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番外 by 卿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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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st+番外 by 卿曦(6)
·“我”阳朔故作无辜地睁大了眼睛,“我还没试过呢,不过这种好东西当然要先用在你身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我看你有两个妹妹长得还不错,不如先让你尝尝进入她们稚嫩的身体的味道”·“阳朔”我尖叫一声,心里已经怕得要死,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要报复我,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随他怎么样都行,可是他居然想让我吃自己的弟弟,还想让我强|奸自己的妹妹。
“我差点忘了·”阳朔笑得更加得意,“你是同性恋,即使用了药,你对着女人的身体应该也不会起反应吧”·听到这里我的一颗心总算稍微安定了一些,以为阳朔会放弃这个报复我的方法,结果下一秒他就摆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道:“你那几个弟弟长得也水灵灵的,不如”·话到这里阳朔故意没继续往下说,但即使他不说我又怎么可能猜不到他下半句话会是什么·“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们”我几乎带上了恳求的语气,“他们不过才几岁,你要报复尽管冲我来,不要动我的弟弟妹妹。”
在我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阳朔一听却勃然大怒,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我原本已经红肿的左脸上··我被扇得一懵,下一秒阳朔就已经提拉着我从地上站直了身子,我和他差不多高,正好可以平视对方,看清楚他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你也知道叫我不要动你的弟弟妹妹,可是你知不知道唐吟也是我的亲弟弟”阳朔红着眼朝我吼,情绪非常激动,“当年他死得那么惨,有谁管过他也是别人的弟弟吗”·我明知道阳朔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说的都是些狗屁不通的歪理,可我竟然丝毫都不能反驳他,我被他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阳朔又开始那种失心疯般的笑,拽着我的领口往前一甩又把我甩出去一两米远,惊得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会被无辜牵连。
刚才那一摔我已经连站都站不稳,现在又一摔,我疼得直接在地上像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除了身体上的疼痛,心里的痛也席卷了我,狂风暴雨一样朝我扑面而来··正在我以为阳朔马上就会冲过来在我身上再添上几脚泄愤时,突然有两个保安模样的中年男人挥舞着手中的电棍一路小跑着朝这边来了,一边跑还一边高声喊道:“做乜嘢唔好再喐手了哈!再喐报警了哈!”(广东话翻译:干什么不要再动手了再动报警了)·估计是围观的某个人实在看不下去觉得快出人命了就去叫了保安吧,可我一点都没觉得有一种获救的感觉,反而升腾起一股悲凉,因为我知道此刻不让阳朔把怒气都撒出来,等到回去之后弟弟妹妹们就遭殃了。
·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顿时喉头一紧,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两个保安大叔见状不由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跑到我身边·其中一个保安大叔小心地把我扶了起来,另一个保安大叔将电棍放在身前做防御状,生怕阳朔发了狂还会扑上来。
不过,他们估计是要失望了,因为阳朔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双手操在裤子口袋里悠闲地观望着保安大叔的动作··估计和阳朔对峙的那位保安大叔也看出阳朔不好惹,于是退而求其次,转头问我道:“小伙子你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帮你报警”·我还没说话,一旁的阳朔就笑出了声:“报警大叔,你问问他,是我动手打了他吗”·两个保安大叔面面相觑,最后只得向我求证,我苦笑一下,摇了摇头,道:“大叔,多谢你们,真的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小心自己摔的。”
大叔们明显一副不信的表情,可是当事人都说是自己摔的了,再加上阳朔浑身慑人的戾气,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一个大叔点了点头,关切地问道:“那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不,不用了。”
全身都痛得要死,也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面上还得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拒绝大叔的好意··“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大叔“嘶”了一声,似乎在想应该怎么形容,而后道,“伤得很严重的样子。”
我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真的没事,我们要回家了,谢谢你们的好意·”说罢就推开了搀扶着我的大叔,摇摇晃晃地朝阳朔走过去。
阳朔一直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和保安大叔对话,见我这么哑巴吃黄连,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不少,甚至还在我腿一软差点又摔一次时伸手拽了我一把··然后我们就在一片莫名其妙的眼光的目送下开车离开了老人院,一路上我都没再说话,靠着窗呼呼喘气,我知道阳朔一定不会让我就这么痛死,他还没玩够我,怎么会轻易让我死,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身上的伤没人治疗。
阳朔见我痛得直抽气,似乎气也消了不少,没有再为难我,说什么炖一盅人参童子给我补补的话,也没再提对我用催情药的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就此决定先放我一马,暂时不会对弟弟妹妹们动手,这样一个人已经不值得我再信任,所以我完全无法预计下一次他还会用什么心狠手辣又变态的手段来寻求报复我的快感,我只是希望他能有那么一点点的恻隐之心,不会真的对几岁的孩子动手。
2014—12—09·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五章·车子一路疾驰回了别墅,此时正值每天太阳最毒的时候,站在大门口恭迎阳朔大驾的小弟们一个个看上去都没精打采的,其中一个带头模样的小弟见阳朔回来了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上前一步之后又犹豫着退了回去。
阳朔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把车钥匙随手扔给其中一个手下就径直往主屋方向走··我一瘸一拐地跟在阳朔后面,这次一定是内伤,全身上下疼得我几乎不能直立行走,边上几个小弟见我实在狼狈,作势想上来扶我一把,我生怕阳朔看见了又会无端端发什么羊癫疯,于是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以阳朔的性子,不让他一次性把我折腾够了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弟弟妹妹的事他还没正式松口,我是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硬着头皮承受着疼痛的煎熬。
从老人院一路回来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我愣是疼得一声都没吭,现在已经是汗流浃背,都是疼出来的·阳朔也没顺道把我载去附近的医院看看,当然我也不敢开口对他提这个要求,咬紧了牙关强忍着,我知道他是故意想让我多疼一会儿,只要能让他消气,这些我都认了。
阳朔在前面健步如飞地走着,我一个饿着肚子的伤患在后面跟得十分吃力,好几次都差点摔个狗啃屎,幸好身边一直都有小弟跟着,见我要摔了立马就能拉我一把·我想,他们应该是在可怜我,像我这种一点人权都没有的人还不如大街上的乞丐。
很快阳朔就走到了主屋,大概是看我还没跟上去不由得回头看了我一眼,虽然他眼里没什么明显厌恶的情绪,但我还是一个激灵,立马忍着痛又加快了脚步··见我这么忍气吞声,阳朔好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就转身进了主屋的大厅。
我离主屋大厅其实也不远了,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一咬牙很快也跟着进去了··小弟们护送着我到主屋门口时就默契地退下了,似乎主屋里有什么是他们不能看见的一样。
我心里正疑惑着,当我一脚踏上主屋大厅外的最后一级阶梯时就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站了好些人,清一色的西装领带打扮,香港就是这么注重仪式的地方,天气再热,出门办正事也得穿正装。
即使隔得比较远,我也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此时阳朔正被那一群人围在中间,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一边出示着证件一边中气十足地对阳朔说:“阳先生,我是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袁亮,现在怀疑你跟一起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现在不是让你说,是势必要你说,但是你所说的一切我们都将会用纸笔记录下来,将来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中年男人一溜说完TVB八点档警匪片的经典台词,转头对身后的一个下属耳语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将视线转回了阳朔脸上,嘴角的笑意阴测测的,让人不寒而栗··我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也不敢上前,就靠着门边的扶手站着静静观望大厅正中的动静。
阳朔和那个叫袁亮的警察都是侧面对着我,因此我能看清阳朔正对着我的左脸上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浅笑,对于家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警察他竟然一点都不惊讶,我有些搞不懂阳朔这个笑是什么意思,明明都快被抓进去劳改了还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只见阳朔一副良民的样子对袁督察点了点头,他没问这宗谋杀案中的死者是谁,直接道:“我一定尽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袁督察显然是没猜到阳朔居然这么轻易就就范了,一点黑帮老大宁死不屈的风范都没有,脸色不由变了变,但立马就回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右手一伸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对阳朔道:“那么就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还没能很好地理解面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按照袁督察所说阳朔是涉嫌一宗谋杀案,我不由就想到了贺辄南,根据时间来推算,这宗谋杀案的死者应该就是贺辄南无疑了。
其实我也怀疑过死者会不会是老头子,但是老头子都死了半年多了,而且警方不想深入调查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并且贺辄南的死阳朔几乎是亲口在我面前承认的,所以我立马就断定了这帮警察的来意。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警方上门抓人明显是有了比较有力的证据指证阳朔杀人,否则也不会贸贸然打草惊蛇,阳朔的名声在香港黑道也算响当当,算是警方恨得牙痒痒的一号人物,估计警方早就巴不得抓住阳朔什么把柄将他入狱了。
而且只要阳朔一旦被入罪,我和弟弟妹妹们就算是变相获救了,这本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可当我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幕时心里居然没什么太大的波动,我明明那么恨他,可我现在竟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偌大的大厅里阳朔一个人面对着十几个警察,没露出一丝胆怯,腰板挺得直直的,嘴角一直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似乎这一次真的就只是跟警察回去协助调查而已,扣留48小时之后就能放出来。
这不禁让我有一丝动摇,阳朔这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难道是因为他很有把握自己不会被判有罪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是一颤,本来还想着阳朔被抓走自己和弟弟妹妹们的安危就能得到保障,可是现在看来局面似乎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即使阳朔有罪,在还没开庭之前他仍然可以申请保释,到那时他一样能对付我和弟弟妹妹们。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暗叫一声好险,我差点就要和阳朔撕破脸,不过现在来看还是暂时按兵不动为妙··袁督察的手举在半空中,阳朔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只听他把左手做打电话状对袁督察说:“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打个电话”·袁督察皱着眉打量了下镇定得不像话的阳朔,明明脸上写满了“No”但他还是点了头。
阳朔向袁督察道了一声多谢,然后就走开去打电话了,由于他背对着我又走远了些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听不见他在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我想他应该是在叫律师吧,毕竟牵涉命案显然只能打电话给律师了。
终于电话打完,阳朔收好手机就走了回来,还是一副让人看不出他真实想法的浅笑挂在脸上··袁督察冲身后的下属们使了个眼色,就见有人上前了,一左一右站在阳朔身边,似乎为了防止阳朔玩什么花样。
阳朔见状也不说什么,笑了笑就朝大门方向走来,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他望着我的眼神里情绪很复杂,在我看不懂的情绪里好像还夹杂着一丝解脱和柔情,不过我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我一定是眼花看错了,一定是的。
原本平静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有些波动,我立马别开了脸不再去看阳朔,只听耳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很快就走远了,直至再也听不见··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站在原地发着呆,似乎连身上的疼也感觉不到了。
2014—12—11·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六章·也不知道我这样杵在原地发呆发了多久,一颗心就像被恶魔尖锐的爪子攫住了一样透不过气来·阳朔就这样被警察带走了我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这一切又都那么真实。
“岩少爷”管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恍恍惚惚地把视线的焦点转向他苍老的脸,张了张嘴,愣是挤不出一个字,喉咙疼得像吞了炭一样难受。
管家见我状况不对,伸手过来探了探我额上的温度,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管家就惊得立马收回了手··“岩少爷,你发烧了·”管家说得笃定,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我笑了笑,冲管家摆摆手就想自己走回二楼房间去躺一躺,谁知刚一抬脚还来不及迈出一步整个人就软了下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我想伸手再去抓扶手却再也抓不住了,在我完全失去知觉之前只听见管家焦急万分地大叫着:“医生医生”·受伤、昏迷对于我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的事情,自从被老头子和阳朔用计骗回香港,我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永无休止的受伤诅咒里一样,不停地受伤昏迷然后复原然后再受伤昏迷,如此循环。
这一次也不例外,在昏迷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我总算再次睁开了眼,其实这种在鬼门关前面转来转去的感觉并不好,正如阳朔所说,他要我生不如死,大概就是这种明明我都快死了结果他又一把将我从鬼门关前面拉了回来继续活生生地受罪。
醒来的第一感觉是浑身都痛,好像连着全身骨头的筋都被人打断了似的,我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结果只是轻轻一动就疼得我简直想念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归西,高烧几天,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因此痛出声时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很快就有人推门而入,是穿白大褂的,见我醒了,眉间的忧郁总算消散了不少··我没有力气对自己如今这个状况进行一番详细的询问,只能由着医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检查了个彻底,最后医生还竖起三根手指头在我面前晃了晃问我这是几,我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张了张嘴做了个“3”的嘴型配合着他,然后医生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感慨道:“幸好没有烧成白痴。”
说完之后才发现床上躺着的人是睁着眼睛的,而且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医生顿觉大囧,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干笑了两声,扔下一句“好好休息”就逃之夭夭了。
我简直哭笑不得,他不会以为我也是黑道中人吧,稍不如意就喊打喊杀的··医生前脚刚走管家后脚就端着盛食物的托盘进来了,大概是早就预备好的,所以才这么迅速。
昏迷了不知道多久,早已饥肠辘辘,可是想动又不能动,只能睁着眼睛盯着管家看··管家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就过来将我从床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坐了起来,我这才看见原来自己整个上半身除了两条手臂都已经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只是因为浑身都痛,才没有察觉。
“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总算是醒了·”还没等我开口问,管家就开始老泪纵横了,一边抹着眼角的泪水一边抽噎着说,“高烧烧到108度,一直没退,医生都准备放弃治疗了……”说到这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就不继续往下说了,袖子在脸上一抹,冲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PS:香港用的是华氏度,108华氏度约等于42摄氏度·)·我知道管家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肯定是有些难言之隐的,我也不会为难他,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也就算了。
喉咙干得厉害导致嘴上发不出声,我只能用没扎针的右手指了指被石膏裹起来的肚子,管家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一见我这个动作立马就明白了过来··睡了这么久,补充体力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的都先放一边。
·管家在我床边坐下,先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一勺一勺地吹凉了才送到我嘴边,我也没想着客气,大口大口吞着·左手正打着点滴,右手虽然闲着但也是酸软无力得连碗都端不稳,幸好管家善解人意耐心喂着。
喝完了汤,嗓子也润得差不多了,我尝试着发声,虽然还是粗噶得很难听,但也不至于哑巴了··管家见状连忙制止了我,道:“先别说话,嗓子都烧坏了,得养一段时间。”
我点点头,乖乖地闭了嘴,本来这副破锣嗓子就已经是伤痕累累了,现在又因为高烧差点把我烧成哑巴,想想都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真是太精彩··见我听话地闭了嘴,管家欣慰一笑,放下汤碗又端起一碗肉沫粥喂我,实在是饿得厉害,风卷残云地吃完整碗肉沫粥还是觉得不够,眼睛又去瞟托盘里还有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
管家直接视而不见,抽了纸巾给我擦嘴,一边擦一边感慨:“真是可怜,又瘦了这么多·当时突然一下就昏倒了,吓得我这个老头子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幸好少爷临走之前打电话叫了医生,否则岩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罪过了。”
我也知道自己刚刚醒过来身体的各项机能都还没恢复正常状态,所以不宜吃太多给肠胃造成负担,又不能说话,只好静静听着管家唠叨··管家看我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重重叹了口气,估计心里正在埋怨着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活脱脱白眼狼一只,瞄了我浑身的伤口一眼,摇摇头接着道:“少爷真是有心啊,发生那么大的事也时时刻刻都想着岩少爷,不仅提前叫来了医生还让人弄了一台什么CT机,就放在楼下书房里,当时岩少爷正昏迷着,CT照出来又说断了三根肋骨,还发着高烧,真是急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管家口中的阳朔简直是天使下凡,菩萨都没他那么好心,在亲自动手打断了我三根肋骨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为我叫医生弄医疗设备,按照管家的意思我他妈简直是太不知足了·我一点都不想知道阳朔到底给管家灌了什么迷汤让管家对他这么死心塌地黑的也能说成是白的,好话也别在我面前说了,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养好伤然后救出弟弟妹妹。
我明显讽刺的一笑,管家一听就愣住了,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疑惑,浑浊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有很多话想问,但又苦于说不出来,只能指了指嘴巴,管家一开始没懂,以为我渴了要喝水,起身准备去给我倒水,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用挠痒痒一样的力气捏了捏他,管家这才明白过来我是有话要问他。
2014—12—15·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七章·管家重新在我床边坐下,摊开了左手放在我面前示意我在他手心里写字,我微微点了点头,伸出右手食指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慢慢地写了三个字:阳朔呢·根据管家所说我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照理说阳朔被警方扣留48小时之后就会放出来,即使警方在这段时间里又找到了很多有力的证据证明阳朔有杀人的嫌疑最终决定落案起诉他,那么以阳朔的脾气在开庭审理此案之前肯定也会申请保释的,他犯不着为了节约一点保释费就一直窝在拘留所里,所以我目前最关心的就是阳朔的去向,只有弄清楚了他的动向才能作下一步的打算。
我写完这三个字之后管家皱着眉沉默了半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也不急,因为我知道如果管家不想说或者不知道的话他立即就该一口回绝我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想说又有些顾虑的样子,所以我耐心等着。
足足五分钟之后,管家总算做出了决定,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最终将目光定在了我的脸上,我期待地望着管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管家叹了口气,开口道:“少爷自从被警方带走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过,我听说警方最终决定要落案起诉少爷杀人。”
这个结果早在我预料之中,所以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管家则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牢牢抓住我的手,道:“谋杀可是重罪,如果最终判决认定少爷杀了人那就得终身监|禁,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无意去追究法院最终的判决会怎样,我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于是挣开管家的手继续在他手心里写:阳朔为什么不申请保释·我刚写完管家就猛地缩回了手,似乎这个问题犯了什么大的忌讳一样,我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管家。
管家的脸色不太好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把话又咽了回去··我大概猜到这个问题管家是不会回答我的了,于是退而求其次,轻轻拍了拍管家的手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在他手心里写下另一个问题:那我现在被关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这次管家没有再瑟缩,很明显,这个问题并没有触碰到他心里的底线,所以只是顿了几秒钟,管家就向我娓娓道来:“少爷临走时特别向我交代过,说岩少爷只是留在家里养伤,并不是被关在这里,所以没有人会限制你的自由。”
我一听就愣住了,我问的这个问题其实包含的信息量很大,而管家的回答更是耐人寻味,我在脑子里大致理了理思路,于是得出了如下结论:·1·阳朔自从被警方带走之后就没再出现过,问过管家阳朔为什么不申请保释,可是管家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阳朔已经被警方落案起诉,但是他因为某个原因拒绝为自己申请保释,当然这个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保释费太高。
2·阳朔被警方带走之前打的那个电话并不是打给律师的,而是打电话为我叫医生弄医疗设备,并且管家告诉我阳朔不会再限制我的自由,根据我以往对阳朔的了解,这个结果几乎是荒天下之大谬,因为阳朔根本不可能这么好心,他折磨我羞辱我为的就是要报复我,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还我自由,可是事实又明明白白摆在面前。
3·既然我已经不再是阳朔的阶下囚,那么自然而然就可以推断出他已经决定不再对我的弟弟妹妹动手,否则在他被警察带走之前打的那个电话就不是为我叫医生而是叫手下在他不在的时候动手了结了我和弟弟妹妹们。
这样一分析,虽然得出了几个比较好的结论,但阳朔这样做的目的我还是无法得知,总不能让我相信他在被警察带走时突然良心发现于是决定放过我,生活又不是天方夜谭,我才不会这么天真。
略略思忖了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进一步确认下弟弟妹妹们的安危问题,可是这件事情问管家他一定是不知道的,这种事情当然是做得越隐秘越好,想必除了阳朔和他的几个心腹就没人知道了。
·几乎是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就冒出了一个人的影子,可是想想又有些泄气,他已经很久都没在我面前出现过了,我又怎么能联系上他并且,即使我能找到他,如果他铁了心不想说我又怎么能撬开他的口·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岩少爷”我想得有些出神,管家不由轻轻推了推我,“黄医生来换药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就是之前骂我白痴的年轻医生··我示意管家可以先出去,被我拖着问了这么多管家巴不得早点脚底抹油,麻利地起身端上托盘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好我有些话想单独问问这位黄医生,趁着他给我换药的空档捂着脖子艰难地开口道:“我……多久……才……能康……复”·黄医生正在往输液瓶里注射药剂,闻言皱了皱眉,估计是嫌弃我声音难听,然后就扔给我一句:“伤筋动骨一百天。”
我心说一定是阳朔不在而我又没他的威严,所以连医生都敢这么敷衍我,一时沉下了脸,冷冷地瞪着黄医生··到底还是年轻,黄医生猝不及防被我瞪得一个哆嗦,针筒都差点掉地上,咂了咂嘴,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是断了三根肋骨唉,以为是崴了脚吗这么严重的伤少了半年别想彻底康复。”
一句话就打消了我所有积极的念头,整个人顿时蔫了下来,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直截了当地告诉医生道:“我等……不了这……么久,你给……我加重……剂量。”
我以眼神示意了下他手中的针剂··“这可由不得你做主·”黄医生嘿嘿一笑,抽出注射药剂完毕的针筒,晃了晃输液瓶摇匀了添加进去的药剂,然后走到床边,轻车熟路地换下已经快滴完的这瓶,冲我挑眉一笑道,“该怎么治,我说了算。”
我被噎得一时无言,骂人又骂不出口,想自残泄愤又连手都抬不起来,心里难受得很··“好了好了·”换药完毕,总算这人还有点良心,估计也是发现我性子太软了好欺负,于是安慰我道,“你别看我喜欢和你嬉皮笑脸的,但是我的专业手段也是不容置疑的,否则阳老大也不会千挑万选找上我,放心放心,我会尽快治好你的,但也要你配合才行,知道不”·听完这一番话我还真的有点小小的感动,心说能这么口无遮拦的人应该也没什么坏心思,之后的康复治疗还得多仰仗他,正想憋出几句感谢的话,就见这人居然抽出挂在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在我腹部的石膏上画了一只乌龟一只乌龟·“在养病期间呢心情要开朗,不要老是愁眉苦脸的,喏,就像这只小乌龟一样。”
某人还恬不知耻地为自己如此行为脸上贴金,画毕,年轻的脸转向我,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道,“不用谢·”·2014—12—16·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八章·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我养伤期间,管家依足了阳朔临走时的吩咐对我好吃好喝地供着,身上的伤也有自称香港骨科圣手的黄淼照看着,每天按时吃药换药,终于在床上躺了一个半月之后被允许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了。
这期间阳朔依旧没有任何音讯,再问管家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身上的伤导致我行动不便,又被黄淼以主治医师的身份禁着足,消息难免闭塞··所以我只能无条件地配合着黄淼的治疗,为的就是希望自己能够争点气恢复得稍微快一点,这样才能早些部署下一步的行动探听到弟弟妹妹们的下落。
当然,在此期间还得自动屏蔽时不时就从黄某人嘴里蹦出的能把我气得直接躺进棺材里的话,这小子和我混得熟了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大概也是看这一个多月阳朔都没现过身没人治得了他所以胆子越来越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看出来了,黄淼的嘴巴臭是臭,但心地还是不错的,而且性格也乐天,抛开他故意气我的那些话,有时候听他讲讲笑话心情也会舒畅不少,有好几次我看着他就想起了Leon,也不知道上次被阳朔扔出去之后到底怎么样了,是终于对阳朔死心回了英国还是依旧逗留在香港·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真是太会多管闲事了,明明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过得怎么样。
虽然管家说阳朔交代过他不会限制我的自由,但我心里始终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且不论阳朔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打算放过我了,光是他交代完之后就没再出现过这一点就让人起疑。
黄淼确实也是有些手段的,一个半月的治疗已经让我觉得好了大半,只是他反复强调还得继续将养几个月,骨头断了毕竟不是小事,马虎不得·我也知道他说得在理,但心里也是火急火燎的,我这么配合他的治疗不就是为了可以早点走出这座牢笼吗,现在机会来了我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并且我也是真的想去验证下管家所说的阳朔不再限制我的自由是不是真的。
当即便不再管黄淼苦口婆心的劝诫,铁了心要往外闯,管家也拿我没办法,又不敢强行对我动手,只能一直跟着··我身上的伤也是货真价实的,虽然精心调养了一个多月但行动还是没有以前那么利索,只是主屋到别墅大门这么一段距离就出了一身大汗,胸腔里还传来阵阵难以言表的痛感,我有些气喘,便停下来想喘匀这口气再往前走。
别墅里一直都有专人把守,以前阳朔将我软禁,这些人便是看守我的狱卒,现在我都重获自由了,这些人居然还原封不动地守在这里,也不知道阳朔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顿了十几秒钟,我挺了挺腰板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虚弱,这才又继续往前走,当我走到门边时果然没有人上前来阻拦我,甚至还有人为我推开了笨重的大铁门,然后又退到一边给我让路。
我有些发蒙,顿时就停了脚步去打量守在门边的人,管家还是跟在我后面,见我停了下来不由又上前来劝道:“黄医生都说了岩少爷只是可以下床活动了,但出门还是很勉强的,就算岩少爷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得想想少爷啊,要是岩少爷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少爷交代。”
管家一提到阳朔我就是一阵莫名的难受,心说就是他把我折磨成这个样子的,他能叫医生来治我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指望他心疼我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所以我没打算理管家,正准备往大门外走就有人在背后按住了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回头去看,发现是黄淼··“放手·”我不想多说什么,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走出这个大门。
黄淼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我的眼光冷冷的,和他平时插科打诨时那副无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愣了一下,不由得怀疑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黄淼··半晌,黄淼才幽幽开口,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温度:“你想见的人我已经帮你联系过了,他会来见你,还是不要逞强自己出去了。”
”我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我想见的人黄淼怎么会知道是谁就算他知道了但他凭什么能联系上他黄淼不过就是一个骨科大夫,治病救人的手段固然是很厉害,但他怎么可能和黑帮的人有联系除非……·我不禁颤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黄淼的表情还是没什么波动,但也没打算为我解惑答疑,就只扔给我一句:“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虽然这句话不算是正面的回答,但也从侧面证实了我的猜测,黄淼果然不只是医生这么简单,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之前的嬉皮笑脸很大可能都是装出来的,想到这一点我禁不住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蠢货,上过一次当还没学聪明,之前的Leon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当然我不认为黄淼和阳朔之间也有什么感情的纠葛,但我认定一点,黄淼医治我的目的并不单纯。
这时,管家又上来劝我道:“是啊,还是进屋去休息吧·”·我的眼光一直在黄淼和管家脸上来回逡巡,我拿不准黄淼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管家这人确实是真心待我好的,考虑再三,我还是觉得黄淼既然都决定不再伪装露出了真面目,想必也不会骗我。
与其就这样闯出去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运气,倒不如留下来看看那人会不会来,反正现在别墅里的守卫都不再阻拦我了,要是黄淼骗了我大不了再闯一次大门··打定主意之后,我没再看黄淼一眼,转了身开始往回走,他也没有跟上来,只在我背后几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
倒是管家,一见我改变心意了,乐得立马又跟了上来,在我耳边啰啰嗦嗦地说着什么厨房里正在为我煲着鹿茸人参,喝了之后保管好得更快。·我随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其实心里乱得很,好多事情一起涌上了心头,堵得我很难受。
2014—12—18·作者有话要说:写了两年终于快完结啦,想一想还有点小激动呢~·☆、第五十九章·恍恍惚惚地在客厅里坐了一个下午,管家时不时就会过来劝劝我,不过来来回回也无非就是那几句让我回房间去休息之类毫无营养的台词,我没什么心思搭理管家,一直闷着头不说话。
期间黄淼晃悠着过来瞅了我一眼,看我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摇了摇头也就悻悻地走开了,一个屁都没留下,当然我也不稀罕他能像管家那样不厌其烦地来劝我去休息··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和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只是目前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我这人一辈子都没什么野心去实现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求下半辈子别再累人累己,我已经害得唐吟惨死,唐吟母亲也因此精神失常,老头子的死说到底我也脱不了干系,如果再因为我而连累到无辜的弟弟妹妹就更加不可原谅。
所以我一定要等,等那个人的出现··八月的天黑得比较晚,管家都来招呼我该吃晚饭了外面还天光大亮的,我没什么胃口,只想再等等··管家见我还是无动于衷,露出一副快哭了的样子,道:“再怎么样饭还是得吃的,要不然怎么撑得下去”说罢还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我还是没说话,但管家都泪眼婆娑了,我实在也狠不下这个心来,虽然没胃口,但做做样子宽慰宽慰管家的心也好··我点了点头,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管家见状一张老脸总算露出了点欣慰的笑容,正想扶着我去饭厅,客厅里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一颗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我有些紧张地望着一步一步朝我靠近的人,管家也知道现在就是八抬大轿也请不动我了,长长地叹了口气便识趣地走开了,将偌大的客厅留给我们两人。
我僵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来人,脸还是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出来,直到他走近在我面前站定,唤我一声“岩少爷”我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见我一副诧异的样子,荣昕忍不住笑了笑,道:“听说你想见我”·我发誓这辈子没见荣昕在我面前笑过,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荣昕真的如黄淼说的那样来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回答他道:“是·”·“想知道什么”荣昕很干脆,“如果是关于阳朔的我或许可以为你解答一下。”
荣昕这话的信息量远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点,他居然直呼了阳朔的大名,这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取而代之,而阳朔被警方带走至今没有消息的原因是荣昕在中间动了手脚可是当时阳朔那一副终于解脱了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我只觉得脑子里越来越乱,很多事情搅在一起完全理不清头绪。
“没关系,你慢慢想,正好我也饿了·”荣昕完全一副主人家的架势,摸了摸肚子看着我道,“一边吃一边聊”·说罢也不管我,径自去了饭厅,我愣了两秒钟很快就跟了上去,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个荣昕和以前我所认识的那个荣昕简直判若两人,除了这张脸以外我几乎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熟悉感,除非这群人都他妈是些演技超群的影帝·我今天受到的冲击着实不小,先是黄淼,现在又是荣昕,想想也是自己太容易就相信了人,否则也不会被那么多人牵着鼻子走。
荣昕到了饭厅之后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主人家上席的位置,平时这个位置都是阳朔坐的,落座之后还招呼下人盛饭盛汤,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为了方便套话,我挑了最靠近荣昕左手边的位置坐下,饭是吃不下了,但话今天是必须得套出来。
佣人们盛了两碗饭和两碗汤分别放在我和荣昕面前,然后纷纷退下,留给我们一个清静的谈话环境··见周围没人了,我刚想开口问问,荣昕就自顾自端起碗开始吃饭,我顿觉有些尴尬,荣昕则神色如常,瞥了我一眼,道:“没关系,你问,我一边吃一边答,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吃顿安稳饭。”
“最近帮派里很忙吗”我条件反射这样问道,问完才惊觉自己似乎太多管闲事··荣昕丝毫不忌讳,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说:“刚坐上这个位置肯定是很忙的,当初阳朔上台时也花了不少功夫收拾下面那些不服气的人。”
我心想果然如此,看来阳朔这次恐怕是真的一去不回了··见我没动作,荣昕伸筷子过来敲了敲我的碗,好像还挺关心我的样子:“你也吃,别饿着。”
我“哦”了一声,筷子抓在手里却没去夹菜,如今荣昕城门大开,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盘问盘问那就太对不起自己这大半年来受的那些伤和凌|辱了。
“阳朔是怎么回事”我没直接问荣昕为什么拉阳朔下马,挑了个委婉点的问法··荣昕夹菜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手起筷落夹了些菜到碗里狠狠扒了两口饭,他没急着回答,我也没催促,耐心等着。
等到荣昕终于组织好语言,一口咽下嘴里的饭,放下了碗筷,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缓缓道:“我知道外人都会认为是我陷害了阳朔才坐上‘奉义’老大的位置,但其实阳朔被警方带走一点都不关我的事。”
我听得认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荣昕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次视线直接放在我身上没再错开,我知道他马上就要说出阳朔被警方起诉的真相了,于是竖起了耳朵身体往前倾了倾希望能听得更仔细些。
“是他自己·”荣昕轻飘飘地吐出这几个字··我一开始没明白过来,“啊”了一声,荣昕见我没懂,好心地补充了一句:“从阳朔最初设计要杀贺辄南时他就打定了主意进去蹲一辈子。”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警方掌握的所谓证据都是阳朔故意透露的”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心里冒出的只有三个扭曲的大字——不相信·荣昕点点头:“没错。”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我不信·”·阳朔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自己拆自己的桥,要知道谋杀在香港是会判终身监禁的,除非他厌倦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想进监狱去尝试下处处受管制的生活。
但是很显然,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并不合理··荣昕扯了扯嘴角,没睬我,重新端起碗准备继续吃饭,我急了,一把夺过他的碗重重磕在餐桌上,动作过猛牵扯到还没完全愈合的肋骨疼得我直皱眉。
“就知道你会是这副样子·”荣昕啧啧摇头,我抢了他的饭碗他干脆伸手过来端了我面前还没动的这碗饭,然后继续认真吃饭··我被呛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还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不要骗我了,阳朔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把自己扔进监狱去蹲一辈子”·2014—12—18·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还剩一章就大结局了,今天会不会双更呢·☆、第六十章 终章·荣昕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专注在香喷喷的饭菜上,生怕我再抢他的饭碗似的,扒饭扒得飞快,很快就把满满一碗饭吃了个精光,然后端起已经晾好的一碗汤三两口喝了个见底,一个长长的饱嗝之后终于放下了空碗。
我早已等得不耐烦,忍不住急道:“别打什么哑谜了,快说啊”·“我很奇怪你明明应该是最先发现他有问题的人,怎么现在反倒来追着我问”荣昕这句话语气有些冲,不知道是在埋怨我刚才吼了他还是什么。
可重点明显不在这里,我惊了一下,忙不迭追问道:“阳朔有问题他有什么问题”·荣昕大概也觉得刚才语气稍微重了点,清咳了一声之后,放缓了语气才说:“阳朔不是傻子,但他有病。”
“有病”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脑子里全是嗡嗡嗡的“有病”两个字··荣昕“嗯”了一声,似乎提到这个事情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就算得了绝症也不至于想要死在监狱里这么别出心裁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相信阳朔有病这个事实··“谁告诉你他得了绝症了”荣昕情不自禁地拔高了音调,看着我的表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有些莫名其妙,瞪着荣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荣昕一个吃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到底怎么了”我又问。
这次荣昕直接扔给我咬得很重的三个字:“躁—郁—症·”·“躁郁症”我几乎成了复读机,一直在重复荣昕的话。
荣昕也不打算卖关子,点点头就一五一十开始说:“没错,阳朔有很严重的躁郁症,我本来以为和他最亲近的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没想到你居然一点都没察觉·”·“我不是他最亲近的人”我条件反射立马厉声反驳,“我是他最恨之入骨的人”·“也许吧。”
荣昕不为所动,紧接着说,“我想你应该也发现了阳朔的情绪极度不稳定吧”·这下我不反驳了,因为荣昕这样一说之后我潜意识里就开始慢慢接受了这个答案,没错,阳朔的情绪波动非常大,这一点我深有体会,不过之前我一直认为他本来骨子里就是这么阴晴不定,只不过在刻意接近我的那两年时间里伪装得比较好罢了,所以完全没有往躁郁症这上面想。
躁郁症,又称躁狂忧郁症,是一种可能引起患者情绪、精力及功能不稳定的大脑失调症·躁郁症不同于一般的情绪波动,除了导致关系破裂,工作或学习状态不佳之外,严重的甚至会自杀,后果非常严重。
躁郁症所引起的情绪波动十分剧烈,从极其兴奋或者急躁到悲伤绝望,然后再度反复,中间则保持正常情绪,而因为情绪上的变化往往会导致精力与行为方面的剧烈变化··“阳朔的躁郁症有越来越严重的倾向,单靠药物和心理治疗已经无法再强行压制,所以他最终决定入狱。”
荣昕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可我却觉得很遥远似的,“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下定决心,说不定什么时候控制不住了就会忍不住杀了你·”·“杀了我”我低声喃喃,心里五味杂陈。
“对,他一直想替他弟弟唐吟报仇,所以他想杀了你泄愤,但是他身体里另一个意识又在反复告诉他不能杀你·”荣昕俨然摆出了心理专家的架势向我解释道,“两个意识在他身体里互相争斗,一直以来都是不能杀你那个意识占据了上风,所以你现在才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听我说话,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快要克制不了想杀了你的念头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其他的来岔开话题,但最终还是词不达意地开口问道:“他为什么想杀我又不想杀我”·荣昕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反问我道:“你说呢”·“……”我没回答荣昕,明明已经极力克制着内心情绪的波动,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开始颤抖,“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当然有自己的立场。”
荣昕嘴角勾着浅笑,“不过我的立场是什么你不必知道·”·“那……”我斟酌了下,还是决定搞清楚一件事,“既然阳朔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进去坐牢,那么贺辄南会来香港找上我也是他事先布好的局贺辄南只不过是他达到目的的一块跳板而已”·如果真是这样,我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阳朔这个人,没错,当年贺辄南是把我整得很惨,可那也罪不至死,或许真是他的躁郁症太严重了,才会这么嗜杀,我只能这么安慰下自己脆弱的心脏。
荣昕挑了挑眉,点了下头··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心脏还是狠狠抽动了一下··“好了,话我就说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消化吧·”荣昕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转身的一刹那我好像看见他的眼睛里白驹过隙般闪过了一丝什么奇怪的神色。
我一时也没多想,只立马叫住了他:“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荣昕闻言又重新坐下,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说话··“我几个弟弟妹妹还在阳朔手上,至今生死未卜,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下他们的下落”其实我是笃定荣昕肯定知道这件事的内|幕的,但这样说明显会让他对我放松些警惕。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荣昕听完之后居然露出一副怀疑的神色,他问我:“阳朔告诉你的”·我点头,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荣昕皱了皱眉,考虑了下才道:“左一天死后,他的那些私生子私生女都被寻仇了,不过阳朔早就猜到会有人寻仇,所以暗中救下了几个送到了国外。”
“然后呢”我追问,脚趾头都抓紧了··“然后”荣昕笑了下,“其实阳朔也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坏,至少他为了不伤害到你宁愿自己进去坐牢。”
“我在问你我弟弟妹妹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我蓦地大声吼了出来,其实是因为我胆怯,我不敢听到任何人在我面前说阳朔的好话,我怕自己不够坚定。
荣昕愣住了,脸上的笑也渐渐褪去,而后硬邦邦地对我说:“阳朔为他们找了好人家安顿,你放心,没有人会亏待他们”·我顿时哑口无言,阳朔不是说会给我炖人参童子吗他不是还要让我强|暴自己的弟弟妹妹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声音几乎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为什么”荣昕冷笑了一声,“你说为什么”·“不可能”除了嘴上大声否认,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驱散心中矛盾不堪的情绪。
“随你怎么想吧·”荣昕再次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喉咙里像塞了一块有棱角的石头似的哽得难受,我想开口又说不出话,荣昕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我牢牢盯着他的背影,他慢慢转回了身,淡淡地说了一句:“或许因为他也是哥哥。”
荣昕这句话让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唰”的一下滚了出来,很快就模糊了视线,荣昕在我眼里也成了一道黑乎乎的影子,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见他的动作。
“如果你想离开香港,我可以帮你·”荣昕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停顿了两秒钟,他又道,“我先走了·”然后就是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一个月后,我最终决定离开这座让人伤心的城市,在知道了那些所谓的真相之后,我并没有心结被解开时应有的那种放下的感觉,反而觉得有更加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所以,我狼狈地选择逃离。
临走之前我特意去老人院看望了唐吟和阳朔的母亲,她的精神似乎越来越差了,见到我一个劲追问唐吟怎么没来看她,我不忍揭穿,只好编了个谎话说唐吟被学校保送到英国念研究生去了,要很久才会回来。
离开那天,荣昕意外地出现在了机场,身后带了一大帮手下,说是来送我,我和他开玩笑说幸好不是带人来抓我··其实早在荣昕带手下出现时我就看出他并不是真的来为我送行这么简单,但既然他说是来送我的,那我就真当他是来送我的吧,一切真相都拆穿之后我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对什么事情都寻根问底,一颗小小的心脏要承受这么多实在太疲惫。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换好登机牌准备排队过安检时荣昕总算是忍不住了,把我拉到一旁小声问我:“你真的就这么走了”·我觉得好笑,反问他:“要不然应该怎样当初不也是你自己说的如果我想离开你会帮我么”·荣昕迟疑了下,叹着气说:“阳朔下个礼拜就要上庭了。”
“哦·”我淡淡地回应,见他对阳朔的事情这么上心我也不好泼他冷水回一句伤人的“那又怎样”··荣昕被我冷漠的态度刺激了下,脸色瞬间严肃了不少:“你知道阳朔为什么在左一天死后一定要坐上社团的第一把交椅吗”·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好奇,但为了配合荣昕让他一口气把话都说出来免得被憋死,所以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句:“为什么”·荣昕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因为你。”
“是吗”我敷衍地笑了下,“那还真是荣幸·”·“你以为守在别墅里的那些人真的只是为了看守你这么简单么”荣昕长叹了一口气,双手按在我的肩上,“左一天死后他所有的子女都被仇人列为了斩草除根的对象,唯独你,被阳朔一重一重保护了起来,如果不是为了拥有足够保护你的势力,他犯不着……” ·荣昕的话还没说完机场大厅里就开始播放香港飞上海的航班就快起飞了,我冲荣昕扬了扬手里的登机牌,打断他道:“我该走了,后会无期。”
然后拖着简单的行李转身就走,我需要带走的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寸的箱子都没塞满,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凄凉··荣昕没有死缠烂打地追上来拦着我不让走,只是冲着我的背影又低声吼了一句什么,不过夹杂在机场广播嘈杂的声音里听起来不是很清楚,只依稀能听见他说:“阳朔XX杀XXX的XX,X凶XXXX”·不管荣昕最后吼的那句话是什么,还有他和阳朔之间的关系,我都不想再去好奇了,拖着行李箱过完安检头也不回地往登机口走着,这一次,应该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卷二完)·2014—12—18·作者有话要说:说好完结这天双更就双更~·8过,我可没说后面就木有内容了O(∩_∩)O~·☆、致最亲爱的读者·在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里先让我躺平了感叹一句——终于终于终于完结啦从2013年2月4号开坑到现在2014年马上就要过完即将迎接2015年的到来时总算是填平了这个拖了太久太久的坑。
在这里首先要对所有曾经看过这部文的读者们说一声对不起,我填这个坑的龟速让你们等了太久,我没能做到开坑初期读者期望的规律更新,甚至在这段快两年的时间里无数次中断更新,我唯一能做出的补偿就是在完结的时候为你们双更。
想想最初追文的读者还蛮多的,不过因为一断更就是几个月甚至半年时间,渐渐地,追文的读者们一个个都弃文了,所以现在来看整部文的点击前后对比之下非常参差不齐,后面大部分的点击几乎可以说是相当惨淡。
但在没几个人看没几个人留言的情况下我还是坚持写完了,一为一直没放弃我的读者们,二为给自己这两年时间一个交代··这部文从我大学时代一直写到毕业成为上班族,这个跨度导致我的心态变化也比较大,所以卷一和卷二的行文风格不太一样。
但这部文无疑是我人生中最特别的一部,我这辈子唯一一部跨越了我人生两个非常重要的阶段的小说,所以我对它的感情很不一样,我很想写好它很想快点完结它,但内心又十分纠结。
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很沉重,在写的时候自己忍不住也会流泪,我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心想停更休息一段时候再来接着写应该就不会这么多感慨了吧,事实上拖了快两年我还是没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直到今天完结了它才觉得总算松了一口气。
其次我想对坚持看到大结局的读者们说一句谢谢,谢谢你们这么包容我的龟速,谢谢你们坚守到了最后,谢谢你们与我一起分享了这部在我看来尤其与众不同的小说··或许在很多人的眼中这并不是一部文笔多么好、故事情节多么流畅紧凑吸引人的小说,甚至大大小小的毛病能挑出一大堆,但对我来说它是我给自己这两年时间交的一份满意的答卷。
左岩和阳朔的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真正结束,细心的读者应该能发现文中的好些谜题我都没真正解开,甚至结局来得也有些仓促,点到即止吧,留给大家足够的想象空间··然后我想说一下文名,Lost在英文中译为失去、迷失,作“失去”讲时是Lose的过去式,代表一个已经完成的动作,作“迷失”讲时是它可以形容一个人的心态。
其实最初它并不叫《Lost》,不过原来叫什么我就不说了,总之是一个很骚包乍看觉得还不错实际龊到极致的名字,后来将它改名《Lost》,原意是想用它来形容左岩和阳朔之间这段必将错过彼此的感情,同时也暗示他们在这段感情中都迷失了最初的自己,所以最终才导致这样的结局。
现在来看又觉得取这样一个文名是不是又太他妈装逼了,但怎样都好吧,至少你们没吐槽这部文的名字我已经老怀安慰,至于曾经因为另一部小说的文名引发的那场血战,唉,不提也罢。
最后,说说我接下来的填坑计划·《Lost》完结之后会很快投入另一个坑的怀抱,《重生之锦瑟年华》(原名《重生之姐夫在上》),不要问我为什么又改名,因为这个原因说出来实在太羞涩,如果你们还愿意看我的文字,欢迎你们随时跳坑,养肥党们也别捉急,因为这个坑也是老坑,已经有30W字脱好衣服躺在那里等着你们,同时我也会快马加鞭地接着往下写。
这是一个和《Lost》完全不一样的故事,全文的基调会轻松很多,欢迎你们哟··咳咳,废话稍微有点多,但还是要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们《Lost》会有番外,预计只写一章,会在圣诞节那天放出来,就当送你们的圣诞礼物吧。
至于番外的内容,你们猜·好了,真的不废话了,如果你们觉得我写的东西还不错,欢迎随时与我联系,写文工作邮箱在此:qingxi_1990@163·读者群号在此:179184921,备注文中任一角色名,我是群主,欢迎来虐。
唔,既然都已经说了这么多废话了,那我还是再啰嗦一句吧,谢谢你们,真的谢谢!·2014.12.19·卿曦·于上海·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感谢你赠我一场空欢喜,我们有过的美好回忆,让泪水染得模糊不清了。
偶尔想起,记忆犹新,就像当初,我爱你,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爱你·  ——三毛·年轻的时候,对于爱情我的想法特别单纯,以为有了爱情就能超越一切,可是我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词是我们终其一生都挣脱不了的束缚——命运。
六年前,我将自己再一次放逐,我像第一次逃离时那样以为只要离得足够远就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忘,可是每当我被噩梦惊醒冷汗一次次汗湿背心时我就知道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我没有再梦见过唐吟在我面前惨死的那一幕,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与唐吟极度相似的脸,他拼命在恶鬼般的人群中挣扎反抗,周围的环境阴森恐怖得如同地狱一般,他朝我伸出血淋淋的手,望着我的眼中满是求生的欲望,他希望我能拉他一把,但是我没有,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被一群肌肉虬实的大汉团团围住狠狠殴打。
在梦中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我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淡漠的路人甲,什么都与我无关,可是一旦惊醒却会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心脏的地方像被人狠狠攫住了一样,窒息得难受,我知道,我仍然没能放得下,即使我已经远远地逃开了,即使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到他,但过去那些发生过的走马灯似的在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我看过心理医生,同时辅以药物治疗,只可惜都没什么明显的成效,心理医生告诉我或许是因为我自己潜意识里并不想将那一切都忘记,如果想治愈,只能依靠我自己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可是这一切都显得太过刻意,每每我在心底告诉自己“忘了吧,忘了就解脱了”时那个人的脸便会变得更加清晰,我极度怀疑这样做我不仅忘不掉反而会记得更加深刻。
·这种感觉其实非常微妙,我并不像当年亲眼目睹唐吟死在我面前那样悲痛,但阳朔带给我的冲击似乎又更加大,这种感情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夹杂着太多太多不同的情绪,否则我怎么可能花了整整六年的时间都忘不了他·六年前我选择离开香港,当时我去了上海,我想换一个新的环境试着摆脱过去,可是渐渐地,我发现自己根本就融入不了那样过于繁华的氛围,鬼使神差地,我还是回到了重庆,似乎只有这里才能让我的心不那么浮躁,稍微安定一点。
之后我回了夜·阑珊上班,还在那里重遇了李继,当年他离开之后就了无音讯,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没想到还能在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和他重逢。
李继瘦了不少,他告诉我他已经得知了曹蔚的死讯,还费尽心思打探到了曹蔚葬在哪里,可是对于当年的离开他却没有向我透露过任何一个字,看他整个人憔悴的样子我也不打算逼他,毕竟那不是一段太美好的回忆,曹蔚更因为他的离开伤心得结束了生命。
对于绝大多数同性恋来说,我们已经被社会被亲人抛弃了,唯一陪在身边的伴侣猝然离世无疑不是对我们最大的打击,就像当年的我和现在的李继,更何况他们还是因我们而死,恐怕这一辈子都不能安心了。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凑在一起勉强也算是相互有了依靠,自重逢起我和李继就搬到了一起,这样至少在我每晚被梦魇折磨得惊醒时会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这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了,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梦魇不死不休的折磨中撑下去。
一年前我和李继凑钱把夜·阑珊顶了下来自己当老板,这里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意不好不坏,有一批固定的客人时不时来光顾,在这个日新月异的社会,能有这样一批死忠的客人想想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今天圣诞,到处都有大型的活动,几乎吸走了所有的客人,因此今晚的生意冷冷清清的,到晚上9点李继就撑不住了,说干脆早点关门回去休息··我不置可否,当初顶下这家酒吧的初衷就是希望自己当老板时间上能自由些,不过为了节省成本我还是调酒师,李继还是服务生,因此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或许夜·阑珊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分工,李继收拾完大厅之后就钻进吧台后面的休息室里换衣服去了,我还剩下几只杯子,擦干也就搞定了··就在这时,突然又进来了一个客人,走路摇摇晃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在哪里喝醉了现在想转场再喝一轮,由于灯光昏暗和距离的问题我看不太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只在他还没走近吧台时就告诉他:“不好意思今天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人影并没有因为我这句话就打道回府,反而在顿了顿之后更加坚定地朝我走了过来,我正好擦干了所有的杯子,也好整以暇地站直了身子等着那人靠近··为了节约电整个大厅里都熄了灯,只有我站的吧台这边还开着几盏小射灯照明,所以直到那人走到我面前我才借着昏黄暧昧的灯光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说实话,在看清楚的那一刹那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长得一模一样,毕竟在我的认知里阳朔已经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了终身监|禁,即使他在监狱里表现再良好被重新量刑提前放出来那也应该是二三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而且眼前这人瘦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有几道狰狞的伤疤,看起来十分吓人,如果不是因为对阳朔那张脸非常熟悉我几乎不会认为眼前这人长得像他··正好,李继也换好衣服出来了,在看见吧台边多了一个人时他几乎是以豹子的速度冲过来翻过吧台将那人扑倒在地上,我想他应该也是把这个人当成了阳朔,我大致和他提过我和阳朔之间的事,对此他比我还愤怒,经常念叨如果再见到阳朔就会把阳朔大卸八块给我出气之类的话。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李继就已经把那人按在地上狠狠揍了几拳,我怕是打错了人事情闹大对酒吧的声誉造成影响,连忙从吧台后面钻出去制止了他··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李继被我从地上扯了起来,似乎还是不解气,又冲地上的人狠狠踹了两脚,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觉得好笑,李继会有这样的反应完全在我预料之中,我只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镇定,没错,在李继把人扑倒按在地上狠揍时我就已经猜到这人确实是阳朔,因为面对李继的殴打和辱骂他居然没还手,还躺得平平的一副任由李继帮我打他泄愤的样子。
“你拉我干什么”李继冲我大吼,情绪非常激动,“这个人把你害得这么惨,打死他都不为过”·能有一个为我两肋插刀的好兄弟,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只是暴力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希望他被牵扯进来,所以我揽了揽他的腰,凑到他耳边小声告诉他:“你先回家等我,我和他谈谈。”
李继一听我要一个人留下来和阳朔谈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正想再劝我点什么,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推着他就往门口去,最后他被我弄得实在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先行离开。
我回来时阳朔还躺在地上没爬起来,他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刚才李继一阵拳打脚踢估计伤到他什么地方了,我叹了口气,还是蹲下身把他扶了起来··阳朔的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然后把头偏了偏,小声道:“谢谢。”
我说不出此时心里是什么感受,或许是“谢谢”两个字带来的生疏感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我明明想尽一切办法都想忘了他,可这一刻又有些摇摆不定。
拉了一张椅子让阳朔坐下,看他站得摇摇欲坠双腿直打颤的样子我也是于心不忍,我没有体验过监狱里的生活,但看阳朔如今这副样子也知道他一定在里面遭了很多罪··我也拉过椅子在阳朔对面坐下,然后就是一阵默契的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我别扭地挤了一句话出来:“你……怎么提前出来了”·阳朔一直低垂着头,一场牢狱之灾之后他似乎变了很多,我问出口之后他隔了好长时间才讷讷地说了一句话,不过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和李继在一起了”·我没料到阳朔会这样问我,或许在外人看来以我和李继的亲密程度也和情侣差不多了,但事实上我们也只是住在一起聊以相互慰藉而已,我心里堆了很多事,李继心里也还记挂着曹蔚,所以我们根本没可能在一起。
大约是刚才我那句“你先回家等我”被阳朔听了去,所以才误解了我和李继的关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不想否认阳朔的误解,于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与此同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阳朔蓦地抬起了头,眼睛死死盯着我看,似乎想确认我刚才的话是不是骗他的,为了增加可信度,我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任由阳朔打量我··阳朔的眼光并不犀利,但却像锋利的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割在我的心上,我几乎快在阳朔看不见的阴影里揪掉大腿上一块肉才保持了镇定的神色。
最后,大概阳朔也放弃了,重重叹了口气,又垂下了头··“你”明明心里堵了很多话想问,但现在什么也吐不出来··“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
阳朔的声音听起来极力忍受着什么,我打量了一下,发现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我没答话,等着阳朔自己说··“我没有被判无期,律师以我有躁郁症为切入点把谋杀打成了误杀。”
“左一天不是我杀的,真凶是谁我也不知道·”·“当年我和黄老爷子的交易是替他杀了贺辄南·”·“我怕自己忍不住会杀了你,所以将计就计送自己进了监狱。”
“我打你骂你都是因为我想让你恨我入骨,这样你才不会再为我伤心·”·“现在,我的躁郁症已经完全好了·”·“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不想再见到我,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不想放手。”
说到这里阳朔又抬起了头,盯着我看的两只眼睛通红,“我治好了躁郁症,我不会再伤害到你,我一出狱就想找到你,我……”话到这里,阳朔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两行刺目的泪顺着枯瘦的脸颊往下掉。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张开了嘴喉咙却哽得厉害,这才是所谓真相的全部,我原本应该在六年前就知悉,可它却足足迟到了整整六年··2014—12—25·作者有话要说:生蛋快乐,这次是真的彻底完结鸟·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报仇雪恨文案·其实只是因为网络严打所以默默潜水了很久~小伙伴们久等了(^o^)/~九十度鞠躬·比内什么还短的文案:·一次邂逅·一生纠缠·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报仇雪恨 爱情战争·搜索关键字:主角:左岩,阳朔 ┃ 配角:唐吟,李继,左一天,荣昕,曹蔚 ┃ 其它:攻受转换·☆、第一章 夜已阑珊·夜幕又渐渐降临,华灯初上。
城市缓缓变得妖娆耀眼,璀璨的霓虹一直蔓延到路的尽头,连成一片蜿蜒到看不见的地方,好似缥缈的星空··五彩缤纷的光晕映照在我身上犹如披上了一层斑斓的新衣,勾勒出一种如梦似幻的纯粹。
我忍不住扬起嘴角,原来,这世上我想要逃开的总能逃开,有些人有些事我也总能渐渐遗忘··遗忘那些过往,那些伤痛,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轻狂岁月··只身来到重庆已经两年,这座城市总是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重庆人性格豪爽、为人耿直,在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没有纷繁复杂的险恶人心,这是我当初选择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这里距离那个我再也不想回去的地方足够远,距离那个恶魔一样的人足够远,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是再也无法恢复了,永远都会杯弓蛇影··重庆地势较高,人们称它为“山城”,在这里经常需要爬坡上坎,有时候会累得气喘吁吁,但大汗淋漓之后却也更加酣畅,我总是习惯把心底的不开心化作汗水排出体外,出一身大汗心情会瞬间好上许多。
又是这条我熟悉的路,沿着这条斜路往上有一家酒吧,那是我工作的地方,两年来这条路我每天都要走上两遍,一次上坡,一次下坡··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走这条路上下班了一定会很不适应,传统的中国人都是念旧的动物,不管是对感情还是环境,每个中国人骨子里都有或多或少安土重迁的情结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两年,已经足够我淡忘那些不开心,也足够我适应新的环境,同时,也足够让我有朝一日会不舍得离开这里。
进门之前,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酒吧的招牌——夜·阑珊,很美很有意境的名字,这是一间GAY吧,隐于这条幽深的巷道,只有圈子里的人才知道在这座热闹的城市里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间这样的酒吧,就如同我这样的人永远不能生活在青天白日之下一样,夜·阑珊也只能在这种犄角旮旯的角落里寻求生存的缝隙。
而我,是这间GAY吧的调酒师··进门,人还不是很多,只有少数的客人稀稀疏疏地落座在不同的角落,点上一杯适合自己的酒,可以坐一整晚··我像往常一样和另一名调酒师换班,两年了我仍旧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么,大家都叫他阿晖,我便也跟着这样唤他,阿晖也从来不对我提及他的全名。
其实名字这种东西真的没那么要紧,更何况我们又不是什么要好的朋友,只是为了生存才来这里上班而已,下了班,出了夜·阑珊我们完全可以当做不认识对方,毕竟,在这种地方上班也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
或者,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阿晖的女朋友不太喜欢他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上班,所以阿晖就刻意处处躲着我,躲着夜·阑珊里的所有人··呵,说来可笑,就因为我是弯的,他是直的,我们之间就必须划清楚河汉界好吧,也可能是人家根本就不屑与同性恋为伍,之所以不辞掉这份工作是因为薪水还不错,就算是夜·阑珊里唯一的直人也认了,忍了。
后来,我知道了原来阿晖不是重庆人··强求不得,那么我唯有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其他的与我无关那就无谓操那份闲心了··阿晖换下工作服,拿上包就走了,连一句寒暄的话也不会留下,他总是这样潇洒。
我熟练地换上工作服,开始一天的工作··客人陆陆续续上门,夜·阑珊真正忙碌的时候也开始了,客人的单子不断传来,各式各样的酒,我一一为他们精心调制。
“一杯Bloody Mary·”·有人在吧台边坐下,叫了一杯血腥玛丽,昏暗的环境让我习惯性地去仔细辨别不同人的声音,这个人的声音给我一种始料未及的熟悉感,是的,太熟悉了。
我忍不住转头对上说话的人,仅仅只在看见那人的侧脸时猝不及防手一抖,撞翻手边刚调好的一杯蓝色鸡尾酒,湛蓝的液体很快就在吧台上蔓延开去,我手忙脚乱地拿抹布赶紧把水渍擦干,心却不听使唤砰砰乱跳。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死死盯住那人不放,霎时间心乱如麻,他静静坐在吧台边,双手交叠放在吧台上,没有注意到我的手忙脚乱,只是百无聊赖地发着呆,以侧脸对着我,但仅是侧脸就已经让我震撼到无以复加。
“左岩,11号桌客人叫的蓝色海洋你调好了没”负责传单和催单的李继妖孽地扭着腰过来了,我这才稍微回过神来,心神不定地重新调了一杯蓝色海洋,我想客人一定会投诉我调的这杯酒大失水准。
李继并不多疑,端着蓝色海洋走了··情不自禁地调了另外一杯酒,我从未如此紧张过,握住酒杯的手竟在微微颤抖,酒杯里漾起层层细碎的涟漪,我忐忑地朝让我心神不宁的人靠近,每靠近一步心就越跳越快。
“给·”我把酒推到他面前··他抬头和我对视,这一眼惊得我差点跌倒,幸好及时扶住了吧台才不至于摔得灰头土脸··薄薄的嘴唇勾勒出优雅的一笑,相比我他表现得说不出的镇定,是的,也许在他看来我就是一草痴,见到长得惊艳一点的男人就差点不小心闪了腰。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叫的是血腥玛丽·”他把酒推回我面前,语气温和··我有些尴尬,我完全不记得他叫了血腥玛丽,只是一味沉浸在这一张对我而言无比熟悉的脸上,端到他面前的酒是以前唐吟最爱喝的冰魄。
唐吟总是找准时机就称赞我调酒的技术,尤其是冰魄,他说这个世上只有我才能调得出最摄人心魂的冰魄,我是独一无二的··“素我冒昧,请问你是不是姓唐”无视掉调错的酒,我开门见山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双手在吧台下面紧紧攥住了衣角,因为我紧张,我怕,我矛盾,但我也期待。
他微微蹙眉,狐疑地看着我上下打量,连这么细微的动作都和唐吟这么相似,老天,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开一个这么大的玩笑我玩不起了,真的··半晌,他才恢复先前从容的表情,脸上的笑意还是那么恰到好处,巧夺天工般的精致脸颊几乎和另一个人完全重合。
他从椅子上起身站直了身子和我对视,我这才看清楚原来他和我一般高··唐吟却是不高的,站直了身子只能到我鼻子的高度,每次接吻我都需要微微躬下身子··“我姓阳,不姓唐。”
他淡淡地说,听不出愠怒或者调侃··说不出的失落,即使早就知道也许只是两个长得相似,声音也相似的人罢了,或者只是太过思念那个人才会惊叹造物主弄人,但心底那份落寞却不打招呼就开始肆虐,狠狠地无情地挤压那颗早已残破不堪的心。
痛,好痛··是的,我很清楚唐吟再也不可能回到我身边,他早在两年前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死的时候连我都认不出他来了,被车撞得面目全非,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细碎的玻璃渣插了满身,如果不是我亲眼目睹他被车撞死或许打死我都不会相信那个满脸刮痕、面目狰狞的人会是唐吟。
“怎么,你不信”他笑着问我,“是不是要我拿出身份证给你看你才愿意相信我不姓唐”·“是。”
鬼使神差地,我脱口而出想要看看他的身份证,即使知道结果那又怎样我只不过想让自己死心得更加彻底而已··他有短暂的吃惊,却也真的掏出身份证递给我,我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张薄薄的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然后送到眼前。
的确,正如他所说,他真的不姓唐而姓阳,叫阳朔··失望之余我却诧异另外一个问题,我问他:“你也是香港人”·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也”字就完全暴露了我的身份,但是说出口的话想要收回却也是不可能的,那会无端惹人怀疑,我只能强装镇定。
我在重庆认识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是香港人,我刻意隐瞒只为生活能够安安定定,我不想再回去面对那样一个残忍杀害唐吟的恶魔,我深知那个人的手段有多么厉害,即使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找到我。
在重庆两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两点一线的平淡生活,我不想让他找到我,从唐吟在我面前断气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断绝和他的一切关系··阳朔听出了我话里的蹊跷,好在从他的一切举动我都看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他甚至毫不掩饰他乡遇故知的喜悦情绪,漂亮的脸上绽放出我最熟悉的笑颜。
他有些激动地伸手过来隔着吧台拉住我的手,语气里的真诚我完全感受得到,他说:“看来我们很有缘,重庆离香港这么远我们都能遇上·”·但我不习惯除唐吟以外的其他人对我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就算只是触碰我也不习惯,因为唐吟说过除了他没有人可以碰我,我只是他一个人的。
可是很奇怪,面前明明是一张和唐吟长得如此相似的脸我也会抗拒,可能我心里再明白不过眼前的人再像他也不是唐吟,更何况这里是GAY吧,阳朔不会平白无故跑到这里来,他的性取向昭然若揭。
唐吟是我真心爱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这两年身边也会出现一些形形色~色的男人,但我心底总会有一方天地专属于他,对我而言唐吟总是不一样的··我用力抽回手,退后一步,刻意掩饰眼中的局促。
阳朔有些怔楞,不明所以,双手仍举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不好意思,刚开始我认错人了·”我扯扯嘴角,露出很勉强的一笑,这样委婉的话在圈子里混了一定时间的人都明白,有些时候话不用说得太过直白,太直白的话有时伤人心,有时伤人自尊。
“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如果我没看错他眼里有些微不可见的痛苦在流转··“我给你换血腥玛丽·”端过冰魄,我转身就想走,借此掩饰心底那一点点颤动。
他却叫住我:“我可以试试那杯酒吗”·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情景,当年在学校的酒会上唐吟也是这样叫住我,他问我:“我可以试试那杯酒吗”·那是我和唐吟的第一次见面,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拥有这世上最单纯无害的心,最后却死于非命。
瞬间,回忆潮水般涌了上来,如蜘蛛网般将我死死缠绕,挣不开,逃不掉··也许,他只是一个过客,匆匆出现在夜·阑珊,明天就会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那么,豁达一点又能怎样·所以我转了身,又把冰魄推到他面前,轻扯嘴角露出友好的一笑:“当然,这杯冰魄我请。”
·他笑,笑得很好看,短短十几秒钟刚才的窘迫就消失殆尽,几乎让我以为先前发生的一切或许只是黄粱一梦··2013—01—21·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独家首发晋江文学城,转载请注明出处·☆、第二章 无人巷道·人生是一场际遇,一旦开始就是无止境的纠缠,不死不休。
自此之后,阳朔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夜·阑珊,点上一杯冰魄,在吧台边静静坐上一整晚··固定的位置,不变的冰魄··长相出众的美人孤零零地坐在吧台边自然会引来不少狂蜂浪蝶,这里是GAY吧,并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地方,来这里消遣的人谁不是来寻找419的猎物的只是每个前来搭讪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悻悻而回,久而久之,也就没人不识趣地再去招惹冰山美人,钉子碰得多了也是会受伤的,即使是脸皮再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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