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番外 by 卿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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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番外 by 卿曦(2)
·事实证明我对他还是了解的,三分四十秒之后,他出现在我房间门口,我打开门让他进来,两父子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谈话··他显得十分兴奋,搓着手在我床上坐下:“儿子,想和老爸谈些什么”·“我谈恋爱了。”
我在书桌旁的转椅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并不是不怕他一怒之下采取手段拆散我和唐吟的,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就应该快刀斩乱麻··“谈恋爱是好事啊,爸爸为你感到高兴。”
果然,他笑得满脸都是皱纹,可能心里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吧··“是啊,我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也都认定了对方·”·“什么时候把她带回家让爸爸看看吧”·“好啊。”
我爽快地答应,“不过你确定要见他”·“怎么”他居然和我开起了玩笑,“女朋友太漂亮藏着不想给老爸看老爸什么……”·我想他下一句应该是想说“老爸什么女人没见过没尝过”,可他终究是没再往下说。
我笑笑:“是啊,你见多识广,楼下好像又多了一位,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吧”·他有些尴尬,嘴角抽搐着,却也没有对我发火,仍是好脾气地对我说:“你既然都肯把你谈恋爱的事情告诉爸爸了,也不缺把人家领回家让爸爸看看了吧”·“他是男孩子。”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能说得这么平淡··老头子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儿子,和老爸开玩笑也不是这样开的啊·”·“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爱的人是男孩子,我们已经决定一辈子都要在一起了。”
这一次老头子没再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了,眉头皱得紧紧的,我知道他在盘算什么,肯定是在想怎么撬开我的嘴让我告诉他那个人究竟是谁,然后他再采取手段来拆散我们。
可这一次我居然猜错了,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对我拳脚相加,只是略一沉吟便开口说道:“男孩子就男孩子吧,可爸爸还是想见见他·”·“你……”我想说的是“你吃错药了吧”·“怎么”他又笑了,“你以为爸爸的思想就一定是陈旧的”·“不是。”
我摇头,第一次觉得老头子也有他可爱的地方,本来我以为他一定会反对的,而我也已经做好了如果他反对我就带着唐吟躲得远远的,什么遗产,什么名利地位,我统统都不要了。
“人都是会进步的·”他从床上站了起来,宽大的手掌在我肩头用力拍了拍,“下个周末把他带回家吃顿饭吧,你真喜欢他但也得过老爸这一关才行。”
“你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我本着小心求证的态度又啰嗦了一遍。·“是不是和你开玩笑你下个礼拜把他带回家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
老头子走后很久我都不能回过神来,我以为这会是一场持久战,可我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难道以前真是我对他太有偏见了吗·又想想唐吟这么人见人爱的性格,就算是老头子这么挑剔的人也没话好说了吧·妈,您看到了吗爸他对我还是疼爱的,这样真好。
2013—03—17·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九章(回忆)·当我把老头子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这个好消息告诉唐吟时他乐得跟什么似的,还兴高采烈地围着我指着我的鼻子数落我的不是,说什么我平时在他面前那么抹黑老头子,其实老头子也没有我说的那么可恶嘛,至少老头子不是一个思想陈旧的老古董。
但是说到要见家长唐吟也比之前的我好不了多少,紧张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整整一个礼拜他都不依不饶地向我咨询老头子喜欢什么,说要给老头子买点见面礼争取留个好的第一印象,可我总不能告诉他说老头子最喜欢的是女人,并且越嫩的越好。
不忍心打击唐吟对见家长的积极性,我也就只好随口叫唐吟给老头子买两瓶酒就行了··到了回家吃饭那天,唐吟说什么都要我先回家,他随后才到,对此古怪的行为我甚是不解,唐吟就神秘兮兮地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没办法,就算为了这个惊喜我也只好顺了他的意,更何况唐吟一撒起娇来十个我都是抵挡不住的,明知道到最后我还是会选择妥协,倒不如一早就爽快地答应下来··我到家时老头子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里等着我了,很显然为了今天这餐饭他刻意提前结束了工作。
鉴于老头子对我和唐吟的事这么宽容的份上我对他也改观了不少,虽然还是不能够做到像平常父子那样亲近,但比起从前摇摇欲坠的父子关系真的要好上太多太多了··“他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菜爸爸吩咐厨房里做。”
老头子见我进了门,笑脸盈盈地从沙发上起身过来揽了我的肩,愈发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欣喜,“待会儿你也多吃点,爸爸很久没和你开开心心地吃过一顿饭了。”
“菜就随意吧,吃得开心最重要·”我僵硬地笑笑,举步和老头子并排朝客厅中央的组合沙发走过去,“Sugar也不怎么挑食的·”·“Sugar”老头子愣了一下。
“哦,就是唐吟·”我解释道··“嗯,这名字挺好听·”老头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按着我的肩膀在沙发上坐下,他自己也坐在了我旁边。
我傻笑了两声之后就没再说话,要和老头子找点什么共同的话题来聊着实太困难,他从来没有参与过我的童年时期,到后来我也相当抗拒他参与我的青少年时期,我们两父子之间缺失了太多必不可少的交流,所以造成今天这种找不到话说的尴尬局面我们双方都要负上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不说话老头子就极力找着话和我聊,只可惜他除了对玩女人和处理帮派事务十分在行之外基本上就是一个很无趣的人,糜烂的生活和喊打喊杀的日子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刻意疏远他。
但是斩不断的终究还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对于老头子我从内心深处来讲还是存有一些幻想的,他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再恨他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都无法改变··说到最后老头子自己都觉得没兴致了,他兴致勃勃地说十句我顶多能回应他一两句,还都是敷衍了事的“嗯、啊、哦、呃……”,终究这段父子关系要想彻底修补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我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要抗拒他。
后来老头子干脆任由几个小毛孩子来把他拖走去花园里面玩捉迷藏的游戏,被拖走时他朝我抱歉地笑笑,好像一副被孩子缠着没办法脱身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反倒是觉得松了一大口气,微笑着目送他被一群不足十岁的孩子欢呼雀跃地拖走。
透过窗户我可以看见花园里一个年近半百的慈祥父亲正耐心地陪着几个还很年幼的孩子玩着幼稚的捉迷藏,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晕出一层梦幻的色彩,仿佛这种其乐融融的场面只会在童话故事里出现。
的确,对我而言这种奢侈的场景从未出现过,我连做梦时都不敢主动去梦这样的场景,因为怕醒来时最终还是会失望,如今我长大成人却也只能够看着儿时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除了苍老了不少,父亲还是这个父亲,只不过我再也回不去了,在这样一种美好和谐的氛围里面我只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我看着窗外突然就看得有些出神,是欢快的手机铃声唤回了我有些游离天外的神智,电话是唐吟打来的,他已经快到路口了,叫我过去接他··敛了敛有些伤感的情绪,我调整好状态就出门接唐吟去了,路过花园时我刻意没有回头去看,我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我走到路口时唐吟正好也走到公路对面,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估计是买给老头子的酒,我和他默契地同时抬头隔着公路相视一笑··再过一会会儿我们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了,不知怎么的我这次对老头子特别有信心,这么多年以来除了物质上他无条件满足我之外他从来没有真真正正地为我做过些什么,这一次或许他看出了我的坚持,他成全我和唐吟这段感情则紧张的父子关系缓解,他不成全我们则加速父子关系的破裂,而我很庆幸他明智地选择了前者。
2013—04—05·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章(回忆)·我向唐吟挥手示意他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过去,唐吟也微笑着点头表示他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之间的默契程度一向就这么超乎想象,仅仅只是一个在外人看来或许无关紧要的小动作我们就能够清楚明白对方的心意。
事情就发生在我正好举步朝对面的唐吟走过去的这一瞬间,这个时候我和唐吟之间只隔了一条不足十五米的公路,但却让我们永远地阴阳相隔··一辆停在路边的丰田突然加速朝唐吟撞过去,我站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但却无能为力,我开口叫唐吟赶紧躲开,可无奈距离太远环境太嘈杂他根本听不清楚我在声嘶力竭地大吼什么,我朝他飞奔而去,他却还是看着我笑得很甜,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我,外界的所有他都毫不在乎,他只是乖乖地听我的话站在原地等着我过去接他回家。
丰田撞上唐吟时我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天旋地转一般混乱,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车撞飞,不远处的前面是一辆载满碎玻璃渣的皮卡,而唐吟的降落点恰好就是那辆皮卡的车斗。
“哐当”一声,我飞奔的动作也跟着瞬间停止,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不敢相信唐吟就这样在我面前被死神夺走了生命,我只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凶残得让人胆战心惊。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你他妈的挡在路中间干什么找死啊”·“想死也别拖累街坊”·“这人简直是不要命了吧”·…………·各种凶神恶煞的粗鲁声音不绝于耳,我知道自己扰乱了交通秩序,可我真的挪不动一丝一毫,我想,或许这只是老天爷一不小心打了个盹儿,只要我不过去唐吟很快就会重新站起来告诉我说:“阿Ray,这只是我和你开的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小小的玩笑而已。”
可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一些好心的路人帮忙把唐吟从车斗的一堆碎玻璃里抬了出来,从我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他浑身都插满了碎玻璃,眼睛、脸上、胸口、大腿、手臂……面目全非得我几乎快要认不出这个丑八怪居然是我那么爱着的唐吟。
在我的印象中唐吟总是活蹦乱跳的,他最爱的就是捣蛋和撒娇,他会吵着我叫我给他买两份鸡蛋仔,然后他一个人吃完连小小的一个都不会分给我,他会在我选择拒绝他的示爱时毫不犹豫地跳进湖里来刺激我为他伤心,他会明目张胆地在迎新晚会上唱送给我的《第一次》,他会在学生会的酒会上装出一副很懂喝酒的样子来蒙蔽我的视线,他还会做好多好多事情,这些事情无一不在证明着他爱我,可他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凉的公路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没救了,已经断气了·”·“撞得这么严重不翘辫子才怪·”·“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让我吃惊的是撞死唐吟的司机居然没有驾车逃走,他还装模作样地拿出电话打了999,然后就斜倚在车门上一边悠闲地抽着烟一边等着警察的到来,我只和他对视了一眼就已经猜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他的脖子上刺有“奉义”的专属标志,凡是加入“奉义”的人都会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刺上这个龙飞凤舞的标志,而老头子的刺青则刺在右手臂上。
·原来是他,是他让手下来杀害唐吟,可他之前明明已经答应了我和唐吟的事情,不,不对,他从来都没有正面回应过我,他只是叫我把唐吟带回家让他过过目,而我就错误地以为他已经允许我们继续交往,我记得很清楚他那晚和我说过一句话——是不是和你开玩笑你下个礼拜把他带回家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很显然,他和我开了一个永远都无法挽回的玩笑,他在我面前杀死了我最爱的人。
左一天,你个王八蛋为什么要害死唐吟为什么要我亲眼目睹你残忍地杀害唐吟为什么连这一点点的自由都不肯给我既然根本就不同意为什么还要刻意给一个假的希望给我为什么·随后救护车和警车同时赶到,唐吟早已断气,到死他的手里仍旧紧紧地抓着送给老头子的见面礼不放,有些时候他甚至比我还要倔强,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傻瓜,现在小傻瓜再也回不来了,我一直期待着的那个惊喜最终也只能随着他的逝去而永远消散。
我的唐吟,永永远远地离我而去了··随着司机的投案自首,案件很快便得到了解决,他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的罪名,宁愿被判终身监~禁也不肯站出来指证幕后黑手,我早该猜到的,老头子既然选他来撞死唐吟就该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后果,我只是不知道老头子究竟花了多少钱来买唐吟这条命。
一百万五百万还是一千万或者更多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就能买下一条人命和一个人下半辈子的自由,真讽刺·事后我被老头子软禁在他金碧辉煌的别墅里,一步都不能离开房门,多次反抗无效我也就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对于他的厉害手段我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也亲眼见识过,比如唐吟的死,我知道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我屈服,可这条命是我的,我要想结束它便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有一次老头子亲自给我送饭到房间来,我很镇定地问他为什么唐吟非死不可,他也很冷静地回答我说:“你是我左一天的儿子,我不允许你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你觉得无所谓但是我丢不起这个人你的下半辈子只能继承我的事业,为了一个男人闹绝食你不觉得害臊我都替你感到恶心”·“恶心吗”我嘲笑他,笑得连肩膀都花枝乱颤,“我和唐吟的事能有你玩未成年少女恶心”·不出我的所料,他气得攥紧了拳头,我期待着他下一秒就会冲上来狠狠揍我一顿,可我想错了,他只是掀翻了桌上的饭菜然后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呵,掀翻就掀翻,反正我也不会吃·被关在房间里的日子几乎让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老头子叫人封死了窗户,连一条缝隙都没给我留,还收走了房间里所有有可能结束我生命的东西,他说了,我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可以出去了。
真好笑,想通我该想通什么听他的话随随便便找个女人结婚然后继承他的帮派成为“奉义”下一任的龙头老大抱歉,我做不到·从唐吟死的那时起就注定了这份父子之情再也没有修补的可能,我没办法原谅一个这样残忍没血性的父亲,他扼杀了我所有的希望,他斩断了我所有的后路,他亲手摧毁了我和他之间仅剩的那一点点父子情。
当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我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只模模糊糊地看见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她把收拾好的行李塞进我的手里,然后叫人把我送走··然后意识彻底陷入了睡眠状态,等我再醒来时已经身在上海,右手手背上正在打着葡萄糖。
没有人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唯一清楚的就是我逃离了香港,逃离了那个恶魔一样的人,我终于自由了··睡梦中唐吟出现了,他告诉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能因为他不在了就这么浑浑噩噩的,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我。
第二天我就启程离开了上海,因为我知道不可能是老头子突然想通了放了我,他会在发现我消失之后用最快的方法找到我,然后继续软禁我直到我肯向他低头为止··我想要好好活着,正如梦中唐吟告诉我的那样。
买了去重庆的火车票,我彻彻底底远离了那个我从小长大的城市,香港,我再也不会回来了··2013—04—07·作者有话要说:岩岩和吟吟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下一章开始恢复写岩岩和朔朔的故事O(∩_∩)O~·☆、第二十一章·阳朔真的很喜欢下厨房,自从和我搬到一起住之后我基本上就没有出去吃过饭,全是他前一天晚上做好之后放在冰箱冷藏室里保鲜,第二天他上班去我一个人在家直接拿出来热热就可以解决午饭和晚饭了。
每晚我下班回家也总能喝上一直在火上温着的汤水,阳朔会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等我,等得困了干脆直接睡了过去,以四仰八叉的滑稽姿势··其实这样的感觉相当不错,很有一个家的样子,我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成天吃不健康的外卖。
可我时常会混淆这样的日子,唐吟也很喜欢下厨,同居的那几年我吃惯了他做的饭菜,现在过回以前那种坐享其成的日子我难免会不胡思乱想,阳朔的厨艺和唐吟的厨艺不相上下,或许,正宗的粤菜本该就是这样的味道,他们两人的水准恰好都旗鼓相当而已。
阳朔同时也是一个很懂享受很挑剔的人,对于房东留下的厨具他抱怨颇多,咖啡机没有,烤箱没有,面包机没有,榨汁机没有,豆浆机没有,煎锅没有,抽油烟机太陈旧了开了等于没开还浪费电,碗筷残破得该拿去填坑了,天然气灶也锈得该功成身退了……·终于,在对我的耳朵进行了连续一个月的疲劳轰炸之后我彻底投降了,我决定换掉所有阳朔不满意的厨具,没有的也一次性补齐。
周末和阳朔一起去逛沃尔玛,带上了我所有的积蓄(),其实是刚发的上个月的工资加奖金··离开香港时我的行李里其实被放走我的人放了一张卡,那是当年老头子硬塞给我的副卡,主卡在他那里,我要买什么直接拉卡,无限额度。
过去我曾因为儿时对老头子的怨恨而一度靠疯狂花他的钱来发泄,后来逃到重庆我就再也没花过卡里面的一分钱,不想他根据消费记录找到我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更加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再花他的脏钱臭钱了,他害死了唐吟,用他做非法勾当赚来的钱买凶杀害了唐吟,再用我会觉得无比恶心·“家里的番茄沙司和沙拉酱好像也剩得不多了,是吧”阳朔一边看着货架上的东西一边回过头来问我。
“哦,好像是的·”我在后面推着车点头应是··“干嘛”他顺手拿了一瓶海天的番茄沙司和丘比的沙拉酱过来放进购物车里,还蹭了蹭我的肩,笑得邪恶,“魂不守舍的样子。”
“在想我们这个月吃什么·”我故意苦着一张脸,“我估计我上个月的工资加奖金今天会一次性~交代在这里·”·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怔楞了两秒钟,随后就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还当什么事呢,这不是还有我嘛,不会饿死你的。”
“你养我喔”我佯装出一副小媳妇的样子··阳朔突然一本正经起来,一只手按在购物车上一只手按在我的肩上,逼近了我的脸挑着眉说道:“养你简直就是洒洒水啦。”
“咳咳,不是和你说过在外面不要说广东话的吗”我不着痕迹地推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句“养我很简单”而感到高兴,反而板着一张脸。
我和阳朔曾经约法三章,在家里说普通话或是广东话无所谓,但是一旦出来了就必须说普通话,连在李继他们面前我都从不说广东话,我不想因为这样一点小小的失误而被老头子找到抓回香港,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他的魔掌,不能再被抓回去了。
可能我的反应让阳朔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他立马凑上来示好:“我一时兴奋得忘记了,别生气别生气·”·阳朔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在外面不能说广东话,他只是无条件地顺从我配合我,这样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我这么难伺候亏得他能一忍再忍。
“没事,记得下次不要再忘形就是了·”我笑着轻轻拍拍他的脸,缓和僵硬的氛围··我笑他也笑,还抢了购物车过去自己推着:“嗯,去前面看看吧,面包机有了,今天买点吐司回去明早上试试。”
“期待你的杰作·”我乐得把购物车交给他推,在旁边跟着走··面包堆里阳朔在选着吐司,时不时回头问问我要全麦的还是蜂蜜的,我操着手在外围等他,他买什么我吃什么,我尤其好养活。
“羊角包要不要”阳朔又开始呼唤我了··我干脆也跟着过去,阳朔立马塞了一包羊角包给我:“你看看是要羊角包还是法棒。”
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我头也没抬,直接说道:“法棒”·“那么硬邦邦的东西你喜欢吃喔”阳朔的声音明显远了不少。
我抬起头想看看阳朔跑什么地方去了却正好和货架对面一个中年男人对上,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冷了,一直盯着我看,手里没拎篮子也没推购物车,看得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从心底油然而生,我手里紧紧攥着羊角包几乎要把羊角包揉成一团了,男人还是盯着我看,微眯着眼,透着审视的意味,并且百分百不怀好意··我想转身就走没想到男人却先我一步掉头走掉了,我觉得很是莫名其妙,眼神不受控制地追上了他,当视线触及男人后颈只露出了一小半的纹身时我更是惊得差点拔腿就跑,怎么可能,时隔两年多老头子居然还是没有放弃找我吗·“怎么了”阳朔的声音出现在背后,还伸手过来抢了羊角包过去,语气里透着调侃,“羊角包被你捏成这样就是不买都不行了,法棒就留着下次再来光顾吧。”
我笑不出来,心里沉寂多时的恐惧再次狂风暴雨一样席卷了上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着,我很胆小,胆小到不用对我动手,只要伤害我身边的人就能让我肝胆俱裂。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阳朔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把羊角包放进购物车里就绕到我前面来查看我的状态,我想我此时的脸色肯定比死人脸还难看,要不然阳朔不会露出这样一幅吃了死苍蝇的样子。
“怎么了”阳朔把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耐心地问道,“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很担心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和阳朔说,心里乱得像一锅浆糊,老头子的手段我是知道的,两年前他杀了唐吟,这次他会不会一样毫不手软地杀了阳朔·能够救阳朔的唯一办法已经呼之欲出,尽管我万般不愿意,但我不能拿阳朔的命来冒险,我已经错过一次了,我不想再痛彻心扉一次,我承受不起了。
“阳朔,我……”我极力想着合适的措辞,眼睛不敢和他对视,只能支支吾吾,“我们或许分开会好一点·”·“啊”阳朔满头雾水,漂亮的眼睛里填满了不解和疑惑,“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说清楚啊,不要这样吓我。”
我剥开他的手,退开得老远:“和我在一起会害死你的·”·“开什么玩笑呢”阳朔仍是不放弃地朝我靠近,“我们这段时间在一起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干嘛突然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你不会明白的。”
我别过脸看着货架上排得整整齐齐的面包,心绪不宁了,老头子什么时候会动手呢他已经找到我了,照他的脾气他一定很快就会采取行动的··“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呢”阳朔伸手过来抓住我的手,用力之大我竟是挣脱不了,温润的嗓音萦绕耳边,“只要我们一起面对一定能挺过去的。”
“周围都是人,你注意一下·”我小幅度地甩着他的手,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公共场合,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呵呵,你答应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就放手。”
果然,他耍赖皮的技术同样和唐吟有的一拼,就像他们的厨艺并驾齐驱一样··“你不怕死”我瞪着他,语带双关··他嬉皮笑脸:“还真被你说中了,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放手”·“不放”·“会死的”·“死就死”·“……”·“和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突然又放软了语气,贴近我,借着身体的遮挡用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背。
我好像瞬间就被他融化了一样,他那么轻柔地抚摸着我的皮肤,他那么坚定地告诉我说他不怕死,他那么耐心地等着我给他答复··深吸一口气,我小声地问他:“阳朔,你爱我吗”·他顿了一下,而后反问我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我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几乎咬牙切齿:“当然是真话”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和我说这些。
他忽然自嘲着笑笑:“真话就是我恨死你了,什么烦心事都埋在心底不肯和我说,你知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贵在坦诚,你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承受我很心痛你知道吗”·我愣住了,浑身僵硬。
他继续说道,声音不自觉地加大:“左岩,不要这个样子,我们可以走到一起有多不容易你该知道的,我们面对的各种问题有多复杂你也是知道的,既然我们都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不选择继续下去而要轻言放弃呢”·“如果你要放弃那么我请求你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否则我不会放手”·“如果问题是可以解决的,那我就更加不可能放手”·“你要相信,天底下没有比我们更加坚强的人群了。”
“不管外人怎么看我们,你必须要知道你还有我·”·“我爱你·”·…………·“周围已经围满人了,你可以把分贝降低一点。”
我有些尴尬,阳朔的“高谈阔论”已经成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针刺一般的眼神恨不能杀死我们一样盯着我们上下打量··“管他呢”阳朔这个不怕死的。
“走了走了”他不要皮不要脸我还要的,这个问题绝对不适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决,于是我一边拖着他一边推着满满的购物车就朝收银台飞奔而去,当然是在众人嘲笑目光的护送下。
2013—04—09·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二章·回家的一路上我都刻意保持着沉默,不管阳朔怎么挑起话题怎么撞我的肩膀怎么学小孩子耍无赖,有些事情他本就不该被牵涉进来,他的过去已经够沉重了,他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我还有什么理由和资格把他拉进另外一个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或许从一开始他出现在我的工作和生活中就是一个绝对的错误,我不该鬼使神差地给他调那杯冰魄,我不该放纵自己在那样暧昧的夜色下主动过去和他搭讪,我不该任由自己就这样沉沦下去。
可是我也会反问自己,阳朔拥有一张和唐吟那么相似的脸,在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可能就已经注定了我会和他纠缠不清,如果一开始我就选择和他绝缘,那么结果会是怎样的恐怕唯一的答案会是——没有如果。
就算重来一次我仍然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踏进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我想我最大的疏忽就是没有考虑到老头子的因素,我没有想到老头子对于找我能这么坚持,两年多了,他还是放不下吗如果说他失去了一个儿子会很心痛,但他明明可以拥有更多比我听话的儿子,多的是人排队想和他生儿子。
如果说老头子抓我回香港只是想让我继承他龙头老大的位置他也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他该知道我同他一样倔强,他该知道他杀了唐吟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他该知道我身上流着和他一样顽固不化的血液,他该知道我对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当年我亲眼目睹唐吟死在我面前,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次尝试那样刻骨铭心的痛··或许我现在还并没有像当年爱唐吟那样深爱阳朔我就应该及早抽身,阳朔很无辜,他不该像当年的唐吟那样死得不明不白,为了我,不值得。
出租车在距离小区大门五米位置处停了下来,阳朔付了钱开了车门先下去到后备箱里取东西,我怔楞了几秒钟才开门下车··下了车我就站在一边看阳朔卖力地把东西从后备箱里搬出来放在路边,一包一包,很快就堆了很大一堆。
不是不想帮手,只是阳朔稍显陌生的背影刺痛了我,刚才在车上他用尽方法来讨好我、逗我说话我都对他不理不睬,他也是会受伤的吧,就算脸皮再厚的人也受不了对方无休止的闷声不吭。
东西搬完司机就开车走了,昏黄的路灯下就只剩下我和阳朔两个人,这条街一向清静,平时连路人都少见,更何况现在是周六晚上九点,这个时间是狂欢的最佳时间,辛苦了一整个礼拜也该适时轻松轻松。
我不说话阳朔也不说话,谁也没行动,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路灯下发呆,旁边堆满了各种厨具和食品··阳朔靠在路灯杆上抽着烟,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感觉他真的很孤独,烟雾缭绕间绝美的侧脸上沾染着些许苦笑,我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僵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我仔细回想过刚才沃尔玛里那个形迹可疑的中年男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那么他有什么理由用那样的眼神盯着我看呢除了他是老头子派来监视我的人外我找不出另外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加上他后颈上露出的那小半个刺青就更加验证了我的想法,虽然由于距离的原因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我在重庆这两年来从来没和任何人结过仇,所以我几乎敢肯定老头子已经发现了我的行踪。
带着温度的风迎面吹了过来,吹散了阳朔身边的烟雾,抚在脸上有些燥热,重庆的盛夏不同于香港,香港沿海,傍晚海风一吹温度便消散得很快,重庆地处内陆不靠海,即使太阳已经下山,地面的温度也持续居高不下,憋闷、烦躁、让人抓狂。
我顿时觉得有些累了··不远处一群小年轻说说笑笑着朝我和阳朔靠近,我不习惯让人家看我的笑话,在这方面我有狂热的偏执症··“走吧,先回家。”
我出声提醒靠在路灯杆上抽着烟的阳朔,“有什么事回去说·”·阳朔的身子明显一僵,他或许是以为我会就这样陪着他站到明天天亮吧,呵,他不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的确倔强,但我还分得清时间、场合。
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灭,转身过来望着我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还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想再多说什么,蹲下~身去提了几大袋子就朝小区里走去,身后很快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塑胶袋相互摩擦的声音,阳朔跟上来了。
回到家把东西一放我就匆匆忙忙进了浴室,顺手反锁了浴室的门,我想一个人先安安静静地捋一捋思路,阳朔在沃尔玛和我说的那些话我并不是没有听进去的,我只是还在害怕而已。
或许阳朔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人群,我们可以抛却世俗的偏见走到一起,我们可以不管不顾外人的看法活得潇洒自在,我们敢于挑战中规中矩的宿命。
我在怀疑的是我究竟属不属于阳朔所说的“我们”这个范畴,我究竟有没有这么大无畏··当初唐吟对我穷追猛打,我害怕接受他,我胆小懦弱,直到唐吟以死来试探我我才敢彻底正视自己的心。
如今换做阳朔,他比唐吟更加让我左右为难,因为我和他在一起最初的目的只是觉得他长得像唐吟,他可以缓解我对唐吟的思念之情,对他我居心不良,我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所以我会感到愧疚。
让我感动的是阳朔并不在意我这个肮脏的目的,他说他给我时间来适应,他说他会抚平我心底的创伤,他说他会抢占我心底另一片天地,他说他允许我在心底为唐吟永久地留下那块专属于唐吟的地方。
最让我为难的还是阳朔那句“我爱你”··2013—04—10·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嘿嘿嘿,这是第一更·☆、第二十三章·热水淋下来时我几乎快要窒息,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我想理,但理不清,仿佛猫爪子在挠那颗毛线球一样乱得无从理起。
阳朔在外面死力拍着浴室的门,扯着嗓子大吼道:“记得开换气扇,别闷着了·”·最好让我窒息而死,我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了,老头子不用再为了找到我而费尽心思,我也不用再没日没夜地担惊受怕,阳朔也不用这么执着地坚守这份脆弱的感情。
大家都轻松了,世界都清静了··可我终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两年前在香港我绝食寻死未遂,后来唐吟出现在梦中,他告诉我要好好活下去,两年后在重庆我还能再尝试一次用蒸汽闷死自己吗·始终还是下不了手,胆小鬼·“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出来”我也扯着嗓子回应着阳朔,让别人为你担心算什么男人。
“哦,你洗吧,我就在门外等着你·”看,他多么爱我,他怕我休克在浴室里··“好·”我扯了扯嘴角,或许吧,这就是注定的。
我围着浴巾出来时阳朔果然斜倚在墙边,见到我完好无损他兴奋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搂着我的腰对我又亲又啃··“好了·”我推开他,轻声笑道,“你也进去洗个澡,浑身都是汗味儿。”
“不会逃跑喔”他又贴了上来,轻轻噬咬着我的耳垂,极度魅惑的嗓音散发着妖娆的气息,“除非你进去和我一起洗·”·我失笑道:“我已经洗过了,你看,干干净净的。”
我牵引着他的手在我赤~裸着的上身上抚摸··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怕你扔下我而已·”他抽回手,退开一步远··心里有个地方突然被戳中了,看来我真的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段感情,可能我自己都没发觉我对阳朔已经不再是最开始的混蛋心理,这段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我无法逃避,我走不掉了。
“我不走,我等你出来把什么都告诉你·”我勉力挤出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笑,“然后由你决定要不要离开我·”·“我从不质疑和后悔自己做出的任何决定,这一次也一样。”
他抛给我一个媚眼,然后转身进了浴室,多么自信的语气··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我什么时候才能像阳朔一样拥有这么无与伦比的自信心,他不质疑和后悔他做出的任何决定,我呢我后悔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曾经我对老头子的轻信害死了唐吟,如今我的这个决定很有可能会害死阳朔。
罢了,该来的总会来,躲不开,逃不掉··东西还堆在玄关,我一一把它们提到了饭厅的饭桌上,一个袋子一个袋子地查看里面的东西,然后一样一样归置好··“我还以为你真扔下我走了。”
阳朔的声音出现在背后··手一顿,我轻笑出声:“说了会等你就一定会等·”·“真好·”他从身后搂住我的腰,泛红的脸贴上我的,温热的触感,慢慢地轻轻地蹭着,嘴里低声呢喃,“这样的感觉很真实,对不对”·“嗯,很真实。”
我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心却早已不在这上面了,我只是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我不想阳朔看出我的心不在焉··“先别弄了·”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用了太大的力。
“嗯”我侧头看他,发现他在贼笑··他趁机把嘴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口,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和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他。
“这么严肃”阳朔挑了挑眉,却也顺从地放开了我,退开到一边找了椅子坐下··“嗯·”我强迫自己表情轻松一点,拉开椅子和他面对面坐下。
“需不需要我去给你拿件衣服”·“我不冷·”我摇头,饭厅柔和的灯光下阳朔显得愈发俊美,他正专注地盯着我的脸看,有一瞬间我感觉阳朔就是唐吟,唐吟就是阳朔,多年前的学生会酒会上,唐吟就是这样撑在吧台的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吧台顶上的射灯泛出同样温度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衬得他漂亮得不可方物。
“怎么了”阳朔轻轻摇晃我··“哦,没事没事·”我走神了··“你心绪不宁·”这是肯定句。
“是的·”我也没想着否认或是反驳··“因为我”他问··“或许吧·”我勾了勾嘴角,抬头对上面前关切的视线,“我想我应该先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啊”他明显不理解我突如其来的道歉所为何事··“我是左一天的儿子·”忽然,心平静了不少。
“左一天”阳朔的面容瞬间扭曲,诧异得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你是‘奉义’老大左一天的儿子”·“对,你没有听错。”
一旦开了头要想继续下去就没这么困难了,我松了好大一口气,“我就是那个臭名昭著、坏事做尽、丧尽天良的黑社会老大左一天的儿子·”·“我……”阳朔有些语无伦次了,瞪大了眼睛望着我,“你……怎么会”·“我也想问一句‘怎么会’,可事实就是这样的,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一辈子都没办法撇清和他的关系。”
我干脆一鼓作气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阳朔,“我逃到重庆是因为他发现了我和唐吟的同性恋人关系,两年前他买凶杀害了唐吟,后来他软禁我,他要我向他屈服,他要我继承他的帮派,可是我偏不他害死了唐吟我怎么可能原谅他我亲眼目睹唐吟死在我面前,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吗被软禁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不知道是谁悄悄放走了我,当时我已经神志不清了,等我清醒过来时我已经身在上海,怕老头子找到我,我立马又逃到了重庆。
我之所以会去夜·阑珊上班也是因为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有那种地方才能让我养活自己·两年多了,我以为这件事情已经风平浪静了,我以为老头子已经放弃找我了,可是我始终太天真了,他还是追到重庆来了,他还是找到我了,就在今晚,就在刚才,就在沃尔玛我发现了他的耳目。”
·阳朔听得目瞪口呆,一言不发··“阳朔,和我在一起只会害死你,他当年没有放过唐吟,现在他一定也不会放过你·”我异常镇定,很莫名。
阳朔还是不说话,眉头皱得紧紧的··“我说了,最后的决定由你来做,我已经把事实的全部都告诉你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死,他是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陈述着老头子的麻木变态,如数家珍一般熟悉··阳朔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不开口,不眨眼,我几乎连他的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对不起,我并不是有心骗你,我只是怕伤害到你。”
我尽力找着话来缓和气氛,我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有那样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父亲谁会愿意接近我·在香港,“左一天”这三个字早已让人闻之丧胆,就连警方都拿他没有办法。
或许我该自豪的,有这样一个厉害的老爸,可他不该害死唐吟,他如果只是想让我和唐吟分开,那么他大可不必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为了唐吟,我一定会放手的,他不该那么冲动的,他不该的·“还有吗”·“什么”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阳朔他怎么可以那么冷静地和我说话,他该抓狂的,他该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他我的身份背景的,他该跳起来扇我两个响亮的耳光然后夺门而去再也不要回来和我牵扯上任何一点的关系的,我身上有毒,并不是每个人都敢碰都该碰的,所有人都该离我远远的。
“我问你还有些什么”他还是冷静得不像话,刚才脸上的吃惊和诧异早已烟消云散,我几欲怀疑他是否人格分裂··“你……”这下轮到我目瞪口呆,“你不怕吗”·“为什么要怕”他反问我。
“左一天会像杀死唐吟那样杀死你,你不该选择和我在一起的你知道唐吟是什么死的吗被车撞得面目全非,浑身都插满了碎玻璃”我老实作答,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说了,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一群人·”他沉了一口气,而后继续说道,“我们连那么恶毒的舆论压力都不怕为什么要去怕一个人”·“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我也告诉过你我最不怕的就是死”他猛地拖过我的手去抚摸他身上的伤口,“我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死,算什么”·“阳朔……”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握紧了我的手,迫使我直视他:“左岩,没有人有权利阻止我们在一起,不管他是谁,我们在一起并没有伤天害理,我们追求自己的幸福都不行吗”·“他颠的,他发起疯来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那就让他来杀我好了。”
依旧平淡的语气··“……”我无言以对了··“我说过,我不会质疑和后悔自己所做的任何决定·”他用力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两人赤`裸的胸膛贴在一起,他咬住我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告诉我,“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2013—04—10·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四章·我不记得我们是怎样纠缠着从饭厅来到床上的,太过炽烈的吻完全模糊了我的意识,这一刻,什么都显得不再重要,我眼中能看见的只是面前正在卖力讨好我的人。
围在腰上的浴巾早已不见了踪影,我憋足一口气一个翻身就把阳朔压在身下让他不能动弹,他立马反应过来用双手撑在我的胸口上阻止我继续行动,狭长的眼睛媚眼如丝,透出诱惑的光泽,他在勾引我。
(咳咳,这里拉灯……)·越发狂躁的动作彰显我的强烈欲望,我一直渴望着能有这样的状态,犹如常胜将军一样所向披靡,可以前的我太过胆怯,我迈不出那样巨大的一步,我将自己男人的本性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甚至连唐吟都没办法唤醒,我更希望的是能够好好呵护他、爱惜他,我不忍心伤害到他,不管是在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不得不说阳朔他是特别的,他除了拥有一张和唐吟极其相似的脸之外,他还成功激发了我压抑在心底二十几年野兽般的本性,是男人就不希望被小看,尤其是在床上··(又拉灯~)·“要不要再来一炮”阳朔也累得够呛,呼吸粗重得像七老八十的老大爷。
“我可不想精尽人亡·”我揽过阳朔的腰把他搂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他急速的心跳··“我们这么年轻怎么会精尽人亡”我知道他是在恶意调侃。
“总有一天会的·”我笑了,轻轻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2013—04—10·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内什么所以比内什么还短的一章~捂脸逃走·☆、第二十五章·那一晚之后我决定和阳朔一起试一试,老头子是很恐怖没错,他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突然冒出来拿阳朔的命威胁我,可要我就这样放弃阳朔我也很难做到,不得不承认,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爱上了阳朔,就像我爱唐吟那样,我想和他一起走完剩下的所有时间,从此之后他不再只是唐吟的替身,阳朔就是阳朔,独立于唐吟之外的另一个人,另一个我同样深爱的人,另一个我愿意用生命来爱护的人,另一个彻底打开了我的心扉的人。
我很明白老头子恶劣的为人和残酷的处事手段,他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且效率极高,如果说那晚出现在沃尔玛的男人真的是他的耳目那么他接下来一定会立刻采取行动,他从不会给任何人留任何余地,就算对方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会例外。
为了确保阳朔的安全我向老板请了半个月的病假,这样才能时时刻刻都不离开他,我要把阳朔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不容半点失误··我很清楚自己的情绪不稳定,我很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冲出来结束阳朔的性命,所谓的意外车祸,所谓的擦枪走火,所谓的江湖寻仇、所谓的高空坠物……每一样都不是我期望看到的。
为了安抚我躁动不安的心阳朔也向公司申请了半个月的假期,比起我他要坦然太多太多,可能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最不怕的就是死,他还嘲笑我太过小题大做,他认为可能我当时只是眼花了没有看清楚,那个中年男人根本就不是老头子派来找我的手下。
·或许吧,我真的是有点杯弓蛇影了,阳朔他没有过那种亲眼目睹最爱的人惨死在自己面前的经历,所以我不怪他无法理解我的用心,我只是想他好好的,我只是想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两年前我已经痛过一次,经过这么久伤口好不容易才愈合,再也不能被撕裂了,我会死的。
窝在家里的日子烦躁得有些百无聊赖,阳朔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准备今天的午饭,对厨艺一窍不通的我又搭不上手,只能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事先录好的某本营,一群快乐的疯子在台上蹦来跳去笑得像傻子一样,我无法理解他们那么多的快乐究竟从何而来,可是要真能像他们这样开开心心的也不错,人活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这点虚无缥缈的快乐吗·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糖醋小排是要甜一点还是酸一点”阳朔的声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他老是在意我的口味,每一道菜都根据我的心意来做,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哪能一个人一直将就另一个呢,磨合之后就该互相融合,感情的事本该公平。
“甜一点”于是我吼回去··“酸一点”他好像不太确定一样,声音里透着试探··我干脆跳下沙发直奔厨房,撑在门边近距离地告诉他:“我说要甜一点。”
他有些疑惑地转身过来看着我,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脸粉嫩得诱人犯罪,加上身上的卡通围裙显得他愈发可爱,我笑笑,又重复了一遍:“甜一点·”·“你不是喜欢吃酸的吗”他摇摇头,又转回去翻炒着锅里的糖醋小排,顺手又加了点白糖进去。
随着阳朔的翻炒锅里的小排瞬间香气四溢,酸酸甜甜的味道逗得我直流口水,禁不住又近了两步,双手负在背后伸长了脖子看他拿着锅铲一下一下熟练地铲着小排,嘻嘻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爱上了吃甜的东西。”
阳朔的手猛地一顿,随即又立马恢复正常继续翻炒,动作快得好像刚才的停顿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他是聪明人,或许他已经猜到了我突然之间转性~爱上吃甜的原因,他不说什么,说明他坦然接受了,爱溶于平淡,最好不过的结局。
“好了,洗洗手就准备开饭吧·”他笑着说,“我这边快好了·”·“我来摆碗筷·”眼疾手快地在他腰上揩了一把油就兴冲冲地跑开了,这种小乐趣我一直改不掉,也不想改掉。
饭菜刚摆上桌我和阳朔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来突然就有人敲门了,敲门声急促而粗鲁,像是黑白无常赶着来催命的一样,我和阳朔在重庆都没什么朋友,甚至连李继都是不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的,所以现下这种特殊的非常时期绝对不适合上演惊魂戏码,我和阳朔无声地对视一眼,均露出了猜忌的神色。
阳朔用手指指门又指指他自己,意思是他去开门,我怎么可能让他去开门,要是一开门就放进来一群扛着AK47一阵乱扫射的恐怖分子阳朔哪里还会有命在··想来老头子应该不会恨我到非要杀了我才行,虎毒不食子,我对老头子仍保留着这点信心,那么由我去开门才是最合适不过的,如果真是老头子的人我好歹也能给阳朔争取一点跳窗逃走的时间。
“你先回卧室,我去开门·”我用口型示意阳朔,他还想坚持,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老老实实地躲进了卧室,连卡通围裙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我手里还握着两双筷子,现在是紧张得连五指都张不开了,只能任由筷子的棱角硌得我的手心生疼生疼的。
我把握着筷子的右手举高挡在身前当做武器,然后一点一点靠近那扇一直被擂得砰砰直响的木门··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恨死了自己当初为了节约那么一点点的租金居然租了一套二三十年前的老房子,大门上连猫眼都没装,我想透过猫眼看看门外是敌是友都没办法。
这个时候埋怨也于事无补了,我尽力调整好呼吸的频率,这才把耳朵贴近了大门,可是话一出口还是彰显了我的无比紧张··“你……你找谁”牙齿闪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
可是回答我的并不是预料之中的人声而是越来越激烈的拍门声,从拍门的节奏来听很容易会发现门外绝对不止一个人,也就是说门外的人至少是复数里面最小的“二”。
那么这是什么意思呢门外的人不吭声反而加大擂门的力度难道是要告诉我他们不是我熟悉的人而我的出声已经彻底暴露了屋里有人这个事实,他们敲不开门就要打算撞门了·越想越觉得害怕,本就不牢固的木门也被擂得开始往地上簌簌掉灰,我几乎可以看清楚门框处已经裂缝了,印象中血腥的气息从缝隙里挤进来,灌满了整间房子。
怎么办打开门和老头子的人拼死一搏还是就这样躲在屋里等着他们破门而入·不管怎么样都是逃不掉的吧·如果非要我选,我会让自己死得稍微伟岸一点,而不是缩头乌龟。
颤颤巍巍地搭上门把手,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旋开门锁,只是露出了一点点的门缝门就被人从外面扣住猛地一把拉开了,变化来得太快,我被突如其来的外力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闭上眼用尽浑身的力气握紧手里的筷子就朝门外的人狠狠戳去,我心想的是最好一把戳死这群该死的王八蛋其中一个·2013—04—18·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六章·“要死啊”李继惊恐万分的声音突然响起,还伴随着曹蔚倒抽凉气的惊呼声和筷子猛地插~进塑料袋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不由得一愣,这不该是我预料之中的情况啊,门外不是老头子派来杀阳朔的人吗·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人果然是李继和曹蔚没错,我立即收了手负在背后,还不好意思地往后挪了两步。
李继仍举着手里的东西挡在胸前,四根筷子以非常怪异的姿势插在上面,摇摇晃晃着,就是不掉下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靠在门边说话说得结结巴巴,他们俩居然会找上门来真是太出乎意料了,我行事一向小心谨慎,为了防止被老头子找到我的藏身之所我是连任何人都没说过我的住址的。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李继好像仍心有余悸,胸口剧烈起伏着,还狠狠瞪了我一眼,“发了疯一样冲出来,冲出来就冲出来吧,你居然还用筷子插~我一根筷子也就算了,你居然还用了四根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就被你给插死了,真是多亏了这包烧腊,佛祖保佑”说着还举了举手里那包东西,褐色的酱汁沿着洞口不断往外流,滴在地上一滩一滩的。
·曹蔚也被我的突然发难吓得够呛,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一边顺气一边说:“我说小岩岩你这是怎么了鬼附身啊我们家呆子差点就命丧你手了。”
我被说得有些尴尬,连他们俩是怎么找上门来的都忘了问,只是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们在门外,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我从来就不适合说谎,一说谎脸就红,那等于自己拆了自己的台,没法下去了就。
“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是谁”李继一根一根拔着筷子顺手扔到地上,没好气地说,“难道大白天的还会有土匪强盗入室抢劫不成我和小蔚心心念念想来看看你请了那么久的病假到底死了没有,结果你倒好,一开门就给我来这一出,吓得爷爷我差点尿裤子。”
曹蔚也帮腔道:“可不是,我们还特地绕道到磁器口那边先去买了你最爱吃的李府烧腊来慰劳你,这下好了,最精华的酱汁被你这一插全流光了·”·就在我被两个嘴皮子功夫远在我之上的人夹攻得毫无还手之力时阳朔如同天神一般降临了。
“是谁刚才拍门拍得像土匪一样的问你们是谁还不肯应,真当这门不是你们家的就不知道爱惜啊你们这样乱搞一通怪得着我家左岩用筷子插~你们吗”阳朔从后面单手搂住我的腰让我把身子靠在他的胸口,好听的嗓音很好地安抚了我乱糟糟的心,“要我说左岩没有一下子插死你们你们就该回家去烧高香了,居然还在这里唧唧歪歪数落左岩的不是,真当左岩好欺负还是把我当摆设啊”·原本气势正盛的两人被阳朔这一说立马就蔫了,还都不约而同地换上了讨好的表情,嬉皮笑脸地说:“我们只是想营造一点气氛嘛,这样拍一拍挺热闹的是不是”·“热闹个头”有了阳朔的撑腰我也硬气了不少,不客气地横了这两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粗声粗气地招呼他们进屋,“赶紧进来吧,别堵着道了,真以为唱戏呐”·李继和曹蔚对视一眼,又看看我和阳朔,嘿嘿一笑就钻了进来,李继拎着不断漏汁的烧腊飞奔向厨房,嘴里囔囔道:“我先去把烧腊装进盘子里,然后咱们就开饭,饿死我了”·曹蔚也依样画葫芦,跑得飞快:“我去卫生间里拿拖把把弄脏的地板拖一拖,然后咱们就开饭,饿死我了”·我和阳朔禁不住都笑了起来,这对活宝·原来李继和曹蔚之所以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是夜·阑珊的老板告诉他们的,我请的毕竟是病假,这两年多我上班总是风雨无阻,不要说病假,连周末都没休息过,这次一请居然就是半个月,老板挺担心我就叫平时和我最要好的李继来看看我,至于地址也是当初签临时雇佣合同时写上去的。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只要不是老头子的人查到了我的住处那就万事大吉··午饭之后我们四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天南地北地聊着天,李继和曹蔚一直腻在一起,一张单人沙发他们两个大男人居然也能挤得下,我和阳朔对视一眼,默契地耸肩表示自愧不如。
“刚才的糖醋小排味道真是太正点了”曹蔚是个嘴巴一时三刻都闲不下来的人,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开始和阳朔拉关系了,“大美人,肯定是你做的吧”·阳朔没说话只轻声笑了笑,不自觉地把手覆在了我的大腿上,我有些气不过,抢白道:“嘿,这你还真猜错了,今天是我下的厨。”
阳朔继续沉默着不说话,只用大拇指的指腹在我的大腿上轻轻摩挲··曹蔚还没说话李继又不干了,啧啧两声指着天花板装模作样地道:“小蔚你看,天上好多牛在飞啊。”
阳朔有些没明白过来,禁不住侧头问我:“这是什么典故”·我和李继小两口瞬间大笑了起来,曹蔚笑得最为夸张,差点从沙发上掉了下来,幸好李继伸手把他捞了上去,我也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阳朔仍旧不明所以,又被我们三人笑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由贴着我的耳朵小声问我:“你们到底在笑什么”说着还用力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我登时笑不出来了。
“我们在笑天上有很多牛在飞啊·”我极力忍着疼和笑,憋得眼泪簌簌往下掉··“大美人,你不会连天上有很多牛在飞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曹蔚一边笑一边说话,差点岔气。
李继一边给曹蔚拍背一边配合我们嘲笑阳朔:“是啊,怎么会连天上有很多牛在飞都不知道呢”·阳朔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我一看就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李继和曹蔚这小两口说话一向不知轻重,只要有机会吐槽别人从来不嘴软,更加不懂看别人的脸色,我今天也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的邪,竟然同他们一道来调侃阳朔,真是失策失策。
“咳咳·”假意轻咳两声,用脚踢了踢李继和曹蔚顺道给他们递了个眼色,然后转过来安抚阳朔道,“我当初第一次听到时比你还不如·”·好在李继和曹蔚神经粗是粗,不过脑子也转得快,一看我递的眼色又看看沉着一张脸的阳朔立马就噤声了,撅着嘴佯装露出求饶的表情,水汪汪的眼睛里泪光闪动着异常“楚楚可怜”。
阳朔也不是小气的人,一看面前这对活宝再大的火气也给压了下去,呵呵笑着搂了搂我的腰,大度地请教道:“那么天上好多牛在飞究竟有什么寓意呢”·我和李继、曹蔚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非常严肃地异口同声地说道:“因为有人在下面吹啊。”
2013—04—21·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七章·晚饭后终于送走了李继和曹蔚这两尊絮絮叨叨的菩萨,但也只是送他们到门口就没下楼远送了··这半个月以来在我的坚持要求下阳朔从未踏出过大门半步,我也是平均三天才出门一趟去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就立马飞奔回家,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得久了突然被李继和曹蔚这样一闹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同时我也怀疑老头子这次到底是在和我玩什么把戏,都这么久了居然还不来找我和阳朔的麻烦,照理说这不是他的性子,要不把对方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相比于吊着对方的命迟迟不肯下手老头子更加喜欢把对方一击毙命,他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玩拉锯战的,这一点我倒是很欣赏老头子,至少他不屑于用肮脏的手段来慢慢折磨敌人,他会爽快地给敌人一个痛快。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阳朔一边收拾着餐桌一边问我··“哈”我被突然出声的阳朔吓了一跳,飘忽的神智还没完全回魂,手里的调羹更是不小心掉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行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帮不了我的忙,你去歇着我来收拾就好了·”阳朔说罢就绕过椅子跨到我面前,吃完饭他又穿上了卡通围裙,说的话却是斩钉截铁般不容置喙。
“嗯·”我自知自己心神不宁留在这里只会添乱也就顺了他的意,先到客厅里去坐着等他,待会儿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他好好谈谈··阳朔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饭厅和厨房里的一片狼藉搞定了,他端着一碗冒着冷气的绿豆沙在我旁边坐下,停顿了两秒钟之后把绿豆沙递给了我。
我笑着接了过来,现在虽不是盛夏,但重庆的天气也还是不会让全国人民失望,持续保持着高温··迫不及待地勺了两勺进嘴里,绿豆沙入口即化,淡淡的绿豆清香配合着冰糖的甘甜,还有丝丝凉气,一咽下去顿觉清爽无比,突然间想起了李继和曹蔚,我一拍大腿,有些羞愧:“我都不记得冰箱里还有昨天没吃完的绿豆沙,刚才该拿出来给他们吃的。”
阳朔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双手在我脸上又揉又捏:“就剩这一碗了,我当然要留给你吃,可不能便宜了那两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你怎么就能对我这么好呢”我放了碗和阳朔在沙发上纠缠在一起,他摸我的脸,我就掐他的腰,在他身上挠痒痒。
“因为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啊·”身下的人说得认真··我却一顿,有些手足无措了··“怎么了”他扶着我重新坐直了身子,关切地问。
“我……”我紧咬住下唇,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还在想左一天的事”他倾身过来搂住我的脖子,语气平淡地猜测着。
“嗯·”我也不想隐瞒他,这一次可能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简单,或者根本就是我一时眼花··“他不会来了吧·”他把下巴放在我的肩窝里,硌得我有些疼。
“我不知道·”·“都过了这么久了,要来的话早该来了·”·“我也觉得奇怪,他不会是这样肯给我们这么多时间的人·”·“或者是……”他有些欲言又止。
我调笑道:“你想说那晚是我眼花了对不对”·“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他也不扭捏,直接承认了··我把他推开,让他坐直了看着我:“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他是老江湖,谁知道这一次他是不是想换个口味和我们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呢”·“岩,你活得太累了。”
他脸上露出怜惜的神色,“你不该活在左一天甚至是唐吟的阴影里,唐吟已经死了,无法复生,而左一天远在香港,他不可能找到我们的·”·这样沉重的话题让我没办法直视他,只好微微别开脸:“我亲眼目睹唐吟惨死在我面前。”
“我知道唐吟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他猛地拉住我的手让我去抚摸他的脸,“可我还活得好好的,照你说的左一天不可能让我活这么久,可是你看,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吗他根本就没有发现我们的行踪,或许他早就放弃找你了,走出来吧,不要再活得这么小心翼翼了,我很心疼。”
“你知道吗”我有些动容,覆在他脸上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描摹他的脸部曲线,“以前的我就是太懦弱了,唐吟才会无辜惨死,可是你不一样,你很强大,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这是你和唐吟最大的不同,唐吟很弱小,他需要人保护,而你喜欢保护别人。”
他咧开嘴笑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别人·”·郁结胸腔多时的瘴气奇迹般地开始消散,我一把勾过阳朔的脖子,笑得邪气:“今天你不就替我把李继和曹蔚骂得狗血淋头了吗”·他挑眉自傲地说:“那是他们自讨的。”
“他们没有恶意的·”我在重庆就这两个朋友,再多的就没有了,所以我很珍视他们··“我知道他们都是好人,不会害你,可我就是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
他倒是说得我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其实很多时候只是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们而已··我拍拍他的脸,尽量轻松地说道:“行了,我们出去走走吧,你好久没出过门了。”
“饭后散步啊”他有些惊喜,却刻意压制着··“我仔细想过了,可能这次真的是我敏感过头了,老头子根本就没有找到我。”
说着我就拉着他从沙发上起身,“我们就出去散散步,要是运气不好被老头子派来的人暗杀了那就认命吧·”·“反正我是不怕死的·”·“就算你不幸死了我也会立马下去陪你的。”
“这么好”·“我只是不想看到同一张脸在我面前死两次,我会崩溃的·”·“瞎想什么呢”他捶了我两下,“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是啊,我还等着压你一辈子呢·”·“这么久了还记着呢”他朝我努了努鼻子,一副小媳妇样··“这么好的便宜不占是傻瓜。”
2013—04—21·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八章·我和阳朔最终还是回归到了最初的生活轨迹,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两个人平平淡淡、规规律律,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一去不复返,老头子终究是没有找到我。
阳朔每天都会在酒吧生意最好最热闹的时候准时来夜·阑珊报到,就像我们最初认识的那段时间,我在吧台里忙得昏天黑地,他就坐在外围端着酒杯悠然自得地欣赏我的忙碌,我偶尔抬眼会和他远远地视线相撞。
·夜·阑珊始终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只要有钱来消遣不管是谁都可以大摇大摆地踏进这个大门,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中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只有大家都是见不得人的同性恋。
可调酒师这个职业是我真心热爱的,所以就算是人流这么复杂的地方我也留了下来,不止因为这份工作能够养活我,又能够帮我掩人耳目,更因为这里的客人都对我调的酒赞不绝口,他们发自内心地认同了我。
这天我照例完成了台子上所有的单子,正想开两支啤酒拿过去和阳朔坐下好好聊聊就又有客人过来了,我立马放下啤酒站直了身子准备应付新单子··“要点什么酒”我摆出调酒师的招牌笑容问客人。
来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染一头显眼的红毛,宽松的T恤和牛仔掉裆裤,耳朵上卡着半截烟,痞性十足,瞎子一看都知道他是出来混的··“不要酒,俄们大哥喊你过去一起喝哈酒。”
红毛趴在吧台上说着一口地道的重庆话,还用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六号台,脸上的笑很是得意··“喝酒”我仍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视线不自觉地扫了扫六号台那群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好看向吧台这边和我对视了一眼,还冲我“友好”地笑了笑,我立马收回了视线,婉拒道,“其实我不太会喝酒。”
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多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无一例外我都是找各种理由推却不去,我只是调酒师并不是陪酒女,我没有职责和义务去讨客人的欢心··“你是调酒师不会喝酒”红毛瞬间就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看不起人的样子,还不客气地抓起吧台上的薯片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口吐唾沫,“你霍哥哥”(“你霍哥哥”在重庆话里译为“你骗谁”。
)·“霍哪个也不敢霍南哥撒·”李继见势不对连其他客人都顾不上立马过来给我解围,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他总是能把狗腿子的模样驾驭自如,当然这也让我明白了那个所谓的南哥并不好惹。
我学不来李继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好沉默着不说话,红毛看我不回应有些恼了,端起那碟还剩大半的薯片就朝我脸上泼,我来不及躲结果被泼个正着,薯片的碎渣有些掉进了眼睛里,卡得我难受。
李继在一边捶胸顿足又不敢过来插手,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我没事,红毛却继续得理不饶人,啐了一口口水在吧台上,狠狠瞪着我,拔高了好几个音调:“也斗只有俄们老大看得起你,要不然你以为你龟儿子是哪个”(此句译为“也就只有我们老大才抬举你,要不然你以为你小子是谁”)·幸好背景音乐是厚重的重金属摇滚,声音也开得大,要不然今天这事还没正式开始就闹大了,酒吧里的客人们暂时还没发现吧台这边的状况。
“既然你们老大都没发话哪里又轮得到你在这里教训人”阳朔一把抓住红毛的后领很轻松就把他拎开了,扔得老远,然后整个人很自然地挡在我面前,还侧头问我,“你没事吧”·我一边揉眼睛一边摇头,想了想又叹了口气,小声和他说:“这群人不好惹,你不该插手的。”
他笑得胸有成竹:“你和李继是夜·阑珊的人才必须对客人客客气气,可我不是,所以我没必要怕他们·”·“你不要忘了你当初是为了什么才要逃到重庆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太沉不住气了。”
我有些隐隐的担忧,总觉得这群人来者不善··“可我已经出手了,事情也没得挽回·”他拍拍我的手,安抚道,“我说了我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
“原来还带了帮手来难怪我的手下请了这么久也请不动你了·”一把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闯入了我和阳朔的对话,即使在同样低沉的背影音乐中辨识度也极高。
我和阳朔同时抬头对上了眼前高大男人的犀利眼神,只是一碰撞我就禁不住一颤,这样的眼神太熟悉了,我确信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阳朔依旧稳如泰山,直挺挺地挡在我面前和南哥对视,我悄悄戳了戳阳朔的后背,他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一样,旁边的李继也一脸焦急地朝我们挤眉弄眼,他想通过夸张地挤作一团的五官来表达什么其实不用做得这么明显我们都很清楚。
“老大”红毛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南哥的背后,六号台的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转移了阵地围在了吧台边上,静候南哥的命令,十几个人围成一圈正好遮挡了酒吧大部分其他客人的视线。
见到这种状况我不由得想到了远在香港的老头子,不知道眼前这位比起老头子的手段来怎样,但愿他还没那么高的级数··老头子曾经说过,面对看上去很了不起的对手时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自乱阵脚,要不然注定输得一塌糊涂,要比就要比谁更有魄力。
打定主意,我就错开了阳朔的遮挡,堂堂正正地和南哥对视,笑着说道:“何必弄这么大的阵仗,我们胆子很小的·”嘴上说怕,其实语气略带挑衅··阳朔诧异地回头,我朝他点点头告诉他我心里有数,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退到了一边。
南哥见阳朔退开了就又朝我近了一步,在距离我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噙着浅笑,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你调的酒非常不错,我叫手下过来请你也只是想和你交流一下心得而已,你却把局面搞得这么僵,啧啧啧,真不应该。”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我和他说了我不太会喝酒·”我笑得无害,顺带把责任全部推到红毛的身上··南哥好像完全没听到我在说什么一样,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差点不记得告诉你,我叫贺辄南。”
“贺辄南”阳朔的反应比我敏感,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语带戏谑,“原来你就是重庆黑道势力的新霸主贺辄南,久仰大名,我只是没想到贺老大居然也是同性恋。”
贺辄南一点也不诧异阳朔居然听过他的名号,也不在意阳朔言语间的挑衅和讽刺,只是看了阳朔一眼就把视线又转回了我的方向,我的心里却是锣鼓喧天,看来这家伙和老头子的实力不相上下,年纪轻轻就打下了老头子几十年才打下的江山。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贺辄南问我··“我”贺辄南不像话的镇定倒搞得我有些不知所措,要是老头子在场肯定没我这么颓。
“对,你的名字·”贺辄南说着就向前跨了一步,等我反应过来他和我之间就已经只隔着吧台了,阳朔立马要冲上来拉开贺辄南,我心知贺辄南不好惹,阳朔这么冲动绝对讨不了便宜,更何况贺辄南仗着人多势众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我心里一急抓起吧台上的一杯水就泼向阳朔。
阳朔的动作僵住了,怔怔地望着我,贺辄南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我咽了两口气给阳朔使了个眼色,他虽然千般不愿意但还是点了头··“看不出来你好大的火气啊,我只不过是想问问你的名字而已,要不是你的准头稍微差了一点恐怕我就该成落汤鸡了。”
贺辄南呵呵笑出了声音,只要不是傻子都听明白了他究竟想说什么,既讽刺了我不识大体又讽刺了浑身湿哒哒异常狼狈的阳朔··“贺老大何必挖苦我”我调整了表情,重新和贺辄南对视,“你的人都已经把我包围了我又怎么敢对你动手”·“早一点这么识时务不就好了”贺辄南挑了挑粗粗的浓眉,露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也不用搞成现在这样嘛。”
“如果贺老大想和我喝一杯的话我愿意向贺老大道歉·”我一边说一边拿出两个杯子,吧台上正好有两支刚开的啤酒,我顺手拿了一支把两个杯子都倒满了,取过一杯递给贺辄南,“赏脸吗,贺老大”·贺辄南意味深长地望着我手里的啤酒,半晌才笑着接过了啤酒,我取过吧台上另外一杯仰头先干为敬。
我喝完了一杯贺辄南还是端着那杯啤酒没有喝,不怀好意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看,我有些尴尬,马上垂下了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仰头一口干了,我喝完第二杯贺辄南仍是没喝,我重重呼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第三杯,再一次一口灌了进去。
“这样够有诚意了吗”我勉力挤出一个笑,“相信贺老大是通情达理的人·”·“我当然是通情达理的人,不过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贺辄南干脆把啤酒放回吧台上,改为双手撑在吧台上和我近距离对视··我也只剩死鸭子嘴硬了,阳朔刚才的话我听得太清楚不过了,贺辄南这种人物怎么会找上我的麻烦我不知道,可是一旦找上要是想这么轻易就解决我倒也不会这么天真。
“什么问题”所以我顺着他的意问他,他既然那样说了也就是想我这样回应他的··“在说那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另一个问题。”
我完全无心和他耍嘴皮子了,点头道:“好,你问·”·贺辄南站直了身子,盯着我的头看了几秒钟就伸手过来了,我下意识地躲了开去,他笑得连肩膀都在颤抖。
我瞪圆了眼睛看他,他还是笑得停不下来:“别动,我只是想帮你弄一弄头上的脏东西而已,要不然看着你我会忍不住想笑·”·脏东西我条件反射般地伸手自己去扒拉了两下头发,果然掉下来不少“脏东西”,是刚才那个红毛泼到我头上的薯片碎渣。
幸好灯光昏暗,要不然贺辄南一定会发现我脸红了,不是因为羞涩,而是窘迫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大概弄了一下,我就抽搐着嘴角说:“贺老大现在可以问了。”
“嗯·”贺辄南嘴角还是挂着笑,“我是想问你你觉得我的普通话说得怎么样”·这这个贺辄南到底什么思维他是大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吗问的这是什么狗屁问题·不过贺辄南倒是提醒了我一直都被我忽略了的一点,从一开始他的手下红毛来找我说的是地道的重庆话,可是他和我说的字字句句都是标准的普通话。
“贺老大是想提醒我你不是重庆人”除了这个稍微正常一点的答案我真找不到更合适的答案,李继说过,基本上的重庆人说的普通话都带椒盐味,比如他和曹蔚,水准稍微好一点的都在重庆电视台,眼前这位贺老大显然不会是电视台的主播。
“你脑子里想些什么呢”贺辄南差点笑喷,幸亏他忍住了,“我只是想问问你觉得我的普通话怎么样”·“……”我哑口无言了,要是老头子也像这样我估计我早就因为扛不住疯了。
“不好说”·“不是不是,很标准·”我摆手,再不愿意承认,可人家说得好就是说得好··贺辄南又撑在吧台边看我,还加了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他小声问我:“那你认为自己的普通话说得怎么样呢”·我一惊,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所以今晚他是故意来找茬,就算阳朔不出手他也会想尽办法找我的麻烦·“我……我说得很一般。”
我笑不出来了,浑身僵硬··贺辄南步步紧逼,他倾身朝我更加靠近了些,唇瓣几乎要贴上我的耳廓,他语带笑意地在我耳边只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我双腿发软直接向地面倒栽下去的话。
2013—04—24·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九章·阳朔和李继见我反应这么大再也不顾及贺辄南带了多少多少人来砸场子,飞快冲过来踩着椅子就翻进了吧台。
“左岩你怎么了”李继扶起我,小声问道··我苦笑一下,只能摇头··阳朔扶着我另一条手臂什么都没问,聪明如他应该已经猜到了贺辄南和我说了什么。
贺辄南也不在意阳朔和李继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干脆在高脚椅上坐下,一边品着啤酒一边嘲讽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我们俩之间隔着吧台,要不然你可得冤枉是我推了你。”
阳朔扶着我的力度无意识地加大了不少,我知道他忍得很辛苦,可是贺辄南和我说的那句话是:“重庆人说普通话带点椒盐味,那香港人说普通话会带点什么味道呢”·贺辄南摆明了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说不定他还和老头子有某些“生意”上的往来,他今晚来夜·阑珊究竟是警告我还是有其他目的·我动动手臂示意阳朔和李继把我放开,他们都迟疑了好几秒才放开我,我在阴影里拍了拍他们的背表示我没事。
“是我自己脚软没站稳·”我走近吧台,自动放软了语气,“不敢怪贺老大·”·贺辄南显然不领我这个情,修长的指节有节奏地敲着啤酒杯,对我不理不睬。
我看了看还站在身后的阳朔和李继,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低头就得撞檐上··“你们出去吧,我没事了·”·李继不知道事态已经严重到什么地步,固执着不肯走:“我往后再站一点,我贴着柜子站,不听你们说话。”
其实有这么个朋友挺高兴一件事,可既然是朋友我就不能拉他下水,我朝阳朔抬了抬眼皮,阳朔立马会意强制性地拖着李继就从后门出去了··贺辄南这才肯抬头再看我一眼,脸上多了几分胜利的笑,这种时候他是哭是笑我都无所谓了,我只想搞清楚他到底对我的身份知道多少。
“贺老大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在吧台下面握紧了拳头才能让脸上不露出半点惊恐的神情,说话的声音也自动压低,“我不是太明白。”
“意思就是怕你自己摔倒了却把责任往我身上推·”贺辄南居然开始和我玩太极,他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那句,好在他也知道事情的厉害程度,配合着我小声说话。
“贺老大真会开玩笑,这么多人看着呢,就算我睁眼说瞎话,他们不会个个都是瞎子吧”我扫了一圈贺辄南背后的一群手下··“谁知道呢”贺辄南耸肩,“不过我现在对岩少爷调的酒更感兴趣。”
“你……”果然,身份败露了··“别紧张,我想再多看几次岩少爷调酒而已,左老大的儿子亲自为我调酒可不是随时都有的机会。”
贺辄南用手对我做了一个“calm down”的动作,邪恶的笑直让人觉得恶心想呕··“那么贺老大想喝点什么”这次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么简单了,是不低头就断头了。
无耻的人继续无耻着:“你们酒吧有售的酒我都想尝尝·”·我缓了好久才缓过这口气,指甲都快把掌心戳破了我才咬牙点了头:“好·”·夜·阑珊平时有售的酒少说也有四五十种,要是我耍小聪明少调几种被贺辄南发现了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索性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表演调酒。
酒吧的客人也渐渐发现了吧台这边不对劲,纷纷站了起来自觉地地把吧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颇有点看猴戏的感觉,而我就是娱乐大众的猴子,脖子被铁链子套着,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再不听话甚至会挨上主人的几鞭子。
短短二十几分钟我就调出了将近二十杯不同的鸡尾酒,一杯一杯整齐地摆放在贺辄南面前,他却不急着喝,操着手想看我继续调酒,阳朔和李继站在外围都一脸担心地看着我,我怕自己会分心刻意不再抬头去寻找他们的视线,可是客人们排山倒海的叫好声还是或多或少扰乱了我的心神,如果没有贺辄南的威胁,我或许会为这样热烈的掌声和尖叫高兴好多天,只可惜,没有如果。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酒都摆在了贺辄南面前,五颜六色的排列,配合吧台顶的小射灯射出的暧昧光线显得更加目眩神迷··贺辄南盯着眼前的几十杯不同的酒仔细地打量,好长时间都没说话,我实在不想再和他周旋下去,手臂又酸得要死,阳朔的命更是捏在他手里,拖得越久我的心越不安定。
“贺老大,我调完了,你看你……”·“我知道·”贺辄南挥手打断我,就算他低着头我也看清楚了他脸上狡黠的奸笑··围在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继续看好戏,我是无心再演了,只能讨饶道:“很多人在看着,请贺老大给我一个台阶下。”
“台阶”贺辄南好像对这个词很感兴趣一样,低沉的笑声听得我脊背直冒白毛汗,他随便取了吧台上的一杯鸡尾酒递到我面前,不容置喙地说,“你喝光这些酒我就给你台阶下。”
“喝光”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我的酒量真的不行,喝上几杯还行,再多我就招架不住了··“对,你没有听错,喝光。”
贺辄南异常“诚恳”地重复道,“喝光了我自然会给你台阶下·”·看着眼前这几十杯酒我简直快哭出来了:“我真喝不了这么多,我的酒量绝对不及贺老大。”
“啧啧啧·”贺辄南啧了两声,用力把手里的酒放回吧台上,锐利的眼神恨不能把我撕成两半,“你不是要台阶下吗我给你了,你又不肯下来”·“我……”我无言以对。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放轻松·”谁知贺辄南忽然又换上一副和和善善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朝我说,“喝完这些酒我就当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我皱眉··“对,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岩少爷,我也不知道岩少爷在什么夜·阑珊打工·”贺辄南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对我两手一摊。
咬了咬牙,我终究是服了软:“我相信贺老大言出必行·”·“这个当然·”贺辄南奸计得逞,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老狐狸··面前是看得让人眼花缭乱的鸡尾酒,虽然全都出自我的手,但要是全都喝下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咽了两口唾沫,心虚地瞄了两眼贺辄南,我的这个小动作很不幸地被贺辄南抓住了,他笑着摸了摸下巴,不予置评。
死就死吧·我随手抓过一杯酒就往嘴里灌,喝完一杯连气都不喘又接着喝下一杯,长痛不如短痛,我一口气就干了十几杯下肚了,看热闹的人又开始鼓掌尖叫,声音吵得我头疼。
贺辄南吊着左边嘴角,目不转睛地看我一杯一杯干着,骚动的人群中我仅用眼角的余光还是瞄到了阳朔和李继··李继拼了命想挤过来帮我干了吧台上剩下这几十杯酒,一起共事两年多他也知道我的酒量不及格,可阳朔的脑子是清醒的,他知道要是李继冲过来捣乱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他牢牢制住了李继的双臂,不管李继怎么用脚踩他踢他都死抓着不放手。
歇息的间隙我朝他们俩笑笑,李继一个劲儿摇头让我别再喝了,阳朔直接把头别开不看我,十几杯酒下肚我也感觉有些晕晕乎乎的,可贺辄南还在看着我呢,现在说不喝那刚才喝那十几杯就是亏本生意了,更何况几十杯酒换我和阳朔以后生活安宁,值得·叫好声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吵得我连看人都出现重影了,桌上的杯子更是像带子一样铺满了整张吧台。
我甩甩头极力使自己清醒一点,贺辄南嘲笑我道:“三分之一都还不到,你这是要放弃吗”·“谁说我要放弃了”喝了酒胆子也大了些,大脑更是无法支配四肢的动作,我居然伸手过去在贺辄南的脸上拍了两下,“我喝给你看”·贺辄南倒是没生气,笑着回应我:“好,我看你喝。”
“喝就喝”我大叫一声,脚下用力一跺做足了架势,伸手去抓酒杯却怎么抓都抓不着··“来来来,我帮你·”贺辄南端起一杯酒递给我,可我看什么东西现在都是几重影子,就快醉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幸好小脑被麻痹了但是大脑还残留了些许清醒,我很清楚只有喝完这些酒阳朔才有救。
定了定神,我伸手过去一把抢过贺辄南手里的酒又开始豪饮,贺辄南也有耐心一杯一杯给我递着,这一次我再也不歇气,一口一杯喝得不亦乐乎,舌头早就尝不出酒本身的味道了,我只当这些全都是水统统往肚子里灌。
不知道喝了多久才最终喝完,直到我最后一次伸手去抢贺辄南手里的酒怎么也抢不到了我才知道应该是喝完了,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没想到我的酒量小学都没毕业居然喝完了醉得死一头牛的酒,不过会不会死于酒精中毒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还说你不能喝,这不是喝完了吗做人就不能太谦虚了·”贺辄南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听不真切,我这次彻底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只有最后一点残留的理智让我用尽全力死死扒拉住了吧台的边缘。
“你……你……你……不认……认……识……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贺辄南轻笑出声,好像还拍了拍手掌以示鼓励:“对啊,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啊”·“我……我……也……不知……知道……嘿嘿……”·“回家好好休息吧”贺辄南扔下这句话好像就走了,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看清楚结果眼前白茫茫一片,好像下大雾一样。
“你脑子有病吗喝这么多会死的”好像是李继的声音渐渐朝我靠近了··脚一软,整个人就从吧台上掉了下去,不省人事。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我一直在做噩梦,梦中的场景依旧是折磨了我无数次的梦魇,唐吟一次又一次死在我面前,左一天狰狞的脸也在脑海里不断闪过,我想醒过来,我很想醒过来,可身上好像被压了千斤重石一样,我丝毫动弹不得,连眼珠子都不能转动,只能被迫一次次重复观看当年唐吟惨死在我面前的场景。
梦中的一切都没有颜色,清一色的死灰一片,连唐吟的鲜血都没有温度和色彩,只有插在唐吟身上的玻璃渣泛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恶寒··连过往的路人都变得冷漠无情,他们冷冷地看着唐吟死去,他们冷冷地看着无能为力的我,他们的脸上都挂满了幸灾乐祸的笑。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突然有人问我,不,可能不是人,这声音太模糊了,不真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逃避般地用手捂住了双耳,可恶魔般的声音还是不放过我,甚至越来越清楚,离我越来越近,他一遍一遍地问我为什么唐吟会死,渐渐地,我惊恐地发现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我的内心,所以我怎么逃避怎么捂住耳朵都躲不过·“不止唐吟因你而死,阳朔最终也会因你而死”心魔越发狂妄,他不仅知道唐吟是我的软肋,他还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阳朔。
“你滚开你滚开”我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我承受不了这样重的心理负荷,我就快疯了·“左岩,你醒了”另外一个声音又介入了进来,他不邪恶,他的语气里满满的透着关怀。
“是是是,我要醒来”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了命想往死亡海洋的岸上游··“左岩,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睁开眼睛。”
“你帮我用火柴棍撑开眼皮,我没有力气,眼皮好重好重·”·“左岩,你不要吓我你安静下来医生医生病人全身抽搐医生”呵,他叫起来比我还声嘶力竭。
“我在抽搐吗可能是被吓的吧”·“左岩你振作一点医生马上就来了”·“对对对,叫医生来救我,他们一定有办法救醒我”·“左岩你给我一点反应,你给我一点反应啊手指动一动,眼珠子转一转……”·“我不是全身抽搐吗怎么又动不了了”·“&*&%¥#@%*&¥%*¥#@……”救命稻草的声音突然淡了下去,淡得像外星话一样。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了”·“&*&%¥#@%*&¥%*¥#@……”·“你大声一点你说清楚一点”·“&*&%¥#@%*&¥%*¥#@……”·2013—04—25·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章·漫无边际的黑一直覆盖在我左右,严丝合缝,消散不去,拼了命想要挣脱却终究只是徒劳。
耳边有人不停在和我说着话,虽然我不能回应他,但是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每一次得不到我的回应他绝望地叹气我都听到了··阳朔,原来你一直都陪在我身边不曾离去。
“岩,你知道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吗”我感觉到阳朔动作轻柔地用指腹在我的脸上细细描摹着我的眉眼,温暖的嗓音在我耳边浅吟低唱一样诉说着,“睡了这么久你还没有睡够吗”·“医生说你是严重酒精中毒,肠胃也伤到了,不过没有关系,等你醒过来我每天都给你煲粥,让你尽快养好肠胃。”
“岩,你真的很勇敢,那么多杯酒你一个人竟然全都喝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对了,贺辄南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他还向我们承诺永远都不会泄露我们的身份和行踪,你放心好了。”
·“还有,李继和曹蔚每天都有来医院看你的,他们说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就把你抬去填嘉陵江·”·“但我知道你肯定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我们的路还很长很长,这才刚刚开始而已,你没有理由就这么放弃的,对不对”·…………·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我什么都听不到,心里惊恐万分,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点什么下一秒就被一双温度惊人的手紧紧握住,挣脱不了。
一切仿佛来得这么的顺其自然,握住我的手用了太大的力,我只感觉指骨都快被捏碎了一样··“疼……”我低声呢喃,是真的疼,钻心蚀骨的疼。
“岩,你醒了”阳朔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兴奋··光线太刺眼,我只能微眯着眼睛观察周围的一切,但这也足够我看清楚床边的人那一张异常憔悴的脸。
眼睛里布满血丝,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惨白得毫无血色,还有下巴上乱七八糟的胡茬··心疼··“傻瓜”我轻声低骂,他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阳朔听到我说话不由得立马松开我的手冲出病房去找医生,我静静躺在床上,此时的内心无比的平静。
我还没有醉死,我还好好活着,左一天找不到我,贺辄南答应放过我,李继和曹蔚这么关心我,阳朔这么爱着我,我没有理由不感到满足··医生很敬业地给我做了全身检查,身体上没什么别的大碍,就是血液里酒精浓度还比较高,需要再多休息几天,另外,声带因为受酒精的刺激过大也有些受损,以后发声会有点问题,还有,我的胃有局部出血的状况,不过好在还没穿孔,近几个月都只能吃流质食物并且再也不能受生冷食物的刺激,否则会落下一辈子的毛病。
一旁的阳朔听得眉头紧皱,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紧紧攥着,像要打人一样青筋暴露··我靠在床头坐着,沉默着听完医生给我的劝告,其实比起阳朔我要坦然很多,没错,我这辈子有可能再也不能吃很多我喜欢吃的食物了,但是起码我用这个代价换来了我们下半辈子生活的安宁。
至于声带受不受损我更是一点不care,本就没想着要往歌星方面发展,更是天生的五音不全,所以阳朔不知道我认为这样的付出有多么值得··阳朔送了医生出去,关好门却迟迟都不肯回转身来,双手抵在门上,头深深垂着,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能够很明显地看见他的肩膀在小幅度颤抖,虽然他极力忍耐着,但我还是看见了。
其实我变成现在这样完全和他无关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他根本没必要自责些什么··“你打算这样一直面壁到什么时候”我的声音不大,喉咙撕裂一样疼得难受,想要发出声音其实十分困难。
阳朔的身子一颤,深吸一口气之后才慢慢转了过来,本就苍白的下嘴唇上多了一排明显的牙印··我招手叫他过来:“隔这么远我看不清楚你的脸·”·他愣了愣,最终还是举步朝我挪了过来,我拍拍床沿让他挨着我坐下,他很顺从,乖乖挨着我坐了下来,还伸手过来为我掖了掖被角。
“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笑着安慰他,声音沙哑得难听,“我还死不了·”·可能是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冷,他也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看着你这样我很心疼。”
“值得的·”我朝他伸出右手,他立马会意地伸出双手来握住我的手,我不禁觉得松了一口气,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没人来拆散我们就该感恩戴德的,我和他对视,坚定地告诉他,“即使我从此变成了哑巴,从此只能喝白粥也是值得的,你看,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唐吟不希望我自暴自弃,所以我一定要振作,为你,为我,也为唐吟。”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嗯·”阳朔重重点头,鼻音很重,泛着血丝的眼睛也已经湿润,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是这么感性的一个人。
“以后我不能吃你做的绿豆沙了·”我倾身向前紧紧拥住阳朔,脸贴着脸蹭着他扎人的胡茬,语气却平淡得不像话,“连夏天都不能喝冰水了,声音也难听得要死。”
说这样的话并非我自暴自弃,我只是在坦然面对现实··阳朔热烈地回应着我,老虎钳一样的双臂牢牢桎梏着我的腰,他的呼吸很粗重,鼻息很紊乱··猝不及防地,阳朔猛地侧头一口咬住我的颈动脉,我吃疼,禁不住紧紧皱着眉。
我没有推开他,我任由他用牙齿撕扯着我的皮肤,我任由他借此发泄心中的郁结,我任由他用力得让我差点窒息而死··2013—07—21·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一章·“真想就这样一口咬死你,死了你就不用再受这些折磨了。”
阳朔终于松了口,双手捧着我的脸和我对视着,我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眼里写满了心痛怜惜,我欣慰地一笑,他立马又凑过来亲了亲我的唇,哑着声音对我说,“可是我又有些舍不得一口咬死你,我们在一起还不足三个月,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一起去完成。”
“一辈子很长,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也伸出手捧住阳朔的脸,鼻子抵着鼻子,额头抵着额头,笑得自信,“这次贺辄南这么为难我们我都大难不死了,你说以后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倒我们”·阳朔有一秒钟的迟疑,眼里瞬间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不过他没有给我答案,沉默着不说话。
“怎么了”我敛了笑,严肃地问,“你突然想到了什么吗”·“没·”阳朔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然后不着痕迹地轻轻推开了我,“你先休息一下,我回家去给你煲点粥,医生说你这肠胃得好好将养将养,要不然以后会很麻烦。”
不是没有感觉到阳朔突如其来的不对劲的,不过我总是习惯性地会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或许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些不能被触碰的地方,我有,当然阳朔也会有,这一点并不值得我去深究。
所以我给了阳朔一个最最温和的笑:“你回去吧,顺便把你自己也收拾收拾再来,我想看看你最帅气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种满脸胡茬的大叔样儿·”·阳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摸着摸着他自己也笑了起来:“你一天不醒过来我哪里有心思去收拾自己”·“对不起。”
我双手合十贴在脑门儿上假惺惺地给阳朔道歉,结果没绷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好了好了,赶紧躺下去,等你一觉醒来就有香喷喷的粥喝了。”
阳朔扒拉开我的手按着我的肩膀让我睡了下去,帮我掖好被角之后印了一个滚烫的吻在我额上才不舍地离去··阳朔走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有些百无聊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躺床上昏睡了三天,再多的瞌睡也都睡饱了。
实在睡不着我还是又翻身爬了起来,靠坐在病床上也不舒服,干脆掀开被子下了床··长时间没有下床走动,刚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双腿也有些不听使唤,我一直扶着墙往窗户边走了好几米才渐渐习惯了双脚重新触地的感觉。
我住的病房是单人间,就算到处乱走也不会影响到其他病人的休息··缓慢地移动到窗户边,双手撑在窗框上,脖子往外一伸,映入眼帘的是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一片,重庆的夜景全国闻名,我却从来没有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俯视过,美得让人窒息的感觉一波接一波迎面扑来。
“哟,这么快就能下床了啊”背后突然响起一把略带戏谑和调侃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心情不由大好,转过身来时回了曹蔚一句差点呛死他的玩笑话:“在床上我又不是被压的那个怎么会下不了床”·曹蔚果然有一刹那的吃瘪,不过立马就又恢复了满血状态,放下手里的水果之后就大刀阔斧地朝我走了过来,来势汹汹的样子让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结果直接顶在了窗框上,心里暗叫一声不妙·“当受怎么了”曹蔚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贴上我的胸口,他还伸手调戏了一下我的脸,然后得意地笑,两条眉毛邪恶地一上一下挑着,“当受的不用费劲儿也能很爽,只需要小小地贡献一下后面,并且永远不会被人嘲笑前面很短。”
这下换我一脸吃瘪了,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白一块的,和曹蔚耍嘴皮子我是真的酒还没醒才会这么失策··“露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要干嘛”曹蔚继续施展他已经渐入臻境的得寸进尺,甚至还大胆地伸出两指捏住我的下巴,仰着头看着我道,“不要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好嘛”·“不是你欺负了我,是我自己道行还太浅。”
我苦笑着拨开曹蔚的手,原本因为有人来探望的好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心里骂着该死的李继怎么不跟着一起来治治他们家曹蔚··“最喜欢的就是你斗不过我时露出的沮丧表情。”
曹蔚笑得高兴,还伸手挽了我的手臂扶着我往病房里的组合沙发走过去,一边走嘴里一边碎碎念,“我听呆子说你那晚一共喝了将近五十杯鸡尾酒,没看出来啊小岩岩,原来你的酒量这么牛逼的,夜·阑珊的鸡尾酒出了名喝着口感甜丝丝的但是暗地里度数大大滴高,以前真是我小看了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嘲笑你的酒量小学都还没毕业了,只是没有亲眼目睹你创造奇迹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觉得非常遗憾的,你什么时候能再给我现场直播一下不”·说得还挺信誓旦旦的,我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李继喜欢曹蔚并不是没由来的,这么可爱又讨喜的性格谁会不喜欢虽然有时候的确是有些过于聒噪了,不过有人在你耳边聒噪总比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要好太多太多了。
不过,要我再现场直播一次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打算留着这条小命和阳朔一起好好过日子呢··“从你进门到现在有问过我任何有关我的身体状况的问题吗”我假装生气地抽回了手,重重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可能是要等哪天我真的醉死了你才知道来关心一下我是吧”·曹蔚瘪了瘪嘴,略带委屈地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还给我虔诚地作了一个揖,一张小嘴巧舌如簧地为他自己辩白着:“小岩岩,天大的冤枉啊,难道你们家阳大美人没有告诉你我和呆子每天都有来看过你吗我要是不关心你我能这么风雨无阻地天天跑来看你吗老实和你说吧,其实今天我都已经来过两次了,怎么样感动吧”·我不着痕迹地看了看窗外岿然不动的璀璨繁星然后把头转了回来,憋笑憋得肚子都开始难受了,这哪里是风雨无阻,根本连一丝微弱的热风、一颗细细的雨滴都没有好吧·“我……”我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点点头,“很感动……噗……哈哈哈哈哈……”我想继续憋笑来着,殊不知我根本就不擅长憋笑,不出两秒钟立马就露了馅儿,一旦笑起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我差点掉下沙发去,幸好及时抓住了沙发两旁的扶手才稳住了下滑的身体。
“人家说真的呢,有什么好笑的”曹蔚送了我两记眼刀,还皱了皱鼻子表示对我如此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的不满··“对不……起……真的……是……太好……笑了。”
我笑得有些喘不过气,说话都断断续续··“快别笑了,难听死了·”曹蔚用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转而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和一个水晶梨就开始削了起来,一边削着一边关切地说,“我削个梨给你润润喉,听你这嗓子应该是酒喝得太猛给伤到了。”
曹蔚突然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我倒是真的不好意思继续笑下去了,我知道李继和曹蔚他们是真心把我当朋友的,这几年来不管我对他们表现得多么冷淡他们都不曾抛弃过我,他们习惯用他们重庆人与生俱来的热情来感染我,虽然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变得像他们这样简单、快乐,但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对我的影响太大了,大到我这辈子可能都会摆脱不了了。
止了大笑,我换上一副尽量轻松的表情浅笑着对曹蔚说:“削好了你自己吃吧,我现在不能吃了·”·“啊”曹蔚手上的动作顿时一顿,还抬起头望向我,满脸没听懂的表情。
我还是浅笑着说:“医生说我有胃出血的症状,这几个月都只能喝粥养胃,就算是以后好一些了也不能再吃不易消化的生冷食物,否则会落下一辈子的毛病·至于这嗓子也只能这样了,那晚喝酒喝得太猛太多已经对声带造成了永久性的伤害,好不了了。”
曹蔚听完之后一脸复杂的神情,梨也不削了,随便摆在一边就朝我挪了过来,他跪在我身前的地板上,柔软的小手执起我的双手紧紧包裹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脸看,嘴里一遍一遍小声呢喃着他给我取的昵称“小岩岩”。
·这样子的曹蔚让我感觉非常非常温暖,他比我矮了将近一个头却总是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以最高大的形象出现,其实算起来他给我的温暖又岂止这一点点,他给我带来的感动实在太多太多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抽出一只手扶着曹蔚站了起来,然后换我紧紧握住他的双手,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看得很透彻了,李继和曹蔚注定将是我一辈子的牵挂,我抛不开他们,我也躲不掉这份发自内心的温暖。
“小岩岩,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曹蔚一脸认真地和我对视着,“我不要你再现场直播一次性喝完五十杯鸡尾酒了,我不知道你竟然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
“都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我笑着拍拍曹蔚瘦削的肩膀,“至少我没被自己调的酒给喝死,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曹蔚终于乖乖地点头:“小岩岩,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积极向上了,比起你刚来重庆那段时间简直变了一个人一样。”
“是嘛”我有些不太想提及那段灰暗的时光,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可能是爱情的力量吧·”·“就不能是我和我们家呆子给你带来的那些正能量改变了你吗”曹蔚撅起小嘴,一脸邀功的表情。
我又被逗乐了,禁不住搂了搂曹蔚的腰,笑得嘴角都差点咧到了耳根:“是是是,其实你和李继是最功不可没的·”·“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的·”曹蔚撞撞我的胸口,指着病房里的摆设告诉我,“不过说真的,你们家阳朔出手够大手笔的啊,这种高级单人病房一天的花销可不便宜,不仅有配套的真皮组合沙发、进口的家庭影院,连留下来陪夜的家属都有这么大一张软床,卫生间里还有全套高级洗浴设备。”
“是嘛”我随着曹蔚的指引观察了一圈,的确如曹蔚所说,这种单人病房一天少了小三千绝对住不下来,起初我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以前在香港时我随随便便看个病住个院的阵仗就比这个还要大得多,我觉得自己住这样的病房理所应当,所以直到曹蔚提醒我我才注意到这间病房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可能阳朔不想其他病人打扰到我休息吧·”我尽量辩解着,可这个理由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就算是单人病房也分很多种,我和阳朔都只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根本住不起这种高级病房也没必要住这种高级病房,那么阳朔怎么会支付得起每天这么昂贵的住宿费他怎么会想到让我住这种高级单人病房这是不是和他以前的经历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但是我又必须要让曹蔚相信这就是阳朔的目的,因为我们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好在曹蔚天性就不是一个多疑的人,听了我给出的解释也不再追问下去,反倒开始和我谈论他和李继之间发生的一些小趣事··种种迹象都看得出来,不仅李继爱死了曹蔚,曹蔚对李继的爱也不亚于李继对他的爱,两人旗鼓相当,谁也不欠谁的爱,这样的状态真是再好不过了,所以我羡慕他们,发自真心地羡慕他们。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2013—07—22·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二章·阳朔是在曹蔚走后不久回来的,刮了胡子,洗了头发,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窗外吹进来的凉风拂面一样让人心情舒畅。
“真帅”我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忍不住望着刚进门的阳朔赞叹道,“你说你怎么就能这么帅呢”·阳朔愣了半秒钟,反应过来之后才关了门朝我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锃亮的保温壶。
“这几天少说一点话,我怕你嗓子难受·”阳朔在我身旁坐下,一边把保温壶里的白粥往盖子里倒一边说着,“家里也没什么可以提味的海鲜,先将就着喝点白粥暖暖胃吧。”
“好·”我点点头,不自觉地把身子靠向了阳朔,双臂搂着他的腰,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刚才曹蔚来过了·”·阳朔没什么反应,只轻笑了一声:“他倒是挺关心你的,今天都来了两次了。”
“吃醋啊”我突然把脖子伸到阳朔面前,差点撞翻他手里的白粥··“小心烫到你”阳朔眼疾手快地把白粥举得高高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笑,“吃谁的醋也不能吃他的醋啊。”
“为什么啊”我为阳朔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而窃喜,禁不住又开始得寸进尺了,“人家曹蔚也是很不错的,听李继说当年他是排除了万难、打败了一大堆情敌才把曹蔚追到手的。”
阳朔却只是笑不再说话,嘴角勾起的弧度尤其性感,我看得有些痴迷,情不自禁地就把嘴凑了上去··这是一个轻轻浅浅的吻,没有深入,我只是和阳朔唇碰了唇,然后立马撤回了身子。
“喝粥吧·”阳朔把粥端给我,“不烫了·”·我愣着没动,不接过来也不推开,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阳朔的脸看,是啊,他怎么可能吃曹蔚的醋,他最清楚不过我爱他这张脸爱得可以豁出一切,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也要保住他。
“你这是想我喂你啊”阳朔轻笑出声,倒也真的拿起勺子勺了一勺白粥送到我嘴边··我仅仅只是犹豫了两秒钟就毫不客气地张开了嘴享受阳朔喂我喝粥。
白粥入嘴时没什么感觉,淡淡的,可顺着我的食道滑进胃里时却有一股细细的暖流油然而生,让我的胃很暖很舒服··一碗粥喝完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阳朔收拾了桌面就把我又赶回了病床上,我看看旁边的陪床再看看自己睡的病床,终究是对阳朔发出了同床共枕的邀请。
“过来和我一起睡吧·”·阳朔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你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我睡旁边的床就行了·”·我还想再说点什么来争取一下,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心里莫名其妙地觉得很不舒服,负气一样重重躺回床上,背对另一张床睡着。
我以为阳朔会立马回心转意过来挨着我躺下,用行动来证明他很在意我的感受,可我居然想错了,他的脚步声并不是靠近我的方向,他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甚至在两分钟之后动作利落地关了房间的灯。
黑暗中,我死命地睁着眼睛就是不想闭上,我究竟是在期待些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或许人的骨子里都有点矫情的基因,偏偏我在这种时候就犯病了··房间里静得出奇,只有两道呼吸莫名清晰,我知道,不止我没有睡着,他也没有。
我总是不擅长压抑自己,很多东西堵在胸口我很难受,但我也不习惯发泄的时候伤害到身边的人,很多时候我总是尝试着寻找一些折中的方式来处理问题··心里很燥热,我干脆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赤着脚朝大开的窗户走过去,我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夜很静,风很凉,窗外的风景却依旧十分火热,闪烁的霓虹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心情不好就失了色彩,它们尽着全力在释放它们的生命··“睡不着么”身后响起阳朔的声音,温和得让我简直挑不出刺。
“你又何尝不是呢”我反问他,连头都没回··“我只是不想影响到你休息·”有力的臂膀穿过我下垂的手臂从后面将我牢牢抱住,光滑的脸颊贴在我的后颈上,“没想惹你生气,真的。”
我任由阳朔抱着我,眼眶有些发烫,其实我感动的不是他说的话,而是他此时此刻紧紧搂住我不放的这个事实,原来,他也是害怕失去的,这一点我们有着致命的相似。
“明天就回去上班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我拍拍阳朔的大腿,认真地告诉他,“这里每天这么高的费用其实完全没必要,就算是住普通病房我也不会介意的。”
“傻瓜”他轻轻咬了我的后颈一口,“普通病房哪里有这么漂亮的夜景,三千块换这么美的夜景给你独享,不知道有多值得。”
我被阳朔半开玩笑的语气给逗乐了,但还是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我的坚定立场:“真的没必要,这里不是香港,我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坐享荣华富贵的左岩了,我一样要靠自己的双手来赚钱养活自己,你没必要因为以前的我而为难现在的你。”
我知道阳朔每个月的薪水并不比我好多少,这样的高额房费并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我当初选择逃离那个人就预料到了今后的日子注定捉襟见肘,我不想抱怨什么,毕竟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阳朔的过去扑朔迷离,他不愿意主动开口讲,我也从不打算强求,或许这也只是他对我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爱,我全收下,其余的,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你明白吗”我撞撞身后不给我反应的人,补充道,“我要的只是你足够爱我,仅此而已。”
“好·”阳朔终于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搂住我的手愈加用力,我感觉他简直想要折断我的腰··“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侧过脸和阳朔的脸紧贴着,温热的触感真实到无以复加··没想到他却一脸严肃,语气里竟是完全不像在开玩笑:“再看看窗外的夜景吧,三千块一晚呢,以后可就没什么机会再站在这么高级的病房里欣赏这么漂亮的夜景了。”
“果然是什么亏都不能吃·”我低低笑着,也不再提赶紧睡觉的事情,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默默地欣赏着窗外的夜景··窗外,绚烂的星空低得仿佛触手可及,川流不息的车流却遥远得虚无缥缈,但是背后的人离我这么近、这么紧,我不需要伸手去触碰他也乖乖地待在我身边不会离开,我嘲笑自己的患得患失,其实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记在心里也可以一辈子。
2013—07—28·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三章·距离我出院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月,阳朔每天中午都会特意从公司折回家一趟,他担心一旦没人看着我就会糟蹋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胃,他习惯监督着我吃完一整碗的粥再出发去公司完成下午的工作。
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我过得并不踏实,纵然休养了这么长时间胃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但我需要一份工作来充实自己,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是简简单单的百无聊赖,我甚至觉得自己废人一样百无一用。
拨了李继的电话,接通后他那边一片嘈杂,背景音乐更是重金属摇滚,我们互相嘶吼了大半天也没听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我的心却是再也静不下来了,挂了电话就风风火火地直奔夜·阑珊。
阳朔还没有下班回家,我也不打算告诉他我去了夜·阑珊,他一直都对上次贺辄南来夜·阑珊找我麻烦的事耿耿于怀,自我出院以后他也绝口不提让我再回夜·阑珊上班的事,他总是以我还需要静心休养为借口禁止我出门。
阳朔对我无微不至的好我看在眼里,但他不知道其实我比他想象的要倔强许多,我认定的事情没人可以改变,这份倔强出自娘胎,烙印一样深深镌刻在我的意识里··夜·阑珊的调酒师是我逃到重庆之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唯一一份工作,在那里我结识了李继和曹蔚,寻求到了一丝得来不易的安定,也收获了酷似唐吟的阳朔,我不能这么轻易地放下它,它记录了我这两年多以来的点点滴滴,所以不管怎样我都要回去。
夜·阑珊还是老样子,一到晚上七点就陆陆续续热闹了起来,我一直伫立在门外盯着并不算显眼的招牌看得有些出神,身边不断有人路过,他们或好奇或满不在乎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说笑着和一起来的同伴勾肩搭背地进了夜·阑珊,隐隐约约里面会传出一些熟悉的音乐和随性的笑声。
看着一对对同性恋人在我眼前来了又去我情不自禁地伸手进口袋摸了摸一直贴身而藏的护身符,那是上次阳朔去北京出差时特意去雍和宫给我求回来的,虽然我上次差点被贺辄南给整死它也没起到什么保护我的实质作用,但正如阳朔所说,人这一辈子总要有点寄托,要不然活着太累。
而我的寄托,在阳朔那里··可能真是我太过冲动了,我这样一声不吭地跑了出来他回家不见了我会发疯的,左一天的厉害手段我们早已如雷贯耳,我们也都不敢百分百确定贺辄南是不是真的会信守承诺不向左一天泄露我们的行踪,黑道中人的所谓“义气”根本就不值几个破钱,虽然深知这一点,但我和阳朔都心照不宣地绝不再提及此事,我们都向往安定的生活,这是我们当年选择逃离香港的初衷。
不希望宁静的生活被打破,哪怕这宁静只是暂时的··我们都是无脚的鸟,飞得久了也会觉得疲惫,只盼望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没有狂风暴雨,否则湿了翅膀我们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咬了咬牙,我终究是毅然决然地转了身想往回走,却不曾想阳朔居然就无声地站在我的背后,他没有生气,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彰显他温柔的好脾气··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他也热烈地回抱住我,粗重的呼吸萦绕在耳边,我知道他是一刻也不停留地飞奔到这里来的。
“对不起·”我喃喃着道歉,“真的对不起·”·“不用道歉·”他贴着我的耳朵想要让我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我只是很庆幸你没有扔下我一个人就这样走掉。”
“我怎么会扔下你”我轻轻推开阳朔,双手捧着他的脸极度严肃地告诉他,“我不过是太贪心了,我既舍不得你,我也丢不下夜·阑珊带给我的一切。”
“我该尊重你的选择的·”阳朔也伸手捧住我的脸,“你一点也不贪心,只是我太胆小·”·我笑笑:“就当那些人从来都没出现过吧。”
“答应我·”阳朔目不转睛地和我对视,他的眼里透着无比的认真,“不要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我禁受不起再一次差点失去你的残酷考验。”
“老天会保佑我们的·”我呵呵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微微一用力把他勾了过来在他唇上印上火热的一吻··2013—07—28·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四章·我终于又回到了正常上班的轨道,贺辄南没有再带人来夜·阑珊搞事,我和阳朔的二人世界平淡得好像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每天上班、下班、做饭、吃饭、睡觉、做~爱。
即使是平淡如水的日子时间也过得很快,我和阳朔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如期而至,其实来到重庆之后我已经不习惯像以前还在香港时那样什么洋节都爱去人多的广场上狂欢狂欢,可能是年纪大了不少,我的性子也静了不少。
不过阳朔好像对圣诞节挺感兴趣的,李继和曹蔚这爱闹的两口子也撺掇着阳朔来鼓动我,没办法,以一敌三我输定了,当然,我也是真的不想扫他们的兴,在没有遇到阳朔之前我孤独得可怜,现在有了阳朔或许是该尝试着做一些改变了。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重庆人民热情如火的本质再一次被印证了,还不到晚上八点,整个三峡广场上就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圣诞夜狂欢的小年轻,还有不少逃课出来玩的高中生,各种欢天喜地的音乐,各种群魔乱舞。
“小岩岩,大美人”混在人群中扭来扭去的曹蔚朝我们兴高采烈地挥手,扯着嗓子大叫道,“过来一起跳舞啊”·李继一直陪在曹蔚身边,护着曹蔚不被狂放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他自己则被虐得很惨,不是被这人不小心踩了脚,就是被那人不小心撞了头,一副痛并快乐着的傻样子。
我和阳朔都一直站在人群外围,就算不挤进去光看着他们排队跳兔子舞也很高兴的,况且我并不擅长在人群中穿来穿去,香港只有寥寥七百万人口,三千万重庆人民明显占了更多人数上的优势,所以见到这种场面我难免有些人群密集恐惧症,站在外围看看足够了。
“你去玩吧·”我撞撞阳朔的肩,我站在外围他也跟着站在外围,想必是不能尽兴的··阳朔却不在意地摆摆手,吐出一个字:“累·”·我忍不住笑了,故意调侃道:“是喔,我差点忘了你是我们中的‘老人’。”
“是呀”他朝我挤眉弄眼,丝毫不生气我开了他的玩笑,“老人挤不动了,怕骨架子被挤散,除非你负责给我重组·”·“我没那能耐。”
我笑着牵起了阳朔的手,说,“我们去那边走走吧,那边人少些·”·“听你的·”他亲昵地挨了上来,我俩肩贴着肩··路过曹蔚和李继时我用手在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表示我们要走开一下下,等会儿他们这边结束了直接电联,结果他俩默契地朝我们翻了个白眼顺带比了个中指,暗指我们没激情没乐趣,然后又继续狂欢去了。
其实圣诞夜的气氛很好,到处都挂满了彩灯,广场上布置得像过年一样,置身其间,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胸腔里面跳动··“其实像我们这样子手牵手散步也很幸福。”
阳朔突然伏在我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偏头看他,他的脸被五颜六色的彩灯照得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的,不过还是依旧帅气得逼人,我情不自禁地就倾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唇。
阳朔有一刹那的怔愣,足足三秒钟之后才回过神来,此时我已经又站直了身子,浅笑着看他有些错愕的表情··“送你的圣诞节礼物·”我用食指指了指他微张的唇。
他挑了挑眉,终于恢复正常的状态,也指着自己的唇说道:“这么敷衍”·“那你还想怎样”我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周围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呢。”
“那……”他又把身子贴了过来,伏在我耳边暧昧地说道,“今晚回去大战三百回合吧”·我一听,登时红了脸,幸好头顶有各种颜色的彩灯闪来闪去,要不然又该被嘲笑了。
“走了走了”我大力地又牵起阳朔的走,以此来掩饰我的局促··“去哪儿”我听得出他在极力憋笑。
“走到哪儿算哪儿·”我憋得一张脸通红,拖着阳朔快速穿过广场··走到一半,阳朔突然又停了下来不走了,我正疑惑地转过头看他,他立马就甩开我的手飞快地跑开了,扔下一句:“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等阳朔回来,翻来覆去地踢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看自己映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阳朔回来得很快,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杯KFC的饮料。
“渴啦”我笑他··他没说话,直接把纸杯子递给我,我接了过来,有些烫手,揭开盖子,原来是杯热牛奶··“喝点热牛奶暖暖胃。”
阳朔握住我的手,大拇指不住摩挲我手背上的皮肤,“吹了很久的冷风了,怕你凉了胃·”·我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低垂着头一个劲儿地“嗯嗯嗯嗯嗯嗯嗯……”·“不是太烫了,喝吧。”
他又轻轻推了推我手中的杯子,晃得里面的牛奶泛起了一圈一圈好看的涟漪··我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把杯子送到嘴边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我想把阳朔对我的好全都喝进肚子里去,我要牢牢记住在今年的圣诞节我收到了最最温暖的一份圣诞礼物。
·2013—08—30·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五章·圣诞节一过,时间一天一天流走得更快了,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农历新年了,夜·阑珊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每天两个人上班几乎快要顶不住了,李继却突然要请大半个月的假回武隆老家去,说是老家出了点什么事,但是具体出了什么事情不管我怎么问他都死活不肯开口,还叫我别管这么多。
以我对李继的了解,他不会对我这么含糊其辞,他的性子和曹蔚差不多,天生的大大咧咧,也不会和谁玩什么心眼,所以我潜意识就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李继走的那天我和曹蔚一起送他去了火车北站,曹蔚神经粗没发现李继有些不对劲,还要欢天喜地地去买特产让李继带回家孝敬父母和长辈,李继忙拉住曹蔚说不用不用,曹蔚反倒挖苦李继说:“现在是我掏钱给咱爸咱妈买东西,你插什么嘴”·最后李继无奈只好放曹蔚去候车大厅边上的小店里面买东西,就剩下我和李继两个人看行李。
虽然我并不擅长关心人,但李继对我来说意义真的很不一样,我既然发现了他有事瞒着我心里也不会安宁,现在正好,曹蔚走开了,我或许可以和他再好好谈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和我说说吗”我盯着李继的眼睛看,不准他躲开。
李继还是一副“你别管”的表情,淡淡地说:“我自己心里有数·”·“你有数还会把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我不禁加重了语气,还推了他一把,“也就是曹蔚大头虾一样什么都没看出来,难道你当我是瞎子傻子吗”·李继一听就紧张了起来,忙朝卖特产的店那边张望,我看了也忍不住放软了语气:“你该知道你和曹蔚在一起有多么不容易,如果因为外界的原因而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很不值得你知道吗”·“我知道。”
李继重重点头,却不敢和我对视,我注意到他紧张得不停用食指的指甲戳着大拇指的指甲缝··“是家里有人发现了吗”我轻叹一口气,双手搭在李继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迫使他一定要抬头看着我。
没想到李继一听到我的话就浑身一僵,我的心里也是一沉,看来我猜的八~九不离十··“那你打算怎么解决”我松了手退开一步远,这种时候他应该需要多一点的空间。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继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很难看的一笑··“你心里事先就没什么谱的吗被发现之后该用什么方法来应对曹蔚那边你想怎么交代总不能一直这样瞒着他这对他来说不公平”我有些烦躁,李继这种态度最要不得,太消极了,什么走一步看一步,会说这种话的人全他妈是些孬种,到最后基本也会因为顶不住家里的压力而选择家里为他铺好的路。
没想到李继却蓦地瞪了我一眼,激动得嘴角的肌肉都在颤抖:“左岩,我不像你和阳朔都是无亲无故的人,我做一件事之前必须要考虑更多的因素,你他妈根本不会懂”·李继的声音很大,不仅吓了我一跳,还引来了周围很多也在候车的人的侧目,我也自觉刚才情绪激动得有些失语,忙伸手按住李继的手,压低了声音说:“行了行了,我不了解你家里面的状况,但是我也要负责地告诉你,曹蔚这么爱你,你绝对不能辜负他,你知道吗”·李继冷静了一下,也不和我脸红脖子粗了,只是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半晌他才闷哼一声:“嗯。”
估摸着曹蔚也差不多该买完东西回来了,我调整了一下状态,拍拍李继的肩,心平气和地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曹蔚,你还有我。”
李继的眼睛有些泛红,拳头攥得紧紧的,只是望着我不说话,我想给他一点鼓励,毕竟这一仗不好打,但是我又没有立场陪他一起回老家去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我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在他打完这场仗回来之后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仅此而已。
同志这条路注定了满路荆棘,但既然当初毅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算是遍体鳞伤也要咬牙撑住,放弃或妥协都是输··“好了,赶紧收拾一下自己,不要被曹蔚看出了什么端倪。”
我勉强地笑了笑,“你尽管放心回去,曹蔚这边我会帮你尽力瞒着·”·“谢谢你,左岩·”李继低垂着头小声喃喃,我感觉他快哭出来了。
“只要你还回得来你就是好样儿的”我用力拍拍李继的肩,“以后的路还很长,现在才刚开始,不要泄了气·”·“我知道了。”
李继吸吸鼻子,调整了呼吸··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开始拿着扩音器在叫可以上车了,曹蔚也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过来了,我不着痕迹地撞撞李继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加油”·送完李继从火车站里出来,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我理了理外套的领子挡住呼呼的寒风,转头对曹蔚说:“阳朔也差不多快下班了,咱们一起去北城天街吃个饭怎么样吃完饭顺便到处逛逛,我很久没来江北了。”
曹蔚纯属天生的乐天派,他不知道李继这一走代表着什么,更不知道他和李继的未来注定诸多坎坷,听了我的建议立马高兴得跳了起来:“好啊好啊,我来给大美人打电话”·2013—09—01·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六章·晚饭是在俞福记烤鸭吃的,点菜的时候曹蔚拉着阳朔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嘻嘻哈哈的,我看了他们一眼自觉拿起菜单开始点菜,烤鸭、片片鸡、凉粉、开胃紫薯饼、汤锅、卤汁豆腐……全是曹蔚平时爱吃的,菜上齐,摆满了一大桌子。
饭桌上,曹蔚一边大快朵颐还一边称赞我好记性,之前有一次我们曾来过这家店吃饭,当时李继点菜,大致也是叫的这些菜,当时我便知道了,这些菜都是曹蔚爱吃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现在的曹蔚我会无端想起当年的唐吟,他们都同样单纯善良,不该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吃过晚饭曹蔚就说要回家去和李继煲电话粥,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留他下来只能和阳朔一起送他去打车回家··送走曹蔚,阳朔问我:“还要不要再散散步”·“好啊。”
我答得随意,连牵起阳朔的手都牵得那么理所当然··重庆,江北,北城天街,这里总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李继曾告诉过我,这里聚集着重庆绝大多数的Gay,是男同志的大本营。
“想去哪儿”阳朔和我贴得近了些,我似乎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我说:“就在这附近转转吧·”·“刚才你吃得很少,一碗粥只吃了一半,一碗汤也没喝完。”
阳朔问我,“没什么胃口”·“嗯,没什么胃口·”我顺着阳朔给我的梯子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的路··阳朔忽然反手握住我,用了很大的力,我疑惑地抬起头看他,勉力笑了笑:“怎么了”·“现在曹蔚不在,有什么事你不能和我说呢”阳朔一脸认真,唇部曲线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很柔和,他试着引导我,“和李继突然的离开有关,是吗”·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我惊诧于阳朔惊人的敏感和判断,的确,或许有个人能和我分担一下心里会好受一些。
“李继家里好像发现了他的性向·”所以我尽量平静地叙述着,“他这次回去也是家里叫的,说是请假,我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回来·”·阳朔有一瞬间的惊讶,眼睛睁大了看着我:“曹蔚还不知道”·“嗯。”
我点头,无语了··半晌,阳朔重重呼出一口气,牵起我的手拖着我继续往前面走,我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没想到他只是紧紧牵着我,不再发一言··“你说他们以后怎么办呢”我还是没忍住晃了晃阳朔的手,我期待着他至少能说些话来安慰一下我。
“各安天命吧·”他说··各安天命,这个答案我并不满意,就算是当年年少轻狂的我都不甘于既定的天命,我也会挣扎反抗,时至今日,我比当年更多了一份执着的勇气,誓死捍卫自己的爱情。
“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我们身上你还会这样说吗”我不走了,停下来和阳朔争论,“我或者你面临来自家里的压力,你会怎么选择”·阳朔见我一脸严肃,也敛了脸上各种不相干的表情,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别人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着,左岩,我不像你一样悲天悯人,我只会关注自己的利益得失,你明白吗”·“可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在重庆唯一的牵绊”我不由自主地拔高了音调,可无法否认阳朔说得很对,李继和曹蔚的事我根本没办法插手,他们背后还有两个家庭,这件事并不是单纯的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不过我不能接受阳朔这么赤~裸裸地撕开这么无情的事实,我不是天生的鸵鸟,但在这种事情上面我胆小得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清醒点”阳朔抓住我的双肩猛力摇我,“我们自顾不暇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去管。”
“阳朔,你冷酷得可怕·”我痛苦地剥开他的手,快步走开··“左岩”他立马跟了上来,按住我的肩膀不准我走。
我用力甩开他,继续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你听我说好不好”阳朔直接绕到我面前,张开双臂想要锁住我的路线,我往前走他就在我面前倒退着走,“我承认他们是我们的朋友,但是朋友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自己扛上身呢你扛不起的你知道吗我自私我也承认,我只想自己好好的,想你好好的,至于别人怎么样我没那么多精力去过问去管,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而已,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我呢为什么非要我来认同你呢”·“可曹蔚是无辜的”我猛地推开阳朔,指天画地一般朝他怒吼,“他像唐吟一样无辜,但是唐吟死得有多惨你知道吗你没有亲眼目睹那个过程你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来践踏我的悲天悯人”·阳朔怔住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了,我恨恨地横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走开了。
唐吟一直都是我心口的一道伤,撕开一次会痛一次,钻心蚀骨,血流不止··当年那场刻骨铭心的车祸再一次浮上心头,我好像能听见耳边“砰”的一声巨响,还有玻璃嵌入皮肤的撕裂声,全都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前一秒。
心好痛,痛得我再也迈不开步子,我捂着心脏的位置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视线一点一点变得模糊,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即使是想起惨死的唐吟我也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那么无所顾忌。
不少人驻足围观我,个个都摇头不解,小声议论着,甚至有几个好心人上前询问我因为什么事情哭得这么伤心,还叫我凡事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充耳不闻,像个疯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嚎啕大哭,哭到最后连声音都哭不出了只能干呕,胃里一阵一阵的抽搐,心痛,胃也痛。
可能是我一个人哭得太单调了,没有人们设想中的精彩,也没有上演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可供观瞻,他们围观了一阵便各自散开,独留我一个··阳朔一直站在前面的路灯下,人们散尽我才看见了他,即使灯光昏暗,即使夜色朦胧,即使视线模糊,我仍然看清楚了他。
他一步一步朝我靠近,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抚摸我遍布泪痕的脸,动作那么轻柔··我没有再偏头躲开他,因为连偏头都觉得无力··“起来回家吧。”
他说··我睁着核桃般红红肿肿的眼睛看他,不说话,嗓子疼得厉害··“是我的错·”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好脾气,语气温柔,“我不该这么自私自利,我不该不顾及你的感受,我不该让你这么伤心。”
眼眶里再次涌上满满的泪水,我拼尽全力不让它们滑落,我哑着嗓子异常坚定地告诉阳朔:“我要帮他们·”·“帮”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眼里、脸上写满了认真,“加上我。”
“阳朔·”我知道自己现在笑得很难看,又哭又笑的,像个神经病,可我就是想叫叫他··“我在·”他微笑着··“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问他,“你能理解我不想重蹈当年的覆辙吗”·这次他犹豫了几秒钟,仿佛是在暗示我这个答案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他说:“能。”
“对不起·”我突然扑进阳朔的怀里,我恨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够拥有这样善解人意的他··“说什么呢”阳朔小声斥责我,一只手却在背后轻拍我的背部安抚着我,“赶紧起来吧,地上凉,重庆不比香港,夏天热的要死,一到冬天又冷得要死。”
“谢谢你·”我真的有些语无伦次了··阳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用额头抵着我的,继而亲了亲我的唇,迅速弹开。
“回家”最后他大吼一声,像个大猴子一样拖着我跑得飞快,地面上,我们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我再一次确认,我沦陷了,我抗拒不了这样的温柔和温暖,抗拒不了这个和唐吟如此相似的人。
2013—09—02·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七章·临近春节,阳朔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周六、周日都要上班,除去晚上搂在一起睡觉的那几个小时,我们几乎没剩下多少可以在一起的时间。
我也明白,物流公司嘛,也会分个淡季旺季什么的,一到春节,各种货物全国各地运来运去,单子多得眼花缭乱,每次他下班回家都累得像条狗一样··我心疼他,也气自己那天发了神经和他赌气,明明一个好好的周六结果被我搞得乌烟瘴气,还好,阳朔足够好脾气,也足够善解人意。
从那以后,我们谁都没再提起过那晚在大街上吵架的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日子一天天照常过着,不得不说,我喜欢这样的默契··周末我会休息两天,我也照着食谱上开始学着怎样煲粥煲汤,阳朔上班辛苦,该好好补补。
有时候曹蔚也会过来蹭蹭饭吃,李继还没从武隆回来,他一个人可能有些寂寞··说到李继,我也试着给他打过几个电话关心他那边的进展,好在他告诉我说总算是把家里边给稳住了,他过几天就会回来陪曹蔚过年。
我好奇他怎么不干脆在家里过完年再来上班,他说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想陪在曹蔚身边,我就嘲笑他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他在电话那头也是笑个不停··真好,事情能够顺利解决,真好。
李继在腊月二十四那天回了重庆,火车下午五点半到站,这个点我要准备去上班而阳朔还没下班都没空去接,曹蔚本来也是要上班的,可无奈小别胜新婚,他居然请了半天的假跑去北站接李继,真是感动得我和阳朔捧腹大笑了半天。
这次李继回来还带了好多武隆的特产羊角豆干,各种各样的口味,硬塞了两箱给我和阳朔,还有他们家自己做的腊肉和麻辣香肠,腊肉每一块都肥得流油,香肠的麻辣程度也已经超出了我和阳朔的承受范围,他总是会不记得我和阳朔并不是重庆人。
我和阳朔的口味都很淡,看了这些东西无奈得直摇头,可李继盛情难却,我们也只好把这些东西一一搬回家里屯着··终于搬完最后一箱,我气喘吁吁地问阳朔:“这么多吃也吃不完,怎么办”·阳朔倒是直接:“留着等他们下次过来时招待他们。”
我一听,真是个好主意,禁不住笑得在地上滚来滚去,肚子也疼得厉害··阳朔的公司年三十才放假,夜·阑珊倒是人性化一点,腊月二十八就放假了,正好有时间去超市里采购年货。
想起上次李继硬塞给我的那些东西累得我够呛,我毫不手软地拨通了李继的电话,叫他来超市帮我扛东西回家,他倒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不出半个小时就出现在我面前。
“曹蔚没跟着你来”我推着购物车边看货架上的东西边问李继··“回家去了·”他跟在我旁边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心说你都从老家赶回来陪他过年了,他怎么反倒跑回家去了李继这次反应得很快,还没等我问出口就补充道:“小蔚的爸妈非要他回家,他也不好推脱,就先回去陪陪两个老人家,三十那天再回来和我一起过。”
“啧啧啧,很甜蜜嘛·”我笑着调侃李继··“你和阳朔不也一样”他过来撞我的肩膀,一脸淫~笑。
我也笑,想起阳朔,笑得更夸张了些··“这个要不要买”李继指着货架上海天的黄豆酱问我,“贼好吃”·“也就你们重庆人觉得好吃。”
我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他的推荐,摇头晃脑地说,“又辣又咸·”·“你就不能为小蔚准备一瓶嘛,他爱吃这个·”李继说着就要拿过一瓶黄豆酱放进购物车里。
我好像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一把抓住李继的手不让他放进去,一边微眯着眼危险地问他:“为什么只是为曹蔚准备你是怎么预料到他以后会经常去我家吃饭的”·李继蓦地睁大了眼睛,他一定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忙解释道:“其实我也挺爱吃,而且阳朔的厨艺那么高超,我和小蔚都巴不得天天去你们家蹭饭吃呢。”
“你老实和我说,那件事到底解没解决”我还是没松手,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我老是觉得李继这次回来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
李继一听更是像被滚油烫到一样甩开了我的手,退开得老远,手里还紧紧抓着那瓶黄豆酱:“左岩你今天怎么回事大过年的能说点吉利的吗”·我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太多心了,李继这人我还不了解吗,连撒个谎都会内疚个三年五载的,这么严重的事他应该不会和我乱开玩笑才对。
定了定神,我这才重新挤出一个笑对李继说:“还不赶紧拿过来想自己付账吗大过年的逛个超市只买一瓶黄豆酱你也不嫌丢人。”
李继好像才注意到自己手里还攥着瓶黄豆酱一样,顿时大囧,忙过来像扔掉烫手的山芋一样把黄豆酱扔进购物车里,然后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去看旁边货架上的东西,看着他这样我不禁又觉得好笑。·2013—09—02·作者有话要说:新文预告:重生系列《重生之舅舅在下》(已完结)兄弟篇《重生之姐夫在上》十月来袭,要你好看敬请期待·☆、第三十八章·大年三十,李继和曹蔚小两口不打招呼直接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幸好什么东西都准备得充足,我和阳朔才不至于因为突然多了两个人而手忙脚乱。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晚餐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都有,不过都偏清淡,多为蒸炖,这是阳朔主厨一个很明显的特点,自从我的胃差点穿孔之后他更是将清淡进行到底,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胃不好,只能喝点鸡汤吃点鱼肉。
李继和曹蔚就不乐意了,一上饭桌发现一桌子全是清汤配素菜嘴瘪得跟什么似的,正要向我抱怨阳朔就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面出来了,是上次李继从武隆老家带回来的腊肉和香肠,知道他们爱吃,特地蒸了一大盘。
“你们的口味也太淡了一点·”李继立马起身接过阳朔手里的盘子放在曹蔚面前,嘴里碎碎念,“这样不行啊,来了重庆就该入乡随俗,要不然重庆人民会鄙视你们。”
“鄙视就鄙视·”阳朔解了围裙在我旁边坐下,搂过我的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望着我的眼睛笑眯眯,“我们乐意吃得清淡些,这样长寿,对吧亲爱的”·李继还要接嘴,我心说吃个饭还有完没完了,于是立马出口阻止道:“吃饭吃饭,不乐意的冰箱里还有黄豆酱,我们一点都没动过,专为你们准备的,自己去拿。”
李继果然闭了嘴乖乖地去厨房冰箱里拿了黄豆酱过来,还谄媚地挨了挨曹蔚,说:“小蔚,这是上次我和左岩一起去超市买的,知道你爱吃·”·“嗯。”
曹蔚敷衍地应了一声,嘴里叼着一片香肠一甩一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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