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七年

分类: 热文
下一个七年
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文案:·     一个同志的成长史:·这一生中,我们可能会喜欢很多人,也会用尽全力去爱过,那些曾经以为无法逾越的鸿沟,那些曾经以为无法治愈的伤痛,经过时间的洗礼,再回视时,原来那就是成长……·回观这已经走过三分之一的人生,汪飞觉得,除“感恩”二字,再无其它,感恩身边一直陪伴的人,感恩尽其所有爱过自己的人,感恩默默支持自己的人,感恩那些喜欢和自己喜欢过的人……感恩上苍赐予自己生命,并让自己能体会到人世间繁华及洗尽铅华后,平凡的幸福。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用心爱过的人·(注:非常规1V1 HE的耽美文,偏“同志”文方向,再次强调,别当耽美文看可以么)·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励志人生 强强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汪飞,曹绍辉,刘明亮 ┃ 配角:舒曼青,彭雅丽,高畅 ┃ 其它:成长,等待,直弯·==================·☆、1992年——朋友·故事从92年夏天讲起,关于这一年的各种大事件就不提了,反正对于14、5岁的青少年来说,这些大事无非就是报纸上的一个版面。
92年的时候,汪飞14岁,下半年升初三,除了身高以外,不是个特别突出的男孩子;受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影响,汪飞从小就爱读书,除了吃饭、睡觉、走路、上课,其余时间几乎都在与书做伴,所以看起来白白净净,一副乖乖好孩子的模样;虽然很爱读书,但汪飞的成绩却只能排在中上等,于是有时候同学们也会打趣他,这么“刻苦用功”,会不会读成书呆子了,父母也有过这方面的担心,常常时不时的提醒他要多玩一玩,不过与汪飞聊过一次后,两人觉得自己的孩子并没有读书读傻,也就任由着他了。
汪飞给父母的解释是这样的:他喜欢读书就与别的男孩子喜欢打篮球、踢足球一样,就是觉得这样开心而已,没有一定要读成什么样的打算;而且读书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娱乐,不一定非得跟大家一样的方式娱乐才叫“劳逸结合”对吧·14岁的汪飞几乎没什么朋友,因为读书的关系,他算个“另类”,比如,爱玩的男孩子们认为一天起来拿着书本的,都是“好学生”,而汪飞又不懂篮球足球乒乓球,道不同,自然不相谋;而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一天起来不是试卷就是试题,在汪飞看来,自己跟他们也不是一路;不过汪飞从不觉得寂寞,因为他没有多么强的“表现欲”,沉静在书本的世界里,那里给他的比他想要的多的多,即便偶尔一次一腔热血无处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效仿一下李白,举杯邀月。
汪飞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曹绍辉的情形:那天他正从市图书馆借了一堆书,转了两趟公交车回来,一进家门就发现他家那60多平的房子里“挤”了一屋子的人,而他那位平时总是一脸严肃的父亲汪振华,此时正红光满面,口沫横飞,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第一个扭头发现他的人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男孩子,皮肤黑中透红,大圆脸,头发像是刚剃过不久又长出来的,整张脸上唯一显眼的地方就是眼睛,黑漆漆的瞳仁似乎永远闪着精力充沛的光,洗的发白的蓝背心,黑色长裤,脚上一双千层底的白边黑面布鞋,看得出来,与裤子一样,应该是新的,或是没穿过几次;不过这个天气,即便他们家此时几扇窗户都开着,旁边那台老旧的电风扇不知疲惫的运转着,但男孩还是一脑门的汗,尤其是那件蓝背心,整个后背2/3的面积都湿透了。
紧接着汪飞他爸也发现自己儿子回来了,赶忙站起来招呼,·“小飞,过来跟你曹伯伯、曹婶婶问好”·此时汪飞才注意到屋里的其他人,曹伯伯与曹婶婶是两位看起来至少比他父母大十来岁夫妻:曹伯伯,近一米八的大个子,黝黑的皮肤,脸上深深的皱纹像被刀刻过的一样,笑起来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老实的庄稼人,应该是常年地里劳作的关系,站起来背有一点佝偻,但不影响他的魁梧;曹婶婶虽然看起来也是经历过风霜洗礼的,但仍能发现,年轻时她应该也是个俏佳人;她的旁边依次坐着三个女孩,挨着曹婶婶的沉稳,中间的俏丽,再旁边坐在凳子上的显得羞涩;此时汪飞的母亲林丽君也从厨房出来了,夫妻俩拉着一通介绍,除了曹伯伯与曹婶婶,三个女孩分别是:大姐曹绍珍,小名珍珍,20岁、二姐曹绍娟,小名娟子、18岁,三姐曹绍娣,小名三妹儿,17岁;男孩就是曹绍辉,今年15。
从相互间的聊天中,汪飞了解到,父母是当年下乡的时候结识的曹家夫妇,曹父生性憨实善良又重义气,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曹家给予汪飞父母的帮助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尤其是曹父对汪振华还有救命之恩,所以虽然两家家长看起来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对于汪振华来说,他的曹老哥是他一辈子的兄#弟。
此次曹家全员来上海市,虽然说是旅游,但实际是帮曹绍辉看学校的;镇上的教育条件落后,唯一一所高中,每年考上大学的凤毛麟角,为了曹绍辉的前程,曹父听了汪振华的建议,于是决定给他换市里的学校;结果一来公立学校没有人脉,私立学校借读费太贵;所以汪振华梳理了一下自己的人脉,决定反正都是借读,不行就来上海市试试,正好汪飞念初中的这所学校,教导主任是汪振华的同学,还有一个同学在教委,前前后后跑下来,总算争取了个名额。
本来汪振华还建议,曹绍辉来了,就住汪家,两个男孩年龄相仿,也是个伴,不过曹家夫妻还是觉得不能再给他们太添麻烦,就考虑着一起来上海市打工,或是做点什么小买卖,于是,趁着儿子暑假,父亲决定过来看看,顺便也带着一家人出出远门。
曹家人只在上海市待了两天就回去准备了,不过应汪振华要求,曹绍辉留下来先熟悉一下环境··汪飞的房间不大,两个男孩子站进来,房间里显得更闷热了;曹绍辉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看着汪飞收拾床上的书,问了句,·“要不要帮忙”·“不用,你不知道放哪儿”·床是学校里的那种上下铺,汪飞习惯睡上铺,下铺放书;转身整理书柜的空档,看见曹绍辉无措的站在一边,鼻尖上是密密的汗珠,于是微笑着说,·“热吧要不你到客厅吹吹风扇”·“还好你看这么多书”·“嗯,你看吗”·“有时候看看”·“哦,明天我带你去学校逛逛”·“好”·汪飞不是个会主动交朋友的人,但是父亲说了,要他照顾好曹绍辉,所以对于这个被“安排”过来的朋友,他还是比较上心的;第二天带着曹绍辉去了学校,因为放暑假的关系,校园里很冷清,只有操场上十来个男孩子在踢球;曹绍辉在那里看了很久,还开心的帮别人捡了几次球,走的时候,汪飞问,·“你喜欢踢足球啊”·“嗯,啊”·“学校里有校队”·“真的”·“嗯,不过开学我们就初三了,升了高一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加入”·“哦”·汪飞发现曹绍辉话不多,只是一双好奇的眼睛,走到哪里看到哪里;尤其是坐公交车的时候,他几乎是一上车脸就贴着车窗玻璃,直到下车。
汪飞爱静,他可以一个暑假抱着书本不出门,不过曹绍辉却坐不住,常常见他翻翻旁边的书,又放下,躺一会儿,起来再翻一翻,到客厅走两圈,上个厕所,回来继续躺着;汪飞觉得有好几次,曹绍辉都似乎想跟自己聊天,不过可能怕打扰他看书吧,提了一口气,又闭嘴了。
这样的情形持续到第三天,汪飞决定带曹绍辉继续去学校逛逛,也许能碰上那些踢球的同学们··这个暑假,汪飞过的有点与以往不同,首先,他多了一个朋友,之后他会常常带着一大杯子水陪他的朋友去学校踢球,当然,他只负责抱着书本在阴凉处帮大家看东西;曹绍辉很快交到了新的朋友,每天快乐的像只放飞的燕子,休息的空档,他会带着一身的热汗坐到汪飞旁边,手舞足蹈的跟他说自己刚才的带球有多牛,进的那个球有多厉害……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曹家夫妇在曹绍辉开学前来了上海市,经汪振华帮忙,在旁边的小区租了房子;精明的曹婶婶干起了推着车子卖凉皮的买卖,曹伯伯去一家单位当了名清洁工··作者有话要说:·☆、1993年——录像厅·1993年——录像厅 ·初三对于汪飞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升学压力,他从没想过要进重点,当然父母对他也没有这方面的要求,只是希望能保持就好;曹绍辉踢了半个学期的足球,到了下半学期时,才真正开始紧张,所以那段时间,生活中似乎除了试卷,还是试卷。
如果非要汪飞回忆的话,就是曹绍辉的“睡功”给他印象最深刻,似乎随时随地都能睡着:做题的时候,看书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记得有一次,两人还在讨论一个题,汪飞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半天,一边写一边跟曹绍辉说他的思路,那人还不停的“嗯,嗯”附和着,结果等汪飞一扭头,发现旁边的家伙一手托着头,眼睛眯着,脑袋一晃一晃,嘴微张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当时把汪飞给气了个半死,抄起桌上的橡皮就给他塞嘴里了。
这一年下来,曹绍辉已经不是初见时对什么都好奇,话不多的少年了;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集宠于一身,虽然出身在农村,但很快适应了城市的生活,最关键的是,在他身上,似乎从未见过因农村与城市差距而产生的自卑;无聊的时候,还喜欢自诩为“辉哥”,拍着汪飞的肩膀说,“以后有啥事,辉哥罩着你啊”每当这个时候,汪飞就故作不屑的以其168的身高来“俯视”一下165的“辉哥”;身高是曹绍辉的硬伤,为此吊过门,吊过单杠,可惜一年下来,仅仅长了一厘米。
不过后来“辉哥”学会了以已之长,比对方之短;捏着汪飞的胳膊说,“瞧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辉哥带你踢球吧”·16岁的曹绍辉,还是一张大圆脸,虽然身高没见起色,但嘴唇上已开始见到零星的绒毛了,作为“成熟”的标记,曹绍辉对此很是珍惜,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向“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看齐。
在这个荷尔蒙过剩的年纪,男孩子间的玩笑是百无禁忌的,当然这样的玩笑也存在于曹绍辉与汪飞之间,常常两个人打打闹闹,互想压制,似乎只是为了让对方“服”。
那天的情形汪飞记的不太真切,只是两人一如继往的从客厅翻滚到卧室,笑闹声伴随着“服不服”“不服”这样单调的对话,曹绍辉像往常一样将他压制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来,汪飞不服气的四肢拧动,与对方较劲,·“服不服”·“不服”·“再不求饶,就QJ你,说,服不服”·“不服”·汪飞还在努力挣扎翻身,结果曹绍辉笑闹着从他双腿间压了过来,也可能是无意的,也可能是对方真的挺身了,忽然一股从尾椎骨窜上脊背又窜至后脑勺的酥麻感,让汪飞脑子瞬间空白,紧接着就见曹绍辉被他当胸一脚踹了出去,跌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汪飞反应过来后,赶忙过去扶,·“你没事吧”·“你还真踹啊”·没等汪飞继续说话,便一翻身又将他脸朝下,胳膊朝后,钳制在了地下,边按着边问,·“这回服不服”·“服了,服了,胳膊断了”·曹绍辉满意的松开手后,捂了捂胸口,边揉边嘶嘶的吸了两口冷气,汪飞一脸歉意,平时再怎么闹腾,两人也会控制力道,今天那一脚确实踹狠了,·“你真没事吧”·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估计肋骨断了”·“不会吧”·“不会,哈哈……”·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男孩子都记得自己第一次遗J时的情形,但汪飞依旧记得那个模糊而凌乱的梦:足球场上的男生,看不清面孔,场景从学校的操场跳跃到家里的卧室,不知道是谁压着谁,紧紧的抱着……然后那种后脑勺一麻的感觉,汪飞就醒了;一个让人心悸却又似乎并不讨厌的梦;蹑手蹑脚的跑到卫生间去洗内裤,窗外的天空已发白。
汪飞要感谢自己的父亲,因为不多久之后,他给自己的书架上塞了一本《青少年生理健康常识》,因此,关于那个梦的困惑轻易就被这本常识书化解了··初中升高中的那个暑假,给汪飞印象最深刻的是“录像厅”,那个时候的“录像厅”在他们这些15、6岁的少年眼中,带着一种禁忌的吸引力:一方面看录像比看电影要便宜很多,另一方面,有些录像厅是少年通向成人的一条幽径。
·应该是个下午,具体是曹绍辉的哪个足球伙伴提议的去录像厅,汪飞记不得了,只记得里面黑忽忽的,只屏幕上闪着一明一暗的光;那天放的是《英雄本色》,直到很多年之后,汪飞再次回顾这部电影时,才真正明白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兄#弟情义。
那天曹绍辉的眼睛似乎比屏幕上的光还亮,之所以会注意到他的眼睛,是因为整个电影的过程中,曹绍辉紧紧攥过他三次手,第一次是小马哥为豪哥报仇,被打断腿的时候;第二次是出狱后的豪哥去见小马哥,对方说,“我等了你三年,三年哪,我要重新再来”;第三次是结局小马哥被子弹打中的时候;后来曹绍辉跟他说,“真正的兄弟就是这样,义无反顾,再所不惜”不过,当时汪飞的注意力不在这些兄弟情义上,小马哥一出场,他的心便全在小马哥身上了,这个男人风流潇洒,有胆有识,重情重义,隐忍执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在屏幕上痞痞的笑,汪飞会心跳加速,看到他流血流泪,汪飞会心痛难忍;所以暑假结束后,那个录像厅留给他的是卧室墙上的两张小马哥海报,和曹绍辉不经意的一句“义无反顾”“再所不惜”。
作者有话要说:·☆、1993年——体育老师·1993年9月,汪飞与曹绍辉进了同一所高中,报到之后接下来就是军训;汪飞记得那一年真是热啊,走上两步汗就滴滴嗒嗒的往下落;十天的军训,不管男生女生,都晒的跟黑猩猩似的。
也是在这个时间,汪飞看到了他,一个看起来比9月的天还要热力四射的男人,他有套红色的球衣,每当它在操场上飞扬时,汪飞就觉得被眩目的几乎睁不开眼;他很喜欢嚼东西,骂人的时候在嚼,全神贯注盯着篮球的时候在嚼,开心的时候也在嚼;尤其是边嚼边龇着牙笑的时候,痞痞的样子几乎吸走了汪飞所有的注意力。
每当下午他带着球队出现在操场上时,汪飞就不由自主的浑身紧绷,练的别提有多认真了;有一次教官拿他做示范,做完了还大声夸了他两句时;汪飞注意到那个男人的目光朝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有一刻,汪飞觉得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他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目光会不由自主的搜索一个穿红色球衣的男人,会因他的出现开心一天。
军训结束后,曹绍辉发现一向不爱运动的汪飞,竟然拿出攒的零用钱买了颗篮球,放学后有点时间,就跑到操场上练习投篮,抱着篮球满场的跑··因为篮球的缘故,高一上半学期,汪飞结识了几个球友,其中处的最不错的叫齐文斌,高二,这人178的身高,长的白净斯文,但打起球来却彪悍的不得了,是校队的中锋;他脾气好,也耐心,好多篮球的知识都是他教给汪飞的;于是汪飞一有空,就跟着他们一起满篮球场的跑,他很喜欢与齐文斌聊天,因为他常常会讲校队里的各种事,自然而然也会包括那个红色球衣的男人。
齐文斌说,队友们背地里都不叫他老师,而是叫他“小马哥”,因为姓马;忘记介绍了,这个男人是高二的体育老师,同时也是校队的教练,才26岁··高一下半学期的一天,汪飞记得迎春花开的特别漂亮,中午在家吃了饭,跑到学校操场,还一个人都没有,于是抱了篮球一个人投篮,他喜欢的动作是原地跳投,因为有一次不经意间看到“小马哥”有这么一个动作:整个身体被拉成流线一般,篮球从手中飞出以后,一个优美到极致的抛物线,然后“噗”的一声,篮球穿框而过,之后再配上这个人招牌的得意的扯着左嘴角45度,汪飞的心跟着激烈的跳动着,连眼中都燃烧着兴奋的火焰,那个时候脑中只有一个评价,“太帅了”因此,从那以后,汪飞一有空就练习这个动作,有时候练着练着,就觉得那个人像在旁边看着他一样:·“是手腕用力,一推一拨……”·旁边有声音响起时,汪飞脸上绽开了笑容,跟着对方的提示,轻轻一个起跳,篮球“噗”的一声落入框中,此时汪飞猛的扭头,才发现旁边真有个人,那个人说了一声,“好球”便转过头来看着他;汪飞当时一下子就懵了,好像想问声“老师好”,结果张了半天嘴,出不了声;那人跑去捡过篮球,问,·“你喜欢篮球啊”·汪飞机械的点点头,·“几乎天天都能见着你练球,带个三步试试……”那人将球忽的一下传了过来,汪飞接的很狼狈,然后还是机械的跑了个三步上篮,还好,球在框上转了一圈,进了;·“带球身子要压低一些,运球的时候用手和胳膊去感受球,眼睛要留着注意你的队友和对手,当然,还有篮框的位置,拍球是最容易丢球的动作,要用你的手指去拉或推,比如这样……”·这时汪飞才注意到这个人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示范前,只见他将筷子一头咬嘴里,可能觉得不合适,又摸了摸身上,便把它倒插在了裤子口袋里;之后接过球开始边讲解边示范,最后投了个漂亮的跳投之后,忽然,·“我操,我方便面”便把球扔给了汪飞,风一般的跑进了前面两百米处的办公室;直到此时,汪飞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雷鸣一般,脸上热辣辣的有点烫,兴奋的想大叫一声,不过还没来及得反应,那人从办公室探出个脑袋,大声喊到,·“你叫什么名字——”·“汪飞——”·“啊——听不见——大声点——”·汪飞狠狠吸了口气,吼到,·“我叫汪飞——”·“下午五点,跟校队一起来练球——”·汪飞更懵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人又喊了,·“不愿意啊——”·“好——”·汪飞就这么进校队了,那天下午他抱着篮球出现在操场上,“小马哥”向大家介绍他时,平时与他一起打球的几个同学笑着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小马哥”又发话了,·“诶,汪飞,你知道我姓什么对吧”·汪飞正在大家的友好互拍下兴奋着呢,随口就说,·“知道啊,小马……哥~”反应过来时,那声哥叫的,特别小声,然后脸刷的红了,紧接着队友们哄堂大笑,有些家伙笑的抱着肚子直哎哟,有些拍着汪飞的臂膀说,·“牛了”·汪飞不知道的是,这帮家伙们虽然背地里喜欢“小马哥”长“小马哥”短的,但当面的时候还是会乖乖的喊声“马老师”;“小马哥”先是一愣,也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小马就小马,哥就哥,你这称呼还带拐弯啊不过,这声哥叫的太悠扬了,起我一身鸡皮疙瘩,哈哈……”说完还故意抖了抖身子,逗得大家笑的更欢了,而汪飞则脸红的恨不得扒开个地缝钻了。
放学之后,与曹绍辉一起走在路上,出了校门拐了两个弯,汪飞看着路上没人了,才“哇”的一声叫出来,然后又跳又叫,往前快速冲了一段路,又冲了回来,把曹绍辉看的一愣一愣的,·“小飞,你不会中邪了吧”·“我进校队了”·“这不中午你就知道了吗怎么现在还发疯”·“我太开心了,你不懂”·“屁,你辉哥我进校队的时候,也没这么激动,没出息”曹绍辉笑着推了汪飞一把,汪飞又向后冲了一段路,冲回来的时候,一跃跳到对方背上,叫道,·“辉哥,向前冲”·两个人一路笑闹着回家。
自从加入校队以后,汪飞练球练的很刻苦,“小马哥”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想起来的时候还能夸两句,就是这两句,能让汪飞开心很久;不过“小马哥”更喜欢骂人,校队里据说没有不被他骂过的,不过这样的“骂”却似乎更加拉进了他与大家的距离,有时候都不觉得他是个老师,而更像个孩子王。
比如,·“那谁,中午没吃饱啊跑起来”·“我操,看球啊,看球跑那么远,乘凉哪”·“那谁,运球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一副拉屎架子啊”·“小脑欠发达啊怎么传的球啊你”·“你们能不能不要让我这么无语啊”·……·高一的下半学期,感觉过的飞快,似乎除了学习之外,就只剩下篮球了,当然还有“小马哥”骂人的话和痞痞的笑;与曹绍辉每次放学后,两人都能兴奋的说上一路,曹绍辉说他周围的趣事,汪飞讲他的“小马哥”,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变成,·“我们小马哥……”·这个时候曹绍辉就不服气的说,·“你们有‘小马哥’,我们还有‘强叔’呢,我们‘强叔’当年也是绿茵场上一个风一样的男子呢……哈哈……”(“强叔”——足球队的教练,50岁左右年纪,很严肃的一个老头子,汪飞总觉得这人是来混退休的,从他眼中看不到对足球的半点热爱,跟他们热情洋溢,青春活力,眼中都是篮球燃烧生命的“小马哥”根本不可比。
)·作者有话要说:·☆、1994年——暗恋日记·汪飞升到高二之后,原来校队高三队友练球的时间就很少了,不过齐文斌一有空还是会来,训练之后玩的时间,他就喜欢跟汪飞一组,说觉得两人配合着默契,当然汪飞也这么认为。
这一年,16岁的汪飞竟然与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买了一个带锁的笔记本,整整一个本子,记录的都是与“小马哥”共同的“回忆”,有时候琐碎而细腻,有时候又一个日期下面,仅仅是一堆“小马哥”的名字;汪飞记录这些的时候,都是无意识的,他只知道,有些东西可以拿出来与最亲密的兄弟曹绍辉分享,而有些是更愿意一个人细细的品味。
这种不为人知的感情,汪飞常常矛盾而窃喜着:·1994年9月1日晴·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好快啊,已经是高二了,下午校队没有训练,我特意去问了队长,说可能要一个星期后,已经有一个暑假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和我想念他一般,想念我……们。
1994年9月4日晴·今天天气很好,天气很好的时候,我就认为一定会有愉快的事情发生,果然,上午路过教务处的时候,我看见他了;前两天我特意路过他办公室几次,都没有见到,难道他不用来报道的吗真是个懒家伙。
他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运动衣,好像比放假前又黑了,我想装作是不经意间碰到他的,于是我在教务处附近转了好几圈,他才出来;不过他第一眼就看到我了,笑着大声说,·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小飞子,好久不见”·看到他的笑容,我就觉得可以开心一天了,于是我也笑着大声问他,·“马老师好”·“干嘛呢”·“没干嘛,正好路过”·“走,到我办公室,带你去吃好东西”·他笑着把手搭在我肩上,拉着我去了他的办公室,每次他搭着我的时候,我就希望,路可以再长一点,因为他的手臂很温暖,非常温暖。
他给我吃的是从老家带来的山核桃,因为办公室没有锤子,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弄开,于是他就笑着帮我捏,将两颗核桃放在手里,用力一捏,至少有一颗是会裂开的,捏好的,他就一边跟我聊天,一边放在我手里,不知道怎么说,他帮我捏好的核桃我一颗都舍不得吃;有些壳特别硬的,他就放在门上,轻轻一夹,壳就裂开了,不过夹了那么几次以后,我见他去摸了摸门说,·“我操,不会把门搞坏了吧”·然后他扭头冲着我,一脸无辜的说,·“这不会让我赔钱吧”·于是我说,·“放心吧,马老师,我吃了你的核桃,一定会守口如瓶的”·于是他愣了一下,笑的好大声。
1994年10月11日阴天·今天天气比较凉爽,过两天就是“秋季中学篮球联赛”了,所以我们都会比平时再多练一会儿·他一如既往的跟着我们在操场上跑,汗出的比我们还多,我喜欢看他摇头甩头发上汗珠的样子,特别像被淋湿的小狗,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他的头;·很倒霉的是,我把脚给扭了,当时没觉得,练完之后,才觉得疼,当时他过来说,·“小飞子,脚没事吧”·“没事”·我本来是想让他觉得我真的没事的,可是当时趔趄了一下,疼的我龇牙咧嘴的,他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臭小子,这时候逞什么能,坐那儿,我看看”·我真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心疼,就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残废了都值得,他说,·“这叫没事我先给你揉一下,今晚回去自己热敷,明天我检查”·说完他把我的脚抬到自己膝盖上,脚踝那是真的疼啊,尤其是他揉的时候,不过揉着揉着,我就不觉得疼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我和他……·“我上学那会儿打球也是,跟你一样,特别拼命,又特别逞能,当时也扭伤过,不过没注意,也没处理,疼了两天,觉得好了,谁知,你看我现在这右脚踝,是不是比左边的大没办法,骨头已经长错位了……”·他边给我揉,还边絮絮叨叨的说他以前的事,那时候,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好近,反正是比其他人要近。
对了,他今天眼中的,那是心疼没错吧·1994年12月30日晴·明天就是元旦了,最近训练都不多,再过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今天一放学,他就说,明天跨年,今天请大家吃饭,于是大家开开心心收拾东西跟他一起去校外的餐馆,他的工资好像也不多,不过他貌似挺“喜欢”请客,这个学期,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没见过这么喜欢跟自己的学生一起吃饭的老师。
吃饭的时候,他的BB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说要去回个电话,大家就起哄说,·“马老师,什么时候给我们见见师母啊”·他笑着说,·“等她正式成为你们师母的时候”·他打电话就在餐馆收银台的公用电话旁,他说话的声音很低,眼神很温柔,连笑容都是温柔的,那时候我特别羡慕电话那头的人,如果他也能这样温柔的笑着跟我说话那该多好;当时有人故意起哄,悄悄站到他身后,捏着嗓子故意说,·“小马哥~还吃不吃了人家等你好久哦~”·他扭头故意龇了龇牙,笑着说,·“臭小子,欠揍呢吧”·然后又回头对电话里,温柔的笑着说,·“我们校队的小崽子,皮痒呢,晚一点再给你打,嗯~知道了~我也是~”·这时大家已经笑作一团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没那么开心,有点点烦吧。
1995年3月22日小雨·已经下一个星期雨了,我们也一个星期没训练了,这段时间他貌似很忙,好像三天都没来学校了··1995年4月1日阴·耶和华的手指·在轻触亚当的瞬间·亚当有了灵魂·而你·回眸注视我的刹那·我感受到了“爱情”·1995年4月2日大雨·才一转身·思念便如影随形·或许我该忏悔·这幽灵一般·无法掌控的感情·1995年4月3日大雨·我这是怎么了·你能回答我吗·1995年4月4日小雨·疯了吧·……·1995年5月20日晴·每个学期都过的很快,今天有同学说,“期末考试……”,觉得,怎么又到期末了呢·最近训练的很少,虽然我常常去篮球场,但是,貌似他这个学期真的很忙,今天又没见到。
在回家的路上,路边摊上发现一本书,《他们的世界》,当时小辉也在,我随手翻开一页,看到三个字,“同性恋”,我当时心砰砰直跳,小辉把脸伸过来,要看我拿的什么书时,我赶忙把它合起来,然后买下了它。
虽然我跟小辉说,“等我看完了,再给你看”但我知道,他一向不喜欢看书··1995年7月1日晴·首先说,我现在很激动,手还是抖的,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写起,现在时刻,11点32分,很快就33分了,让我先冷静一下。
今天没有训练,放学后,我远远的看到,他在操场跟大家打球,虽然我很想去,但是,我还是没去·6点钟,天就黑了,小辉还在操场,催他的时候,他让我去学校的公共浴室帮他拿衣服;学校的公共浴室,我从来没有进去过,因为我无法想像一堆光溜溜的家伙们挤在一个蓬蓬头下,最关键的是,我可以回家洗。
进了那里,拿了小辉的衣服,转身时,我竟然看到了他,围着一条毛巾,从浴室出来,正在擦头发,他也看到我了,还是与往常一样,笑着问,·“小飞子,今天下午怎么没出来打球啊”·他背对着我穿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裸#体,第一次看到,他的屁股比身上其它地方皮肤要白很多,虽然他穿的很快,但我还是看到了,他身上的水珠还没有完全擦干,头发上还在滴着水,有些顺着他的脊背向下滑落……那个画面可能我这辈子都会记得,我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发热,脸估计也是热的,我觉得有点口干,想喝点水,看了第一眼,我就觉得自己的视线被他牵扯着离不开了;可能他没听到我回答,一脸茫然的转过头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抓现形的小偷,慌忙转了头,没想到他走过来了,“啪”的一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像平时一样,咧着嘴笑说,·“想什么呢臭小子,问你话呢~”·“我今天下午……改卷子呢……”·“怎么这个学期没考好啊”·“不是……也……还可以,就是有些错的,老师让改……”·“哦,现在走吗”·“嗯~”·我觉得他可能要跟我说点什么,或者我能感觉到,他准备要跟我说点什么,可是刚出更衣室的门,我眼里就撞进来一只小飞虫,我“哎呀”了一声,我看到他一脸担忧的扭过头,问我,·“怎么了”·“眼里好像进东西了~”·“我操,你别用手揉,先用力咳一下,咳到眼泪出来就好了……”·我有用力咳的,可是眼里还是干的,左眼睁不开,·“我没眼泪怎么办”·“晕死……你到灯下我看看~”·他拉着我又进了更衣室,让我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我的脑袋,一手去扒我的眼睛,说,·“好像是个小黑虫子,你忍一忍啊……”·我看到他好像想用手指给捏出来,可是,没成功,我眼睛很难受,我想去揉,他把我手按下去了,说,·“先别揉,揉了更难受……没办法了,只能试试我的独门绝技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那种坏坏的笑,然后又把我的脸捧起来,一手撑着我眼皮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脸挨了过来,我是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的,当时只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像要窒息一般,我感受到眼睛里湿湿暖暖的一划,他的脸便离开了,我晕晕的睁开眼,只见他用手指抹过自己的舌尖,手指举到我眼前说,·“看,出来了,就是这小东西,好点了吧”·我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是好了,·“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得我妈真传……”·他笑的时候,我觉得眼睛又有点睁不开了,晃的到处都是白色的光,忽然,他“啪”的一声,又打了一下我的脑袋说,·“臭小子,脸红个屁啊”·在我还没有反应之前,在我的焦距还没对上他前,只听他说,·“我操,6点半了都,又迟到,要死了……不等你了啊,我得撤了”说完他便跑走了。
我在那里坐了好久,久到我觉得自己可能会心率失常死掉··……··☆、1995年——“小马哥”调走了·高二的最后一个星期,就在汪飞为“小马哥”心率失常的第三天,齐文斌又给了他更大的冲击。
汪飞记得,那天早上刚下过一场小雨,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地面虽已经干了,但天气凉丝丝的,很舒服·在去操场找曹绍辉的时候,他遇到了齐文斌,如往常一样,与对方打了招呼,可是那人瞪着他的眼神,让汪飞很诧异。
齐文斌之后将他拉到了学校树林后的一处墙角,汪飞被他扯着校服,已经有点烦了,·“齐文斌,你放手”·齐文斌的手被甩掉以后,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他,于是汪飞皱着眉不悦的说,·“齐文斌,你抽风呢”·“我看到了”·“你看到什么了”·“在学校的更衣室”·“什么乱七八糟,更衣室怎么了”·汪飞被齐文斌莫名其妙的话搞的有点烦,所以他的口气并不好,说完之后,忽然想到那天“小马哥”在更衣室让他“心率失常”的事,猛的抬头看向对方,脸上不自在的飞起一抹红晕,于是干咳一声,才说,·“没事的话,我走了”·“你喜欢马老师”·汪飞瞬间震惊的步子都迈不开了,就那么诧异的瞪着齐文斌,最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胡说什么”·“他是我们的老师,他还是个男的,你在搞同性恋吗”·这是汪飞第一次从别人口里听到这个词,也是第一次有人将他那不可见人的感情摊开在阳光下,除了震惊,竟然连连贯的句子都组织不起来,之后是慌乱,害怕,不知所措……没想到齐文斌下一个动作,害得他心跳差点就停止了,那人猛的将他推在墙上,脸瞬间放大,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还磕到了牙齿……汪飞的眼睛瞪的老大,脑子中嗡嗡直响,齐文斌的话与他的行为,给汪飞的冲击太大,那是一个青涩到极致的吻,可能齐文斌也是第一次所以他只是嘴唇与嘴唇厮磨着,汪飞听到了两重大力的心跳,一重来自自己,另一重来自齐文斌;当他反应过来时,第一个动作是,猛的将对方推开,之后红着脸,说,·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你疯了吗”·齐文斌的脸是红的,不过更红的还是他的眼睛,·“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敢说你不喜欢马老师”·“他是我的老师”·“汪飞,你这是同性恋这是变#态”·“你……”·齐文斌说完这些话,又红着眼瞪了汪飞半天,忽然转身跑走了,那天下午,汪飞没有等曹绍辉,一个人晕晕糊糊的回了家;晚饭没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有些恍惚,用手摸了摸今天被齐文斌亲吻过的嘴唇,脸又红了;他在想,·“原来男生与男生也可以亲吻”·“原来男生的嘴唇也是柔软的”虽然他并没有亲吻过女生的嘴唇,只是潜意识里认为,女生本来就是那种软软的存在;·“原来真如书中写的那样,一个男生会喜欢上另一个男生”当然,如果齐文斌那种方式算是喜欢的话,不过,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亲吻·“原来,真的有‘他们’,而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准确的说,这是汪飞的初吻,虽然并不怎么美好,对方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但他是个男生,而这个吻,没有让汪飞觉得恶心,反而觉得有种找着同类的兴奋感;汪飞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要不要约齐文斌把话说清楚,或许他们还可以是朋友或许比朋友可以更亲密些,分享无法与别人分享的秘密……然而,第二天到了学校以后,齐文斌的所作所为,却将两人推向了两个极端。
齐文斌高考完已经不需要进学校了,所以汪飞想着,要么就是看对方下午来不来打球,要么就只能去他家找人了;这天下午,汪飞被叫到了教务处,里面有教务处主任,副校长,还有两个平时抓风纪的老师,进去了以后,老师们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便让他出来了,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可是让汪飞心里极度不舒服,·“你叫汪飞是吧”·“是的”·“平时在校队打篮球辛苦吗”·“不辛苦”·“呵呵,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简单做个了解”·“你们校队的马老师平时对你们怎么样”·“马老师对我们很好啊”·“哦,那私下里……马老师跟你们都有接触吗”·“有啊,不训练的时候,他也会跟我们一起打球。”
·“那么……除此之外,他有没有对你们……或者这么说吧,有没有对你们有一些不合适的身体接触”·“什么不合适的身体接触”·“就是……他有没有做过什么令你不愉快的事情”·“没有啊,马老师对我们很好,我们都很喜欢跟他一起训练,一起打球”·“哦,那就好马上就升高三了,要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好的”·“没事了,上课去吧”·这个疑惑又过了一天,汪飞便知道了,据说前一天一早,在学校的报刊栏里,有人贴了一张“举报信”,说校队的马老师利用校队训练之便,猥亵男同学,说他是同性恋,变#态……汪飞听到这个消息,脑子一下就懵了,马老师怎么可能这张举报信在上午第二节课前,就被教务处撕走了,但是还是引起了学校的重视,所以才会找他们校队的同学一个一个问过。
汪飞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赶忙跑到“小马哥”的办公室去看看他,可是没见着人,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这几天汪飞过的昏昏沉沉的,他想知道“小马哥”到底怎么了,他很担心这个人,很快也就放假了,对于学生们来说,这件事也许就随着假期的来临,很快被大家遗忘了吧。
这个暑假,汪飞过的很煎熬,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汪飞便第一时间跑去了“小马哥”的办公室,可惜还是没有人;一连一个星期,直到他终于忍不住去问校队的队友时,对方才一脸诧异的说,·“你不知道么小马哥调走了”·“调走了”·“是啊,这事小马哥跟大家都说过吧”·“什么时候”·“就上个学期末啊”·“调到哪里了”·“这我们哪儿知道”·“为什么调走的”·“我也不知道,是马老师自己要求走的”·那天汪飞觉得,是他这些年过的最灰暗的一天,“小马哥”走了,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为什么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他为什么走的是因为那封“举报信”吗是被学校开除了吗是被那封信逼走的吗可是到底是谁写了那封信为什么要写那封信之后他想到了齐文斌,他那天说的话,以及他走时红着的眼睛……·汪飞打听过,据说齐文斌考的不理想,所以他父母送他去了补习班,那天他是在校门口遇上的齐文斌,一见面,他的眼睛就红了,冲过去一把将人拽了过来,没有在意路过同学们诧异的眼神,只是瞪着他问,·“是你干的吗”·齐文斌一把甩开他的手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信,是你写的吗”·齐文斌没有说话,只是回瞪着他,接收着周围一波又一波好奇打探的目光,汪飞终于将齐文斌扯到了附近的巷子里,·“回答我,那封举报马老师的信,是不是你贴的”·此时的齐文斌也有点火气了,·“你说是就是”·“我问你到底是不是”·“是是我贴的又怎么样”·“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呵,他干过的好事,你还问我为什么”·“你把他逼走了,你知不知道”·“他那种变#态,早该走了,他不配为人师表”·“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就凭他对你做过的事,就凭他是个变#态”·“你……他对我做过什么了你说他对我做什么了你说他是变#态,你呢你难道不是”·“你闭嘴他才是同性恋,他才是变#态,我不是,我根本不是”·齐文斌吼出来的时候,汪飞看到了他眼眶都泛红了,可是那时的汪飞觉得这个人是世界上最混蛋的混蛋,因为就是这个人将他的“小马哥”逼走了,于是他继续恶狠狠的说,·“你不是不是你那天亲我”·“你他妈闭嘴我才不是同性恋,你才是同性恋,你喜欢马老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才是变#态,你跟那个姓马的都是变#态……”·齐文斌刚骂完,脸上“砰”的一声,便挨了一拳,此时他看到了汪飞通红的双眼,而他的眼睛也红了,于是两个人便你一拳我一脚的厮打在了一起;周围有同学在他们吵起来的时候,就远远的看了过来,直到两个人打了起来,一些跑去找老师,一些跑去找曹绍辉;曹绍辉冲过来的时候,两人正打的异常激烈,周围的同学们只是劝,也不知道如何拉开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曹绍辉没管跟汪飞打架的人是谁,也没问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在他的观念中,自己的兄弟受了欺负,无论对错,打完了再说,所以他一来便加入了战局,冲上去便给了齐文斌一脚,结果老师来了的时候,就看到齐文斌躺在地上护着头,而汪飞双手扯着正上前不停踹对方的曹绍辉往外拖……·曹绍辉平时看起来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可要是被人惹毛了,打起架来那也是绝对的狠;对汪飞来说,他是“恨”齐文斌的,但这种“恨”带着一种压抑的发泄,没有想把对方打成什么样子,也不在乎输赢,只是那么打起来了以后,他才觉得胸中的抑郁疏解一些;而曹绍辉不同,他打架的架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当他们战局一扭转,看到曹绍辉发了狠的挥拳头,踹人时,他也害怕了,于是赶忙抱着对方的腰就往外拖;以往没觉得,现在才发现曹绍辉虽然比自己矮了近半个头,但力气大的拖也拖不住,边打人边还骂,·“我□□妈X的,你敢打我兄弟看我不弄死你个孙子”·最后,齐文斌是被直接送到了医院,而汪飞与曹绍辉顶着两张红红绿绿的脸,直接叫了家长。
很多年之后,汪飞再想起他与齐文斌,才觉得两人当年确实是幼稚,可能从最深层次来讲,与马老师走不走,留不留都无关,只是在那个年少的岁月里,茫然的少年初次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初次从外界中接收到别人贴给这种与众不同“变#态”的标签后,他们都很彷徨,都很害怕,都很无措;身不由已的喜欢上了一个人,可是又难以认同自己的感情,于是只能矛盾着痛苦的挣扎,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
也是很多年之后,汪飞在一次出差期间,遇到了当年的“小马哥”,他是一所希望小学的体育老师,再问起他当时为什么走时,马老师说,他要走是在汪飞他们高二下半学期就计划好的事,因为他的女朋友当时去支教了,而他决定去追随自己的爱情。
那天从马老师那里出来后,汪飞一个人开着车,徜徉在乡村小路上,忽然很想给齐文斌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当年有多傻·可是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从这一架以后,他与齐文斌便再也没有了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1995年——排斥·与齐文斌这一架,曹绍辉与汪飞都被记过处分,叫了家长,曹绍辉挨了他老爹一顿胖揍,而汪飞被关在家里反思写了一万字的检查;至于齐文斌,据说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当汪飞再走进校园的时候,常常能接收到同学们异样的目光,尤其是以前与他还会一起玩闹的男同学,有一些躲他躲的很明显;汪飞被排斥了,这种孤独感与初中时候不同,那个时候,他觉得大家只是玩不到一起,所以也无所谓,而如今却是被大家当瘟疫一样躲避着;汪飞想让自己装做不在乎,可是既便装的再成功,他也还是个17岁的青少年,他也还是会受伤,还是会压抑,还是会一点一点否定自己。
矛盾的暴发只在一瞬间,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却足以将矛盾激化到无限大;汪飞记得那天是他值日,早晨到了教室后,便开始与同组的一起扫地,擦桌子;他前面刚扫完,就见旁边一个男生在那里吃不知道是什么酥饼,咬两口,饼屑就掉地上一些,于是他过去说,·“这个地方我刚打扫过,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吃”·对方先是一愣,然后一脸不耐烦的说,·“为什么要我换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我刚打扫过,你吃东西又弄脏了”·“那我不换,怎么着吧”·“那你就待会儿把自己弄脏的地方清理了”·“凭什么啊”·“就凭这地方是你弄脏的”·“呵……我弄的能有你脏”·“你说什么”·“你一个同性恋,变#态,说不准还有什么传染病的,把我们教室都污染了,你怎么不说把你自己清理掉”·“你……”·“我怎么了我再怎么,也不是变#态”·汪飞当时眼睛一红,拳头就握起来了,那人一副挑衅的样子说,·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你不是很会打架吗有本事你打我啊”·汪飞没有将拳头挥出去,而是把手里的扫把往地上一扔,冲回教室背着书包就走了,走出教室的时候,他扫到了同学们诧异的眼神,似乎有同情有不屑更多的还是鄙夷·“你一个变#态,神经病,嚣张什么”·这是他离开时,听到那个男生说的话·汪飞第一次逃课,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眼中特别的干涩,看着车来车往的街头,他忽然笑了,脑中有个念头,如果就那么向一辆车冲过去,那车是会先停下来还是会先撞到自己如果撞到了,自己会在车轮下还是被撞的飞起来如果飞起来了,会不会下一辆车又把自己撞飞出去,这么飞啊飞的,自己会不会就死在半空中了死是一件怎样的事情是解脱还是痛苦的开始人会有下辈子吗如果有下辈子,还是不要做人的好如果做了人,一定不要做个变#态……汪飞的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他只是静静的坐在路边,没有冲向任何一辆车,他也没有死。
他只是很悲哀的发现,当别人说他是“变#态”时,他竟然无法反驳,是啊,他确实是不正常,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为另一个男人心动他现在很想回家,回家把自己那本写满罪恶的笔记本烧掉,不留一点点证据·然而汪飞最终没有把笔记本烧掉,从翻开第一页起,那里记载了他太多的“甜蜜的回忆”,这个笔记本就像他的一个朋友,承载了他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如果连最亲密的朋友都毁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
曹绍辉一放学就往汪飞家跑,进了门见汪飞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林阿姨正在厨房烧菜,于是打了招呼,晚上是在汪家吃的,当时林阿姨不经意间问道,·“绍辉啊,今天怎么没跟小飞一起回来他不是说你们学校今天有什么检查,提前放学了吗”·曹绍辉看了汪飞一眼,说道,·“嗯~我跟着踢了会儿球”·“哦小辉,再过一个多月就期末了,趁这个时间,你们好好复习,下半年冲刺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相对轻松一些”·“知道了阿姨”·曹绍辉见汪飞好像“没事”了,与往常一样,只是话不多而已,便没再问他为什么没去上课,虽然他也知道有些同学在排斥汪飞,但毕竟不是当事人,他体会不到汪飞那种痛苦,自然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对方;甚至在曹绍辉心里,觉得汪飞是那种很聪明又很傲的人,反正不理他们就是了,应该不会难受到哪里去。
两人每天还是一起上学,但是放学后汪飞便不再与他一起走了;三天之后,曹绍辉才知道,汪飞竟然这几天都没去上课·一个星期之后,汪飞与曹绍辉又被同时叫了家长,汪飞是因为逃课,而曹绍辉又是因为打架;值得“庆幸”的是,与曹绍辉打架的这家伙比他要猛,曹绍辉挂了不少彩,因此这次曹家不用点头哈腰的给人赔医药费,当然,那人就是一个星期前,把汪飞骂到不愿来上课的家伙。
又一次回到了学校,汪飞对这里除了厌恶便是厌恶,他没办法对父母讲自己的困扰与痛苦,他更没办法坦然的面对自己的“不正常”对于大家的风言风语,老师们也听到了,班主任只是把他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的跟他说,·“老师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你现在只要好好学习就行,其它的什么都别想,很快就高考了,这个时候更不能松懈”·那个时候,他特别想跟老师说,·“老师,如果我是这种人怎么办”·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谢了老师,便从办公室出来了。
这段时间,汪飞无论上学还是放学,都尽量在躲着曹绍辉了,因为从上一次打架之后,他听到了别人将曹绍辉跟他划到了“变#态”的圈子里;他不想“拖累”自己唯一的朋友,于是只能躲着。
终于有一天放学,他被曹绍辉堵在了教室里,众目睽睽之下,那人给他收拾了书包,搭着他的肩,谈笑风生的走出了教室,之后每天如此,他想躲也躲不掉·有一次,他听到有人在背后又说他们,只见曹绍辉走过去,微笑着看着对方,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男生,曹绍辉猛的一推,将这位同学推到了那男生怀里,之后笑着大声说,·“呀,你这算不算变#态啊都给人投怀送抱了”·那同学气得正准备骂人时,正好他朋友来了,一搭他肩问,·“兄弟,谁惹你了”·这时候曹绍辉又大声说,·“小两口挺亲热嘛”·周围看到这场闹剧的同学们哄的一声就笑了,那同学气的脸一红,转身一推他朋友,骂道,·“有病啊你”·这样一场闹剧,惹得汪飞阴郁了这么长时间的心情,终于在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曹绍辉看到了,更加卖力的说,·“小两口别在这儿打情骂俏啊,我们俩变#态先走了啊,留你们继续变#态着吧”·说完拉过汪飞,便转身走了。
从这以后,曹绍辉只要抽着时间去踢球,就一定会把汪飞拉上,一开始大家见着他们多少还有点不自在,有些人也会故意取笑,曹绍辉就厚着脸皮,别人说什么,他应什么;也会有朋友好奇,带着试探的问,·“辉哥,你俩不会真是那种关系吧”·曹绍辉就一脸认真的说,·“哪种”·“大家说的那种”·“同性恋啊”·“是吗……嘿嘿”·“你看我们是吗”·“我也没见过真的同性恋什么样,我怎么知道”·“你没见过”·“我怎么可能见过”·“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啊”·“耗子,方块儿,把人给我按住了,今天辉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同性恋”·那两个被喊的人,麻利的应了一声,边笑闹着边把人给按住了,被抓的这家伙一脸的惊恐,叫道,·“你们他妈干嘛”·“QJ”·那家伙便开始死命的挣扎,杀猪般的嚎叫……这样的游戏以前他们也会玩,都是些青春期荷尔蒙过胜的青少年,什么样的打闹都不过份。
汪飞看着他们这么一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尤其是被抓的那个家伙,好像真要被QJ一般,表情惨烈的不得了;好不容易挣脱着跑出来,曹绍辉还不忘起哄着喊,·“抓住那小子,今天爷不扒了你裤子,我不姓曹”·眼看着又要被大伙儿按住了,那家伙很没骨气的往地上一坐,拼命护着裤子说,·“辉哥,哥哥们,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这样的玩闹多了以后,对于他们是不是同性恋这件事,大家也就不再纠结了,在这些年轻人的心目中,只要对方还是自己的兄弟,时间长了,自然也不会为这些不着调的事情浪费感情,毕竟,无论对方是不是同性恋,只要大家之间坦坦荡荡没有别扭,关系就还是始终如一。
汪飞有时候在想,如果不是曹绍辉这样护着他,拉他一把,也许这样一个泥潭他就走不出来了吧曹绍辉至始至终没问过他,是不是,虽然有一次,汪飞感觉到对方的欲言又止,但最终他说出来的话是,·“小飞,不管你是哪种人,我认你是兄弟,你就一辈子是我兄弟哪怕是有一天,你杀了人,我也陪着你一起埋”·汪飞当时眼里泛着泪,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他心底,烙下了这样一句话:·这样的兄弟,一辈子,义无反顾,在所不惜·作者有话要说:·☆、1996年——大学·在渐渐走出那段阴暗的时光之后,汪飞尝试着将学习捡了起来,即便如此,他高考还是失利了,只收到一张大专的通知书;汪飞当时报学校的时候,就选了一个本市的二本,一个最南方城市的大专,选那个大专的原因是:这个学校会计专业的学费是最低的。
那个时候的汪飞,对自己的未来根本没有规划,他的想法只有一个:逃离这个城市,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让汪飞想不到的是,曹绍辉的成绩竟然过了二本线,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们的学校竟然还在一个城市当时曹绍辉咧着嘴笑着给他看自己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都懵了,·“你怎么也报这个城市的”·“我当时不是问过你嘛”·这一年是1996年,开学前一个星期,两人收拾好了行礼,都没让家里送,上火车前,曹婶婶偷偷抹了好几次泪,连自己母亲眼圈也红红的,交待的话,似乎说不完一样。
火车“哐且哐且”开动起来的时候,汪飞从未感受过的自由,仿佛如新生一般··两人是先到的曹绍辉学校,帮他收拾完,才又在下午赶了公交,到了汪飞的学校,两个学校离的不算特别远,三十分钟车程,只是这个大专地处更偏一点;从本科院校出来,又进到大专的校园,汪飞才知道他们的学校多“迷你”,不过同学们倒是一样的热情。
八人间的宿舍,六个人的铺上已经整理好了,还空了两张上铺,所以汪飞随便选了门口一张,便开始收拾;男孩子们熟悉起来很快,也就一下午时间,曹绍辉便与其他六位混的就跟一个宿舍的一样了。
别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专院校,但也是囊括了全国各地的学子们,光他们宿舍,现有的七个人中,就分别来自五个省份;在以后的相处中,汪飞才发现,他们宿舍也算是人才辈出了:·张承安,贵州人,学霸,年年奖学金有他;·徐华荣,成都人,大一下半年,就混成了学生会副主席;·胡立群,长沙人,成立了一个什么勤工助学社团,结果竟然是学校最有钱的社团;·陈鹏:岳阳人,与胡立群一起办了勤工助学的社团;·李志奇:广州人,大一下学期,竟然在校外开了个学生酒吧;·龚华:深圳人,据说,他的学费都是自己炒股票赚的;·回头再看看自己,虽然是进了校队不假,竟然是全宿舍最没“出息”,最闲的一个,因为他有点轻微的洁癖,所以成了宿舍长;好吧,还差一个是吗那一位就是个神人,大一上半学期,汪飞就没照过他几次面,整个一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不是他隔三差五的被子叠的乱七八糟,而且被子上的味道越来越重,汪飞可能会觉得,他们宿舍也许就只有七个。
还有一件事是,这个人睡汪飞下铺,因为原来睡他下铺的那位朋友,睡了一天,发现开门关门风太大,就换到了上铺,而最后来的这位,只能睡他下铺··汪飞喜欢这个大学,一来是这个地方陌生而安全,另外就是这里的同学们热情而友好。
高中时,打篮球的初衷是因为“小马哥”,而如今,汪飞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奔跑起来挥汗如雨的运动,在这里,他与每一个人都相同,可以和他们做朋友,可以亲密的勾肩搭背,也还可以肆无忌惮的笑着,他为那个“阴暗”角落里的自己,悄悄关上了一扇门,或许,这辈子,与他将永别了。
·大一下学期,汪飞收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女孩子的表白,她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如她的人一样——舒曼青,不过却是个相当“泼辣”的北方妹子,喜欢跟着他们打篮球,喜欢跟他们称兄道弟,喝酒的时候,说一声,“干”,杯子肯定是要见底的;其实很多男生都喜欢她的,只是汪飞不清楚女孩子为什么会唯独看上他。
女孩子那天把他约在学校的荷塘边,脸上一抹红云,却故作豪爽的说,·“行不行,给句话吧”·“为什么是我”·“什么为什么”·“其实光校队里,喜欢你的男生就不下三个,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需要吗”·“需要”·女孩子忽然笑了,笑的很豪爽,说,·“我怎么觉得咱俩像在演电影,《大话西游》看过吗”·“没有”·“那里面就有这么一段台词,哈哈……”·“……”·“如果我说,觉得你阳光,觉得你干净,算不算理由”女孩子笑够了以后,才这么说,不过汪飞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阳光”,说不窃喜,那是假的;不过他还是老实的回答说,·“谢谢,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更像我的朋友,男女朋友的话……说实话,我还没感觉”·“拜托,你要不要这么诚实啊,哪有这么直截了当拒绝女孩子的”·“我没把你当女生,我把你当哥们儿,当朋友”·“听你这么说,我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请你喝东西去吧,算是补偿好不好”·“呵呵……如果每一个被你拒绝的女孩子,你都要补偿的话,你会不会破产啊”·“不会因为目前为止,你是第一个跟我表白的女生,也是唯一一个,所以我很放心可以大方一下”·“哈哈……那我就不客气啦”·舒曼青很好相处,不是个会矫情的女孩子,所以两人很快成了更铁的朋友,不过可能在别人眼里不这么认为吧,时间长了,很多人会认为,舒曼青就是他女朋友,解释的多了,汪飞也就懒的解释了,清者自清吧。
舒曼青有一次说,·“你对所有女生都这么体贴温柔吗”·“啊不是吧”·“不是吧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是吧的意思啊”·“哈哈……你还真逗我是想问,你是对每一个女生都这么绅士呢还是唯独对我是特别的”·“呃……我也不知道”·“真让人失望为了惩罚你,晚上请我吃饭吧”·“好”·曹绍辉见过舒曼青,为此还开了汪飞好多次玩笑,当然,曹绍辉几乎认识大部分汪飞新交的朋友,因为几乎每个星期,那人总会坐车过来一次,一起吃吃饭,一起在他们宿舍打打牌,或者是到操场上,一个去踢足球,一个去打篮球;有时候汪飞都觉得,他们像还在一个学校一样;他也会去曹绍辉他们学校,也可能还是有些自卑吧,去的次数都不多,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怎么的,总觉得曹绍辉他们宿舍的人多少有些傲,不太好处的样子,不过,也会有那么几个聊的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个宿舍当宿舍长,“伺候”这些忙碌的爷们变得婆麻了,还是他的洁癖有些越来越严重的趋向,所以每次去了曹绍辉他们宿舍,总会忍不住要给那人收拾一下,有一次跟他们宿舍的人正准备打牌,刚坐到曹绍辉床上,就闻到一股异味,于是问,·“小辉,你这儿什么味儿啊”·那人吸了吸鼻子说,·“什么味儿没有吧”·“很臭,你没闻到”·“啊哪有……哦,嘿嘿……可能是我床底下的袜子”·于是汪飞就坐不住了,从他床底下翻出一包咸菜一样的衣服,汗臭味都快把他熏成鼻炎了,还有那人竟然将穿过的袜子压在床垫子下,把汪飞给刺激的,·“曹绍辉,你不怕把自己熏成脑瘫”·“嘿嘿……准备洗来着,塞床底下给忘记了”·这牌不打了,押着曹绍辉去把他的臭袜子洗了,衣服是汪飞给洗的,洗完了以后,又忍不住把他床给收拾了半天,结束了也就到晚饭时间了。
这样一来二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是曹绍辉来,还是汪飞去,总会帮对方把衣服给洗了,一开始那人还不好意思的客气客气,后来习惯成自然了,竟然每周来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脏衣服给带过来,差点把汪飞给怄死;记得有一次,那人在他们宿舍跟别人打升级,而他跟个小媳妇儿一样,帮对方洗人家“千里迢迢”带过来的脏衣服,结果竟然给他还翻出一条内裤;可把汪飞气坏了,扯出来就甩曹绍辉脸上了,那人脸皮可真厚,嘿嘿的笑着说,·“我这不没注意到么,下不为例,一定下不为例”·结果还是汪飞给人洗了。
曹绍辉跟汪飞的朋友每次介绍自己时,都会说,·“我是他哥,亲哥”·别人就说,·“不会吧你们这哥俩,长的差距也太大了吧”·“什么眼神,我们这是双胞胎,亲的”·曹绍辉似乎跟谁都处的来,时间长了,还会有人“惦记”他,·“诶,汪飞,你那双胞胎哥这周没来啊”·整的汪飞特别无语。
舒曼青跟曹绍辉一见面就互嗑,贫的都冒泡了,汪飞本来是有心撮合两人的,可惜一个说,·“就他那小矮个儿,再长十公分我也不会看上他,知道为什么吗……这叫气质不佳,改不了的”说这话的时候,曹绍辉真的不高,才170,虽然后面两年的时间里,他确实长了十公分,可正如舒曼青说的,两人不对盘;·轮到曹绍辉的时候说,·“拉倒吧,就她长的倒是像个姑娘,处起来跟个纯爷们儿似的,要这样,还不如跟你将就呢”·汪飞那个郁闷啊·作者有话要说:·☆、1997年——刘明亮·大一过的很快,转眼就是大二。
整个大二上半学期,给汪飞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下铺——的味道,还有他快睡出人形的床单和乱糟糟的被子··终于有一次,汪飞忍无可忍了,拦住了正要匆匆忙忙出门的他的下铺,·“刘明亮,你能不能好歹把自己的被子叠一下”·那人回头,一脸笑意,说,·“舍长,我那不叠了嘛”·“你那也叫叠”·“好吧,那我再重叠一下”·“刘明亮,你很忙吗”·“还好,怎么了”·“还好你就抽个时间,把自己的床单洗洗好吗算我求你了”·那人就嘿嘿的笑,说,·“好,好,我抽个时间一定洗”·然后就又无影无踪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人,刘明亮,山西人,汪飞是不经意间从哪个材料中看到,这人比自己还大两岁,据说是,他的高中上了五年;这人怎么说呢,长的真不算差,可就是也不知道是懒,还是真忙到那种程度,根本没时间倒捯饬自己,看起来,总跟个民工似的。常常晚上熄了灯才回来,一股子汗臭味,也不洗漱,倒床上就能睡着,早晨有时候,天一亮,人就走了。这人唯一一点让汪飞“满意”的地方,就是脾气好,不管你说什么,他都是嘿嘿一笑,好像他天生就长了张笑脸似的。
汪飞在给刘明亮提过那次建议后,又给他下过两次通牒,如果他还不叠好被子,还不洗他的床单,就只能把他那些家当扔出宿舍了,因为汪飞实在是受不了他身上还有他被子上那股子难以让人忽视的味道。
当汪飞第二次当着刘明亮的面,要把对方的被子扔出宿舍的时候中,那人还是笑着说,·“洗,马上洗,今天正好有空”·于是那人乖乖的回去洗床单了,洗完,晒干,再铺上,汪飞差点吐了血:这叫洗过的床单人形还是那个人形,只是比原来看起来稍微白了点;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只是又多加了一点点洗衣粉的清香,可惜两种气味混起来,还真是不敢恭维……·大二上半学期结束的时候,汪飞比大家晚回了那么两天,因为要等曹绍辉。
记得那天也不知道是去老师办公室干什么,之后不经意间听到两个老师好像在说刘明亮:·“刘明亮这次成绩我看还可以嘛”·“嗯,这也是个要强的孩子”·“之前我问过他,好像他父母在他很小时候就没了,一直是跟着他姑妈过,据他说,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他初中以后的学费,就都是自己挣的,之前我建议他多抽点时间在学习与同学的交际上,像他的条件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你猜他怎么说”·“怎么说”·“他说,助学贷款留着给其他更需要的同学贷吧,他有能力挣到,而且好像他现在每个月都还会给他姑妈寄钱回去”·“懂得感恩是件好事,像他这么年轻,以后的路不会难走那他现在是给哪里勤工啊”·“之前好像一直在个什么工地干,反正是兼了好几份工吧,前几天跟我说,过完这个学期,他的生活费,学费就挣够了,到时候可能就会轻松点”·“说实话,‘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怎么说怎么有理”·……·从办公室出来后,汪飞再回到宿舍,看到自己下铺那个人形的床单,忽然间就说不出的钦佩与心酸,想想之前自己对他那种嫌弃的态度,如今回过头,真让人脸红刘明亮也才21岁,却已经表现的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有担当了,他的身上承载的东西,可能汪飞这辈子都理解不了;无论生活给他带来的是什么,无论他面对怎样的压力,甚至是别人的不屑与讥诮,那人总能挂着一张笑脸;汪飞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高三上半年的那段时光了,当时自己面临的无非也只是一些如他一样的孩子们那无知的排斥而已,没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竟然脆弱到想到了死再跟刘明亮比起来,觉得自己除了矫情,更幼稚的可怕。
也许正是出于这样一种钦佩与对自己之前所作所为的浓浓歉意,那天上午,汪飞帮刘明亮收拾了半天的床铺:那张床单实在洗不出来了,最后都搓破了,人形还在,于是汪飞又帮对方买了一条新床单,一个新枕套;被罩也给人洗了,在帮对方晒被子,床垫子的时候,从他床下翻出来两身脏衣服,一并洗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的下铺,还有洗衣粉传来的那种清新,汪飞没来由的心情好;这是除了曹绍辉以外,他第二个帮洗过衣服的男生,说实话,是有一点点小别扭,事后又觉得自己做的这些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那天晚上刘明亮忙的没有回宿舍,直到汪飞第二天回家,那人都还没回来·寒假过的很快,过了正月十五,就又开学了,大二下半学期,他们的课业倒也不是特别紧张,可能是因为大专压力没那么大吧,总觉得这段时光特别匆匆。
曹绍辉是去年才慢慢“长开”的,身高一下子窜起来不说,脸也没那么圆了,板寸,越长越有曹伯伯的味道,勉强算向帅哥的边边靠拢吧;汪飞在校队一直打后卫,虽然现在也有178,但在校队里,还真不怎么显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舒曼青的关系,整个大学期间,真的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生跟自己表白过。
大二下半学期,汪飞又收获了一份来自刘明亮这位神人的友情,记得那天刚到宿舍,那人就忽的一下站起来了,还是挂着一脸的笑容,说,·“舍长来啦”·“你来几天了”·“我都没回”·“那你就在学校啊”·“嗯,咱们学校没回家的同学也不少呢,我们还弄了个联欢晚会呵呵,对了,那个……我那些……床单衣服的,是你帮收拾的吧”·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嗯,怎么了”·“呵呵,没怎么,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的,可是没你家联系方式,谢谢啊今天我请你吃饭吧,还有那床单什么的,我看是新的,多少钱,我给你”·“钱就免了,那你请我吃饭吧,地方我选”·“那没问题”·汪飞选的地方是食堂,当时刘明亮就不干了,·“请你吃饭,怎么能吃食堂呢食堂改天再吃,今天我们换个地方”·“过了个年,我在家吃腻了,想念我们食堂的小菜了,不行吗”·刘明亮就又呵呵一笑,说,·“那就行吧,这顿不算啊,下次等你想吃什么了,随叫随请”·“就一顿啊”·“你说你几顿就几顿呗”·“挺大气啊”·“那是,俺们西北爷们儿,不在乎那块二八毛的”·汪飞扑哧一声就笑了,这人也挺逗的两人吃饭的时候,刘明亮又说,·“你是不知道我那天回到宿舍,一看我床,愣是没敢坐,还以为你跟我换铺了呢,特意爬上去看了看……”·“怎么床单上少了个人形,就找不着自己躺的位置了”·“那可不是,那人形可是我费了一年功夫才睡出来的,一下子没了,可不是不知道该躺哪儿”·“那你晚上睡的没给滑到床下去”·“还真被你说准了,那天晚上我还真掉床下了”·“哈哈哈……”·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聊天,汪飞觉得,刘明亮就是生活上邋遢了点,其实也是个很好交往的朋友,脾气好先不说,人也挺幽默,尤其是,虽然他是那种家庭出身,每天累的跟个民工似的,但他不自卑,不小家子气,处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豪气。
“我当天还想呢,不会是真给我碰上田螺姑娘吧”·“美的你”·“从我初中以后,就没让别人给洗过衣服……”·“你那还用洗不是风吹一吹就又穿上了么”·“嘿嘿,舍长观察真入微,主要是没那么脏,用不着洗那么勤嘛,我们西北那地儿,缺水,前一天洗完脚的水,澄一澄,第二天上面的清水还能用来再洗脸,洗菜什么的……”·“恶……不会吧”·“没见过吧”·“别说了,我觉得有点恶心”·“哈哈……你还真信啊”·“刘明亮,你欠抽呢吧”·“哈哈哈……”·后来刘明亮提了几次,汪飞还是没要他请吃所谓的大餐,于是某一天早晨,还睡的迷迷糊糊的汪飞,听到床边上一个声音轻轻的问,·“诶,舍长,你早饭一般吃什么啊”·汪飞艰难的睁了睁眼,貌似看到刘明亮的笑脸,可是实在困啊,这才几点啊于是哼哼了两声,说了句,·“随便吧~”·于是等他起来以后,就看到桌子上放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下面还压了张纸条:·舍长,赶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从这之后,汪飞每天早晨起来早餐就在桌上等着他了,除了豆浆,每天都还不会重样,今天是包子,明天是饼,后天是糯米基……一个星期之后,汪飞终于不好意思了,把正要出门的刘明亮拦下来说,·“明天别给我带早餐了啊,你再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一顿早饭,有多不好意思”·“我就给你收拾了一下,再说,也不全为你,我那是为了我的身体健康与生存环境着想,懂”·“嘿嘿……我这正涌泉相报呢嘛”·“你要还带,我就只能给你钱了啊”·“那我把床单枕套的钱算给你,你再把早餐的钱算给我,我都记着帐呢,你等一下,我去拿我的帐本……”·“刘明亮,你……”·“怎么了”·“……我不喝豆浆,连喝一个星期,快喝吐了”·“那牛奶”·“我已经过了喝奶的年纪了,什么都不喝,肉包不要超过一个,太腻了,油炸的东西我早晨不吃,其它的看着买吧”·“没问题”·没想到刘明亮这早餐,汪飞一吃就是三个学期,直到大专毕业,当然,这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1998年——习惯·俗语说: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的手短汪飞老这么吃着刘明亮早早就去买回来的早餐,确确实实是嘴软了,有时候发现他床又乱的看不下去了,脏衣服的味道又刺激的他想骂人了,不过吃完了人家的东西,骂人的话到了嘴里,就只能变成一口气叹出来了;所以汪飞告诉自己,要么就让自己看的惯,要么就帮他收拾收拾,于是现在汪飞觉得,刘明亮就跟拿那些早餐买了个便宜保姆似的,几乎每天都有人帮他把那铺给收拾的整整齐齐,隔三差五的,还能飘出来一股子洗衣粉的清香。
刘明亮一开始的时候,特别不好意思,但他自己又确实累的没时间收拾,于是有一天,竟然送了汪飞一支钢笔,汪飞当时推了半天,最后收下的时候说,·“你真不用这么客气,搞得跟你特别怕欠我人情一样,那早餐我不也没跟你客气了吗平时你叫我吃饭,不也是你请的吗大家做兄弟,日子长着呢,等你以后发达了,到时候别找不着你就行如果你要真觉得还是过意不去,就帮我做件事行不”·“没问题”·刘明亮回答的特别干脆,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汪飞说的这些话,其实是跟曹绍辉学的,因为他发现,曹绍辉跟大家处起来,就是一点都不客气的,他们宿舍那些人,什么东西拿起来,都跟自己的一样,有时候煮一锅方便面,一双筷子就能喂饱全宿舍人,可是汪飞就不行,说实话,别说跟其他人共用一双筷子,就是共用一个洗衣服的盆,他都要事后再偷偷倒点消毒液消消毒。
对刘明亮这样,可能从某些方面,他是敬佩这个人的,因为他身上有自己羡慕却没有的东西,另一方面,确实多多少少也有点同情的成分在里面,可是处过以后,那点微弱的同情心就散尽了,因为“同情”这种感情,是无法交到朋友的;他和刘明亮现在算是朋友,有时候汪飞在对方面前口无遮拦,根本也不怕打击到对方所谓的自尊心,处着处着,仿佛身边又多了一个曹绍辉似的。
·“你能不能每天回来,至少冲个澡啊”·“啊”·“就是把自己洗干净点,去去味”·“哈哈……就这个啊”·“那你以为我还让你干嘛杀人放火你干得了吗我这是怕被你熏成脑瘫”·“嘿嘿……这个肯定没问题”·“没问题就行”·“那得浪漫多少水啊,要我老奶奶活着的时候,肯定又会说,作孽哟~”·“也不用浪费,你洗的时候接个盆子,完了那水你可以煮饭做菜冲茶叶,肯定不浪费”·“哈哈……”·汪飞被自己说的,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从这以后,两人关系就更近些了,当然刘明亮确实遵守了他的“承诺”,无论回来多晚,无论多累,肯定会去冲个澡,给自己去去味,记得有一次,刚熄灯,刘明亮就踢踢踏踏的回来了,当时汪飞还没睡,那人可能是累坏了吧,往床上一躺,就听到了轻微的鼾声,半个小时以后,就在汪飞差不多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那人又猛的爬起来了,紧接着,卫生间传来了呼啦呼啦的水声;洗澡这件事,春夏秋都没问题,可是到了冬天,即便是这种很南方的城市也是冷的,基本上熄灯以后就没有热水了,不过刘明亮还是坚持洗,有时候听到哗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他,“我操~”“呼~噢~”的声音,汪飞就忍不住特别想笑。
大二下半学期,曹绍辉基本上还是保持着一个星期至少出现一次的频率,把干净的衣服带回去,把脏衣服再带过来,不过他与刘明亮倒是打的照面不多,两人竟然谈不上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汪飞买一些日用品的时候,由原来的两份变成了现在的三份:比如牙刷,牙膏,香皂,洗发水……·曹绍辉从来不会客气,就如他自己跟别人说的,两人真就跟亲兄弟一样,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有一次汪飞心血来潮,想去学驾照,记得当时好像才一千多的费用吧,又不想跟家里说,曹绍辉二话没说,第二天跟他朋友兄弟们借了一圈的钱,就给他凑齐了,虽然这驾照最后他也没学,让曹绍辉把钱还了,但这也足以说明,两个人真的不需要客气·买给刘明亮的东西,那人第一反应是诧异,紧接着虽然也没客气,但是表现的很激动,一个劲儿的招牌式傻笑。
给曹绍辉买东西,汪飞是一种习惯,脑子里会自动考虑,那人缺什么了,什么需要换了,然后随手就买下来了;而给刘明亮买东西,他确实是犹豫过的,虽然跟对方说,“大家兄弟”什么的,但距离这种东西,不是说拉近就能拉很近的,尤其是以汪飞这样的性子,一开始的时候,他还真是不大愿意欠刘明亮人情,朋友嘛,有来有往最好可是习惯是件可怕的事情,时间一久了,似乎什么事都会成为习惯,比如:早上一起来,他就习惯能吃到早餐,刘明亮叫他去食堂,习惯那人去排队打饭付钱,看到对方的床铺乱了,习惯帮他整理整理,发现他衣服脏了,习惯帮他随手洗了……·与舒曼青的关系,还是朋友哥们儿一般的处着,在外人看来,两人还是稳定的男女朋友,有时候会一起吃饭,陪她去逛街,一起过圣诞,一起跨年……没有牵过手,不过舒曼青偶尔会挽着他的胳膊,不开心的事会找他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还会冲他发脾气,甚至也会撒娇;对于舒曼青的种种,汪飞真的就只当两人是朋友,这种关系甚至都没有刘明亮来的让他上心。
记得跨年那天,舒曼青拉着他去中心广场看烟花,那天人很多,零点的钟声敲响之后,“砰”的一声,烟天漫天飞舞,一下子点燃了几乎所有人的热情,大家笑着,叫着,拍着手;就在这个时候,舒曼青吻了汪飞,当时汪飞只是愣了一下,诧异的扭头时,他看到了女孩红着的脸……回来的路上,他还是很诚实的跟显得别别扭扭的对方说,·“我觉得我是真把你当哥们儿了”·之后舒曼青一个多星期没理他·汪飞说的是实话,舒曼青的那一吻,除了让他有点诧异外,心里平静的一丝涟漪都没有,这个吻甚至不及当年齐文斌那一吻带给他的冲击。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感了,“小马哥”之后,他的心似乎就没再动过,无论遇上的男生还是女生,他生不起那种接近对方的冲动,也不会因为对方一个微笑,一个动作而激动一整天;除此之外,他特别悲哀的发现,无论他将那个“阴暗”的自己关在多么深的井牢里,他还是可以轻易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因此它只会为同为男性的身体燥热,干渴;而那些丰乳肥臀无论如何轻佻,他的身体都只会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1998年——生日礼物·98年的下半年,汪飞升了大三,9月4日是他的生日,与上一年一样,宿舍的兄弟们、曹绍辉大伙儿一起吃了顿饭,闹腾了半天,就这样简简单单迎来了他的20岁,还是与上一年一样,刘明亮忙的没参与他们晚上的聚会,当然也许他根本不知道宿舍兄弟们过生日还有聚会这回事吧·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这天晚上,大伙儿都喝了酒,回到宿舍差不多就十点半天了,曹绍辉没走,睡到了李志奇那张铺上,因为那人在外面打点他酒吧的生意呢,回来的时候也不多;汪飞爬上床就困的睡过去了,好像也没睡多久,感觉到有个人在轻轻的推自己,·“汪飞……汪飞……醒醒~”·声音是从脑袋边上飘来的,很轻,不过汪飞能感受到从那人周围传来的热量,就是那种运动后浑身散发出的热气;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瞳仁,还有一口白晃晃的牙齿;·“刘明亮”·“是我~”·“哦,你有事啊”·“生日快乐”·“噢,谢谢啊~”·“生日礼物~”说着递到他眼前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汪飞还没醒彻底,只是抬手抱了过来,上下眼皮打着架说,·“谢谢啊~”·“汪飞~”·“嗯”·“是不是没醒”·“嗯~”·“呵呵……那你睡吧~”·汪飞那会儿应该是真没醒,主要是当时还喝了酒,所以第二天起来,发现怀里抱了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的时候,还诧异了半天,愣是想不起来,这盒子从哪儿来的;直到下课的时候,碰到刘明亮,那人说,·“礼物喜欢吗”·“什么礼物”·“嗯”·“哦……那盒子是你送我的”·“呵呵,看来你晚上是真没醒你还跟我说话来着”·“我说什么了”·“我说‘生日快乐’,你还说,‘谢谢’,还有叫我名字,不会都是梦游呢吧呵呵……”·“晕死,我真记不得我还没拆呢,是什么啊”·“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礼物被包装起来的意义,就是为了体验拆的时候那种期待惊喜的心情,嘿嘿,这是卖东西的小妹跟我说的”·从大一到大二,汪飞虽与刘明亮一起上课,但两人却从未坐到一起过,因为刘明亮喜欢坐第一排,而他喜欢坐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角落里安全,也不用担心会被老师点名提问;到了大二下半学期,两人虽然成了朋友,但是汪飞身边的位置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舍友,他校队的队友,甚至公共大课的时候,还见过几次舒曼青。
大学的前三个学期,刘明亮对于汪飞的印象只是:白净,来自大城市,爱干净,有点婆麻,仅此而已,直到那人帮他整理了一次床铺后,两人才算真正“熟识”。
刘明亮对自己父母的记忆是模糊的,不知道是四岁还是五岁,他们就都走了,听姑妈说,是被路过侧翻的大卡车压死的,当然,因为那个时候还小,真的没有特别的悲伤;上了学后,因为他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免不了要受同学欺负,这件事直到四年级后他成了孩子王才结束;姑妈家条件不是很好,嫁个男人没什么本事,生有一儿一女,所以到了升初中的时候,姑父就不想供他上学了,但是他不想一辈子都待在那个小村庄,活的跟姑父一样的窝囊,所以就自己想着办法弄钱,卖过破烂,当过小工,端过盘子……反正似乎从初中开始,除了学习,他就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上了高中以后,学业特别紧张,不过只要有时间,他还是想着办法的去赚钱,即便这样,刘明亮还是跟所有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样,为一个女孩萌动了。
女孩长什么样,刘明亮现在记不得了,只知道她有一双特别大的眼睛,神奇的是,竟然是单眼皮;他给女孩子偷偷写过几封情书,给她课桌里偷偷塞过水果,帮她抱过作业本,还替她打扫过教室卫生……然而,正当他窃喜着或许女孩儿也会对他有点感觉的时候,那天他听到了她与几个同学们的对话:·“金玲玲,刘明亮是在追你呢吧”·“别胡说八道”·“嘿嘿,大家都看出来了”·“都说让你们不要胡说了嘛~”·“诶,玲玲,刘明亮长的也还可以,你就不考虑考虑”·“那我把他让给你,你去考虑~”·“哈哈……我妈不让我早恋~”·“那我妈也不让我早恋”·“你就装吧,如果是咱们班草陈洋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早恋了哈哈……”·“去去~”·“诶,我听别人说,刘明亮没有爸妈的……难怪看起来总是要饭的一样,他那衣服,八百年不怕洗一回吧嘿嘿……”·“你也别这么说……”·“玲玲,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刘明亮才会缠上你,要给了我,不把他骂死,真是癞□□想吃天鹅肉,你不会真的想考虑他吧”·“怎么可能”·…………·那一天,是刘明亮第一次逃课,跟老师请了半天假,一个人躲到小树林里狠狠的哭了一回,为自己还未萌芽就夭折的爱情,为自己早死的父母,还为自己的可怜身世……那个时候他特别想冲那些女孩子们喊,“你以为我自己想没爹没妈你以为我自己想每天看起来像个要饭的就算是要饭的怎么了要饭的就不能喜欢别人了”也在这一天,他想了很多很多,仿佛“爱情”带来的痛苦,一瞬间就让他成长了一样;他想离开学校,跟着别人去打工,他想赶快挣到很多钱,让自己看起来不再像个要饭的,他想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对他另眼相看;可是想想自己身无长物,这么早出去能干嘛他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去闯荡,可是在刘明亮当时的眼界中,认为,只有考上大学才是唯一的出路。
似乎从那一天开始,刘明亮才变得敏感起来,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才知道他的身边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因为他悲哀的发现,他穷得连交朋友的时间都没有··就在第一次高考失利以后,刘明亮学会了鼓励自己,常常一个人拿个小镜子,躲在什么地方,对着镜子说,·“刘明亮,你以后肯定会有钱的,比很多人都有钱”·“刘明亮,你现在就很有钱,你看,你的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他们还在花父母的钱,说明你已经比他们厉害很多了”·“刘明亮,这次考不上没关系,下次再考,你一定能考上的”·“刘明亮,你看看你周围的同学,一个二个都是小屁孩,他们懂什么等你以后出人头地了,什么朋友没有”·“刘明亮,我告诉你,现在没有朋友不要紧,你也用不着花时间去交朋友,你最重要的事是什么第一,考大学,第二,挣钱”·……·这样的暗示多了以后,刘明亮觉得,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越来越是事实了,所以他渐渐从自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渐渐的学会了自信,渐渐的不去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渐渐的忽视现在“可怜”的自己……因为他辉煌的人生在未来,那个未来是辉煌的。
刘明亮是努力的,但是即便再努力,还是会受到外在环境与自身条件的局限,第一次高考,他连个通知书的封皮都没见过;第二次高考,收到市里一个师范大专的通知书,他想了很久,最终放弃了;第三次,他估分估的很谨慎,报了一个二本,两个外省的大专,结果与二本只差31分,于是他选择了离家最远的这个南方大专学校。
这个学校没有让他太失望,同学们来自五湖四海,麻雀虽小,五脏也很全,可是他依旧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欣赏校园的美景,体验作为大学生的自由与快乐;第一个学期的学费是姑妈帮他从全村儿借出来的,这沉重的负担他得自己扛起来,所以每天除了上课,剩下的时间便被打工挤的满满的。
还完了借的钱,还要为下一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奔波,他不太敢停下来,常常累的,回了宿舍就狠不得躺在床上不起来·不过各种各样的打工经历,让他对大学毕业后的未来充满信心,他觉得,在这样一个地方,遍地都是黄金,只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和机遇去“捡”到罢了。
这样的未来,令他浑身充满了能量,虽然大二上半学期他就赚到了大学三年的学费生活费,还可以每个月给姑妈再寄点零花钱,但是他还是没有松懈,因为他明白,资本是机会的敲门砖。
·与汪飞能成为朋友算个意外,其实对刘明亮来说,他的大学生活还能交到一个朋友,也是个意外·这个来自大城市的男孩子,刘明亮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当然,他也从未有过想拉近彼此的差距,曾经的他甚至认为,大学就是个客栈,同学也好,舍友也好,无非都是身边的过客,擦肩而过之后,最终相忘于江湖。
然而大二的那个冬天,他睡在新崭崭的床单上,盖着满是太阳味道的棉被,闻着洗衣粉的清香,他得承认,真是感动的,不论这个男孩子出于怎样的目的做了这些,刘明亮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未排斥过友谊,可能是太久的渴望从未得到过满足,所以才会暗示自己不需要,可是,谁能真正不需要朋友·再次见到这个做了三个学期舍友的汪飞时,刘明亮尝试着想拉近彼此的距离,即便对方一开始是抱着“同情”的态度与自己交流的;时间长了,慢慢发现,这个男孩子虽然婆麻,有些矫情,但真的是个细心,温柔又善良的男生,他爱干净,会精打细算,不喜欢占别人便宜,也不喜欢被别人占他便宜,东西总是放的规规矩矩,如果细心观察会发现,他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特定的位置,他喜欢打篮球,但很少会让汗掉的球衣过夜,他学习很认真,却没有太多的表现欲,跟熟人说话有时候会显得有点“刻薄”,但他接下来的行为会让你心里温暖的快要融化一般,他不喜欢邀功,对你好的时候,总是表现的轻描淡写……·刘明亮记住了他的生日,那天晚上打完工,赶着最后一班公交车回来,进到校园已经是11点45了,于是他攥着给那人的生日礼物,撒开了腿往宿舍跑;他们家乡的习俗是,生日只能提前过,不能推后,所以他想一定要赶在12点前,跟他说生日快乐这似乎是刘明亮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挣钱,学习以外,第一件觉得非常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1998年——宠溺·刘明亮送汪飞的是一条皮带,令人尴尬的是,舒曼青送他的也是一条皮带··回头再细想时,大三的上半学年,汪飞惊讶的发现,刘明亮这个人几乎占据了他大部分生活的记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汪飞的暖水瓶总是满的;早晨一睁眼开始,早饭一定是刘明亮给他买的,虽然他说不喜欢喝豆浆,但偶尔还是会有袋豆浆,豆奶,或是牛奶;·如果他想去图书馆复习,跟刘明亮提一句,他一定是会有位置的,如果那人在,可能两人会一起去,如果那人没空,会告诉他在哪里帮他占了座;·一起去食堂吃饭,一定是那人付钱的,问好了他今天想吃什么,就去排队,打菜;记得有一次,刘明亮将自己餐盘里仅有的两颗丸子夹给他,并笑着说,今天的丸子做的不错时,汪飞诧异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而对方像是没事人一样,从他餐盘里夹过一块豆腐,继续若无其事的笑着说,今天这豆腐看起来也挺好吃么·忘记了怎么喜欢上无印良品的歌,买过他们两盒盗版磁带,有一次宿舍里聊天时,汪飞不经意的说起来,那天刘明亮也在,于是没多久后,他收到了对方送给他无印良品最新的一盒专辑《无印良品三人行》,盒子上面贴着“新华书店”的标签;这种正版的磁带汪飞去逛过,当时要20块,他自己都舍不得买;·刘明亮还请他去看过一次电影,《泰坦尼克号》,其实那个时候这部电影在影院已经下线了,拿到的票是学校附近一家放映厅的,用的是投影仪,比录像厅看起来更有观感效果一些;也不知道是那人有意还是无意,那天他们坐的是情侣卡座,刘明亮全程看的很认真,坐的直直的,那样的神情,倒是与平时的他有些差异;·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国庆之后,气温忽冷忽热的,汪飞给感冒了一回,记得刘明亮那天没去上课,也没去打工,买了药回来,在宿舍整整陪了他一天;好几次汪飞都说,自己没事,睡一天就好了,让他去忙吧,可是对方虽然嘴上每次都应了,但就是没动身,特别矫情的是,还特意为他买了一个体温计。
感冒这天早上开始,刘明亮就帮他兑好了洗脸水,挤好了牙膏,买好了早饭,中午特意去校外给他买了粥回来,要不是汪飞阻止,那人还要端着碗喂他了;晚上睡前,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片生姜,给他放在打的水里让他泡脚发发汗,也可能是因为感冒真的不是特别严重,也可能是刘明亮照顾的太精细了,所以第二天汪飞就神清气爽了;·还有一次,刘明亮带着他去参加一个什么节,那天汪飞被现场的气氛带的很是兴奋,吃了各种小吃,看了节目,还喝了一点点啤酒,整整三条街逛下来,才猛然想起,回学校最后一班公交车是10点15分,而此时,已经是10分了;转头问刘明亮,怎么办那人笑着说了句,还来得及,便抓过他的手,从人少的侧道上奔跑;远远的看到有人了,穿梭的过程中就喊,“麻烦让让……”两人逛奔了近四条街,到车站的时候汪飞已经喘的跟个鼓风机似的了,不过看着刘明亮懊恼的神情,他忍不住大笑出来,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是10点17分了;他的笑容还没收敛,远远的就看到一辆公交车缓缓的开了过来,车站的人群一阵骚动;那天人真是多啊,直到被挤的上了车,汪飞才意识到,两人的手还是牵着的;尴尬的往回抽的时候,忽然觉得对方握着他的手一紧,随后又松开了。
刘明亮的眼睛没有看他,貌似慌乱的左右看,而汪飞觉得自己肯定是脸红了,还好,刚才跑了半天,脸本来就红;此时车厢被塞的满满的,两人几乎是背贴着胸膛的,都能感觉到彼此过分快速的心跳,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跑的太快了。
过了一会儿,刘明亮才尴尬的瞥了汪飞一眼,干咳了一声说,今天人真多啊,声音有些沙哑,汪飞不自在的嗯了一声,没再回话,因为对方呼吸间的热气打在自己脸上,让他有点心慌。
曹绍辉与他们两人就一起吃过两次饭,第一次在食堂,第二次在校外,没想到,曹刘两人还是没有“熟”起来,第二次之后,曹绍辉明确表示了对刘明亮的不喜欢,跟汪飞说,这人处起来怎么总觉得有点假,下次吃饭别让我跟他一起啊;汪飞当时回说,你有病吧不过从这以后,曹绍辉来了,他就再没有一起叫过刘明亮,可是他又没办法直接说明原因,这太伤别人自尊,于是无奈将曹绍辉拉回他们学校了;不过也许是真的很巧,也许是刘明亮确实很有“眼色”,这样一次以后,只要曹绍辉来,刘明亮那天就肯定不会在宿舍,甚至两人一天都不会照面;可是这样又让汪飞有点愧疚,于是有一次带着试探性的说,“今天中午要不一起吃饭吧我请”;刘明亮眼睛先是一亮,问,“还有谁啊”“小辉也过来”“哦……改天吧,今天正好答应帮人顶个班”,汪飞也就不在坚持了。
·刘明亮的种种行为让汪飞常常觉得心慌,可矛盾着不知道是该跟对方保持距离,还是就这样沉溺下去的好;这样的刘明亮让汪飞有些害怕,不是害怕对方,而是害怕自己,害怕对方就这样将那个被关在深井中阴暗的自己无意中给放出来了;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想,刘明亮会不会也有那个倾向可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被他很快否定了。
有一次他装做不经意的问曹绍辉,·“你舍友会帮你……们经常带早饭吗”·“有吧~”·“生病也相互照顾”·“那不废话嘛~”·“照顾整整一天给打水,打饭,端水,送药……”·“肯定啊~诶,小飞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些有的没的”·“没怎么~”·“屁,没怎么你一脸思春相”·“滚你大爷的,你才思春呢”·“诶,小飞,你们下个学期就实习吧”·“嗯~”·“你有什么打算”·“还没打算呢,可能会回去吧你呢准备考研吗”·“我还考研拉倒吧你不准备再升个本”·“没那个计划”·“你家那小青同学呢”·“没问过”·“没计划带回去给叔叔阿姨看看嘿嘿”·“神经病你怎么没说给你爸妈带个回去啊”·“我倒想带啊,这不身边没人么”·“切,给你介绍你还嫌东嫌西,你要成了老光棍儿,我肯定会去敬老院看你的”·“我老的时候,你还能年轻着没知识没常识”·经过曹绍辉这么一“开解”,对于刘明亮的种种,汪飞尝试着让自己“释怀”,尝试着引导自己用“正常”的哥们儿情谊来“解读”对方的行为;可是他仍然无法彻底压抑下自己全部的本能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感。
刘明亮说不上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汪飞的每一件事都变得非常上心,他承认自己渴望得到这个温柔男生的友谊,但某一天他发现自己对舒曼青和曹绍辉莫名敌对感后,他才慢慢的去反省;可是反省的结果是,对于汪飞的一切,他想了解的更多一些,某天不知道怎么聊到了舒曼青,他故作随意的问道,·“很多人都在好奇,你跟舒曼青是怎么相处的,都快成模范夫妻了”·“懒得理他们~”·“我也好奇,说说么~”·“你太闲了吧”·“不够意思了吧你看哥们儿我还单着呢,都不愿意分享点宝贵的经验出来”·“找我要经验啊我的经验是,你继续单着,跟谁都能成模范夫妻”·“脑容量有限,说通俗点行么”·“大哥,你们一个二个都快烦死我了,我跟舒曼青真的只是朋友,纯铁的革命友谊,你们不管谁想追她,能不能不要老跟我这儿套话啊同一个问题答多了,人也会很烦躁的好吧”·“啊”·“缺治疗吧你”·“你意思是你俩不是男女朋友”·汪飞很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刘明亮当时觉得很开心,掩饰也掩饰不住,嘴角上扬着,一顺嘴就说道,·“你早说嘛~”·汪飞给了他一个特别鄙视的眼神,仿佛在说,就知道你们都一样,刘明亮有点不自在的干咳了一下,又笑着说,·“我可没有想挖兄弟墙角的意思啊,只是以前特别鄙视你们这些拖家带口的,不过我要好好为自己冤枉了你那么久表示忏悔,欢迎汪同学加入单身俱乐部,今天中午吃什么哥们儿请”·“刘明亮,你家是不是开煤窑的啊怎么身上总一股子土财主的味道”·“哈哈哈……听说我老爷爷那辈儿要没被抄家的话,还真的是土财主,我这是基因优良”·虽然对于舒曼青的存在,刘明亮多多少少释怀了些,但曹绍辉却常常让他极度郁闷;汪飞只说过,两人是发小,初中高中都一个学校的,父母关系很好,住的也近,可是两人关系好的让刘明亮都快酸的二次发酵了;他不想太多的去剖析自己的感情,只是本能的想与汪飞靠近些,再靠近些。
直到有一天,汪飞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经过他们铺前,从柜子里拿了好像是条内裤又往卫生间走时,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看到了那人睡裤包裹着的结实臀部,挂着水珠的白皙后颈,毫无预兆的他硬了。
这件事让刘明亮纠结了很久,最后他悲哀的发现,他喜欢上了汪飞,这种喜欢不是朋友兄弟间的喜欢,而是带着浓浓欲望与独占倾向毁灭式的感情;有段时间,他连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兼职都做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汪飞,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对方,常常特别冲动的想跟人去表白了,哪怕被当成神经病也行,可是一对上那人的眼睛,先前攒的那一点点勇气就消失殆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1998年——两种表白·12月16日,星期三,6点钟,汪飞就被刘明亮推醒了,睡眼惺忪的说,·“我今天不想吃糯米基了,青菜包吧~”·连汪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偶尔他跟刘明亮说话的时候,竟然还带着一点点撒娇耍赖的口气;·“呵呵,快点起,今天我们一起去吃汤粉~”·“啊那我不吃了行么”·“不行牙膏已经给你挤好了,快点,吃完了跟你商量个事~”·“啊~~大哥,才几点啊我起不来~”·“快点快点~”·说着,汪飞便被对方笑着揉了揉脑袋,最后不情不愿的被推了起来……宿舍其他人都还睡着呢,汪飞磨磨蹭蹭收拾完,两人6点半钟从宿舍出来,12月的天,南方的早晨也是一股子清冷的寒意,汪飞一出门就打了个哆嗦,回头无奈的说,·“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刘明亮笑着搭上他的肩膀,边往前走,边笑着说,·“来不及了”·这么早,摊位上吃粉的人三三两两,刘明亮忽然说,·“今天我们去XX吧”·“啊去干嘛”·“呵呵,去玩啊,能干嘛”·“你有病吧今天星期三,还有课,再说不放假不过节的,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那你就当我有病好了,要不要陪病人一起去游玩治疗一下”·“刘明亮,你是不是有事啊”·“没事就不能随时随地出去走走吗”·“好吧,那你一个人走吧,小弟我恕不奉陪,到时候帮你点名啊~”·“我今天生日,车票也买好了,两张~”·刘明亮还是那么笑眯眯的盯着对方,可是汪飞觉得忽然间被他盯的很不自在,那种眼神仿佛就笃定他一定会去一样,最关键的是,他真的不好再拒绝了。
8点钟,两人一起到了车站,坐了两个半小时大巴,刘明亮不知道从哪儿还借了一个相机,前前后后拍了两个胶卷,后来洗出来一看,几乎2/3以上照的都是汪飞,另外还有三张两人的合照。
两个人是直到晚上才赶回来,下了公交车就九点了,刘明亮非要去吃个宵夜,点了一盘炒粉,一碗田螺,那人还喝了一瓶啤酒;进了校园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被对方拉到了园内的一个小假山上(其实这个“山”也不算假,只是它跟这个学校一样太“迷你”了,所以同学们习惯称它为“假山”),到了“山顶”,刘明亮往地上一坐,长长的舒了口气,扭过来微笑着跟汪飞说,·“我8岁以后就没过过生日~”·“嗯~”汪飞挨着他坐下来,有那么一刻,对方脸上的笑容令他有些心疼;·“我们那儿过生日跟你们城里人不一样,你们是要吃蛋糕,我小时候,连蛋糕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不过我们是吃‘红粥’,没听过吧就是比你们说的八宝粥,少个几宝,生日那天早晨吃……不过,我8岁以后,就没人记得我生日了,那时候我姑妈,一个人带三个孩子,每天忙的晕头转向,哪还有时间记得小孩的生日……”·“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呵呵,谢谢”·“要不你等我一下……”·“干嘛不会是要去给我买生日蛋糕吧”··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你怎么知道”·“哈哈……你脸上写了生日蛋糕四个字”·“有病,那你等一下,我去看看那个面包店还开着没”·汪飞正准备起身时,刘明亮一把将他拉住了,说,·“不用麻烦,我吃不惯蛋糕,吃一回拉一回,真不骗你”·“晕死,你能不这么恶心吗”·“哈哈……我这是陈述事实嘛,以打消你冲动的购买念头”·“滚蛋”·“汪飞……”·“嗯”·刘明亮喊出名字的时候,没有微笑,汪飞扭头看向他的时候,被对方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给震懵了;就在汪飞忽然觉得有点危险又不知所措的时候,刘明亮又恢复了他招牌式的微笑,说,·“我可能喝醉了……”·“不会吧才一瓶”·“嗯,真醉了,我觉得此刻在这里,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哈,看来你是真……唔……醉了……”·刘明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的轻啄了一下汪飞的嘴唇,又快速撤开了,当汪飞反应过来时,脸上轰的一下一股热浪扑来,在他脑子刚有点清明的时候,刘明亮的脸又贴上来了,这次吻的时间有点长,那人甚至一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企图用舌头挑开他的牙关;汪飞是彻底呆了,愣愣的被人亲了快十来秒了,才回过神猛的推开对方,很没出息的是,竟然说,·“我……那什么……我……我要上厕所”·说完就逃也似的跑回了宿舍,那一夜,汪飞几乎失眠,而刘明亮可能是凌晨才进的宿舍,仍然冲了澡,在他们铺前站了一会儿,才躺床上。
从第二天开始,汪飞连着一个多星期没再与他打过照面,可能是对方真的在躲他,又开始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日子,即便如此,汪飞每天的早餐还是没有断过·可能也正是这个时间,汪飞忽然发现,他再也关不住“井牢”中那个阴暗的自己了,他叫嚣着几乎撕裂自己的灵魂。
某一天,他一个人坐在教室,想了很多关于刘明亮的事,那人喜欢自己应该有80%的可能□□,不然,他为什么要亲自己如果说真的醉了,那这些天为什么要躲如今再一点点回忆他与对方的相处细节,有些不经意的小片段,让汪飞常常脸上一阵红,又一阵红;那他喜欢刘明亮吗不知道至少不讨厌,有时候甚至还有点小依赖;可是他在犹豫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回头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时,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状态下在本子上写了满满一页的名字:曹绍辉汪飞一瞬间就被本子上的字吓呆了,他就那么愣愣的站了很久,才忽然间像是安慰自己一样,故作潇洒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呵~不可能”然而另一个声音又跳出来说,那你在犹豫什么·很多年后,再回想这段日子时,汪飞总觉得肯定是之前把本能的那个自己压抑的太久了,所以一旦释放之后,就变得有点缺乏理智的歇斯底里和不管不顾;刘明亮给他的刺激是,从看到满本“曹绍辉”后,他开始疯狂的想念这个人,虽然周六他们才见过,而这天才周二;冲回宿舍之后,他就开始一遍一遍打曹绍辉他们宿舍的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那一刻,他就如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双手抱着话筒,颤抖的说,·“曹绍辉,我要见你”·“怎么了小飞”·“我要去你们学校见你”·“现在”·“现在”·“那我过去,你到底怎么了”·“不不不,你不用过来,我去,我……我马上就去,你等我啊”·这一天的记忆,汪飞其实是有些混乱的,去了曹绍辉他们学校竟然天都黑了,好像他恍惚着坐到了终点站又坐了回来曹绍辉就在车站,他一下车就被那人扯到了一边,力气很大,说话的口气非常焦急,·“小飞,你到底怎么了不是说好马上过来吗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差点没给你吓死,我给你们宿舍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们说你打完电话就走了……”·“绍辉……”·叫完那人的名字,汪飞忽然觉得没来由的委曲,眼圈一红,差一点就哭出来,他这一出,曹绍辉更急了,一直扯着他问,是不是受谁欺负了一副要跟人去拼命的架式,其实这个时候汪飞还比曹绍辉高三公分……直到后来,他都不愿意回想这次的画面,每次一想,就恨不得挖个洞钻了,太丢人·之后不知怎么的,两人还喝了酒,再之后也记不得是在曹绍辉他们学校的荷塘边还是校外的什么亭子里,汪飞跟他告白了,·“绍辉,我可能……可能……喜欢你是……那种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我是说……可能我……我也不知道……”·曹绍辉当时不知是喝多了,还是睡着了汪飞只记得他是躺在一边,闭着眼睛的,眼睫毛不停的颤,但是一直闭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回复之后的记忆是零散的,曹绍辉回了他们宿舍,而他回了学校·汪飞记得,从曹绍辉他们学校回来后,下了公交车就一直保持着那种诚惶诚恐的状态,期间曹绍辉没再联系他,那个周六,周末,对方没有如往常一样来他们学校,于是到了周末晚上,汪飞的整个情绪和身体到了一个即将崩溃的临界点;如今再想来,真是不值一提,可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汪飞来说,各种恐惧带来的压力,让他一下子就病倒了;周末那天下午,人就开始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一直睡到凌晨,觉得渴了,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一阵眩晕,但仍坚持着顺到了上下铺的小梯子,没想到手脚一软,人就那么滚下去了,可能晕的太厉害了,根本没觉得疼;伴随着“咚”的一声,刘明亮第一时间冲下床,·“汪飞,怎么了”·另外也有三个人被吓醒了,有一个还被吓得猛的坐了起来,知道人没事以后,都又喃喃着睡下了,只有刘明亮硬是扶着他,给倒了水,强迫着都喝了,又将他安置在了自己铺上,搬了个椅子坐在一边守着;·“你去上面睡吧”·“不用,你先睡吧,我困了再说”·“刘明亮……”·“真没事,快点睡吧~”·“要不……你躺过来吧……”·“不……不……不用……我……”·汪飞当时一听就烦了,脾气一上来,忽的坐起来说,·“我上去睡”·刘明亮一激动,猛的站起来,脑袋就撞上铺床沿上了,“碰”的一声,听的汪飞都觉得疼,那人嘶了一声,抱着脑袋,骂了句,·“我操”·那一晚,两人是背对着背睡的,不过早晨醒来的时候,却是刘明亮紧紧将他抱在怀里的,那人温热的气息打在汪飞脸上,竟让他莫名的有点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1999年——男朋友·接下来的一周,汪飞只去上了一天的课,其它时间都躺在宿舍里等吃等喝,因为他发烧了,烧到了三十八度半,在校外打了一针退烧药,烧是退下来了,但人还是昏沉的;本来舍友们是准备轮流照顾他的,被刘明亮一一给打发了,这几天,那人哪儿也没去,一直就那么精心的照顾着。
等脑子没那么热的时候,汪飞才发现跟曹绍辉去告白这件事有多冲动,他已经后悔了, 非常后悔他不想失去这个唯一的贴心贴肺的好兄弟,他也不希望曹绍辉因为躲他搞得两人形同陌路,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拉着曹绍辉走一条可能没有未来的路;曹绍辉跟自己不同,从当初他能大大方方护着自己的时候,汪飞就应该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如果曹绍辉跟他一样,断然不会那么坦然汪飞觉得自己太自私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扰乱”曹绍辉本来平静的生活,即便自己真是喜欢他的;就在“豁然”的瞬间,他决定将对曹绍辉这种“错误”的感情,深深的埋起来,埋在一个别人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的地方,不知从哪里闪过来的一句话,·“有些人注定是要被错过的”·那一个下午,汪飞觉得自己像是“开悟”一般,他想周六去找曹绍辉,告诉他那天自己喝多了,说什么让他别在意,如果那人躲在宿舍里不搭理自己,就进去跟他打一架,然后两个人鼻青脸肿的一起吃一顿饭,这个“玩笑”就过了,汪飞觉得自己可以做到;而同时,他也决定,不再压抑那个本来的自己,是,他喜欢男人是,他是个同性恋那又怎样他记得曹绍辉以前说过,“小飞,不管你是哪种人,我认你是兄弟,你就一辈子是我兄弟哪怕是有一天,你杀了人,我也陪着你一起埋”他相信曹绍辉也可以做到,大家做一辈子兄弟·而刘明亮呢他想给彼此一个机会,无论以后如何,他觉得,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个人可以拉自己一把,只有这个人可以“救赎”他了。
1999年1月1日,元旦,这一天汪飞没有去参加系里的跨年晚会,他没去,刘明亮自然也不会去,于是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刘明亮在装模做样的看书,这几天,一到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那人就是这状态,·“刘明亮,我渴了”·“哦,你等一下”·“刘明亮,水太烫了”·“啊那我再给你凉一凉”·“刘明亮,我想吃东西”·“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炒粉吧”·“好,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买”·“等等……”·“怎么了”·“我又不想吃了”·刘明亮觉得汪飞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如果说那人现在在“无理取闹”一点都不过分;可是他发现自己也挺贱的,那人这么使劲儿的折腾自己,反而折腾的他还挺开心·“刘明亮”·“在”·“呵呵,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您还有什么,尽管吩咐吧”·“刘明亮”·“在呢”·“你那天为什么要亲我”·“我操”刘明亮正在用两个杯子给汪飞倒来倒去凉水呢,被猛的这么一问,半杯水浇自己裤子上了·“要不,你先把这点喝了吧,我再重倒一杯”·“刘明亮,你为什么要亲我”·“那什么……可能我喝醉了吧……呵呵……喝醉了……我记不得了……我亲过你吗哈……喝醉了”·“刘明亮我是男的”·“啊我……我知道啊,大家都知道,呵呵……”刘明亮笑的有点干,后背心出了一身的冷汗;·“刘明亮,你是同性恋吗”·“啊什……什么同……同性恋”·“你是吗”·“是……是……是什么”·“呵呵,那我是”·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啊是……是……什么”·汪飞笑的跟恶作剧的孩子一样,而刘明亮此时觉得自己脑细胞快死光了,貌似还是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汪飞继续微笑着,将脸靠近再靠近,然后他主动吻了对方,男生的嘴唇,柔软而温暖;刘明亮是彻底傻了,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就是这个”·等刘明亮找回自己呼吸的时候,他就一把扯过汪飞再次吻了上去,吻的是如此炽烈;可是对于两个没什么经验的人来说,炽烈之后,竟然有些惨烈,因为要么是磕到了牙,要么是咬破了嘴唇,所以当这个“炽烈”的吻结束之后,两人顶着一嘴的血腥味,刘明亮嘴唇上两个伤口,汪飞嘴唇上也两个伤口,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刘明亮顾不上疼,他开心的快晕过去了,抱着汪飞说,·“这代表你答应我了是吗”·“我答应你什么了”·“啊”·“你跟我说过要我答应你什么吗”·“啊”·“啊个屁”·“呵呵……答应……答应和我在一起啊,这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可是,你又没有问过我”·“我没问过吗……嘿嘿……呵呵,我好像……好像真没问过那现在我问,汪飞,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在一起”·“那我要好好想一想”·刘明亮先是一窒,随后又看到了汪飞眼中的戏谑,于是微笑着再次吻了上去这一个元旦,是刘明亮活了23年,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元旦,他都快无法压抑这种突然而来的幸福感了,兴奋的想喊,想叫,想让这个世界都知道而汪飞,这一天似乎灵魂挣脱了枷锁,他自由的呐喊着,而刘明亮就是他的救世主;不仅将他从阴暗的井牢中拉了出来,更重要的,也挽救了他与曹绍辉的兄弟情义,当然,汪飞是这么认为的。
元旦后第二天是周六,接到曹绍辉电话的时候,那人说要过来,口气与平常一样,听不出任何异样,汪飞本来想着,将两人那场“误会”潇洒的翻个篇,然后再跟他说,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但不影响两人继续还是好兄弟,可是想象与实际差的有点远,因为接完曹绍辉电话后,汪飞觉得从未有过的紧张,比高考那会儿还紧张,刘明亮今天去兼职的地方了,这样令汪飞多少有点庆幸,因为即便是再尴尬再难堪,一个人面对的时候至少好消化一些。
曹绍辉来了以后,还和以前一样,带着几件脏衣服,而洗干净的,汪飞这边已经给他装好了;两人漫无目的又略显尴尬的走在这所迷你的校园中,走到第二圈的时候,曹绍辉吸了一口气,说,·“小飞,我有话跟你说”·汪飞呼吸一窒,随后故作轻松的微笑了一下,说,·“我也有事跟你讲,能不能我先说”·“嗯~”·走到的这个地方没什么人,汪飞还是左右看了看,然后吸了一口气,把嘴角扯到25度,盯着对方说,·“绍辉,那天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说什么你别在意,忘记就行”·曹绍辉愣了一下,嗯了一声,·“绍辉,我记得你之前说,无论我是什么人,你都拿我当兄弟”·曹绍辉又嗯了一声,·“绍辉,如果……我……真的是喜欢男的,就是……同性恋,不会影响我们做兄弟对吧”·曹绍辉不自在的抓了抓脑袋,没有看汪飞,只是低着头,再次嗯了一声;·“谢谢”·“我……”·“我还没说完,绍辉,有件事我想第一个告诉你”·“什么事”·“我……我……我不是单身了,呵呵,我有对象了,改天等他有空,一起吃饭吧”·“什么对象”曹绍辉猛的抬头,诧异的看向汪飞,·“呃……男的……对象,我跟你说了,我喜欢男的”·“什么男的”曹绍辉说这话的时候,眉毛都皱起来了,汪飞忽然又有点心虚,不过还是再次吸了口气,继续微笑着说,·“你认识的,刘明亮,我们……好了”·“好了是什么意思”·被这么逼问着,汪飞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但曹绍辉的表情口气显得并不是在开玩笑,甚至有点隐隐的怒意;不知道为什么,汪飞又开始紧张了,小腿有点软,·“好了……就是好了的意思”再次吸了口气,继续说,“我和刘明亮在一起了,他也是这种人”·“什么”陡然提高的声音,令汪飞猛的瑟缩了一下,望见曹绍辉眼里,那是满满的愤怒,“你再说一遍”·“绍辉……我是同性恋,我想改来着,可是我改不了,我这辈子也许只能这样了,不过我不觉得这是病……”·“谁他妈说你有病了”·“绍辉……”·“你他妈再说一遍,跟谁好了”·“我……我……”·“我操他妈X”·曹绍辉说完把手里不知什么东西猛的一下甩到了汪飞脚下,“噼啦”一声,把他吓得瞪圆了双眼就不知该如何应对了,甩完了东西,曹绍辉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他一下人,站在原地,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觉得腿有点麻木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脸上一片冰凉。
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冷,冷的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低着头想看一下曹绍辉刚才把什么摔了,可是满眼的模糊,擦干了,又模糊起来;汪飞也不知道自己蹲在地上找了多久,是一个BB机,虽然被摔的七零八落,但仍能看出来是新的,可惜坏了;曹绍辉也不知道使了多大力气,屏幕都给摔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1999年——“以身相许”·汪飞那天莫名其妙的告白令曹绍辉纠结了很久,到了大学后,他几乎快忘记了汪飞可能有这么个倾向,于是那天,他恍惚的一晚上没睡着;被兄弟这样的“喜欢”是个什么概念曹绍辉第一次经历,所以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最让他纠结的不是汪飞“喜欢”他,而是他该如何去回应对方的这种“喜欢”;是,他也喜欢汪飞,跟亲兄弟一样的喜欢,不想让他失望,不想让他生气,也不想让两个人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分道扬镳了;他可以为汪飞去打架,去拼命,如果生在什么乱世,他都可以替这个兄弟去死,可是这跟汪飞吞吞吐吐的“喜欢”显然是两码事;曹绍辉尝试着将汪飞想象成一个女生,一男一女怎么“喜欢”他脑中冒出的第一画面是在床上,脸还是汪飞的脸,身体换成了女人的身体,然后……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甚至某些画面让他有点膈应;星期六的时候,他一如既往的拎着一堆脏衣服,还有帮汪飞买的一些东西坐上了公交车,下了车后,他在校门口徘徊了几圈,最后又回去了;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去回应对方。
那天跟宿舍一兄弟出去买东西,路过卖通讯器材的地方,发现BB机当时卖的已不算贵了,于是挑来挑去,决定送汪飞一个,想想有什么事都方便联系,不然就跟上一回一样,等的都快心焦死了。
买完了以后,曹绍辉忽然就想到怎么去“回应”汪飞了:兄弟还是这个兄弟,感情只有多没得少,至于其它关系,慢慢来吧,除了不要上#床,该怎样就怎样,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万一汪飞忽然就没这心思了呢万一自己……反正是走一步算一步吧·令曹绍辉没想到的时候,汪飞跟他说,自己那天喝多了,说什么让他忘记就好,虽然有一点点莫名的失落,但曹绍辉当时确实是松了口气;然而接下来,汪飞却告诉他跟刘明亮好了曹绍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愤怒,四肢百骸都在愤怒,愤怒什么他不知道,只是愤怒,……那天回到学校后,拉着两个舍友去喝了个天昏地暗,又叫又闹,后来宿舍的人说,他一直嚷嚷着要给汪飞打电话,虽然也打了,但汪飞没在宿舍,据说他半夜忽然一下坐起来,叫了一声“汪飞”,把宿舍人给吓了一跳,之后躺下就再没动静了·汪飞那天没回宿舍,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待着,可惜天色暗下来后,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是真正安静的,仿佛这个不点儿大的学校,到处都是情侣,哪哪儿都有窸窸窣窣的情话;于是汪飞晃到离学校最远的一个宾馆,开了房,盖了两床被子,开着电视,狠狠睡了一觉,他都奇怪,自己怎么会睡着。
醒来的时候,差不多都快晚上12点了,犹豫着还是给宿舍打了个电话,想跟刘明亮说,自己有点事不回去了;接电话的是龚华,一听他声音就说,·“汪飞,你这是哪儿去了”·“我有点事,在外面,怎么了”·“曹绍辉打了你一晚上电话,他们宿舍的说他喝多了还是怎么着,刘明亮也出去找你了,你到底怎么了啊跟曹绍辉吵架了还是打架了”·“……都没,我在……一个朋友这边帮忙呢,那你跟刘明亮说一声……”·“诶,等等,找你的回来了……刘明亮,汪飞电话”·刘明亮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汪飞觉得鼻子有点发酸,·“汪飞,你在哪儿呢”·“我……在外面呢,就是告诉你一声,今晚有点事不回宿舍了,你早点休息吧”·“汪飞,你到底在哪儿呢我现在去找你!”·“不用……”·“你和曹绍辉吵架了”·“……没有”·“我去找你”·“你……”·“你要不说,我就找一晚上”·“你……在XXX”·“哪儿”·“学校外一个宾馆,过了网吧往前走……”·“知道了,等我”·刘明亮是十分钟后到的,跑的满脸通红,进来的时候呼哧呼哧气都喘不匀,然后就开始呼呼的直冒汗,·“喘完了吗”·“没呢,再给一分钟……呼……呼……好了,喘完了,呵呵~”·“有病吧,你找我干嘛”·“没病就不能找你啊”·“不能”·“好吧,那我有病,相思病,行么”·“懒得理你”·“跟曹绍辉吵架了”·“……没有~”·“为什么吵架啊”·“没为什么~”·“干嘛不回宿舍”·“想一个人待会儿不行吗”·“呵呵……那我陪你吧”·汪飞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刘明亮贴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了,抱的很紧,然后就用那种从未听过的温柔口气说,·“汪飞,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陪在你身边,给你打一顿撒撒气也行,汪飞,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喜欢到即便你是个男的也无所谓,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简单的处处朋友就完了,而是想跟你以后一起生活,过一辈子,跟所有的夫妻一样,组一个家,有什么困难,我都给你挡着……”·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听着这些,汪飞的眼眶热了,抬手也回抱着刘明亮,吸了吸鼻子,在他背后轻轻捶了一下,说,·“经打吗”·“嗯……经打,要是不经打,我大不了再去练练……”·也不知道是谁先吻的谁,这一次嘴唇上没有再出现伤口,汪飞紧紧的抓着刘明亮,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希望这样的吻可以给他更多的温暖;这些年,他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拼了命的压抑着最本能的自己,真的太累了,太痛苦了,也太冷了……一辈子太遥远,无论能不能一辈子,至少在自己最无助,最孤独的时候,有一个人,说要跟他一辈子,这句话就像是一束阳光,将汪飞的心都晒化了。
刘明亮的手探到他衬衫里面的时候,汪飞顿了一下,却没有阻止,反而再次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人,这是汪飞第一次将自己交到别人手里,感觉……很好事后刘明亮抱着他,一遍一遍亲吻着他的嘴唇,脖子,甚至是手指,汪飞觉得微涩的同时,又是从未有过的满足,被一个人这样喜欢着真好。
“我跟绍辉说了~”·“嗯”·“说我跟你好了”·刘明亮先是一愣,然而又狠狠的在他嘴上亲了几口,才问,·“然后呢”·“他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吧……接受不了我是这种人”·“他今天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嗯~”·“放心吧,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刘明亮~”·“嗯”·“你怎么知道……你就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不过我喜欢你,看见你我就是了”·“那你喜欢过别人没……我是说男的”·“没有,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能这辈子,也就你一个了”·“我高中时候,喜欢过我们体育老师……后来他调走了……”·“然后呢”·“然后被我们一个同学知道了,再后来我被全班人排挤,他们说我是变#态,我都没办法反驳……”·刘明亮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后来,是绍辉拉了我一把,不然,可能我连大专也考不上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一直就活在阴影里,觉得自己见不得人,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变#态,我觉得,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来接受惩罚的,经常就想,像我这种人活着,真没什么意思,每天得挂一身的面具才敢出门……”·“以后,有我陪着你,这些想法都不要有了,我会让你觉得,我们可以过的很好,过的很开心,很幸福,让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刘明亮~”·“嗯”·“谢谢你,真的,也不知道怎么说,此刻我觉得我的世界都开阔了……”·“不用谢,你不是都以身相许了么嘿嘿”·“嗯~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这一夜,初尝禁果的两人,不知疲惫一般,直到天际发白才睡过去,紧紧的抱在一起,踏实而安宁;这一夜,刘明亮带给汪飞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更多的勇气,是爱情吗他不知道,只是21岁的汪飞,初次有一种可以“托付终身”的感觉,他想跟这个叫做刘明亮的男生尝试一下一辈子;虽然他知道,外面的世界还很大,但他的世界,只要一个人就够了·汪飞是周末的下午到的曹绍辉学校,本来刘明亮也要陪着的,可是汪飞没让他来;曹绍辉也不知道是又睡了呢,还是就一直没起,所以他去了,先是给人洗了半天衣服,洗完以后,就搬了个椅子坐在那人床边,盯着睡的并不安稳的家伙;他们宿舍的人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见他来了后,打完招呼,都一个二个出门了,这样也好;曹绍辉被盯了不到十分钟就皱着眉醒来了,一看到汪飞,第一句话是,·“我操,吓我一跳”·“没把你吓死啊”·“差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吭声啊”·“吭好几声了,你都睡的跟头猪似的”·“呵呵……一会儿去吃饭吧,觉得饿了”·“你倒是说什么像什么,醒来了就惦记着吃”·曹绍辉笑着抓了抓脑袋,忽然又觉得有点尴尬,还是汪飞先开的口,·“缓过来了吗”·“缓什么”·“就我跟刘明亮好了这事,你缓过来了吗”·“我操,还没完了吧”·“就没完了,我刚才坐那儿就想了,你要因为这事跟我绝交了,我就直接把你掐死就地埋了算了”·“不至于吧”·“至于,是谁以前信誓旦旦的说,不管我是什么人,都当我一辈子兄弟来着说话当放屁啊”·“那你也得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吧”·“你要缓多久”·“没准儿”·“现在,给你一分钟,缓吧,缓完了去吃饭,你以后要还拿这事儿跟我叽歪,我就给你直接灭口了,省得给我自己添堵”·“嘿,汪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我一向这样,我这就是在跟你讲理,还有三十秒”·“呵呵……行了行了,走吧,快饿死了”·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曹绍辉想通的很快,他通的方式是: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不管是“女衣服”还是“男衣服”,不可能因为一件衣服,坏了兄弟的感情;他与汪飞是一辈子的兄弟,只要这事儿没变,其它的就都不是什么事儿;至于汪飞跟他告白那事,就当他喝醉了吧,他们宿舍还有一哥们儿喝醉了喜欢见人就亲呢,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吃饭的时候,他还是跟汪飞说,·“诶,我说你怎么就不找个比我好的呢”·“这世上,好男人你排第一,没得并列,所以找不着比你好的了,可以么”·“这话太中听了”·“切不要脸”·“哈哈……不过我说实话,你那个刘明亮,我还真看不上他”·“还好你看不上,不然咱俩还得成情敌~”·“得了吧,我又不是那啥……”·汪飞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接了说,·“那敢情好,咱俩这辈子不可能成情敌”·作者有话要说:·☆、1999年——实习·过完春节再来学校,大三的就开始安排实习了,汪飞是被安排到一个什么肉联厂,跟着两个老阿姨每天坐办公室,说是实习,其实也就是去了跑跑腿,打打杂;刘明亮没让学校安排,先是去了深圳,然后又跑到了广东,3月底的时候,刘明亮就让汪飞买票过去找他,虽然实习期还没满,曹绍辉也怕这样对他毕业有影响,不过汪飞还是毫不犹豫的走了。
刘明亮是在火车站接的他,到的地方是一个一室的小房间,没宿舍长,但比宿舍稍微宽一些,汪飞行礼还没放,刘明亮就贴着吻上来了,才一个来月没见吧,觉得像过了好久一样,那人除了说“汪飞,你可想死我了~”就再没别的话,一室的少儿不宜过后,刘明亮才搂着他去洗了个澡。
“这两天又联系成一单生意,忙的都没来及换房子,本来是想换好了再叫你过来,不过太想你了”·“不用换了,等你稳定了再说吧,反正跟宿舍差不多,我又不是住不惯,你都没说明白,你到底在干嘛呢”·“卖电脑,我算是代理,从厂家直接卖给网吧或是一些企事业单位”·“啊你哪来那么多钱代理”·“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得看你怎么谈了,有些厂家是可以给垫资的,而有些网吧或企事业单位也会付一部分订金的,所以钱不是什么问题”·“那人家凭什么相信你啊”·“凭我是你对象呗,嘿嘿~”·“滚蛋”·“饿了吧我带你去吃这边的夜市,广东人可真会吃啊,我第一天出来晃的时候就想着,赶紧把你接过来,让你从这头吃到那头,今天吃不完了,明天接着吃”·“你当养猪呢~”·“我这是养金猪,不兴杀也不兴卖的”·汪飞真的是从这头吃到那头的,晚上撑的,愣是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刘明亮就兴奋的将一个营业执照拿给他看了,“飞亮实业有限公司”,真够土的掉渣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注册下来的,连个办公室都没有,就能注册个“实业有限公司”,看的汪飞直咋舌。
他来了以后,才知道刘明亮真的是忙,每天又是公交又是小巴的,跑厂里跟人谈,又坐着大巴去省外做销售,汪飞跟着他跑过两次,那是真的累啊,一开始觉得那大巴脏的都躺不下去,两天之后,汪飞觉得只要是个能靠的地方,他就能睡着;刘明亮心疼他,不让他跟了,说这笔单签完了,就带他去深圳转转,不过汪飞没那么矫情,一样是男人,刘明亮能吃的苦,他也能吃。
看刘明亮跟人谈生意,汪飞才叫真正认识这个人,那态度一个真诚,觉得天下没有比他再老实,再诚恳的人了,反正就一句话,“值得信赖”事实是,刘明亮办事也确实靠谱,钱是要挣,但挣得让大家都开心,他说,这是他们晋商的特点,做生意,“诚信”和“人品”有时候比手里的资金要值钱·住的房子汪飞一直没让那人换,为了应付一个相对难缠的客户,他们将准备换房子的钱,添了点,弄了个像样的办公室,扯了根电话线,“飞亮实业有限公司”就正式“挂牌”了;汪飞是真不喜欢做业务,跟人打交道,人一面鬼一面的,他不大喜欢,于是就还是给刘明亮做财务,有时候假装个小跟班什么的,充充门面;刘明亮像模像样的还弄了个名片,头衔竟然写了“董事长”,就两个人的皮包公司,董个屁的事;汪飞头衔也牛X,上书,“财务总监”,每次拿出名片的时候,他总要忍不住先脸红一下,没办法,他的脸没有刘明亮那么大。
有时候汪飞是发自肺腑的佩服刘明亮,后来他就觉得,一个人要有钱啊,那真是80%的天才再加上20%的努力,在他眼中,刘明亮就是个跟钱打交道的天才,脑子活,脸皮厚,人看起来老实诚恳,似乎跟谁都有交情。
6月份回去答辩前,汪飞给刘明亮算了一笔帐,如果加上他交际应酬的钱,就他来了后这三个月,那家伙竟然赚到了近10万,10万啊什么概念即便是除去他应酬什么的费用,也留个四五万呢。
在刘明亮身上,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提到钱,两眼就能放光,一看到赚钱的机会,他远远的就能闻着味儿;不过最难得的是,他心稳,虽然他每天都能说出一百个赚钱的点子,但这三个月,他就只守着卖电脑这一件事在做。
跟刘明亮在一起,汪飞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最关键的是,那人永远精力充沛的样子让汪飞常常会忍不住心动一下,有时候到了床上,那人眼里的光一闪,汪飞觉得自己就被点着了,也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目光还可以是性感的。
答辩前,是汪飞先回来的,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曹绍辉,并将自己带的一堆吃的用的都给那人柜子里塞,·“小飞,你这是发达了”·强强都市情缘青梅竹马励志人生·“不发达就不能给你买点土特产了”·“你就顺着我说一句怎么了你非得我说,祝汪飞同志早日发达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下一个七年】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