可以挡住他们”姬慕白听着致远的吩咐,将一块大石推到指定位置后,站起身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看着眼前一大片杂乱无章的山石林木,这些是他和致远忙活了近一个时辰的结果。
“这里的环境有限,摆不出真正可以御敌的奇门遁甲阵,但是就目前这样,要阻去匈奴人一时半会儿绝不是问题,别小看这只是以我两之力摆的雏形,但量他百十来个匈奴人想要破阵也绝非易事。”
致远拍了拍手上的沙石,自信满满的说道··“到时候按计划行事,你的阵没有问题吧·”姬慕白仍是有些不放心,其实他对致远的计谋完全没有质疑,却是对自己有太多的不自信,他一遍遍的确认着路线,哪怕只是几十步的距离。
“慕白,”致远叫住眼前这个歪着脑袋,不安的挫着双手的少年,“我从未见过你……”·“我也不喜欢用武的,但是现在必须要做,这是我们的家土,匈奴人是侵略者,我必须要把他们赶出去。”
姬慕白打断致远的话,像是在回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是我需要给他们争取时间,我们势单力薄,只要尽全力去做,能做到多少就多少。”
致远似乎还想说什么,远处已经可以依稀听到马蹄声踩在断落的树枝上的声音了,姬慕白赶忙拉着致远向这座山林的高处行去,他们绕过一个坡口,多齐尔遥遥就看到了两个在山雪皑皑中移动的身影,这次他未免致远再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耍手段,拉弓搭箭瞄准一气呵成,对准了致远的后背就是一箭。
那一箭带着裂风破空之势,直射出去,多齐尔的部下们有急性子的,已经向猎物应该倒毙的地方赶去,却看到神奇的一幕,那箭矢飞过前方大片山林之后,突然扭曲了方向一般,射落在致远身后半米处。
“他们来了快绕道谷后去”姬慕白看到落在身后深深插在土中,还由自颤抖着的箭羽,回身看向多齐尔,他眼神中带着点慌乱对上那双阴狠的眼睛,让原本感到有些蹊跷的多齐尔放下了防备,那个慌不择路的少年,一直都是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
“谷中风大,不利远射,我们追”多齐尔发令到,身后自有骑兵引马率先向山上冲去,多齐尔看着两个身影缓缓移动着,转到了山谷的背面,“给我追上去,不能再让他们跑了”·当两个匈奴骑兵率先冲出山谷,还未在山背处站稳,就感到一道寒光夹杂着凌厉的杀意从一旁的灌木中呼啸而来,只见一道人影逆着光高高跃起,手中似拿着一把闪着幽冥暗光的长剑,然后就听到“咚咚”两声,身体摔倒在地的声音,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山背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没过片刻功夫,又有三个骑兵转出了山林,嘴中还骂骂咧咧的叫嚷着,“这里的山路怎么这么难走前面过去的那两个一转眼就不见了·”·另一个接了话道,“别磨蹭了,快些赶上去,如果这次又让那两个东虞人跑了,单于还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呢。”
于是三人牵了马头就往山背处行去,当先一人的马似乎踩到了什么不平的东西,打了个响鼻就站在原地不动了,那人本来是仔细探看着前方的,这才低下头来查看地面,冬日的雪地上纷纷杂杂露出一些常绿的灌木,一只带着盔甲的手正从灌木中毫无生气的伸出来,随着马蹄在原地来回不安的踏动,更多的鲜血印染了四周的白地。
“有埋伏”那领头的一人高声叫了起来,牵了马头就调转回来··原本跟在他身后不过几步之遥的两个士兵,如今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两匹军马在山野上无措的徘徊,那个匈奴兵一下子慌了神,赶忙从怀中掏出信号烟,一边往回逃,一边哆嗦着想点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那片林子怎么绕了这么久”一队步兵交头接耳的也从山谷中窜了出来,他们并不着急,因为已经有一伍的骑兵率先去追人了,他们只要等看到信号从哪里亮起,再赶过去形成包围即可。
山背面阴沉沉的,没有任何动静,这队步兵不过十二个人,走到稍微宽敞一些的山路上就靠着山脊休息起来,可等了一会儿,那领队的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跟在我们后面的二队怎么还没有赶上来”·正当他要派遣一个人回去瞧瞧的时候,又是悄无声息的,一个身影从他们身边的灌木中穿过,带起沙沙的响声。
“谁”士兵毕竟训练有素,原本就觉得诡异的情况下,这小小的动静已经让他们全都戒备起来,手中的长矛也都握了起来··“啊”就在一干人还在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一声惨叫响起,众人回头来看,不知何时,其中一人已经抱着脖子倒了下去,鲜血从脖颈处飚射出来,滚烫的液体洒在众人惊恐的脸上和原本白净的雪地上。
“到底是谁”剩下的士兵背靠背围城一个圈,守在原地,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受死·”姬慕白从另一处暗处急攻而出,手中黑亮的长剑直取其中一人胸口。
这一下来的突然,匈奴兵还未来得及截住姬慕白攻势,已经又有一人倒毙在剑下··“是东虞的皇子抓住他”匈奴士兵立刻就认出了眼前这个持剑而立,看似柔弱文气的少年。
姬慕白此刻一脸睥睨轻慢的表情,口中轻哼一声,在匈奴人还未抢攻上来之前,身形一动已经又率先发动了攻势,这次匈奴人有了防备,齐齐甩出长矛刺向姬慕白·姬慕白矮身闪避,瘦弱的身体在寒光之间灵活穿梭,手中黑亮的长剑甩出夸张的弧度,抵挡下那些来势汹汹的攻势。
情有独钟·轻软的长剑翩若轻鸿的随意游走,所到之处却激起一朵朵红莲,转眼间就又是三个人倒了下去··剩下的匈奴士兵彻底乱了,那带头的队长一个劲的往后退,“你们拦住他我放信号”·姬慕白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身形还未站定,已经又攻了过去,他没有充足的把握,可以一下子对付更多的人,一定要在后续增援从致远安设的奇门遁甲里绕出来之前解决掉这些人,而且,最好别让后续的人有机会知道这里的变故。
他急攻而上,手腕翻飞时,长剑舞出一朵莲花一样的残影,那几个匈奴人奋力抵挡,也只堪堪抵挡住了一会儿··但就是那一会儿的耽搁,信号弹带着黄色的烟雾飞射而起,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在山谷间铺散开来。
姬慕白一剑送出,终于结果了最后人的性命··不远处的高地,致远匆匆跑过来,“快撤,山下的匈奴人已经发现异常了,正在一点点毁坏我布的阵仗,这阵本就简单,他们蛮破之下,必定撑不了多久了。”
正说着,后续那队人马已经转出了由山林所布的奇阵,他们本就离此处不远了,一看到信号发出,就锁定了目标,而且如此浓烈的硫磺味,也让搜索容易了很多··姬慕白面无表情,一抖手中染血的乌黑长剑,几滴鲜血被无情的甩落在雪地上,他伸出另一只手将致远护到身后,匈奴人已经将两人围在山脊前,其中一个带头的,走上前两步,看了看四下散落的尸体,恶狠狠的对姬慕白道,“别以为你们这点雕虫小技能逃得出我的掌心,我乃是单于帐下副尉赫巴。”
连致远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对上了匈奴将领,他匆匆向后望去,片刻就想好了退路,于是淡然的走进姬慕白,在他耳后轻语了几句,姬慕白点点头,轻轻回答了一句,又转过头来看向赫巴。
赫巴是典型的匈奴壮汉,魁梧的身量彪悍的体型,一把铁索钢刀呼啸着甩出一道铁光,呼吼着向姬慕白冲过来··姬慕白本就在同龄人中也不算高大,赫巴壮实的体型完全遮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那赫巴看起来笨重迟缓,但招式却有种大开大合的凌厉,况且那赫巴的大刀怒劈下来,姬慕白也是不敢硬接只能左右躲闪,而且赫巴体型庞大,招式范围也大,姬慕白的移动多少有些事倍功半,再加上因为刚才已经经历了两次伏击,姬慕白的体力也有些跟不上了,又缠斗了几十招,姬慕白的动作有些慢了下来,那赫巴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下就瞧准了这个小小的空隙,一把钢刀兜头就向姬慕白少顿的身体砍了下来。
赫巴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看着眼前这个弱小的少年的鲜血慢慢从他原本白净的衣衫里一点点晕染出来,渐渐染红了一大片左肩··姬慕白几乎将所有的内力全灌注到黑色长剑之中,也只勉强抵御住了赫巴势大力沉的一击,但那沉重的钢刀还是划过了他的肩头,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
赫巴兴奋了,这种江南书卷画里走出来一般的白皙少年,在自己面前露出痛苦隐忍的表情,因为承受不住如此蛮狠的一击,倒退了几步,姬慕白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剧烈的喘息着,口中的热气,在薄冷的空气中结成白色的霜雾。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乖乖听了我们单于的话,也不必受这么些苦痛,我们单于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劝你还是放下武器,跟我回去吧。”
赫巴大笑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仍有些站立不稳的姬慕白··“你”姬慕白抬起头来,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显出异样的红色,他一震手中长剑,怒极一般强攻上前,剑势比之之前更加变化无常,倒是逼得赫巴倒退了好几步,周围的匈奴人也都看的紧张,跟着缠斗的两人移动着包围圈。
就在赫巴被逼退到山谷一处凹陷处,脚下一个踉跄的时候,姬慕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身急退回去,大声喊道,“就是现在”·一众匈奴人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山间有隆隆之声,他们本想去追姬慕白,却看到数十米外的山上,大片大片的陈年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下来,而姬慕白已经运起轻功跳跃到一块巨石之上,又拉起不知何时已经退到巨石附近的致远,足下发力,向更高处,两人早就找好的山洞飞掠而去。
等到山谷下的匈奴人破阵赶来的时候,只见山背原本应该开阔的山路已经被一层厚实的积雪所掩盖住了··好不容易在积雪较浅的地方将勉强逃出一段路的赫巴从雪中挖出来,叫是对方再抗寒的体质,也已经是被冻得不轻,只趴在手下匆忙铺在地上的兽皮上大口喘气。
而其他的匈奴兵早不知道被雪埋在了什么地方··“单于,又是那个致远耍的手段,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一下子就雪崩了,但是那个东虞皇子已经受了伤,他们应该跑不远。”
赫巴急忙向多齐尔回报道··多齐尔如狼一般阴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跟那个东虞皇子过招了”·“是呀,那小娘们用的是一把黑色的长剑,奇奇怪怪跟他人一样,娘里娘气的,但他倒也有些本事,不过依我看,也就是个皇家校场下来的贵家子弟的水平。”
赫巴看多齐尔又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又道,“单于,我有信心下次,下次再碰上他们,一定把他们给你逮回来”·原来那个看起来胆小怕事的小子,是会武的。
多齐尔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这倒是让他不由的也对姬慕白产生了更浓的兴趣··TBC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五一之前更了~大皇子的招式是不是有些眼熟呢~·☆、御莲剑法·一连奔出了很远,致远才喘着气停了下来,“他们应该短时间爬不上这山,你的伤势如何了”·“没什么的。”
姬慕白也停了脚步,又向身后望去,只见原本来依稀辨得出道路的山谷现在已经被大片的积雪掩盖,那些匈奴兵们站在远处的山谷中忙忙碌碌的找寻着上山的出路··致远却不放心,拉过姬慕白的手臂查看,就听到姬慕白“嘶”的一记抽吸声,致远轻笑道,“在我面前逞什么强,找个地方休整一下,我来给你看看伤势如何。”
姬慕白只好点点头,跟着致远重又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升起火来··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姬慕白并没有留太多的血,但也已经染透了身上的几件棉衣,致远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剥开外衫里衣,虽然动作已经很是轻柔,但姬慕白还是仍不住皱眉头,脸色也苍白的厉害。
伤口并不深,但那大刀的刀刃太宽厚,所以伤面很大,出现在姬慕白原本白皙稚嫩的肩上,多少有些恐怖狰狞··致远从怀中摸出些伤药,这是鬼手老头离开之前留下来的,对治疗外伤有奇效,但药性霸道,致远刚撒上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原本一声不吭的姬慕白就忍不住低低□□起来。
姬慕白本就不是个耐痛的人,为了面子已经隐忍了许久,但现在自己的肩上真的是火烧火燎的痛,他别过头来看向致远,眼角都痛出了一些泪花,“我……我不要用这药了……”·致远头回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丝不忍,他坐在姬慕白身后,将姬慕白圈进自己怀中固定了,不让他乱挣动,抓住姬慕白的手臂,凑近吹了吹,“一会会就好,若是你真的怕痛,下次就别弄伤自己。”
“若是我不带点伤,多齐尔一定又要起疑的·”姬慕白愤愤的说道,没想到自己刚没注意,致远又倒了一些在伤口上,惹得姬慕白又是好一阵抽气。
“我倒是好奇,”致远看着坐在自己怀里怨念深深看向自己的少年,“我本以为你跟着秦家兄弟习武,擅长的应该是枪棍类的武器,而刚刚见你使得分明是一把软剑,谁教你的”·“你可是除了我那师父之外,第一个知道我是用剑的人。”
姬慕白将围在腰间的黑色长剑解下,手腕微转,那玄黑软剑就在白色的雪面上耍出一团黑亮的剑影,隐隐看出一朵莲花的虚影,致远也不知姬慕白又怎么动作了一下,那把软韧的长剑又回到了他的腰上,“这把软剑也是师父送与我的。”
这个秘密藏在自己肚子里十多年了,今天终于被人提起,也不知道是姬慕白忍不住小孩喜爱夸耀的心性,还是觉得致远给人的感觉太过可靠,姬慕白絮絮叨叨就说了起来。
那个时候小小的慕白还不满十岁,却被自己的父皇狠心的扔进了军营里,按照父皇的话说,“我们姬家哪朝的皇帝没有上过战场,亲自带过兵打过仗,你也一样,既然是我的儿子,就不许那么柔弱。”
但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慕白实在太小,连军营里的马都骑不上去,正好秦老将军家中两个儿子也已经陆续入了军营,秦老将军于是启奏皇上让慕白跟着他的儿子们学习基础武学,皇帝点头答应了,于是小小的少年们就那么认识了。
一眨眼,姬慕白在军营和皇宫之间来往已经过去一年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就生的弱小,经过一年的锻炼,仍是一副矮小孱弱的样子,每次父皇见了就皱眉头,他也知道父皇多次询问秦老将军是不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所以骄纵偷懒。
直到那天,秦老将军的老战友来府中探望,正巧姬慕白也在,便也跟着秦家兄弟站在一边看着,那老战友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位江湖朋友一道,那江湖侠客一身正气站在两位将军身边,分毫不让的沉稳内敛,姬慕白第一次见到宫人之外的人,于是多了几分好奇,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待秦老将军将三个小子拉出来给两位朋友介绍时,那中年男人先是摸了摸秦毅秦致的头,夸奖了几句,而后又将目光移到姬慕白身上,那时的姬慕白才九岁,比已经十四五岁的秦家兄弟从身量上看去,小了不止一圈,他有些天生的自卑,看到那中年人蹲下身子来看他,怯怯的向后退了一小步,那中年人却是一笑,伸手上下捏了捏姬慕白的四肢肩背,然后就背着其他几人,微笑着靠近小小的姬慕白问道,“小娃娃我瞧你的资质,根本不适合练那些枪棍呀。”
他说话没有宫里人的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姬慕白却没来由的觉得亲切,便乖巧的回道,“是父皇要我来练武的,我练的不好,所以总是惹父皇不高兴·”·“其实呢,不是你练的不好,是因为你没有练对路子,你想不想以后做有很厉害武功的大侠呀”那中年人看着小小的姬慕白下意识的点点又笑了起来,“不然呢,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剑法如何我看你的体制,最是适合修习我祁家的御莲剑法了。”
“可是……”小小的姬慕白刚听着觉得很是有趣,成为大侠几乎是所有小男孩心中的向往,但是姬慕白却不是普通的小男孩,他出生在皇家,很多事情不是他自己能够够决定的,“可是父皇叫我练枪棍的,他不会同意我跟陌生人练武的。”
“哎,小娃娃我怎么是陌生人,我是你秦伯伯的朋友,我姓祁,叫祁泉,乃是祁家庄的庄主,你可晓得”这中年人也不着急,耐心的跟个小娃娃商量。
姬慕白摇摇头,他还从没有出过远门,更加不会知道江湖上的事情··“我家也有个臭小子,比秦家两兄弟还大些,武功倒是高了不止一点点呢,都是因为我教的好,你若是跟着我学武呀,以后也能比别人厉害。”
那个时候的姬慕白还不知道这中年人口中的臭小子,以后将会一统中原武林··姬慕白内心十分动摇,他想要自己变得厉害起来,这样就不会总是让父皇失望,但又担心自己学不好,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祁泉以为这小娃娃顾忌着皇家规矩多,不敢贸然答应,但他觉得姬慕白资质甚高,若是修习了御莲剑法,指不定有朝一日能比自己家的臭小子还要厉害,祁泉是个武痴,他希望自己的武学可以发扬光大,拯救更多的黎明百姓,根本没有将姬慕白的身份看的多重。
“那你看这样好吗,每次你来将军府练武,我就偷偷过来教你,不让别人知道如何”祁泉真是挺喜欢这个乖巧腼腆的小娃娃的,可比家里那个能上房揭瓦的调皮儿子可爱多了,说着一把将姬慕白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我去跟秦将军打个招呼,也不让你父皇知道。”
情有独钟·姬慕白在心里兜兜转转的想了想,觉得这样似乎不错,练成了,可以给父皇一个惊喜,好让父皇夸赞一番,若是练不成,反正也没人知道,父皇便也不会责怪自己,于是小小的男孩坚定的点了点头,脆生生叫道,“祁师父。”
“所以你这一练就练了十年为何至今都不告诉别人”致远帮姬慕白将肩头的伤口绑扎妥当,拉起染血的衣服,又为姬慕白穿好。
“其实几年前师父就不教了,他说我已经学完了所有招式,可以出师了,并送了这把玄古软剑给我,说是最适合这套剑法用,他连自己儿子都不舍得给,结果给了我,”姬慕白自己将衣扣腰带整理好,刚刚还火辣辣痛着的肩膀已经止血了,并且也不怎么痛了,“但是我总是怕,怕自己学的不好,除了师父,我也从未与人交过手。”
致远无语,抬手撸了撸姬慕白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前发,看到小孩低着的头,脸上写满了无奈的浅笑,致远又一次觉得心里有些别样的情绪,眼前这个少年与以前的自己截然相反,却又如此相似,当年的宁家二少智冠京华,自命不凡,看起来与这个天生瘦弱又过分自卑的皇子完全的两个性子,结果却也只换来这样一个超越了少年人应该承受的,无奈而不甘的笑容。
致远轻声道,“我虽不会武,但看得出来,你已经很厉害了·”他确实不会什么武艺,但是极有识人之能,二十年前在他手下调遣过的良将不知几许,要说现在的姬慕白,除了内功底子还稍显薄弱之外,单论武艺,已经绝对不在秦毅之下。
·姬慕白刚想抬头说些什么,一声长啸从山谷下破空传来,一只白羽青头的海东青一跃而出,直直看向背风口的两个人,扑闪着巨大的翅膀又是长啸一声,俯身就向着两人冲来。
“多齐尔的鹰快跑”·TBC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武林萌主大人强势露脸~·还有就是,致远大大姓宁这件事,我有在交代清楚过了么·☆、正面对决·多齐尔□□神驹乃是西凉赤骏,彪悍不下虎豹,那马蹄陷在厚厚雪地中却仍然嘶吼着向前迈进,眼看已经冲到半山腰了,那塞北猎鹰也极是凶残,盘旋在山头上不住鸣叫。
“快点往下一个据点跑”姬慕白急急拉起致远的手,向另一个山头的方向跑去,再翻过一座山就将进入冀州领地,离清河已经不远··“接下来是下坡路,对我们很不利。”
致远跟着姬慕白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艰难行进··“我来想办法拖住他们,你先去讲定的地方布阵·”姬慕白头也不回,只发足向前,拉着致远往稀疏的林中跑去。
致远开口还想说些什么,一阵山风夹杂着雪沫迎面刮来,只刮得脸面生疼,致远的那句话也没有说出口··另一边匈奴人的大部队也是一路高歌猛进直逼冀州首城的边界,因为联合了鲜卑和其他游牧民族,嘉峪关的压力徒增,镇北军的战斗力似乎完全被压制住了一样分毫动弹不得,而匈奴这边少了镇北军的阻挠,幽州地界中的小城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百姓们纷纷束手就擒。
多齐尔这路追兵得到这些消息后亦是士气大振,势要活捉了东虞的皇子和神农庄庄主致远,在庆功宴上剥皮活剐了才行··姬慕白和致远从山上滑到半坡,回身望去,多齐尔已经单枪匹马站在山头上,皑皑的雪地照的一切都恍惚的厉害,姬慕白与多齐尔的目光对上,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身体却仍是不受控制的一僵,身体似乎快于脑子做出反应,一把推开致远,“你快去,我来拖住他”·“你不是他的对手,前面就是山谷林场了,林木密集不适合骑马,跑到那里我们就可以把他甩开的。”
致远却站在原地抓住姬慕白的手不放,他的手掌大而温暖,将姬慕白冰冷的手紧紧包裹着··“你该明白的,如果我们两个一起跑,绝没有时间布阵,我先牵制住他,然后你跑到林中去,只要阵成我还有一线生机,不然我们两个都逃不掉。”
姬慕白冷静下来,一用力将手从致远处抽了回来,他抬起脸来看向致远,稚气的面容上是一抹超乎年纪的宽慰的笑容,“放心吧致远庄主,我不会让你死的·”·致远一时无话,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却仍是被姬慕白一把推开了,致远向前踉跄了几步,再不回头向林场中跑去。
另一边,多齐尔似乎并不着急,引马慢悠悠的从山顶步下来,那海东青在他头顶绕了几圈后俯飞下来,乖巧的停在多齐尔左手的皮质护手上,多齐尔低头在巨鹰边说了几句,那鹰长啸了一声,又振翅高飞起来,向着致远离开的地方飞去。
姬慕白抬眼看去,却也是无能为力,而多齐尔也已经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距离姬慕白一个剑围的距离,粗狂深刻的脸上带着那抹阴狠而邪冷的笑容,“怎么不跑了”·姬慕白懒得跟他废话,右手摸到腰间,手腕一抖,一把黑亮长剑已然出鞘,但手臂却是不受控制的带着颤抖,“我已经被贬为州侯,再不是皇子了,你为何还对我穷追不舍。”
“哈哈哈哈哈,这事我自然早就知道了,但我多齐尔想要得到手的东西,至今还没有得不到的道理,”说着毫不畏惧姬慕白指着自己的利剑,又向前走了一步,“况且还有那位传说中国士无双的神农庄庄主在,这一箭双雕的好事,我怎么可能错过”·“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碰到他一根手指。”
姬慕白握紧手中佩剑,眼中的惧色一瞬间褪去,手腕翻飞直接攻了上来··多齐尔自然绝非弱者,只见他反手后捞,从背后抽出一把宽面弯刀,似乎只轻轻一弹,就像姬慕白的攻势抵挡了下去。
姬慕白自己也十分清楚,他使得御莲剑法是江湖中有名的只御敌不杀敌的仁招,招式多为围堵与击退,很少有杀招,相比之下,多齐尔的匈奴刀法,大开大合,劈砍杀伐,全是不容小觑的急攻之术。
数十招后姬慕白就落了下风,多齐尔冷笑一声一刀已经划过姬慕白肩头,那处本就有伤,纵是姬慕白全力躲闪,多齐尔那刀风仍是割开了旧伤处·姬慕白身形一顿,向后急闪几步跃出了多齐尔的攻击圈,才敢停下喘一口气。
不过几个瞬息,血色已经从原本包裹旧伤的纱布里染了出来,在那件红色的披风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还未等姬慕白稍得喘息休息的时间,多齐尔的刀已经夹着风声迎面攻来,姬慕白只得立马抬手来挡,他原本内力就不如多齐尔浑厚,武器也不如多齐尔的刚硬,如今又负了伤,这提气一挡,当真震的姬慕白内脏绞在一起的痛,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痛苦,气血翻涌不可抑制,一张嘴一口热血就喷在多齐尔的衣袖上。
多齐尔顺势伸出左掌向前吐力,正打在姬慕白胸口,姬慕白才受内伤又遭重击,只“哇”的一声吐出更多血,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推飞出去,撞在一棵杉树干上才停下,那树上的雪沫纷纷扬扬落下,将姬慕白整个人都埋在了雪堆之中。
多齐尔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挽了一个刀花,将弯刀背回身后,大跨步向致远离去的方向走去··正一步跨过那个被雪掩埋的杉树干时,一只手嚯的一下从雪堆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多齐尔的小腿,多齐尔眼瞳微缩,全力提起一脚,姬慕白抓的十分紧,这一脚将他完全拉出了雪堆,又狠狠的甩了出去。
姬慕白咳着血勉强站起来,稀稀落落的雪沫从他的身上掉下来,他原本身形就十分单薄,如今看起来更是摇摇欲坠··但姬慕白只是稍稍喘了几口气,复又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提气向多齐尔,他虽然满身狼狈,但眼神却出奇的坚定,似散发着一种王者的独占感。
多齐尔因为这么突如其来的眼神而惊讶,竟一时忘了抽刀,姬慕白趁此机会将所剩不多的内气全部注入长剑之中,迅猛的刺向多齐尔·多齐尔身形少动,避过姬慕白的剑尖,但姬慕白的软剑此时却以另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入多齐尔的身体。
还未因为得手而高兴,姬慕白的手腕已经被多齐尔一把抓住,他挣扎了一下,竟然丝毫挣脱不了半分,那长剑送不深,又抽不出,卡在多齐尔后胸的肌肉中··“咔”的一声轻响,姬慕白瞬间惨白了脸色,多齐尔手掌吐力竟硬生生将姬慕白的手腕骨捏碎了。
长剑应声而落,连着一串红色的血珠洒在雪地上··“呃啊——”姬慕白忍不住惨叫一声,身体因为疼痛连站都有些站不住了,多齐尔却露出一个残忍的阴笑,手掌丝毫不放松,反而又强催内力,狠狠握紧手中本就纤细的手腕,将完全沉浸在痛苦之中无力反抗的姬慕白一把拉进怀里。
“不要胡闹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乖乖在这里等着我,等我将那个致远庄主抓回来,我再好好疼你·”多齐尔一手握着姬慕白手腕,一手摸到姬慕白后腰,将整个人紧紧按在怀里,低下头在姬慕白的耳边轻声道,那样子哪里像是仇家死敌,分明是甜蜜缠绵的情人模样。
“你……放手·”姬慕白强忍住手腕的痛楚,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对多齐尔说道,眼神里尽是愤恨与羞_辱··“我就喜欢看你这样无助还逞强的样子。”
多齐尔说着放开捏着姬慕白手腕的那只手,一把抬起姬慕白的下巴,在姬慕白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霸道而强横的吻了下来··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像饿狼一般的啃噬,从嘴唇到牙齿,口腔里的所有地方,都被无情而霸道的扫过,被迫卷起的舌头被多齐尔吮_吸进嘴中,不受控制的津_液_顺着姬慕白苍白的颈项滑入衣领之中。
姬慕白不顾手腕的剧痛,在多齐尔的禁_锢_中剧烈反抗起来,刚想奋力咬下去,多齐尔已经快一步擒住他的下颌,而原本握在后腰的手也不知何时已经从衣襟出伸了进去,粗糙的手掌沿着姬慕白瘦弱的腰身滑到后背仍旧缠着纱布的伤处。
“呜呜呜——”嘴仍然被多齐尔的吻堵着,而身上最不愿被人触碰到的伤处却正在被始作俑者无所顾忌的抚摸,姬慕白满心的仇与恨瞬间瓦解,只剩下无助的惊恐和委屈。
多齐尔感觉到有湿热的液_体擦到自己的脸上,这才发现姬慕白眼中难以掩饰的屈_辱和着豆大的眼泪汹涌而出,那么一瞬间多齐尔只想要就地扒_光了姬慕白办了再说··就在多齐尔双手使劲,一把扯落了姬慕白的披风的时候,身后林中一声惨然的鸟啸声响起,终于拉回多齐尔最后一丝理智。
就在多齐尔岔神的一瞬间,被压倒在地的姬慕白使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一把推开多齐尔,用仅能使用的左手捡起地上的佩剑,抬袖一抹脸上的泪痕,急忙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飞掠而去。
TBC                    ·作者有话要说:忙的飞来飞去····迟到的520祝福谢谢各位陪看的小伙伴~我爱你们~·☆、紫霞烟罗·姬慕白受了内伤,轻功也运的不利索了,跌跌撞撞的向山林深处跑,染尽衣袖的血一滴滴落到雪地里,在纯白的地面上砸出温热的红痕。
身后一股劲气直袭向姬慕白后背,使他不得不停下身形躲避,只一个停顿,身后的多齐尔已经拉回了距离,出手如电拦住了姬慕白的去路··“你跑不了的,我的皇子殿下。”
多齐尔傲然而立,原本阴冷的脸上写满了狠绝··姬慕白一把格挡住多齐尔的攻势,稍退开两步,又被多齐尔欺身而上,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勉强又应付了两招,多齐尔猫玩耗子的耐心也差不多用完了,运气在掌,下一击便对准了姬慕白的命门,急攻而上。
这时,身后的山林深处急速冲出一个黑影,那黑影不大,速度却极快,还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直扑进多齐尔的怀里··多齐尔定睛一看怀中这团东西,才看清原来是他先前派去追赶致远的猎鹰,只是现在这只原本不可一世的海东青身上一滩一滩的黏糊在一起,光泽发亮的羽翼也秃了许多,只昂着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啼声。
“怎么回事”多齐尔大惊,这只猎鹰乃是整个大漠中屈指可数的神鸟,不仅凶猛异常,善于猎捕,更是通达人性,如今怎么会这般狼狈模样。
情有独钟·姬慕白知道致远那里已经得手,再不拖延,一掌袭向因为怀中的秃鸟而露出破绽的多齐尔·多齐尔感觉到劲风袭来,匆匆抬手来抵,却是没有控制力道的全力一击,他原本一心想要生擒姬慕白,出掌总是带些留力,但这次情况紧急,根本不容多齐尔再加考虑。
双方的手掌对在一处,只听到一声相击之声,一瞬间两股内气撞在一起,将身边杉树上的积雪纷纷弹飞到空中,瑟瑟之声不绝··多齐尔眉头微锁,幽深的双眸紧紧盯住姬慕白的脸颊,就在两人双掌相抵的时候,多齐尔已经感到姬慕白体内的真气不续,此时鲜血便缓慢从姬慕白嘴中蔓延而下,却看到姬慕白凤目微眯,衬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猩红的嘴角,顿时有股说不出的媚态,多齐尔还未来得及多想,就看到姬慕白整个身体乘着多齐尔的掌力猛然向后略去,转眼就消失在身后密集的山林之后。
多齐尔将猎鹰放在树下,便又直追出去,可还未走进这片密林多久,就察觉出了不对,现在应是午后三刻左右的时间,就算北方的冬季日头掉的比较快,也不至于自己刚入林不久,天色就已经这般阴沉,与其说像是突然变天,更像是某处突然起了紫色的大雾,遮天蔽日的将整座山林包围在其中。
那紫雾带着黏腻的感觉,依附在人的皮肤上,如有形质一般挥脱不去,多齐尔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再不多想就向着来时的方向退去··似乎只是过了没多久,但等到多齐尔退出这片紫色山林的时候,后头的大部队已经赶来,再观日头也已经西沉了,那军中大将赫巴拖着受了伤的腿就跑到多齐尔面前,问道,“那两家伙抓到没有”·“前方山林之中突然起了紫雾,我奋力向外急退却还是被缠住了许久,我想若是没有猜错,那雾应该就是紫霞烟罗了。”
多齐尔一手抚摸着已经被侍从抱起的猎鹰,一边转过身望向身后的山林,“那个致远居然连这个都准备好了,这还真是背水一战了·”·赫巴却没有多齐尔那么淡定,一听到紫霞烟罗四个字,立马怪叫一声掩护着多齐尔就向后退去,还指挥着几个副将一起将军队向后调离。
多齐尔任由军队忙活了一阵,才慢悠悠开口道,“这紫霞烟罗乃是世间少有的奇毒,本体是什么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晓,不过非常难以制成,而且这紫霞烟罗阵布阵之法也是极其复杂,如果只是那神农庄主一人所为,应该不会太过庞大。”
“当年十万大军强袭嘉峪关,传说中的镇北百万雄狮已经在东虞内战中消耗殆尽,我们匈奴眼看着就要突破关城冲入中原,自此再无阻挡之力,本可以直捣黄龙强取皇权,没想到就是毁在这紫霞烟罗阵之中”赫巴哪有多齐尔那样的从容淡定,一想起当年匈奴全军被困者紫雾之中长达半月之久,耗尽粮草费尽心力,冲破此阵之时才发现全军明明多日急行,却仍停留在离自己营地不过几里的地方。
·“当年我师父,也就是宋还庄主,便是在你的父皇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之时,以此紫霞烟罗神阵困住匈奴十万大军与嘉峪关前,让其耗尽粮草,奔袭千里而寸步难行。”
致远一边扶着受了内伤的姬慕白跌跌撞撞的向前行路,一边解释道··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当年也是在这塞北苦寒之地,当今的圣上还只是个被贬边关,在朝中无权无势的庶出皇子,愿意跟随他的除了与他自幼一同长大的小护卫魏新山,就只有那个骄横无理硬要跟来的尚书千金和无奈带着那千金从京城而来的倒霉庄主。
就是这样的四个年轻人,并肩驻马遥望大漠,立下誓言要闯出一片新天地··然后他们树军威掌兵权建立镇北军,与匈奴人在这北疆展开了一场场殊死战役,直到那一天京中兄弟之间的皇位之争,致使粮草补给中断,然后致远第一次奉了师父之命来到北疆,以冀州宁家二少的身份倾尽万贯家财帮助镇北军摆脱粮草之困境,但没想到的是,匈奴人不知如何得知了东虞内政动乱不堪的消息,于是趁此机会,在漠北腹地集结了十万大军,准备对脆弱不堪的嘉峪关做最后的总攻。
也不知道那晚小小的茶庄庄主和落魄的北疆皇子一彻夜谈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两人就亲自来到校场,精选五百精兵当天夜里就披星戴月的向大漠深处急行··皇子与庄主两人同乘一骑带领着勇士们直达距离匈奴人营地不过两三里的地方,第一次,这个人世间最为匪夷所思的奇阵,由五百个士兵听遣宋还的调度布下,在两天之内迅速的弥漫在大漠之中,所漫之处望不到边际,只能够看到一团厚重的紫色雾气在地面上空萦绕不散。
匈奴人察觉出不对劲出兵的时候,那五百精兵已经极快的退回紫雾之后,完全不知道眼前为何物的匈奴人自然不会被这奇怪的烟雾所吓退,在尝试了几种动物均未有中毒的迹象之后,匈奴人的先头部队很快冲入了紫雾之中。
结果,不出三天,整整十万大军被困此阵之中··半月后,匈奴人粮草耗尽战意全无,被这鬼神莫测的奇阵吓退回大漠之中,数年内都望紫而色变,再不敢靠近嘉峪关半步。
“我只记得师父回来的那天,原本一身月白色的外衣染尽墨紫,就连本就乌黑的头发也折射着难以置信的紫色,他告诉我,此阵名曰紫霞烟罗阵·”致远好不容易带着姬慕白找到一处水源地,便扶着姬慕白靠在一棵折断了的树桩边,用小水囊接了些溪水递给姬慕白,“但是此阵十分难以掌控,一旦有误,很有可能被困住的就是我们自己,而且这紫雾也是用数种珍贵材料研制而成,十分稀少。”
“匈奴人不会就此放弃追捕你我吧”姬慕白喝了一口溪水,只觉得这冰雪初溶的感觉稍稍抚平了自己火烧火燎般疼痛的内息··“我所拥有的紫雾也非常少,而且时间实在太过紧急,虽然有山林做掩护,比当年师父在旷野中临空布阵来的方便许多,但是效果仍旧远不能与师父所布相提并论,多齐尔不是一个畏手畏脚的人,他也应该知道当年的情况,所以很快就会掂量出我所布的紫霞烟罗阵绝对困不住那么多匈奴人的,也许此阵的突然出现会让匈奴人惊慌失措一阵子,但是按照齐尔的性格,必定不肯轻易放过我们的。”
“……那,那然后呢,我是说,当年你的师父吓退匈奴人之后呢”在宫中的时候,从未有人如此真切的对姬慕白说过以前的事,他想了解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后来的事,乃至于顾不上身后的追兵,身上的重伤,只是急切的发问。
在宋还解除嘉峪关的军情之后,姬尚清以雷霆之势收复北疆多处失地,整个北方的军阀也借此机会投入他的名下,有了军队和兵权,就有了最为有利的,争取皇权的优势,再者当年还是户部尚书的薛丞相在朝中与其他几位皇子的势力周旋,使得姬尚清有了更加充沛的时间来一一铲除异己,直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这位庶出的皇子举着镇北军的战旗,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以清君侧的名义一鼓作气攻入皇城,一切就再没有了悬念。
只是致远没有说,那个原本应该最爱风流快活寻欢作乐的宋还,为了帮助这个薄情的帝王可以掌管嘉峪关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为了抵御匈奴人而布下奇阵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后来收复北方统领兵权,又是他用多少心血才换来的。
致远只是对姬慕白说,你的父亲当年骁勇善战,万夫不可抵挡,智谋远虑不输任何一个传世名将,所以他才会对姬慕白有如此高的要求,所以他才会希望自己的江山不要落入一个无能之人手中。
姬慕白凝神听着,知道致远藏了许多未尽的话语没有说出口,但仍是对那些岁月心驰神往,他低头询问自己,是否真的太过弱小,才会让父亲这样轻视,是否真的做的还不够努力,才会被父亲一再的疏离。
两人各怀心事,心绪久久难以平静,竟是一时相对无语的过了一夜··TBC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亲们~久等了~最近工作又开始忙了起来,所以更新又晚了。
·见谅见谅·☆、心中所想·也不知道那紫霞烟罗阵是不是果真厉害,原本早该追上来的匈奴人竟然迟迟不见踪影,而姬慕白也实在是累的厉害了,由着致远为自己上药包扎,只自顾自的靠着山石瞌睡。
致远紧凝着眉头,一点点细心的为姬慕白擦拭伤口,他身边的药物并不多,幸而以前他曾与艾墨一起学过一些医理,便在这山中就地取材的找了一些止血平气的野草,将药草掰断捣碎后合着雪水清洗伤口,然后再用里衣上撕下的布条包扎妥当。
三九寒冬,雪水淋在身上的滋味一定不好受,致远的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只得放在嘴边不断呵气,然后再将姬慕白扶到自己怀中,细心用风衣盖好,只是如此的伤痛在身,姬慕白也竟然可以睡得这么熟,可想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原本应该未经世事的孩子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和逼迫,以至于就算在体力耗尽的沉睡中,姬慕白的睡眠也并不安详,紧皱的眉头和紧握的双拳都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安。
但是第二天刚破晓,姬慕白就从致远温暖的怀抱中清醒了过来,当神智回到身体的一瞬间,姬慕白就感到了五脏六腑无一不是痛的,昨日与多齐尔硬对的那一掌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只是当时身上其他地方的伤痛和急于逃脱险境的本能,让他并没有及时的感知到内伤的严重,反而还强提真气飞离紫霞烟罗阵。
“嗯……”姬慕白无意识的低吟了一声,立刻就惊醒了本就浅眠的致远,致远低头就看到怀中脸色煞白的小孩,心中也是不忍,用一只手紧了紧用来挡风的外衣,另一只手摊入袖中摸出一颗粗糙的药丸。
·“这是我用沿途的山草药研磨的药丸,可以暂时止痛顺气,虽然药效不尽如人意,但你先吃了,也能勉强压克住一些疼痛·”致远将药丸抵到姬慕白嘴边,这药丸本是致远不经意间在山林中看到的几味中药,随手采了以备不时之需,这制作工具简陋制作时间又不多,自然不仅外表粗糙,还散发着一股山间草涩之味。
姬慕白只伸出舌头略微舔到了一些,脸色立马就由白转为了绿色,抬起袖子就拼命擦自己的舌头,“怎么这样苦根本吃不下去的东西,我不吃,痛死我也不吃这个。”
“虽然是粗制,但是北方山林中的药草疗效通常都十分显著,我昨日夜里替你把脉,发现你气血混乱,四处游走而不入气海,这样对你的内脏都大有伤害,乖乖把这药吃了,才能好起来。”
致远也不罢休,一手拉开姬慕白的袖子,一手就将药丸往他嘴里送··“我不要”姬慕白左躲右闪的不愿吃,致远有时不得不承认,就算装作再成熟老练,但其实姬慕白仍然还是个孩子,还是个从小在皇宫中享受着荣华生活长大的孩子。
他的识大体,是被父亲的威仪长年累月压迫出来的,他的沉着冷静,是被父亲处变不惊的沉稳熏陶出来的,而只要是与他父亲无关的事情上,姬慕白的天性才会不经意的表露出来。
就这来回几下的推脱,姬慕白原本就不受控制的气血突然翻涌而上,猛地一咳,竟然咳出几口血来,这下致远更是不能由着他任性了,一手扏住姬慕白的后脖子,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就将药推进了嘴里,姬慕白一时不及反应,只觉得嘴里都是苦涩的野草味道,忍不住张口就想吐出来。
致远刚看到姬慕白张开嘴想要吐出药丸的动作,身体就快于脑子做出了反应,想都未想就一口堵了上去··当致远那略显凉薄的嘴唇死死压上自己的双唇的时候,姬慕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一片空白的大脑让他连原本的反抗都忘记了,就这么愣在当场。
致远一时心急做出这个动作,当发觉姬慕白愣住之后就后悔了,但他实在不敢保证,现在松口的话,这个全忘了反应的小孩,会不会连吞咽都忘了,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堵着,只是姬慕白可能是太过震惊了,竟然迟迟没有动作,致远只能心一横,一手抬高了姬慕白的下巴,同时伸出舌头将药丸顶入姬慕白的喉咙深处。
处于呼吸的本能,姬慕白喉头上下微动,便将药丸吞了下去,同时,致远也放开了仍然愣愣的姬慕白,“这不就吃下去了,哪里有苦到吃不下去·”致远强装淡定的说到。
姬慕白无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双唇·像是突然回魂一样,瞬间红了脸,抓起掉落在一旁的风衣就站了起来,也不管致远在说什么,只快行几步走了出去,才回过头来招呼道,“……吃完了就快些赶路吧,千万别再被追上了。”
然后便自顾自的向前行去··情有独钟·姬慕白脑子有些混乱,他不能理解,明明处处都表现出不待见自己的致远为何要这样做,在这种时刻,这样的接吻让他不知所措。
姬慕白可以很容易的说服自己,对于多齐尔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利用他对东虞的偏执,而转嫁到自己身上的疯狂,只是一个霸主征服欲的延续,与外貌品行甚至是性别都没有关系,只是心理上的一种执念。
但是致远呢,他原本连收自己为徒都表现的十分厌恶,怎么可能对自己如此照顾有加·行出一段路后姬慕白才回过头来,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致远,“你为何执意要跟着我走这段路程”致远本可以呆在秦毅身边,跟着他一同逃向后方安全的地方,为何一定要在自己身边呢·这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后,姬慕白突然回转,问的却是这样一句看起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倒是让致远也为之一愣。
当致远察觉出姬慕白其实与过去的自己十分相似的时候,他就开始担心这个过分自负的小孩,会不惜一切手段来达到某个目的,而姬慕白又与他从前不同,致远也是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但是他并没有来自与父兄的压力,家中都很纵容这个颇具才智的二子,而到了神农庄之后,致远从来也是躲在宋还身后出谋划策的,这样,即使有时会受到伤害,但在他的前方还有可靠的师傅为年幼的自己遮风挡雨,但姬慕白不同,他所受的不管是外界的,还是他自己给予自己的压力都太大了,他不仅没有依靠,反而像是连最后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保护都想要摆脱,即使知道会被伤害的头破血流也要不顾一切的闯出去。
其实就算不说出口,但是致远已经许多次对自己说,唯独姬慕白,他还不能放手不管·就像是当年的宋还,一次次想要从那场风暴中脱身,却又一次次在姬尚清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的时候出手相救,姬慕白尚且不如他的父亲那样有足够的智勇,那自己又如何放心的下不去保护他,不去为他担心。
“我只是生怕你一个人走不完这趟旅程·”致远站定在风中,看着姬慕白苍白脸上那双幽深的凤目,一字一字回答到··姬慕白也回望向致远,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是了,致远只是担心自己无法完成原本的计划,本来自己的能力就很有限,不被信任也是很正常的,在几次步入险境的时候,也是致远救下了自己,若致远真的没有跟着自己走这条危险重重的道路,自己可能早就被抓住了,计划也就全盘失败了,那些丢失的城池也就都白白送给了匈奴人。
是自己的无能,才让致远不得不陪着自己遭遇危险朝不保夕,是自己的无知,才让致远一再的担惊受怕,不得不为了大局而来担心并不讨人喜欢的自己,致远也早就料到自己会因为自不量力而受伤吧,不然怎会在沿途就为自己备好了伤药。
姬慕白心想,我知道前路坎坷,而我尚没有自保的能力,唯独可以向你保证的便是,即使我身死而亡,也定会护你度过黄河··TBC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忙哭了,但是实在太久没有更新了,所以就算再玩,还是爬上来写完更了·☆、一线生机·又行了两日多的时间,因为姬慕白和致远行在山林中的平原地带,又有层层苍天大树为遮掩,所以久久不曾见到后头追兵的影子,姬慕白内伤颇重,但身上的外伤倒是被致远照顾的很好,加之天气寒冷,故而并不见化脓恶化的趋势。
如是到了正午,姬慕白不想拖累了致远,所以就算内伤沉沉,却从不主动开口休息,倒是致远每每细心观察姬慕白的一举一动,不着痕迹的让两人能够有足够多的休憩··“过了前方最后一座山壁就是黄河平原,到那里便是一马平川,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到达黄河渡口。”
致远走在前面,向远处眺望了一下,他自小跟随父兄游历四方,熟读各大县志,虽然并非将所有名川大河都游遍,但黄河乃是国之命脉,不知养活多少上下游的农钿商船,对于他这样商家出生的人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即使已经有二十年没有来过这里,也能清楚记得这条母亲河所有的风貌。
跟着致远的指引,两人很快就看到站立在面前的山壁,此座山两边高起,如春笋拔地,而恰在中间被一分为二,形成一个仅供二人通过的豁口,越往上这豁口就越大,站立其中颇有苍穹如斗的感觉。
“这条一线天乃是两座山的间隙,步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看来我们今日天黑之前就能到达渡口了·”两人站在山壁入口,致远抬手遥指前方隐隐透出的微光,脸上不自觉露出点轻松的笑意。
却在这时,身后似想起轰轰马蹄之声,姬慕白武功略高,率先听到响动,原本因为致远的轻笑而放松身心在一瞬间紧张起来,他屏息静听了一会儿,才对致远说到,“那紫霞烟罗阵如何能破”·“山林之中本就多屏障少顺路,匈奴人想要破我布的小阵倒是不易,但我那阵所部之处有限,若匈奴人择道绕之,也是可以避开此阵的。”
致远说完,就意识到了姬慕白心中所想,“你感觉到那些匈奴人追上来了”·姬慕白点点头,快速的四下观察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刚想对致远说什么,致远却已经洞察到他的想法,抢先开口道,“你不会是想依险而据,守在此处让我一个人先跑吧我告诉你,莫说你现在身上有伤,就算没有受伤,你也不可能是上千匈奴人的对手,到时候我还没跑出一线天就有可能被逮住了,况且,凭你的力量,能阻止他们多久,即使我跑出了一线天,但是黄河平原一马平川,我在这黄土地上简直是再清楚不过的箭靶,到时候,不被射成刺猬已经算是庆幸,更别说安全渡过黄河了。”
姬慕白本来就打算自己做掩护,让致远先行一步逃走,如今这打算被致远一语道破,也是一时哽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但现在情势紧急,不容他们两个在此地慢慢琢磨应对的方法,他一把拉过致远的手就将他带到一线天入口处,把致远往山体裂口处推了一下,才道,“若是你不走,我两都是一个死,”说着伸手探入衣领中,用力一扯,一根原本系在他脖颈处的细绳便应力而断,姬慕白将手中物件交到致远手上,“这是我与秦大哥之间的信号,你向一线天跑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慢慢将匈奴人诱入其中,等你跑出去之后,立马拉开这信号,秦大哥看到信号一响,便会来救我。”
“那我现在就拉了它·”致远眉头一挑,作势就要拉开手中小小的锦囊,他本就知道姬慕白与秦毅私底下一定有过商量,只是他却不知何时起,那个原本日日缠着自己的小孩,如今对自己变得如此疏离,竟是什么话都不肯与自己多说两句了,若不是现在这险情,他定是要将自己的打算隐瞒到底的。
“别”果然,姬慕白立刻紧张的握住致远的手,生怕他真的在此时就拉开信号,才又说道,“若是现在拉起信号,秦大哥的军队必定要穿过一线天才能赶来救我们,到时,队伍被拉成一条直线,只会被匈奴人轻松的逐一攻破。”
所以姬慕白才想要以身犯险将匈奴人先行诱入一线天中,在匈奴人连下数城,攻无不破的大局势下,多齐尔面对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必定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此处有座裂口山形成的一线天”致远的语气突然冷了下去,一字一顿的问姬慕白。
致远很生气,这孩子是不要命了吗,这样做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我知道此事危险,所以本来并未打算与你同行·”姬慕白听出致远语气中的怒气,只以为他责怪自己如此行事,没有考虑到别人的安危,急急解释到。
“若是我真没有与你此路同行,真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几回·”致远也不客气冷冷回了过去··“……”姬慕白一时无言以对,确实,一路行来,许多危险关头远远超出了姬慕白一开始的设想,若不是有致远一次次的急智化险为夷,他真的无法保证单凭自己一人之力能否走到如今这一步,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姬慕白便也断然不会在最后一刻放弃的。
“这次我一定不会失败,一定会等到秦大哥的援军来的,你要知道我习的御莲剑法真正的精髓便在于御敌,”说到此处,远远已经可以看到匈奴人的影子了,姬慕白更是着急,“你快走,你留在这里若是被多齐尔擒住,那一切就白费了。
相信我,我定会拖住他们,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致远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清明,原来如此,原来他把自己当成是皇帝派来的使臣,是来监管他,遏制他的,“我不是……”·眼看着匈奴人越来越近,姬慕白再没心思听致远说的话了,一把将致远推入一线天中,自己则背过身去面向远方的匈奴军队,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已然做好了御敌的准备。
致远知道自己再多解释也没有用了,反而多留一刻姬慕白就多一分危险,但他也不想让姬慕白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便最后对着姬慕白仍旧看起来十分弱小的背影喊道,“莫要忘了京中还有日日思念你的母亲。”
然后才握紧手中的信号,向一线天的另一头跑去··姬慕白没有回头,却在一瞬间气惯手中玄色软剑,他心中明白,以神农庄在父亲心中的地位,若是致远真的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追究起来,势必会牵连自己京中无权无势的母亲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获罪,这临阵脱逃、丢地失城、还连累国士身犯险境,一件件可都是大罪。
姬慕白不过思索了片刻,多齐尔已经领着自己的亲兵,来到了一线天前··“哟,小皇子,你怎么又来这招啊,别以为你们这次还能耍什么手段·”多齐尔坐在马上,看到只身一人站在裂口前的姬慕白,抬手一挥,身后便分出一小队人马,向四周散开,背对着姬慕白围成一个半圆,想是用以洞悉一切致远可能搞的花招。
姬慕白却不为所动,直直望向多齐尔··片刻之后,又有一小队人马来到多齐尔身边,说了几句匈奴话,多齐尔听了下意识抬头四处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又看向姬慕白,“这附近的地形我已派人探查清楚了,山石嶙峋,山壁陡峭,并没有那个神农庄的庄主可以隐藏的地方,看来,他只可能是从你身后的裂口处跑了。”
·姬慕白手中长剑挽出一朵莲型剑花,一抬手直指多齐尔道,“你休想从我身前过去”·“啊哈哈哈哈哈,”多齐尔看着眼前少年那原本如画的眉眼竟凭空散发出阵阵凛冽之意,不觉兴致大增,舌头舔过一边嘴角,阴测测笑道,“好,我就先活捉了你,再去擒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庄主。”
TBC                    ·作者有话要说:猛虎落地式道歉这几天家里断网,搞得心情很抑郁。
··今天早上修好就立马爬上来发更新了亲们对不起·☆、29·致远跑出没有多久,身后就响起阵阵铁刃相击之声,他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咬牙奋力向前跑去。
姬慕白的御莲剑法讲求的就是如何依险而据化敌退守,如今在此处一线天使用出来,简直再合适不过,只见战围中剑影如莲在姬慕白周身一朵朵绽放,将杀招一一化解,虽然看起来匈奴人多势众,但却无一人可以近的姬慕白的剑圈之中。
多齐尔双手抱胸坐于赤马之上,不近不远的看着战局,他可以从姬慕白的剑势看出姬慕白的内伤并未痊愈,但气血却比之与他对掌之时顺畅了许多,多齐尔知道致远是个很有办法的人,莫说是区区一点内伤,就连想要驾驭这样一个不算成熟的少年为自己卖命也是易如反掌之事,更令多齐尔感到吃惊的还是姬慕白。
在他的记忆中的姬慕白,初始只是一个绑在刑架上会因为承受不了疼痛而哭泣的皇子,第二次见面便是中山城外被自己羞辱后只知道哭闹着要逃跑的懦弱男孩,但是这一路从中山到清河的追逐,他与姬慕白几次交手,越发发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其实并不弱,相反,越是将他逼到绝境,越是能够激发他更大的潜能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姬慕白只觉得这样的缠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多齐尔像一只大猫玩弄着掌中的幼鼠一般,想要生生将姬慕白所有的体力全部耗尽,匈奴兵的攻势并不十分猛烈,但前赴后继,却是没有一刻的间隙。
情有独钟·原本致远已经用药物镇住了姬慕白身上大部分的伤势,但此刻姬慕白只觉得自己断裂的左手处不可遏制的疼痛,而受过两次刀伤的肩膀也已经再度裂开,身上也不知不觉新添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身浅色的锦衣,已经被生生染成了血色。
有许多次,多齐尔都觉得姬慕白马上就要脱力倒下,但那个弱小的身影却任然一次次站了起来,姬慕白的视线开始模糊,握剑的手也无法抑制的颤抖,但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多齐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更多的匈奴兵加入战局,包围圈越缩越小,已经将姬慕白逼入了一线天的裂口之中··就在这时,远处终于传来了等待多时的一声凄厉鸟鸣之声,姬慕白知道这是致远拉开了信号,他也知道这样的信号声在匈奴人听起来,就与林间的惊鸟发出的声音无意,多齐尔不会知道,这将是宣布他即将失败的鸣叫之声。
姬慕白在心底冷笑一声,用尽全力挥出一招退敌剑势,然后再不迟疑半分的向一线天深处飞掠而去,他听到身后匈奴人的怒吼,和迫不及待追赶上来的声音,姬慕白也知道自己的体力早已经透支了,如果现在稍有一个停顿,也许自己便会就此倒下再站不起来。
这一线天实在是有些太窄了,匈奴人不自觉的变成一条长龙,紧紧追在姬慕白的身后,多齐尔仗着已经将这附近都侦查过,知道绝对没有伏兵,而这整座清河县也早已经被匈奴人的大军占领了,端不用担心那些被打的七零八落的镇北军还会有援兵,便也紧跟着姬慕白进入了一线天之中。
但因为地形原因,多齐尔的赤骏根本无法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发足狂奔,多齐尔心中多少仍是有些顾虑的,他知道最保险的办法便是能够在这一线天中抓住姬慕白,现在眼看着离姬慕白越来越远,他岂是能够容忍到嘴的猎物逃脱,虽是对无法活捉姬慕白有些不舍,但仍是毫不犹豫的反手摸箭抬手拉满烈弓,泛着诡异蓝光的箭头便直直对准了姬慕白的后背。
姬慕白听到身后一股裂空之声向自己急速袭来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无法完全避开,他在狭小的一线天中,勉力踏足在山壁之上,堪堪避开了要害,那箭仍带着透骨的力劲射入了他的右臂。
在箭头入肉的一瞬间,姬慕白就感觉到了箭上的毒气,但他无法停下,只能一边提速向前猛奔,一边抬手封住自己手臂上的几处要穴,并将露在手臂外的箭身砍去··也不知道多齐尔在箭上抹了什么毒物,纵使姬慕白在最快的时间内封住了自己的穴道,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眼前的景物正在慢慢的变黑,而脚下踩出去的每一步都越来越不真实,姬慕白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前方,一线天尽头的光隐隐投了进来,他紧紧咬牙,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跑出这里之后自己的使命就完成了,就再也不需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而多齐尔也不会就这样放过姬慕白,第二支箭矢带着更加强劲的力道,从后面飞射过来·这次姬慕白根本避无可避,那箭矢便“噗”的一声射入姬慕白的左腿之中。
多齐尔只看到原本飞奔中的人影,只踉跄了一下,然后丝毫没有停顿的继续向前跑去,这次姬慕白连抬手封住穴道的力气都没有了,血便一路从他的腿上洒下来,染红了一路的枯叶尘埃,但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却没有一丁点停下来的迹象,多齐尔知道姬慕白已经到极限了,他涂在箭上的毒并不多,但已经足够了,现在的姬慕白只是胸口还存了最后一口气,才没有让自己倒下来,但是那又如何,跑出一线天后他的人马不削片刻就可以将重伤的姬慕白抓住,或者,在跑出一线天之前,姬慕白就会因为失血或毒发而倒下。
姬慕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痛到没有了知觉,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向前跑,为什么要跑,跑去哪里,也已经想不起来了,当姬慕白感到自己最后一口气也即将耗尽的时候,他突然奋力转过身来,将手中的长剑向身后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匈奴士兵掷去,只凭着这最后一点后劲,重重向一线天外倒去。
多齐尔眼看着那个匈奴士兵向后倒去,露出姬慕白同样倒下的身影,一抹残忍的笑意浮上嘴角,他一喝自己的坐骑就向着那个倒下去的身影跑去··一线天裂口处的亮光中突然飞射出无数条殷红色的长绳,直直向匈奴人袭来,多齐尔一惊,迅速从腰间抽刀挡住向自己袭来的数条红绳,只是这片刻的阻碍,等到他再向前追到一线天口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匈奴士兵因为没有避开那些红绳而倒下了,而那山壁间也已经不知何时被密密匝匝的红线挡住。
·萧铭川站在一线天外,一手紧紧抱住全身浴血双目紧闭的姬慕白,一手抬起拉住无数红绳的另一头,双眼含泪怒望向被红绳挡在山壁中的匈奴人··“哟,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美人,怎么,还想用这些绣花线拦住我们”多齐尔引马慢慢走到最前面,只隔着那些看似纤细的线绳漫不经心的看向在自己几步开外的萧铭川。
“今天决不许你们活着回去·”·TBC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到那个什么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通告,庆幸这篇文的走势在短期内应该不会被影响到。
···☆、所谓安排·多齐尔一抬手,便有匈奴兵上前拔刀去砍那些红绳,即使萧铭川将内力注入绳中强化了韧劲,但也抵不过如此密集的攻势,眼看着匈奴人便要像那脱笼而出的狼群想两人袭来,萧铭川一抬衣袖,一只小笛横与嘴边,接着,一声破空的啸声激荡开来,原本已经将要袭到近前的匈奴人皆是一顿。
只看萧铭川这有备而来的样子,多齐尔立马抬手制止了匈奴兵的攻击,他站在一线天的出口处,隔着不远的距离看向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萧铭川,又见他身后一马平川的河滩平原,目力所及并无有援兵的身影,却只这一错眼的功夫,那边萧铭川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一阵浓烈的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漫开来,不过一个眨眼,已经将两人连同近处的匈奴人一同笼罩其中。
“恐有埋伏,快撤”多齐尔厉声喊道,自己率先调转马头准备向后撤退·但仅是调马的时间,这诡异的白烟已经迅速包围了方圆数十米内所有的事物,多齐尔离一线天尚且不算太远,已经看不清那山体裂口的具体位置,更不用说那些急于立功而冲出去的匈奴兵了。
只短短的时间内,多齐尔的身边就响起数声兵甲撞击的声音和匈奴人谩骂的混乱响声,“都不要慌,我们在妖雾中辨不清方向,敌人也同样不易进行攻击,各小队原地待命”多齐尔以内力灌入的声音传入每个匈奴人的耳中,他自信麾下军队皆训练有素,一声令下果然立竿见影,下一刻身边的混乱就停歇下来。
多齐尔运气于双掌,奋力向前方猛推,一股霸道气流便冲入白雾之中,不屑片刻,那诡异的白雾就被多齐尔以掌风尽数退开··萧铭川原本还想多拖延一些时间,自己和姬慕白最好可以退出匈奴人的射程之外,奈何没有料到多齐尔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驱散了他事先准备的烟尘,而姬慕白如此重伤也是他始料未及的,萧铭川的个子本就不高,现在要抱起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姬慕白逃跑,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吃力。
“小川……咳咳咳,放我下,下来吧……不然你也跑不了的……”箭毒入体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姬慕白已经完全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了,只能感觉出萧铭川带着自己吃力的向前疾奔。
“说什么傻话呢,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回去”萧铭川将姬慕白紧紧抱在身前,低头责骂了一声,却感觉到自己手臂上正在一点点被濡湿,那种血特有的粘稠质感,渗透了两个人厚重的冬衣,萧铭川知道再不将姬慕白带到安全的地方恐怕他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带回去”姬慕白已经没有力气多想什么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应有的疼痛,只迷迷糊糊的想着,我还能回到哪里去·身后,多齐尔已经抛下自己的队伍,拍马急追过来,他不甘心,东虞如此广袤的土地他可以一座城池一条河流的收服,只是眼前那个看似弱小的少年,三番两次脱离他的控制,他不甘心,至少在收服整个东虞前,他要先得到姬慕白,不仅可以鼓舞军心震慑东虞,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容忍自己看中的猎物一次次逃脱,即使是死,姬慕白也只能死在自己手中。
当萧铭川感觉到身后寒光夹杂着劲风向自己袭来的时候,他只来得及将姬慕白护在怀中,然后一个前越,以背着地,重重摔在了地上,多齐尔再不多话,手中精铁长刀势大力沉的向萧铭川砍去。
萧铭川自小生活在温香软玉之中,再不济当年在武关山上武林群雄前来挑衅弥月教时,也从未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人过,此刻眼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高高举起,反射着刺目的惨白阳光,他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全忘了沈重笑度于自己的那五重功力,只抱紧了怀里的姬慕白,双眼一闭完全一副待死的模样。
“慕白”一声饱含内劲的怒吼从远处传来,萧铭川一听到叫声心中大喜,他知道援军终于来了·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杆亮银色长枪乘着风势直指多齐尔的面门而来。
多齐尔不得不收刀来防,两把铁刃在空中硬撞在一处,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多齐尔被长枪上灌注的内力震的向后退了半步,而那杆长枪也被撞飞出去,斜斜插入一边的地面之中。
只是极短的时间里,秦毅已经急马催至萧铭川身前,连马都未停下,便飞掠下马背,赤手空拳向多齐尔攻去··萧铭川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又将姬慕白抱到身前,急忙向后方逃去。
秦毅带领的镇北军在得到信号后就从黄河战船上登陆了黄河平原,此刻倾巢而出,向匈奴军冲去·那边匈奴军也已经都从一线天中脱困而出,多齐尔手下副将也皆是有能之人,在极短的时间中已经整顿了一众匈奴士兵,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大多是多齐尔亲兵,个个悍不畏死,此刻见到单于与东虞大将战在一处,立时呐喊声震天,围拢到战圈周围。
秦毅乃是水军大将,陆战本就不是十分得手,况且多齐尔天生马背上的王者,此刻虽然未在马上,但陆地为战对他仍是占尽优势,再加上秦毅情急之下将红缨枪掷出之后,也没有机会拿回,现在赤手空拳抵挡多齐尔的攻势,逐渐呈现不敌之势。
“盾兵前推,枪兵主攻,两翼成包围之势向敌靠近”致远坐于一匹乌云踏雪之上,在镇北军的阵后指挥兵马调度,一众镇北军听令行事,突入匈奴人的包围,不过片刻就与秦毅回合,此刻镇北军与匈奴军战做一团。
致远原本发号施令,神情仍是一贯的镇定自若,却在匆忙布置好冲锋之阵后,慌张赶向正在往阵后跑来的萧铭川处··“庄主”萧铭川只觉得怀中的人气息越发微弱,看到赶过来的致远只觉得是最后一线生机,激动之下呼出口的声音都带了颤音。
“上马他受伤太重,鬼手老先生已经在战船之上了”致远只大概查看了一下姬慕白的伤势,只看得双手不住的颤抖,除了数道或深或浅的刀伤之外,在血染的冬衣下还能隐约看到胡乱折断后留在身体里的箭头。
·致远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抱过姬慕白就翻身上马,几个挥鞭便如箭一般冲了出去,而黄河渡口边已经有接驳的小船等在那里,船上姬慕白的小侍从看到这样子人事不省的主人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也不知是哭声太吵还是痛的厉害,在船上姬慕白忽而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仍旧被人抱着,只是略微的颠簸告诉他,他们正在移动中··“小川”姬慕白虚弱的问道。
“不,是我,援军已到,多齐尔这次跑不了了·”致远低头凑近姬慕白轻声说道··“……多齐尔乃是单于,若是被困绝境,匈奴人拼死都会护着他逃走,咳咳,离这里最近的城邑……”姬慕白的语速缓慢,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能把话说出口。
“不用担心,我已经飞鸽魏松月,集结沿路散布的镇北军,匈奴人这次太自以为是,将战线拉得过长,兵力分散补给不足,我们撤离的时候也尽量没有给他们留下过多的粮草,如今城中城外里应外合,破城轻而易举,只要拿下最近几座城邑,抓住多齐尔,断绝匈奴人的前后链接,很快镇北军就可以尽收失地,还可以铲除匈奴人大半主要战斗力。”
致远细心的为姬慕白讲到,“多亏了你,想出这样冒险的方法,避战撤退,将百姓混入魏松月离开中山的队伍中,才能将真正的镇北军分散隐藏在各处城邑之中,不仅最大限度的保留了镇北军的战斗力,而且提高了大军的机动性,还亲自犯险将多齐尔与大军分开,致使匈奴人信息传递弱于我们……慕白挺住,到了战船上就没事了,这次你立了大功,你的父皇一定会好好褒奖你的。”
情有独钟·姬慕白听完致远的话,复又闭上了眼睛,他的样子看起来极倦,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秦毅将军如此次手刃匈奴单于立下战功,将功抵过应该很快就能调回京城,魏松月将军带领镇北军收复并幽两州土地,居功至伟,恰逢魏老将军身死,继承其镇北将军之位应该不是问题,这样的话,册封魏晚秋为太子也不会有什么大臣再敢有所非议……”姬慕白闭着眼,声音虽然极轻,但说的内容却分外的清晰,“若是我在此役战死,说不定父皇还会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给我封个尊谥葬于皇陵之中,若是我……”·“慕白,也许你对你的父皇有些误会,他不是这样无情的君王,而你,也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伤,你的母亲也还在宫中等你回去。”
致远厉声打断姬慕白的话,其实他并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致远口中虽说着你的父皇不是无情的君王,但心里却明明白白的知道当年这位帝王的冷酷和决绝。
“若是父皇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何以我只剩尚竹王爷一位皇叔……”姬慕白的声音越发虚弱,但他仍然勉强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致远,可惜他目力所及全是一片漆黑,“我死后不求能封王入陵,我只求你别告诉母后徒惹她伤心,你便与她说孩儿不孝,永守幽州,再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傻话,只是一些皮外伤和箭伤,你不过流血过多导致的虚弱,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致远不愿意听姬慕白说如此丧气的话,只抱紧了他越发变冷的身体,轻声的安慰。
“恩……”姬慕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体内的箭毒却是再也无法压抑,姬慕白只觉体内一阵阵急促的剧痛,翻江倒海一般涌上来,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致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惊,却看到一口口的黑血像是永无止境一般从姬慕白的嘴中涌出来。
“慕白你中毒了”起先致远只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姬慕白的伤势,并未发现中毒的迹象,而此刻剧毒奔流入血脉,随气息已经运转一周天,原本并不剧烈的症状也突然凶猛起来,致使姬慕白再难压抑住体内剧毒。
此时驳船也已经停在战船边,几个士兵立刻小心翼翼的将几人送到战船之上·鬼手老头也已经匆忙赶过来接住了姬慕白开始治疗,“鬼手先生,慕白不仅受伤,还中了剧毒,我不谙毒药,也看不出他到底中了什么毒,你可有办法解毒”毒发之后,姬慕白就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致远随护在旁,急切的询问着这位老神医。
“这可如何是好,老夫行走江湖一向靠的是治疗外伤的本事,解毒还真不是老夫所擅长的,”说着手上也不停着,已经抓住姬慕白命脉细细切听起来,“这毒并非一般江湖中人所惯用的,可能是匈奴特有的毒物,现在能做的,就是找到一种可以压制百毒的草药,以缓解剧毒,但要彻底解毒,老夫可是无能为力,不过世人皆知,对付这天下剧毒的高手,不就是您庄上的蛊毒神医艾墨嘛,何不请他前来救治。”
“艾墨如今远在南疆,如何赶得过来啊……”致远牵住姬慕白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稍一定夺便下了主意,“我会以蛊鸟通知艾墨尽快赶到神农庄,我们也同时向京城出发,预计五天之内便可汇合,只是不知道……这毒……”·“因黄河水质之故,在这一带山林中应该可以找到一种抑制毒素极其有用的草药名唤幽桑,只要沿路定时给幽侯服用,应该可以抑制住毒性的继续侵蚀。”
鬼手老头在江湖行走数十年,自然对许多应急药物非常熟悉,此时略一细想,便有了眉目,“只是这幽桑生长在山林深处,且并不好与其他野草分辨,而观幽侯现状,需要的数量绝不会少,这该如何是好”·“传我之令,所有后勤军士除了手中有事务不得不处理的,所有人都带着鬼手先生的图鉴去山林中寻找幽桑,凡有相像的植物一律全部带回来,由我甄辨”·TBC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
·鞠躬····切腹谢罪吧····☆、民心所向·致远没有想到的是,幽桑的消耗速度会这么快,按鬼手老头的话法,这种草药虽然神奇可抑百毒,但对毒物的克制也十分有限,而且姬慕白体内剧毒也非常霸道,几乎每两、三个时辰就有发作的迹象,而后勤军士们折返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即时致远和鬼手老头片刻不停的在杂草中挑选,一天之后,也已经很难凑出一碗来。
眼看着离最近的官驿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但车上的幽桑已经用尽了,派出去的军士们却没有带回来多少,致远一晚没睡,此时正紧紧抱着姬慕白,心中默默祈祷着毒性不要发作,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杯水车薪坚持不了多久,哪怕再快的速度,也还有四天的路程要赶,如果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恐怕姬慕白实在支撑不了多久。
·赶路的马车并不十分华丽,但用了四匹骏马来拉,为的就是能更快一些赶路,所以当这辆显眼的马车出现在官驿前面时,本就等在那里的百姓们很快就涌动起来。
“是皇子的车么”·“别乱叫,现在要称幽侯”·“哦,哦,前面来的是幽侯大人的马车吗”·致远原本坐在车内,听得外面的吵闹声,颇有些不满,这些地方的官员都是怎么回事,连官驿附近也会这样嘈杂,而且现在这种时候,是聚众看热闹的时候吗·“庄主庄主你快出来看看”原本致远以为车座附近的亲兵会直接将这些百姓驱走,没想到倒是一直坐在车外的萧铭川一脸激动的一边叫嚷着,一边拉开车帘钻了进来。
“外面到底怎么回事”原本安静躺在致远怀中的姬慕白似乎也被外间的噪音吵到,在昏迷中仍然不安的挣扎了几下,致远低头安抚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萧铭川,脸上已是露出少有的愠色。
“是这镇里的百姓送了药材过来,正是慕白需要的幽桑草”萧铭川也不多废话,一把将马车的帘子打开,车外的残阳便透了进来··致远看到在金色的夕照下,有一位老者带着一个朴素的姑娘,正站在车前,那姑娘带着淡淡的微笑,手中抱着一只竹筐,里面装了满满的幽桑草,致远愣愣看了对方一眼,又慢慢看向两人身后,不算十分宽敞的官道上,站满了妇孺和老人,其中有一些是从幽州城中撤离到黄河对岸的幽州百姓,有些是留守在自己城中的黄河沿岸的百姓,是故都是些不能上战场的老弱妇幼,此刻似乎都汇集在此处,有好些人手中都捧着装满各式药草的竹筐。
“大人,我有个小儿子在镇北军中做伙夫,昨天突然跑回家中对我们说了幽侯中毒的事情,我跟几个村镇里的大人们一合计,便叫了大伙们都去山里采了药草来,”那带头的老者也分不清哪位是主事的哪位的官最大,就看到致远一身华服坐在车里,便就当他是最能说话的大官,忙不迭将那筐幽桑草放到致远面前,“我们都是些山野莽夫,也幸好从小在这些山林中长大,都十分熟悉这幽桑,倒是比那些小伙子要采的多些,大人您看,这些可还够用”那老者应是这座城镇中有些德望的人,说起话来也很是谦和,他说完,看着仍有些发愣的致远,只和和蔼蔼的笑着等致远的反应。
“老先生……你们……你们怎么会……”致远伸手接过那满满的竹筐,里面是一根杂草都没有的幽桑,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了。
“那可不是……”老者刚要解释,一边的小姑娘便抢着回答起来,“大人您不知道半年前黄河闹水灾的时候,就是皇,哦,不对,幽侯大人亲自来的我们这儿,就住在决堤的黄河边临时扎的军营里,和士兵们同吃同住的,我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做官的呢,以前派来的巡抚大老爷最勤快的也不过到现场转悠一圈,就回府衙里出谋划策去了,有些呀,甚至都没露过脸……哦哦,不说这些,”那姑娘说着说着就跑了题,身边的老者轻轻推了把,才又记起自己原本要说什么,“那时候这黄河的水呀,就像灌的一般冲进来,所有的庄稼都被淹了,恰逢北方也不安定,上游大批大批的难民往这边逃过来,原本分发的赈灾粮食很快就发完了,莫说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连幽侯大人自己也吃不上一口像样的饭菜,真是已经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后来,不知道那幽侯大人用的什么法子,突然就冒出来许多懂治水的士兵,还冒出好多好多大米多亏了幽侯大人,若不是有他,这次黄河大涝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听这姑娘一股脑的说完,致远才想起半年前姬慕白亲自前往勘察的水涝一事,为了此事他还特意来庄中请教过自己,只是自己当时未有重视这个小孩,也未给他些什么提点,后来姬慕白回京当口就传来魏老将军身故的消息,就再也没有注意黄河水涝之事。
事后姬慕白也有看过工部尚书陈大人的上奏,奏疏上记载的死伤难民数量确实比较历年都要少了许多,原本致远只当是皇帝派自己儿子去的灾区应该不会十分严峻的缘故,况且致远也知道姬慕白在去赈灾之前做了许多准备,是故即使后来牵扯到了姬尚竹,他也并未去小王爷那儿询问具体情况。
“幽侯虽然年纪小小的,但却是我们大伙的救命恩人,这次听说他为了幽州百姓受了伤中了毒,我们都很担心,所以今天一大早从山里采来了草药·”那小姑娘说完就转身向着身后的人群道,“大伙儿让开些,让大人的车进去”又回了过来道,“大人,这草药我们都交给官驿里的管事去,若是不够,我们再去采”·致远再三谢过这些百姓,才命萧铭川驾着马车进入官驿,官驿中也已经准备好了梳洗用品和热腾的饭菜,服侍众人的丫鬟接了药草就急急拿去熬药。
这冀州本就是致远故乡,清河镇也算是漕运中心之一,是故这座官驿也算得上宽敞,而且当镇北军驻扎此地的时候,冀州太守便急急迁府于此,此时这位已有些富态的老太守亲自出迎,选了官驿中最舒适的几间房间给致远等人,拉着致远的手就一脸感激涕零的模样,“宁二少您可算回来了,得知您又去了北方宁老先生、额,宁老妇人可是担心的不行,亏了您这次打了胜仗,不仅收复了幽州失地,还保住了我们冀州免受战火,老夫……”·“幽州失地已收你这里已经得了战报”致远可不想继续听这位啰嗦的太守大人在这里教育自己,听到失地已收便急急问了起来。·“是是是,正是。”
太守大人立刻探手从怀中取出一封军报来,“这是不久前镇北军发来的军报·”·致远接过一看,那军报并不长,看得出是魏松月亲手写的,上面记道,“木城、金饶、炎盐等六城已收,并与林中紫烟处截匈奴斥探,断其音信,绝其后路。
不日便可攻克中山收复幽境·”·TBC                    ·作者有话要说:在搞十一出游的事情,好烦Q W Q·☆、再入京城·第二日便收到了秦毅的军报,多齐尔被生擒,匈奴军精锐遭到镇北军两面围攻尽数歼灭,而秦毅也将亲自押送匈奴单于回京受降。
致远并不关心这些,晚上姬慕白的伤情又有反复,不知是因为毒性的关系还是做了什么不醒的噩梦,他睡在床上无意识的不断挣扎,原本已经苍白的毫无一丝血色的脸上布满了冷汗,还将鬼手老头已经包扎好的一些伤口重新挣开了。
·萧铭川在中山的时候就负责照顾这位固执的小州侯,这次本来也是同上次一样,鬼手老头疗伤,萧铭川在一边照料换药,而致远则负责煎药,但是这晚姬慕白实在挣扎的有些厉害,萧铭川根本无力安抚姬慕白,更别说还要帮他换药上药喂药,想到在中山好歹还有位得力的谢执事帮忙,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就有些欲哭无泪。
在房门外等了半个时辰,萧铭川仍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很快换好了医药出来,反倒一直听到房中姬慕白低低的呻__吟声,致远有些等不及了,他是知道姬慕白身上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们联合起来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而致远在中山的时候就向姬慕白保证过不再追究这件事情,但是现在慕白中毒至深,不是再顾忌这些小事的时候,致远这样对自己说了几遍,也一再告诉自己,今晚不论看到什么,都会让自己忘记的。
于是他推开了姬慕白的房门,慢慢走到内间里··情有独钟·萧铭川刚刚将被血和汗_浸_染的里衣从姬慕白身上_脱_下来,春寒料峭的二月,房内仍旧燃着炭火,但萧铭川和床上的姬慕白都是一副满头大汗汗湿重衣的模样。
姬慕白身上大部分的绷带都已经松落下来,露出布满大小刀伤箭伤的瘦小_身_体,一些伤口已经裂开,正不停向外渗血·萧铭川想要将姬慕白抱在_怀_中,这样才可以包扎穿透了右肩甲的箭伤,但是不知道为何昏迷中的姬慕白很是不配合,抬起的双手一直在胡乱的挥舞,致使箭伤处流出更多的血丝来,是故萧铭川只能勉强把他从床上抱起,但是根本腾不出手来包扎了。
致远原本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萧铭川忙的手忙脚乱的,直到姬慕白被抱起的那瞬间,他背后被匈奴巫匠用小刀刻画而成的怒狼图腾就这样直直刺进致远的眼中··怪不得他看见多齐尔时会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怪不得他受了重伤也不愿让别人照料,怪不得他一次次身陷险境而不顾自己性命,怪不得他对皇位再无半分奢望……·致远知道被沈重笑救回来的时候姬慕白伤得很重,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一时脑海中具是初到中山宣读军法圣旨时,那虚弱的少年脸上无悲无喜的无奈,他用自己换了两座城镇百姓的性命,却只得到一纸五十军棍的圣旨。
而后兵临城下,在炉火边那少年毅然决然的说出保全镇北军放弃整个幽州退守黄河,以自身为饵生擒匈奴单于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丢城弃甲的是他,他背所有的恶名,将收复失地的功勋让给魏松月,把生擒多齐尔的战功送给秦毅,而遍体鳞伤的亦是他,他却说再不回去了。
就像被逐出京城的时候一样,他也是背下了所有的罪名,是因为害怕父亲而懦弱,还是看透了事态而无望··萧铭川意识到房里多出了一个人的时候,还在与手中的绷带纠缠之中,他霍然转头看到站在房间一隅的致远,脸上闪过仓皇的表情,然后一把抓起床_边_散_落的衣服披在姬慕白_赤_裸_的背上。
“致……致远庄主,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萧铭川强作淡定的问道··“……”致远完全没有理会萧铭川,直直走到仍旧在昏迷中胡乱挣扎的姬慕白床边,然后抓住他的双手,拉倒自己怀中,“你出去吧,我来照顾他。”
萧铭川本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致远轻轻牵起姬慕白的双手,放在自己嘴边极轻柔极仔细的一点点轻_吻,像是想要这样让那双冰冷的褪去血色的双手可以温暖起来。
所以萧铭川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小心的将姬慕白扶进致远的怀中,然后悄悄的退出了房间··昏迷中的姬慕白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双手被致远牵住,但他昏睡的仍旧不踏实,清秀的眉目紧紧皱在一处,即使_身_体_被致远限制住而无法动弹,嘴中却一直发出小兽一般惊恐的低_吟_声。
致远莫名的心痛,又不敢将姬慕白抱的太紧,鬼使神差的低下头,一只手抱住姬慕白的后_腰,一只手拖住他的后颈,然后连绵的吻便落在姬慕白紧皱的眉头,被汗湿的鬓角,喘__息的鼻翼和不断呻__吟_着的唇边。
致远的吻如此细腻而轻柔,带着无以形容的温暖,一点点抚平着姬慕白苍白而清冷的脸庞,然后那些细碎的吻,一点点向下,抚过微弱跳动的颈脉和消瘦_凸_起的_锁_骨,然后带着一丝丝的颤抖,落在肩上的伤口上,然后再依次慢慢吻过箭伤、刀伤各种冰冷的武器留在这具小小的身躯上的创伤。
只稍加停留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一早那辆四匹骏马拉动的马车又驶上了前往下个城邑的官道,马车内装满了清河百姓为姬慕白连夜采摘的幽桑草,那些疲惫不堪的镇北军也留在清河等待与秦毅汇合,取而代之的是冀州太守大人的亲军随行左右。
而致远自那晚之后,更是寸步不离姬慕白的日夜照顾··之后的几站萧铭川再次感叹了慕白弟弟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之高,完全不像一位久居深宫的年幼皇子,他们几乎每到一处,都有百姓在官道上相迎,或送药物或送酒菜,就连一些非常偏远的小县没有官驿,也有县里的员外将自己的院落借与他们落脚。
鬼手老头摸着胡须说,那场黄河水涝小幽侯未雨绸缪,从下游就开始救助难民,才使难民没有盲目涌入京城,又疏堵结合化解百年难遇的大涝,保住不知多少百姓的家土不失。
致远抚摸着怀中姬慕白的发丝道,慕白本就是个善良而聪慧的孩子··萧铭川闭嘴赶车,再不对沿路的所见所闻发表意见··四天后马车终于驶入了京城地界,月朗星疏的夜晚,繁华的都城也都沉浸在一片睡梦之中,近郊的神农庄门口,一人玄衣青衫静静站在路边,手中还提了一个小小的木箱,看到马车驶来,便急急上前去迎。
“可算赶回来了,让我瞧瞧是什么毒,非得让庄主大人您千里迢迢把我给叫回来·”·TBC                    ·作者有话要说:不敢写脖子以下身 体接触【羞。
··☆、医治之法·当清晨破晓的阳光洒进今宵斋的小院时,致远终于在院中踱步转圈了两个时辰之后坐了下来,萧铭川昏昏欲睡的看着身边那个传说中平静如水一般的庄主,在心底又一次无奈的摇了摇头。
“为何还没有出来,鬼手和艾墨乃是东虞最知名的两大神医,现在都医治了一整晚了,怎么还不见他们出来”致远一坐下来就开始问萧铭川,与其说是在问,倒更像是自言自语,萧铭川刚准备开口安慰一下这位焦躁的庄主几句,致远已经又站了起来,开始重新绕着小院踱步。
萧铭川向天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后厨为众人准备早餐去了··到了晌午,在院中踱步的人又多了一个·秦毅押送多齐尔回京之后一刻不停的就赶来了这里,与致远两人一站一坐把守在这今宵斋的小院中。
随着“吱——”的一声,今宵斋的房门被一把推开,致远本以为艾墨会像以往一样,一脸云淡风轻的出来,调侃几句就这小毛病,还需要我出马吗。
但是今次却不是,艾墨一脸阴沉,快步走到秦毅面前道,“那个什么单于抓住了没有”·“已经压去天牢了,”秦毅答道,“怎么慕白的伤势如何了”他探着身子想要去房中看一下,艾墨却突然双手重重的搭在秦毅的肩上。
“不管用什么办法,严刑拷打也好,寻衅逼供也罢,让那个匈奴人把解药交出来·”艾墨烦躁的说道,“这毒入体太久,已经很难验出成分,若是不知道毒性成分我就无法研制解药。”
“这么难解用你的蛊虫也不能解吗”致远急急问道··“当然能解,只是……只是那法子凶险,若是可以直接配制解药更为稳妥。”
艾墨回道,又细细对秦毅说了需要问的问题,然后秦毅便又一路急急赶回宫中天牢去了··及至晚时,秦毅便回来了,他脚步承重带着一脸无奈的沮丧,将多齐尔的原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艾墨。
“此毒乃是塞北极寒之地的一种野果,匈奴人称其为禁果,便是因为不知其何处来又是如何在苦寒之地生长,果有剧毒,入血中毒,毒发时血液渐凝,无药可解·”多齐尔虽一朝沦为阶下囚,却也有一股王者霸气让人不得不信服,“若是我手中有此解药,断然不会在最后关头才使用此毒,不过,听闻中原多神医,料想也许可以制出解药也不无可能。”
“……”艾墨坐在桌边思索片刻,抬眼望向致远缓慢而清晰的说,“为今之计只有使用我的蛊王将其体内染毒的血液逐步稀释,一段时间后,慕白体内的毒素便会清除干净。”
“那便开始操作吧”致远细听之后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便催促起来··“你也知他中毒已久,毒素已经运行全身,使用此法,无异于为其换血,而且毒性已深,单靠蛊王实在难以保证治疗之中不会毒发,”艾墨又接着道,“因此,我的设想是,在蛊王入体后,能够为慕白放血,这样可以以最快速度解毒,但是,他现在重伤之体定是无法承受得住,需要有一血亲之人为他渡血,以保持他不至于失血而亡。”
“我带着慕白连夜回京这事已经违背了圣旨,照你的说法,慕白的血亲便只有皇帝,可是我无法保证在现在这种现状下,是否能够说服皇帝来救他,若是此事违逆了皇帝原有的安排,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致远听了此法,在院中来回踱了几步,还是无法决定是否要向那位薄情的上位者求救。
“试试我的吧·”秦毅从一旁走过来,卸了自己身上的亮银铠甲,解了束袖将修长而结实的前臂伸到艾墨面前,“我的外祖母是慕白皇祖母的胞姐,说不定也是可行的。”
艾墨抬头看向秦毅,这个当年在南疆与自己一同征战过的少年将军似乎已经成长了不少,他的眼神如此的坚定,似乎救那个昏睡在榻上的小弟弟就是他此刻唯一的使命,即使是违抗圣旨,对于他这个禁军统帅来说也是无足轻重的。
艾墨无言的将一颗闪着浅绿色的蛊虫牵引着飞向秦毅,秦毅很了解艾墨使用蛊虫的方法,便静静等着,直到那小小的蛊虫飞入体内又飞出来回到艾墨手中,“你的血确实可以用,但是单就你一人,换不了多少血给他的。”
艾墨收了那小小的蛊虫才回道··“无妨,能救多少就多少吧·”说着再不迟疑,坐到姬慕白的床边,示意几人过来操作··致远轻轻将睡在床上的姬慕白穿的里衣袖子卷起,露出两条苍白而布满青浅色静脉的手臂,然后艾墨知会了鬼手老头一声,老医者便上前,及其利索的将一条手臂的静脉割开,便有浓色的血液缓缓从姬慕白的手腕处留下来,致远小心的扶着,将毒血引入床边的小缸中,然后鬼手到头又举起另一只手,用柔软的棉绳将其固定在稍高一些的地方,也在同样的静脉出割了一刀略微窄一些的豁口,那边艾墨也同时在秦毅的手臂上割开口子,一根极细长的羊肠小管被插入其中,另一头随着艾墨将一只五彩斑斓的蛊王送入姬慕白的伤口后,便将羊肠小管也同样送了进去。
“这样便可以了”秦毅端坐在一边,看着自己露出的手臂上的羊肠小管中,自己的血液如细流一般缓缓进入到姬慕白的身体中,而姬慕白的另一只手中又同时流出烦着暗色的毒血。
“可以了,但是最多半个时辰你就需要休息,然后十二个时辰之后才能继续·”艾墨侧着头有些担忧的看着不以为然的秦毅,微微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又去吩咐萧铭川道,“小川去准备一些补血补气的温和滋补的汤药和食材,煮成小盅,每个时辰让秦毅喝掉一碗。”
“哎,好嘞”萧铭川得了活儿便向外跑,又被致远一把喊住··“去药房的时候注意些,若是有心人看到我们庄采买这么多的药材,必要多疑的。”
致远又细细吩咐了几句,才让萧铭川离开··没过多久,致远的小茶童便匆匆闯了进来,初看到屋中的情节有些被吓到,怯懦懦的移到致远身边,才大着胆子道,“庄主师傅,庄外来了个官人。”
“什么”致远一听心中一惊,自己一行人明明已经很留意京城的动向,而悄悄回到茶庄,怎会有宫里的人察觉到呢,“是哪位大人所为何事而来你可问了没有”·“问了,那官人说自己是……是工部尚书陈大人,特来看望庄主的”小茶童回忆了一下那个站在庄门外的男子,又道,“没错,就是那个曾经跟着慕白哥哥去修水利的那位大人”·“哦带我去瞧瞧。”
致远将姬慕白的手方好,又与屋内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便起身往神农庄正厅去了··此时神农庄的正厅中,陈尚书正焦急的来回转悠,看到致远施施然的出现在偏门,立马一下子冲到他的面前,又怕隔墙有耳,不敢大声说话,“致远庄主,我接到驻扎在黄河附近的工部吏官的回报,说你带着重伤的皇……幽侯大人回京了”陈尚书一面急切的发问,一面又压着声音,将致远往小门处带,“这、这、皇上可知道此事”·“自然是不知道的。”
致远也轻声回应道,却没有陈尚书的急切与担忧··情有独钟·“致远庄主您这可是要犯欺君之罪的”陈大人见他仍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更是担忧。
“现在京中局势如何”致远知道既然陈尚书接到手下密报第一件事不是想皇上回报,而是急切赶来神农庄,便知道了这位心直口快的工部尚书仍是乘着姬慕白当时黄河救涝时的情,也算是个难得的有情有义的官员,便开口开始打听目前京中的局势。
“皇上已经将那位晚秋将军接入宫中居住了,礼部各方面也似乎都在准备册封太子的仪式,哎,幽侯这时候回来,很难不让皇上猜忌的”陈大人急急说道,又问,“此刻幽侯可好”·致远轻轻摇了摇头才道,“若不是他受伤颇重,我也不会贸然将他送回这虎狼之地,如今我庄中的艾墨还在为他疗伤,情况也不大好。”
“那……那可容下官前去看望”陈尚书一听,就更加担忧了,“若是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也请致远庄主不要客气对我直说无妨。”
致远带着陈尚书来到今宵斋的房间外,隔着半敞的窗户对陈尚书道,“艾墨所行蛊术,很是凶险,可否请陈大人在此地看望”·“好,好。”
陈尚书也不愿打扰了房中的人,便答应了致远,然后向屋内望去,便看到那瘦弱的少年眉头紧皱的躺在床上,似乎一点都没有会醒来的预兆,而床边则坐着刚刚押送了匈奴人回京之后就不知去向的秦毅秦将军,两人之间似有什么东西相连着,陈尚书看不明白,也无心去研究苗疆蛊虫的救人之法,“秦毅将军见过皇上之后就匆匆离开,说是自己不幸受了点伤,需要回府调养,原来也在这里。”
“艾墨以此法救人,很是耗费秦毅将军气血,若是陈大人愿意帮忙,可否想法子进宫讨到一些补血的名贵药材”致远也向屋中看了一会儿,才对陈尚书说道,接着便教导陈尚书如何在皇帝面前的说辞,陈尚书一一点头应了,然后便又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神农庄。
TBC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小伙伴们中秋快乐我终于也有一次是赶上节前发布了·☆、暗潮涌动·秦毅从小身体就不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玩命的喝药,艾墨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他说秦毅现在是姬慕白的主要营养来源,用这样一个听起来就很靠谱的理由,又逼着秦毅喝了一碗补血气的参汤,然后秦毅会先在体内用内息催发药力,更快的融入血液之后,再渡给姬慕白。
只是渡血远比想象中还要消耗体力,仅仅两天时间,秦毅的脸色就已经开始呈现出毫无血色的苍白,第三次渡血结束之后,秦毅褪去了往日的意气,整日如同一只病怏怏的幼猫一样昏昏沉沉的蜷缩在艾墨的怀里,艾墨搭指在秦毅命门处探了探,就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再不能渡第四次了。
致远心中着急,但也很清楚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秦毅还在耍倔,有气无力的说自己还行,被艾墨下在汤药里的两贴安神粉迷晕过去··萧铭川小朋友对着致远眨眨眼睛说,我找了个靠谱的帮手过来,你要不要见一见·致远觉得这个节骨眼上,哪里还有信得过的人,奈何抵不过萧铭川的软磨硬泡,半情不愿的离开姬慕白的床边,半信半疑的绕到后院去见客。
来人看似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二月的天气也坐在后堂的木椅上摇扇子,看到致远出现在门边,堆着满脸的笑意就站了起来,手中玉骨折扇“哗啦”一收,刚想开口打个招呼,身边的小家伙已经快了自己一步,向致远飞奔过去。
“致远庄主我回来了”君礼离开神农庄有段时日了,今年过年神农庄众人都没在一起,此刻见到致远总是难掩心里的欢喜,却看到许久不见的庄主一脸憔悴的样子,君礼才收了满脸的笑容,问道,“我前两天收到小川的书信,说庄主带着慕白弟弟回了神农庄,而且还说慕白弟弟伤重,需要……需要小王爷的帮忙”·小王爷嘴角抽了抽,天晓得他多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京城淌这么一趟封太子的浑水,奈何那懂事的君礼收到信后,就愣愣的来找自己,乖巧的扑在自己怀里,任凭自己如何解释这个时候不能入京,就是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最后撇着嘴回房自己收拾了包裹,眼里噙着泪,带着哭腔一抽一抽的说,神农庄是我的家,家中有难怎么袖手旁观。
小王爷心里把致远连同自己的亲侄子从头到尾骂了个遍,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被吃的死死的,乖乖带了府上最好的药材,亲自驾着马车,偷偷摸摸还是进了这狼窝··于是在艾墨对小王爷说明了渡血之法后,小王爷尴尬的微笑已经难以掩饰铁青的脸色了,奈何君礼小朋友贴心的全程陪护,让他根本发作不得,当那只小小的蛊虫不知道如何飞入自己的体内,又颤颤悠悠飞回艾墨的手里,然后艾墨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蛊虫的颜色不同,说明尚竹王爷不能为慕白渡血。”
小王爷那叫一个欣喜若狂,表面还装出一副万分遗憾加抱歉的样子,一叠声安慰失望的君礼,我跟慕白小侄他爸都不是一个妈生的,不能渡血也属正常,并万分慷慨的将带来的所有药材全部送给了致远,然后就忙不迭的问君礼小祖宗何时才能摆驾回王府。
君礼很不乐意,一定要留下帮忙,小王爷无法,只能在神农庄过着不能见人的日子··后院风起云涌暗潮涌动,而目前神农庄名义上的主人,也一点都不安生··自从致远离京,神农庄就由二庄主乌龙公子代理,乌龙此人做了二十几年的甩手掌柜,在这么要紧关头让他担当如此大任,要不是嫌擦鼻涕抹眼泪脏了衣服还要去换太麻烦,乌龙早就也扑进马镖头的怀里失声痛哭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乌龙比致远更不愿跨入那座宫殿半步,但是这段日子却为了躲在后院的几位小祖宗跑断了腿,今日他难得端正了态度,坐在御书房中旁敲侧击了许久,就是想问问皇帝,致远庄主已经离京这么久了,现在匈奴单于已经抓住了,匈奴人求和的使节马上就要入京纳贡来了,北方的危机也解除了,您现在是铁定了心要立晚秋将军为太子,将皇子殿下就那么扔出去,还是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看在战事也有皇子的一份功劳上,让致远庄主带着皇子殿下一起回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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