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马不吃回头草 by 酒九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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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马不吃回头草 by 酒九九(2)
·杨纬忆想出一个又一个让自己不要对顾铭发火的理由,却没能削弱他周身散发的火药味··“胃不疼了吧你TM能不能放开我了拽着我能比维生素B1管用”·顾铭握着杨纬忆的手收紧,却又缓缓松了力道。
顾铭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杨纬忆的火气没给浇下去反而腾地拱上来·他一把抢过顾铭手里的药瓶子,倒出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嘴里塞··刹那间,顾铭脸都吓白了。
“啪”顾铭抬手就给了杨纬忆一巴掌··十成十的力气,药瓶被打掉散落一地,顾铭手劲极用力地掰开杨纬忆的嘴把让他把吞进去尽数吐出来··顾铭打他顾铭·左脸肿起五个指印,杨纬忆被气疯了,大喘着气,蹲到地上还要去捡。
刚才他只是想吓吓顾铭没真要吃,现在却是认了真了,认真起来管拿东西要不要得了命,他非要吞了不可·顾铭滑跪到地上,从背后圈住杨纬忆的双臂。
杨纬忆奋力的反抗,两人在地上扭打到一起·顾铭只顾着拖住杨纬忆不让他去碰那药,杨纬忆细碎的拳头爪子落在他身上,他闷声承受着··杨纬忆又急又气,拳头逮哪打哪,不收着力道,这么近的距离一个成年男人的劲儿打在身上,拳落的每一处都钝疼。
后来顾铭干脆闭上眼,任杨纬忆在他身上打个够,任他发泄,任他解气··作者有话要说:小么悠的掰指一算,这一周已经欠下五个加更……·嘻嘻,等考完试,九九第一时间把它们补上··☆、痛·每挥出一拳打在顾铭硬邦邦的胸膛上,杨纬忆都在问自己,自己在生什么气在生谁的气是顾铭吗是自己还是那个天杀的李天骐·自己凭什么可以对顾铭生气他欠了自己什么要这样承受自己的愤怒手打的有些胀痛,顾铭肯定也疼。
他要想制服自己根本不费丁点力气,干嘛要闷不吭声,不躲也不挡地在这儿挨自己的打·傻子混蛋·“你tmd不疼啊为什么不还手你是傻的吗不会躲吗”·杨纬忆的话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顾铭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泄气地收住手,垂头丧气。
天知道顾铭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有多少次想要把杨纬忆抱紧在怀里,揉进身体里的冲动,被他固执地坚持遏制住·别说是杨纬忆的话,就是杨纬忆细微的皱了一下眉毛,鼻子出气儿的声音重了些,他都注意到了。
只是从一颗心沦陷在杨纬忆身上那天起,他心底的话他就不再能说·他像是怀揣着赃物的罪犯,生怕一句不慎,一个眼神不慎暴露了·他不得不的不学着谨慎,少言,没有多余的表情,十多年的时间,这些不知不觉已然固化到他的性格里,他的骨骼里,他的血液里。
爷爷死后,他的全部世界只剩杨纬忆这一个··比起毒品,杨纬忆对他来说比毒品更甚·看的见摸得着却不能走近不能碰触,痛苦了他无人可说,也不能说,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表达嘴痛苦的能力。
他躲过,逃离过·避他如蛇蝎,他跑去外地当兵,他进特殊部队专挑最危险的任务去做·可心被牵着,他又怎么躲的掉,杨纬忆一条短信三个字,“想你了”,他便一刻都呆不下去。
亲手毁去在那里得到所有功勋与荣誉,扔下一切回到他身边守着他·绝望到极点,得不到解脱,他选择毒品,只是选择了活着留在杨纬忆身边这条路,而已··从那以后,连躲藏寻求保护都做不到,杨纬忆给的他只能照单全收。
他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情绪也有软弱的时候·他能怎么办他戒不掉,也不想戒··比起疼的麻木了的心,打在身上的拳头其实并不怎么疼。
杨纬忆大口呼吸一只手揪着左胸的衣服,喘息的很厉害·顾铭见他有些不对,站起来,把他也从地上拎起来·他不高兴了不喜欢了,胡乱地就发通脾气,发泄完了也就好了,顾铭纵着他惯了,忘了他那颗比起之前跟脆弱的心脏经不住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杨纬忆甩开他,背对着他弓着身体喘息的声音粗重,显得极其费力·他不想面对顾铭,心跳得太快,他有点承受不住,说不出话·神经一薄弱下一秒他就能倒在这儿,他需要平静一下,他想静一静。
杨纬忆的肢体语言很明显表达了拒绝,顾铭懂,于是给他片刻的安宁让他静一静·他默默走进办公室侧门的休息室里,用冷水沾湿毛巾,拧干展平折好··顾铭的脚步声渐远,杨纬忆回望了他一眼。
见他进了休息室,掏出了速效救心丸就着倒出来的没看,直接吞了··杨纬忆发脾气,不全是因为顾铭,李天骐的事他显得再无所谓也始终是梗在喉咙里的鱼刺·把李天骐从心里挪出去,那是把他的心掏了一个血洞,恐怕是再也愈合不了的伤,即使时间久了心的外皮长好了,里面也已经烂掉了,外壳上也落了再也抹不去的疤痕。
他已经不想再死一次,却由着心上的伤发溃变烂,不去治,治了也治不好,就算治好了也不是原来那颗心了·顾铭不过是点着了他心底积压的那些,很大成分上是代人受过。
顾铭拿着冷毛巾出来,步速放的很慢,给出杨纬忆拒绝他靠近的机会,而杨纬忆低着头站在那里没动,于是绕道杨纬忆跟前··杨纬忆许久没减长的稍长又未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他的脸。
好像在哭又好像没有,顾铭看不见他的表情··顾铭不喜欢猜测,抬手撩开他的头发,杨纬忆被迫抬起头·两只眼睛通红,眼眶里水光在打转却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被顾铭打了一巴掌的脸红肿起来,嘴角有些出血。
顾铭轻轻把冷毛巾敷在他有些肿起来的脸上,隔着湿冷的毛巾顾铭悄悄地抚摸着杨纬忆的脸,心疼··“哥……”·下一秒,杨纬忆扑进顾铭怀里。
顾铭一惊,险些失手掉了毛巾·双臂间忽然闯进个人,有温度的人,顾铭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地响·拿着毛巾的手把毛巾紧紧攥在拳头里,才让已经举过杨纬忆腰部的手臂缓缓落回至身侧。
杨纬忆把头埋在顾铭肩上,把顾铭抱的死紧死紧,又喊了声“哥”,声音带着来自鼻腔的回响,肩部能感到渐增的热度,顾铭的大手掌摸了摸杨纬忆的脑袋,纵容安抚。
“哥,我难受,我的心好难受他是别人的了,他选了那个女人,不是我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他身边所有的人都比我重要,我就那么一钱不值吗我……我恨他恨他恨他……”·杨纬忆说道最后已经语无伦次,浑身都在抖,脑袋里都倒空了,从吼到嗓子嘶哑地发不出声,眼泪像冲破闸门倾倒而出的洪水收也收不住。
杨纬忆这一个多月以来这样把所有都憋在心里,强颜欢笑,根本是在自我折磨,顾铭倒宁可杨纬忆像今天一样大闹一场,大哭一场·大闹一场打人骂人也好,大哭一场倒倒心底的痛苦也好,伤害谁都好,只要别再自己折磨自己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九九爬上来加更啦,谢谢@橘子的鼓励,还有默默点了收藏的好娃子们,嘻嘻。
忙完这周的考试,九九会努力多跳上来加更滴……·☆、订婚·大闹大哭,喝酒买醉,去ktv唱整夜的歌,凌晨站大街上大喊大叫,杨纬忆想干的顾铭陪着他干了个遍。
等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时候,杨纬忆头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顾铭给他掖好被子,带上屋门·在门外贴着门滑坐到地上,点了根烟,心里不是滋味·烟的味道吸入鼻腔,伴着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吐出烟雾。
第二天顾铭陪杨纬忆一起回了爷爷那边,通过顾铭的嘴把李天骐分手的事情解释清楚,隐瞒了杨纬忆曾经自杀的事和他的心脏出现的问题·杨爷爷叹息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之后的时间杨纬忆又恢复到无所事事窝在家看八点档的生活,直到李天骐订婚的当天才在顾铭面前露面·只不过和之前一个多月不同的是他不再窝在和顾铭的家里,而是去了男孩那里。
他在家,顾铭不会去公司·每天陪着他,吃饭看八点档活的像个米虫·顾铭白天的闲散自得代价是整夜不眠不休处理公司传真过来的文件,杨纬忆实在看不下去。
李天骐的绝食并没有为他的订婚带来缓机,相反地,他不得不妥协答应配合订婚·这个结果在李天骐狗急跳墙闹绝食的时候顾铭就预料到了··李老爷子对这个独孙虽然是宠的,可老一辈人尤其是李老爷子那种倔脾气的人,他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
这明眼人一看便懂的,李天骐生意也做的不小,商场上也精明的很,不是傻人,却当局者迷··订婚当天,李天骐身着黑色西装和一身米色长裙的章梓棠乘坐同一辆车到达酒店,牵着手踏着红毯一步一步走上台。
郎才女貌,宛若一对璧人,厅中的灯光被调暗,聚光灯的光束打在台上的两个人身上,杨纬忆的眼被狠狠刺痛,痛的睁不开··整间酒店里掌声雷动,而此时,杨纬忆站在人群中,和他们一样笑着鼓掌。
顾铭站在杨纬忆身后,在杨纬忆开始鼓掌的时候,也附和着拍了两下手··作为开场,礼仪小姐递上香槟给李天骐,李天骐接过香槟,双手握住摇了摇·众人停住掌声,空间静谧而宁静。
就在众人期待着瓶盖“啪”的一声打开,酝酿着祝贺与掌声的时候,他蓦地将香槟砸向香槟塔,水晶玻璃杯塔轰然倒塌,玻璃的残渣和散香槟酒渍飞溅··来不及反应的章梓棠被溅起的玻璃碴划到脸上,留下浅浅两道血痕,捂着脸哭成个泪人。
站在正跟前的李天骐比之更甚,酒瓶子碎裂的玻璃割破他的手掌,脸上胳膊上,连白衬衫上都有血迹晕出来··惊吓,尖叫,一时间底下的人乱作一团··“混账”·李父铁青这一张脸,跨步上台,照着李天骐的脸就是一巴掌。
李天骐被打的,眼前一黑,跌撞了两步才站定·嘴里尝到腥甜的血,从嘴角溢出来,李天骐用大拇指抹了一把··“爸,你逼我也没用,我不会跟她订婚的”·李父被气的半天说不上话,扬手还要打,李母却冲上来抱住李父,哀求着说,李天骐已经好些天没正经吃过东西,求他别打了,孩子受不住,让李父放他一马,回去再说。
李天骐不躲也动,李父根本不听劝,还冲过去要打,手打不到还要上脚,李母为了儿子也是全然不顾,半跪在地上抱住李父的腿·李父倒不是被李母这番话打动,而是稍作冷静觉得站在台上演这出闹剧实在丢人,咬了咬牙,拉起李母。
李父李母走了,章梓棠被她父母带走,李老爷子从容淡定地看着这场闹剧发生,静而不语,可在场宾客心里有意无意地都在揣度李老爷子的意思,等着老爷子发话·李天骐走下台,走到李老爷子座位前,跪下。
“爷爷对不起,我爱杨纬忆,我不能没有他·”·“我李家没有你这不肖子孙你给我滚”·老爷子声音沉稳有力,虽然音调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出他的怒意。
顾铭撑着地板站起来,一步一步向杨纬忆走去,围聚着的人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路··站在杨纬忆面前,他苍白地挤出一个笑容,问··“为了爱你我已经一无所有,再给我一个机会,行吗”·杨纬忆沉默了,李天骐何时这样狼狈不堪低声下气过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他认识的李天骐·犯贱他记得自己已经告诉过他,他们之间没有希望了,他不会给同一个人两次机会,这是他的底线。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这一刻他脑中闪过许多,所有的事都涌上来,脑袋很乱,却忆不起和李天骐经历过的那些美好,脑中尽是李天骐甩掉他时的决绝··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背影浮现,他的痛苦,他的恨,他的委屈,他变得残破不全的心脏。
李天骐那些所谓的朋友,曾经对他的讥讽嘲笑,谩骂侮辱,为了李天骐他却不得不选择一笑置之的这些人,现在也和他身处同一个会场之中看着他,他们的存在仿佛曾经一把把利刃扼住他的喉咙。
天给了他一个机会狠狠地刺痛李天骐,给了他一个将所有指向他的利刃掰断的利器,他怎么可能会放过杨纬忆浅淡的笑着,温和的笑此刻是嘲讽·他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在每一个记忆力曾经鲜活熟悉的面孔处停留,反馈给他的在他看来都是恶毒。
最后他的目光驻足在李天骐的脸上,那目光寒气逼人··杨纬忆的世界里,每个人在他心里只有一次机会·既然那个人不珍惜,既然那个人放弃了,即使痛苦即使不舍,他也不会给那个人第二次机会。
其实,他只是没有安全感,谁能保证放弃过他一次的人不会放弃他第二次、第三次他不想尝,也不想去试··顾铭站在杨纬忆身后,看不到杨纬忆的表情,无法知道杨纬忆的想法他敢贸然去做什么。
他只能默不作声,屏住呼吸等杨纬忆一个答案,或者等杨纬忆能回头给他一个眼神,等杨纬忆哪怕做一个动作,好让他能知道此刻他的想法··时间静止了一般··杨纬忆拧起来的眉解开轻佻,寒气逼人的眼神收敛柔和,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加深。
“可惜我已经有爱人了·”·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末发生了点突发事件,九九临时有事又木有存稿,所以周六木有更,周日只来得及写了一千字,对期待落空的娃子们表达深深地歉意。
刚发现周日更上去的点开看不了,额,不知道是晋江抽掉了还是我更新地有问题,今天补全发上来了,嘻嘻··九九已经考完试了,最近会努力更新的,把欠的加更一个不拉全补上……周六的更新不出意外明天晚上会更上来滴~·☆、求你,回来·“小忆别跟我开玩笑,这个玩笑不好笑。”
杨纬忆嗤笑一声,反问··“李天骐你觉得我像是跟你开玩笑吗”·李天骐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冷··“谁”·李天骐两手揪起杨纬忆的衣领,动作粗鲁把他扯到自己面前,整张脸都皱在一起,黑眸染上狂躁的怒火,那样子仿佛要吃人一般。
杨纬忆平静的合上眼,面无表情··杨纬忆平淡到冷漠的表情,李天骐被他的无动于衷撼动,心里钝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杨纬忆很清楚他打不过李天骐,索性没反抗,平静地说。
“放开我·”·“我问你是谁他是谁” ·李天骐摇晃起来杨纬忆的身体,还欲紧逼,顾铭已经上前反手掰开他的手。
“他说让你放开他你没听见”·李天骐的一只手被顾铭掰成返腕制住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放开杨纬忆攥拳袭想顾铭·顾铭在特种部队生死线上锻炼过的身手,对付平日的李天骐都绰绰有余,何况现在头脑不清醒,又多日未进食身体羸弱的只剩空架子的李天骐。
顾铭已经失去理智,顾铭也没再留情面·顾铭连躲都没躲,徒手接住李天骐的拳头,同样的手法,返腕一掰把他另一只手制住··顾铭并没有太大的力气,只是实战里造成的习惯,习惯性的放手时向前带了点力,防止敌人反击。
李天骐却抱着臂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杨纬忆眼下也是一惊,差点呼出声伸手去拉他,最后还是忍住,转过头垂下眼睑,跟顾铭一道走了··“你没事吧”·顾铭走在杨纬忆并排,杨纬忆表情淡然和平时无异,顾铭心里仍是不安,走出酒店顾铭问道。
杨纬忆对他挤出一个笑容,说··“有事……才怪我高兴还来不及,嘿嘿·”·对于杨纬忆这个笑容,顾铭中肯的评价道。
“笑的比哭还难看·”·杨纬忆被他说得一愣脚下一顿,随即笑开,追上顾铭的脚步,凑到顾铭的前面,探头到顾铭身前··“你看错了,你肯定看错了,你说,你是不是看错了”·嬉皮笑脸,口无遮拦嘚瑟起来搂不住,这才是顾铭认识的杨纬忆该有的模样。
虽然知道杨纬忆现在这个嬉皮笑脸的样子是装出来,顾铭还是应和道··“嗯,我看错了·”·杨纬忆没开车搭顾铭的车来的,两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顾铭边打着车往外开边问。
“要不要一块儿喝点酒去”·喝酒,潜台词是有事儿别憋在心里跟哥说说··“不了,昨天纵欲过度,现在想回家,睡觉。”
“好·”·杨纬忆合上眼闭目养神,纵欲过度那话是掺了点儿假,想睡觉那话可是一点儿没掺假,因为一连几天他都没怎么睡着过,睡眠对他来说向来奢侈,最近变得更稀罕了。
晚上躺床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总想睡··谁料顾铭一脚急刹车,杨纬忆昏昏沉沉地,脑袋撞在前挡风玻璃上,撞了个清凉··揉着脑门儿,杨纬忆抬头看去,李天骐站在车前几乎贴着车站着,张开双臂拦在前面。
谁也没料到李天骐会追出来,李天骐一下子冲到车前,幸而顾铭反应灵敏一脚急刹,差了那么没让他命丧车轮··李天骐站在车前,扯着嗓子大喊··“小忆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不能没有你。
所有的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求你,求你不要不要我,回到我身边吧·求你了”·一面挡风玻璃之隔仿佛隔了一堵厚厚的墙,杨纬忆告诉自己,看不见也听不见,从容地合上眼。
杨纬忆的态度明了,顾铭摘成空档哄了两脚油门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李天骐还戳在那里一动不动··顾铭除了对杨纬忆对谁都不是好脾气的人,又长摁了喇叭,李天骐还是不肯挪动半步。
顾铭不再跟他玩虚的,动作利索地踩下离合,挪动挡把,踩下油门··杨纬忆合着眼,感觉到车子启动,微微睁开一道缝,随后瞪大双眼··李天骐两手摁在车的机器盖子上,被车子顶着往后退,仍然不肯让开路。
李天骐在赌,赌杨纬忆会心软·可这次他真是拿命赌,他清楚顾铭不会因为他是李天骐就对他的命看的比别人的重,除了杨纬忆在他眼里不同,其他的在顾铭那里也就是个无所谓的程度。
尤其在他伤过杨纬忆一次以后,顾铭是头一号想跟他过不去的人··顾铭脚下油门给的越来越狠,李天骐后退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车前进的速度,蓦地,眼前的人影跌出视野,杨纬忆心里的弦被扯断·“喂,你疯啦,快停下”·顾铭应声踩了一脚刹车,杨纬忆拉开车门跑到车前。
李天骐半个身子已经在车下面,幸而在两个前车轮中间,当时车速不快,顾铭刹车及时·杨纬忆跑过去,他正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杨纬忆走近他,搭了把手把他扶起来,心有些慌张。
打了发胶的头发沾了土,精致的发型被毁的不忍直视,嘴角的血渍未干,脸上血红的掌印更显得皮肤苍白·手掌腕子蹭破了皮,裤子被车底盘划破,腿上可见的皮肤被血染红。
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李天骐就这样佝偻着背,脆弱地站在他面前,仿佛现在来阵风都能把他吹倒了··眼前这个是他认识的那个霸道的、永远活的优雅、漂亮,爱面子的李天骐杨纬忆又一次怀疑眼前的人。
“你没事吧”·杨纬忆这句话出口是无意识的,盯着李天骐的眼神疼惜不忍是他惊恐之下,没有来得及刻意隐藏的真心··“我有事这疼。”
李天骐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我这儿疼的厉害,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回到我身边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这事儿闹的,怎么你倒成了受害者似的·25·李天骐今天在订婚现场公然和家里反目,放下姿态哀求自己回到他身边,杨纬忆到底是心软了,那些在无眠的夜里在胸中反复翻腾的能刺痛李天骐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最后只是平静地劝道。
“李天骐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你再这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说完杨纬忆把自己的手从李天骐手里抽出来,果决地转身·他还也许没能忘了李天骐,他还会为李天骐动容,但他决不允许自己回头有些伤害造成了注定无法挽回,已经摔碎了的东西,即使能粘好也有了裂痕不再完美。
杨纬忆追求完美,不完美的东西他不要··“小忆你是在乎我的,你还爱我不是吗别对我这么狠,谁能保证从来不会犯错我知道错了,我会改,我改还不行吗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李天骐仿佛猎豹扑食猎物般扑向杨纬忆,从后背把他抱住·腿疼的麻木使不上劲儿,李天骐整副身体的重量压在杨纬忆身上,少了杨纬忆的支撑他立刻就会倒下。
太过害怕失去,李天骐双臂圈在杨纬忆胸前死死抱着,没有了杨纬忆他真的会撑不下去·这个人如何才肯原谅他,如何才肯回到他身边,他不知道·心像个无底洞,一旦放手了下一秒就跌入那个深渊,无论如何他不能放手。
杨纬忆好言相劝没用,看这样李天骐是打定主意纠缠到底·这般软绵绵动听的话要是放在两月以前,杨纬忆会感动的北都不认识,搁在现在杨纬忆越听越觉得讽刺。
你早干嘛去了软了的心被磨光了耐性,不大给劲的心脏有不堪负荷的趋势,隐隐地痛心脏憋闷的感觉,让杨纬忆压在心底那些痛苦的回忆在脑中浮现,忆起分手的那天,李天骐的脸李天骐的背影,冰冷的房间,心底那些生的冷的硬的话像开了闸。
“在乎你呵呵,李少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你要想找死拜托你别死在顾铭车前面,那罪过我哥他担不起·婚你自己不想订也别把那罪过放我身上,我们现在的关系比陌生人还不如,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我吗别这么幼稚,我跟你已经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了”·“小忆……对不起……我,我……”·李天骐的声音压得很低,杨纬忆的话让他哑口无言,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没有人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做才能让怀里的这个人回心转意。
从小到大,他想要只要他勾勾手指就能得到,他不曾失去什么,即使失去了也总有人千方百计找来更好的给他·他不懂得珍惜,更不懂得如何去挽回失去的东西··可杨纬忆是个例外,他失去了他才懂得,他爱惨了这个人,他离不开他。
杨纬忆就是最好的,再没更好的了·他的自尊,他的霸道,他的高高在上,在杨纬忆把他关在病房门外那一刻已经崩塌·于是,他放下高高在上的自尊,他笨拙的低头道歉,笨拙地弯腰祈求。
他以为这样就能挽回,可是徒然无功··杨纬忆不再对他客气,用手肘猛地向后击中李天骐腰腹,李天骐吃痛闷哼一声,松开手捂住被打中的部位·杨纬忆借机向前走了两步,李天骐伸再伸手来抓他为时已晚,杨纬忆跟李天骐来开一个距离才回身。
李天骐脸色狰狞地弯下腰,身体少了支撑腿部又使不上力,双膝着地跪坐在地上··杨纬忆没成想李天骐虚弱到这种程度,刚才那一下子他用上了全身的劲儿,力道着实不小。
伤了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之际李天骐的两个最铁的哥们儿冲到了跟前··爱一个人心疼一个人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一种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了得·就像那天李天骐来找他挨了顾铭的打守在门外,他终还是不忍心叫了顾母来接他回去。
今天,这个人还是被自己弄伤了,杨纬忆真做不到转身就走头也不回··虐恋情深近水楼台·杨纬忆多留了一刻,李天骐的狐朋狗友全献殷勤地围聚上来,李天骐被几个人馋扶起来,满言满口都是对杨纬忆的谩骂指责,什么难听说什么,替李天骐忿不平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纬忆远远看他一眼确认顾铭没什么大事儿·不屑的眼光扫过这些人,冷冷地笑了一下,转身走上车··顾铭从始至终没有走下车,他想护着杨纬忆不让他去面对来自外界的那些批判指责的眼光。
他想狠狠地教训李天骐一顿,告诉他,让他别在众人面前上演痴情的戏码,让杨纬忆腹背受敌他想问问在场的这些李天骐的所谓朋友,做错事的从来都不是杨纬忆,他们凭什么对他敢拿这么恶毒的话说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已经攥的发木,火气顶到头顶几乎要从头顶冒出来。
抑制不住地想要走下车拉走杨纬忆,却反复告诫自己不能·顾铭对杨纬忆的心态在这时更像是希望把孩子护在羽翼下的父亲,可杨纬忆已经不是躲在父亲羽翼下的年纪,而他也没有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时刻刻站出来保护他的身份。
杨纬忆从来不希望他干涉的过多,他没有像自己求助,他并不希望自己替他解决·他没有那么弱不需要自己过度的保护,他从来不是个会吃亏的人不要担心的过多。
即使这些顾铭都知道,让自己冷静保持理智下来仍然很困难··杨纬忆走上车,丢个他一个“走”字··顾铭踩下油门,性能卓越的车子,发动机“哄”得一声,骤然提速,箭一般的飞驰而过。
超过两百迈的车速,安全起见,杨纬忆自动系上了安全带·顾铭那脸绷着,眉头皱成个“川”,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让眉毛一眼都快成一道缝了··这车速,加上这表情,顾铭的心情可不太美。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打在儿身痛在娘心,顾铭对他那真是比妈为儿子操的心分毫不少·跟李天骐那点事儿,不过也就是个失恋,大老爷们儿一个,这点事儿也能叫个事儿好吧,虽然搁他身上真成了个事儿,但也没必要弄得身边儿的人跟着鸡飞狗跳的不是。
杨纬忆稳了稳心神,调笑道··“哥咱这是赶着去哪儿投胎去兄弟还没活够呢,咱慢着点去好不”·顾铭没注意车速,一路上酝酿着该怎么开口劝劝他,安慰安慰他也好,结果自己还没开口,杨纬忆到先乐道起他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不到他的缺点,是爱惨了他·顾铭对杨纬忆从来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杨纬忆让他慢点,他就点了点刹车把车速降下来,控制在八十迈。
路口赶上了个红灯,顾铭把车窗降下来到底,点了颗烟··顾铭烟瘾大可在杨纬忆面前抽烟的时候少,当然这主要是由于这几年顾铭跟杨纬忆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的可怜。
烟这东西对身体没好处,杨纬忆原来是不太碰的,除非朋友聚一块非让,他不好驳了人面子的时候才会接过来抽上一支··知道杨纬忆不喜欢烟,顾铭手臂伸出车窗,脸也转向车窗外,深秋的小凉风吹着,头脑清凉了不少。
顾铭留个杨纬忆个后脑勺,杨纬忆瞅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抽着烟,浑身透着轻松,比之刚才那个黑着脸的状态好了许多,看上很享受··杨纬忆没烟瘾,看他抽的起劲,觉得自己嘴里少点味,想着抽根烟也不错,心底对烟有些痒痒。
“嘿,给我也来根呗·”·顾铭用大拇指和食指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掐了让到窗外,把车窗升起来·看向杨纬忆,刚柔和的脸又黑下来··“你不能抽。”
杨纬忆瞪着顾铭,语气不怎好··“怎么着,许你抽不许我抽”·说完,脑筋一转,疑惑又犀利地眼神直抵顾铭,心道,那烟该不会是加了“料”的吧,怪不得一脸享受的样子。
杨纬忆开始是不高兴地瞪他,后来变成拿审视探究的眼神看着他·顾铭有点不解,不一会儿便想明白他误会了什么·杨纬忆误会这烟也不打紧,可杨纬忆越来越好奇的发亮的眼神给了顾铭危险信号。
顾铭把烟盒收好揣进兜里,态度强硬的说··“抽烟对心脏不好,你现在不许抽,以后也不许抽,听见没有”·杨纬忆“切”了一声,往椅背上靠了靠。
顾铭脸色一黑,杨纬忆就有那么点儿怂,其实就算逆了顾铭的意思顾铭也不会拿他怎么样,至多像那天似的扇他一巴掌,打多了自己倒不见得有多疼,顾铭那厮肯定舍不得。
越想的多忤逆顾铭的话越难说出口,最后杨纬忆不情愿地撇了撇嘴,说··“不抽就不抽·”·顾铭好哄,杨纬忆话口一软,顾铭脸上有了笑模样,笑的稍显勉强。
顾铭沉了好一会儿,车都快开进小区里,忽然开口··“我是不是管的太多让你烦感”·冷不丁的听他来这么一句,杨纬忆这心里有点泛酸。
这话两种解释,一是在确认以前管他多了是不是嫌烦了,二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怕自己嫌管的宽,以杨纬忆对顾铭的了解直觉是第二种··他这哥是得有多宝贝他才能这么小心翼翼地问他烦不烦,生怕他有点不乐意看他这一路欲言又止,时不时地偷瞄自己,还以为他有什么惊天的话想说呢,原来就想问句这个。
“不是,不是,哪能啊,你是我哥啊,你不管我谁管我啊”·杨纬忆连忙摆手否认,坚决否认完加了一句··“你怎么会这么想”·顾铭那表情看似是在苦思冥想,实则是在犹豫现在问杨纬忆对李天骐今天的所作所为怎么想是不是个好时机。
杨纬忆并不觉得自己问了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况且顾铭大可以不答,何必一副犯了难的样子以为顾铭会想出个说得过去的答案给他,结果顾铭就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家都不愿意回·”·顾铭能问出是不是嫌他烦的话,心里肯定压着事儿呢,否则顾铭这种一句话不肯多说的闷人怎么可能主动来问他要就为了这事儿顾铭不至于态度这么严肃,这么简单的答案至于他想老半天杨纬忆肯定顾铭问他不是为了这事儿,顾铭想说又思索了半天没说的,□□不离十都得是跟李天骐有关的。
但这事儿顾铭既然提了,是得说道说道了·光说不回家是怕顾命丢了工作会和西北风,怕顾铭太感动了,车差几步路开不到家就给他激动地翻沟里去,得半真半假掺合着说。
得,这是虚的,实话是杨纬忆死性不改学不会好话得好说着,非逆着说嘴上舒坦··“没有的事儿,主要我那小情人太磨人,天天赖着我让陪着,不让我走·再说了,你公司要忙的事儿挺多,您老跟我在家呆着多耽误挣钱在家里看你在眼前晃,就跟眼瞅着白花花的钞票打了水漂儿一样,哈哈。”
“公司的效益,我的年薪,还有你股东分红,跟我去不去公司没有直接关系·”·顾铭像在做年度股东大会的会议总结似地,客观理性不带主观色彩,让杨纬忆挑不出不信他的理由,找不出质疑他的破绽。
“行吧,消极怠工还挺有理·我说,你不是想说这事儿的吧·”·杨纬忆顿了顿,觉得不大可能等不到顾铭答他,叹了口气,自己径自接着说下去。
“我拿你当哥,没什么事儿对你藏着揣着的·我跟李天骐那点破事儿不爱跟你面前絮叨是怕你又冲动跟他翻脸,好歹你们两家交情不浅,为我闹僵了不值当的。
分手那会儿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憋屈在心里难受,又不甘又恨·今天看他这样也比我实在好不到哪去,我也没什么可委屈的了,没必要再互相折磨·弄成这么狼狈的样子,已然落不下一句好聚好散。
俩月过去了想开了,也准备学着放下,我不会再跟他纠缠下去,以后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顾铭听得认真的称得上虔诚,在杨纬忆说话的时候车子开进小区停入地库,熄了火,顾铭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听着杨纬忆说。
当局者迷,杨纬忆想的太乐观,他不想泼杨纬忆冷水,却又不得不提醒杨纬忆一句··“你不纠缠他,他未必会放的下你·”·杨纬忆眉宇间是释然。
“早晚的事儿,时间长了该断的总能断的·”·顾铭看着这样的杨纬忆似是痴了·杨纬忆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在学着放下那段纠葛的感情·阳光、温和、善良、孩子气,慵懒地舒展四肢,干净的脸上恬淡地笑,浅笑时不细看看不出的小酒窝显出了痕迹,嘴角上翘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想稚嫩的孩童不经世事的美。
心纯净干脆不拖泥带水,敢爱敢恨,亦有放下的勇气·在顾铭心里完美的像一轮满月,无与伦比的漂亮··作者有话要说:·☆、乌龙事件·顾铭还有所沉溺,说完杨纬忆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迈出一条腿身体已经探出车门大半,回望了顾铭一眼。
顾铭没有动作,头侧向他深邃的眼睛稍稍眯起,目光直直打在自己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的出神··杨纬忆喊他,“喂,想什么哪,走啦”·顾铭这才回神,杨纬忆问他在想什么,他尴尬地紧了紧嗓子,匆忙收回那种近乎痴迷的眼神。
跟在杨纬忆身后一道往停车场出口走,杨纬忆走路时有一点习惯性地驼背,步子一如往常身形慵懒随意,顾铭确定他没有看出自己心底密不可宣的秘密··杨纬忆走路时细微的驼背只有在他完全松懈下精神的时候才会看得出来,稍有紧张和不自在他就会把背挺的笔直。
杨纬忆身上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细节,顾铭不敢说李天骐一概不知,但他敢肯定,李天骐不会比他知道的更多更详细··至少这点李天骐就不知道,他一味的调笑杨纬忆走路喜欢驼背,不厌其烦地提醒他驼背的样子难看。
顾铭听到因此他开杨纬忆的玩笑不是一次两次,杨纬忆显得不甚在意,顾铭也就一忍再忍·有一回李天骐说的那话太难听,顾铭忍无可忍冲脾气上来当众和李天骐翻脸。
那会儿,他跟李天骐还有几个大院里出来的哥们儿合开的公司刚走上正轨,这件事成了他从公司跳出单干的诱因,更是杨纬忆和他渐行渐远的导火索··那应该是三四年前,具体时间顾铭记不得,只记得那时天气热的快能把人烤熟,那场架发生在酒吧门口。
他却忘不了杨纬忆唯一一次对他流露出那种责备、怨恨、愤怒的眼神,那么的冰冷,寒的血液都凝结成冰,寒他的刺骨地疼痛··这件事,在刚发生的那年内,他不敢去回想不敢去触碰。
他并不怪杨纬忆,也没有因这件事恨李天骐,只是那痛怎么也消不掉,如影随形·即使现在再回想起来,那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是他这辈子无法痊愈的伤··那一次,似乎一根冰针刺入他心脏,冰融化熄灭了心头的热度,伤口的表面经年累月愈合,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疤痕。
内里却已经寒气深重,心上散发的寒气,让他变得越来越冰冷,有时这种冰冷不止冰冷别人,更侵蚀自己·兴许想在剖开他的心,里面早已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被冻僵之后的酱紫色,或者灰败失去生命的黑色。
这个小区的地库有两层,不坐电梯直接上去的话,从地下二层上到地面,要从车行道饶行两个螺旋圈徒步走出去,杨纬忆悠闲地大步走着,走了几步,顾铭没有追上来,于是他稍微放慢了脚步,等了会儿还不见顾铭。
杨纬忆转过身,顾铭已经跟他落开一段距离·被螺旋状的矮墙挡着,夕阳西下映着黯淡的光把影子拉的很长,顾铭的影儿只露了个头,他迈着小步子缓慢地走,若有所思。
杨纬忆随即停下脚步,顾铭仰头看去,发觉纬忆在等着他,连忙快走了几步追上来,跟杨纬忆并排··两人在小区附近吃了点简餐,回到家里刚好赶上杨纬忆每天追着看的八点档开播的时间。
杨纬忆打开了电视,兴趣恹恹有些困乏,不到九点便洗了个澡直接睡了··杨纬忆前脚走了,顾铭后脚关了电视,没心情·他点了根烟,在客厅独自坐了一会儿。
顾铭对这种八点档里虚假不存在的完美剧情根本不感兴趣,杨纬忆不在家的时候,他不大会看这种无聊的东西,甚至连这家都不大回·只要不出差,他每天下班都会一如既往地开车回来,但住在这里的时候却不多。
大多数时候在车上远远往楼上望一眼,若屋里没亮着灯,他不会走上楼··虐恋情深近水楼台·这地方杨纬忆在的时候是他的家,让他感到温暖舒适,让他有深深的归属感被这个地方牵绊着心,总想着要回到这里来。
杨纬忆不在的时候这里只是一间空当黑暗的屋子,寂静又时刻散发着让他不安因子,仿佛时刻再提醒他,这份绝望的爱情是多么的凄清可悲··眼睛聚焦在电视屏幕上,顾铭心底有一个绝望的声音在自嘲。
杨纬忆可以爱上李天骐,可以在失去这份爱以后随便接受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他付出真心··也许几年后,他会迫于爷爷的压力选择一个女人结婚生子,也许他会抗争到底选择和一个男人共度余生。
他的人生有许多种可能,可笑的是,这些可能里唯独不可能出现的就是自己·因为自己的位置已经固定,20年的时光是无法改变的坚固··起身也去冲了个澡,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顾铭在杨纬忆的屋门前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这扇门。
手掌贴在门上,他告诉自己,其实,能这样陪着他就很好了,不知不觉变得贪心了··转头进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房间最熟悉不过,顾铭懒得开灯再关,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抹黑走到床边,把毛巾往床头桌上一扔,按开床头灯。
只见眼前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躺在床正中间他睡觉的位置,很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动了动身体,抻起被子蒙住脑袋··顾铭脸色一变,随后柔和下来,把灯关了,轻轻推了推杨纬忆说。
“醒醒,你走错房间了·”·“嗯,没·”杨纬忆模糊地回答··杨纬忆半睡半醒,困意浓重,躺在正中间占了整张床的位置,除非杨纬忆让步,否则这张床上铁定没有顾铭睡的地方了。
顾铭很纳闷,今天杨纬忆也没喝酒,怎么就迷糊到走错房间·顾铭摇了摇头,心道,算了,被鸠占鹊巢只好去他屋里睡一晚了·临走前,顾铭把室内的空调调好温度,轻手轻脚地把杨纬忆蒙过头的被子从他头上拉下来。
手背触及杨纬忆的脸,顾铭惊觉杨纬忆皮肤异常高的温度··他在发烧                    ·作者有话要说:·☆、纳尼心内膜炎是啥子·顾铭又探了探杨纬忆的额头,热的烫手。
顾铭一面喊着杨纬忆的名字一面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杨纬忆,试图叫醒他,杨纬忆显得有些不耐烦,模糊地哼吱着什么,好像在说什么又好像不是··屋子里没开灯光线暗得很,杨纬忆在床上来回乱动被子发出嚓嚓的声音,他迷糊着口齿不清,声音又小,顾铭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单膝跪在床上凑近了,侧耳贴近他的嘴唇,仔细听,他在说,“嗯……热……嗯……走开·”·闻言顾铭收回手,从床上下来,稍微退开了些。
凉丝丝的手被从额头上拿开,杨纬忆更加不舒服,越发不耐烦地踢踹着被子··“热,好难受……”·顾铭不厌其烦地把他踹开的被子盖回去,温柔安抚把手贴在杨纬忆额头上。
“难受你哪里难受喂,你还好吧说句话,告诉我哪里难受”·顾铭一连串地问,杨纬忆不理他,片刻没动静了。
顾铭无从确定他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也不敢贸然再去动他··他白天明明很正常,看样子不像是感冒了怎么会发烧该不该吃药该给他吃什么药吃药会不会对心脏有负担一个一个问题从脑子里冒出来,顾铭很早以前就有这个认知,自己无论对人对事能冷静到什么程度,在面对杨纬忆是都是无用,所以他其实很怕杨纬忆在他面前出事,但他更怕杨纬忆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出事,这种无力感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能,很没有用,自责有不知所措。
杨纬忆发烧了,他的心抑制不住的慌乱,手指从前额插入发丝,攥起拳向后揪扯着头发,力气大的几乎要把头发连着头皮整片扯下来,眉头蹙起,牙齿不自觉的咬着下嘴唇,三步之内的距离原地打转,顾铭奋力地想从自己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脑里找出些什么。
找欧阳顾铭抄起手机,三下两下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喂,欧阳,我顾铭,你能不能来我家里一趟立刻马上”·“有急事儿你家里谁病了什么症状”·顾铭说“家里”欧阳第一想法是顾家有人病了,可他这般急切慌乱地语气,欧阳料想十之□□是杨纬忆生病了,故而由此一问。
“还能有谁,杨纬忆,发烧烧的厉害·”·欧阳知道杨纬忆心脏的事情,顾铭跟他咨询过,反复确认过关于杨纬忆心脏治疗的相关事宜·原来只是发烧,把顾铭急成这样,欧阳还以为杨纬忆心脏又出什么问题了呢,但也保不齐。
总之顾铭没有贸然用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是对的,即使只是感冒引起的发烧,他也得尽快赶过去看看情况,发烧对心脏的负担很大,严重的话会有危险··“哦,行行,你别着急,我马上过去。”
欧阳把手机拿离耳朵,正要挂电话,听见顾铭的声又放回耳边··“我是不是应该给他找点退烧药,量体温还是”·“你别慌,我半小时之内赶到,你可以用冰袋先给他降温,先不要给他吃药,等我过去看看再说。”
欧阳跟顾铭是高中同宿舍的舍友,因为父母都是从医,欧阳大学考了医,博士毕业后接手了家族的医院·从高中那会儿到现在顾铭跟他关系一直不错,时不常会叫出来喝喝酒,是顾铭为数不多可以说心事的朋友之一。
欧阳跟杨纬忆也认识,见过几次不算熟·顾铭从没有一字半句说过杨纬忆对他来说很重要,但除非是傻子没人会看不出杨纬忆在顾铭心里的地位·欧阳一听是杨纬忆,赶紧穿上衣服,拿起药箱和车钥匙就出了门。
顾铭打开冰箱翻找了一通,冰箱里有的东西少的可怜,别说是冰袋,连瓶冰水都没有,急的他团团转,最后从冰箱底层翻出了一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速冻饺子·他动作粗鲁地拆了包装,把冻饺子倒进保鲜袋里打了个结,找了块干净的毛巾包住,放在杨纬忆脑袋上。
欧阳风尘仆仆的赶到,拿开敷在杨纬忆脑袋上的“冰袋”,毛巾一扯露出一袋饺子,手下一顿差点被逗笑了,顾铭低气压的气息就在旁边,欧阳动了动嘴角忍住了笑意。
试了体温表,39.5度,症状只有发烧,用听诊器听了心肺,没有感冒的相关症状,心跳频率高的有些异常··欧阳的心咯噔一沉,脸色凝重··“他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白天有没有什么异常”·顾铭极力的回忆,说。
“我不知道,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发现发烧·异常的话,他今天白天一直说困,状态很疲惫,这个算吗”·欧阳的脸越发难看,翻开杨纬忆的眼皮那小手电照着观察瞳孔,抬起手表到眼前,听诊器按在杨纬忆的心跳计时。
听完脸色铁青,似在思索又有些摇摆不定,不急不慢地收起听诊器··顾铭急切地问道,“他怎么样”·欧阳不能骗他,没有专业器械的检查他不能给出确切的答复,但他现在能肯定杨纬忆发烧并不是感冒引起。
欧阳还在思索,没答他,从药箱里拿出一盒药,对顾铭吩咐道··“你先倒杯水来·”·顾铭很快从客厅拿了一杯水进来递给欧阳,帮着把杨纬忆扶起来,按着迷迷糊糊不安分的杨纬忆,把药给他灌进去,放平身体掖好被子。
欧阳指了指外面,顾铭关了灯带上门跟着欧阳出来··“你刚才给他吃的什么药”·“只是普通的退烧药·”·欧阳沉了一秒,说。
“你先冷静,我现在怀疑他发烧是得了心内膜炎,困乏、无端突然发烧是因为身体里有炎症,具体炎症的位置不能确定,我怀疑在心脏……”·顾铭心急难耐,打断他几近怒吼的问道。
“你说这些我听不懂,这病是不是很严重你就告诉我严不严重,告诉现在该怎么办”·“别急,你先别急,他不会有事的我给他吃的退烧药很安全,应该很快就能退烧。
具体的情况得到医院去做详细的检查才能知道,今天别折腾他了,扛过今天晚上,等明天一早再送他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家里网络不好没更上来,今天补更上来啦……·话说,有木有亲觉得九九写的口味太清淡了嘻嘻,觉得喜欢重口的亲,来留给言呗,让九九看见你的存在呀……·☆、最怕的事,没有之一·欧阳手杨纬忆没事儿,顾铭心里还是乱,还是不安稳。
欧阳临走前说,他要是不放心的话,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后拿体温表再测一次杨纬忆的体温,如果体温降下来了就没事儿,没降下来就再打电话给他··送走欧阳,顾铭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动,走几步抬头看看表,就这样来回走,终于等到时针饶了半圈。
翻出家里备着的药箱,找出体温表,在屋里开了盏暗灯,测了杨纬忆的体温,就着灯光看,体温已经降到37.5,顾铭这才舒了口气··合着衣服就床边上趴着凑合了半宿,半夜杨纬忆醒了,把他推起来,让出半边床给他,他睡在床上也没睡安稳,天一亮就醒了。
杨纬忆平时睡觉很轻,稍有动静就会醒,大概因为生病了今天还熟睡着·顾铭探了探杨纬忆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温度差不多没烧··顾铭这一宿不知道醒了多少回,睡的不舒服也不安稳,夜里还做了噩梦,脖子僵硬浑身都皱着劲不说心底那股子惶惶不安找不到出口让他更加焦躁。
他捏了捏脖子,轻手轻脚的走出去,洗漱完毕他换上运动装,下楼跑了跑步·许久不运动,出出汗让他头脑清醒,估摸着杨纬忆也该醒了,买了他爱喝的粥上楼··杨纬忆醒了发觉自己昏了头睡在了顾铭床上,找了一圈顾铭不在,心想顾铭应该已经去公司了,谁料他正想着,门开了,顾铭拎着他眼熟的粥铺袋子站在了门口。
杨纬忆见他一身运动装,推翻了刚才的想法,今儿太阳应该是打西边儿出来了,顾铭这闷葫芦在他没发问的情况下倒先开口了··“你醒了,过来吃饭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
杨纬忆想都没想,条件反射性地说··“好好的去医院干嘛我没病,我不去医院”·顾铭走进厨房把快餐盒里的粥倒进碗里,拿了勺子在餐座上摆好,哄着杨纬忆说道。
“先吃饭·”·杨纬忆别扭地往沙发上一坐,拿出决不妥协的架势··“我不吃我今天有事儿,没时间去,要去你自己去”·饶是再没脾气的人也有爆发的时候,况且顾铭不是没脾气只是在杨纬忆面前从来都压着自己脾气,宠着他顺着他而已。
在顾铭这儿,唯独杨纬忆有病不肯治这条是他不能纵容他的··顾铭这一晚上压在心里压得他快喘不上气的担心、焦虑,被杨纬忆这种没商量的态度拱起火来,一时间情绪有些失控,脸色骤然变黑。
“医院必须得去昨晚上都烧成什么样了,你这叫好好的你不愿意去医院倒是别糟践自己身体啊,都这样你还闹腾不去医院,你是三岁孩子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想看我担心死是不是”·顾铭把手里的两只铁勺子往桌上一扔“咣当”一声脆响,仿佛砸在杨纬忆心上,让他心尖一颤。
心道这下完了,顾铭真生气了··杨纬忆小孩心性,尤其在顾铭面前闹脾气更是一点不收敛·但甭看他平时对顾铭颐指气使,其实只要顾铭一生气,杨纬忆立刻就没骨气的妥协。
唯一一次他惹毛了顾铭咬硬牙没妥协,顾铭连招呼都没打一走就是两年,到最后还是他忍不住低头,发短信给顾铭说想他了,顾铭才肯回来见他··虐恋情深近水楼台·回来后顾铭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最开始杨纬忆装着学乖了的样子,后来发觉顾铭这两年在外面回来以后虽然话少了可脾气是越发好了,对他好的绝对堪称逆来顺受的典范,他不知不觉变得肆无忌惮。
打那以后这是他第一次看顾铭对他黑脸,顾铭不自觉提高的分贝震的杨纬忆心底发虚,目光闪烁,眼神和顾铭在空气里碰了一下,便迅速地闪躲开·顾铭目光又硬又冷,杨纬忆低下头,气势上弱下来,立场也不那么坚定了,态度立刻软了几分。
他踱步到餐桌前,拿起在桌子上躺着的勺子,拉出椅子坐下,有些不甘心又有些不情愿地小声地嘟囔了句··“我今天有事儿要办·”·说着就要把勺子伸进粥碗里。
顾铭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他的勺子,把桌上扔着的另一个也拿起来,杨纬忆以为他火大了,收完勺子要收粥碗,不打算让自己吃饭了,赶紧动作敏捷地护住粥碗,站起半个身子作势要抢顾铭手里的勺子。
顾铭一躲,把手抬高·杨纬忆气呼呼护食的样子着实滑稽,曲着腿猫着腰,把粥碗护在身下,一手前臂摆支桌子上保持身体平衡,一手伸长了手臂去够勺子,嘴里大喊着。
“别收别收,我吃·”·顾铭的脸色好转了些,叹了口气,悠悠地开口··“勺子脏了·”·“啊,哦·”·杨纬忆跌坐会椅子上,两颊潮红。
顾铭很快洗好了勺子递给杨纬忆一个,两人埋头吃饭·吃到一半,杨纬忆偷偷瞄了顾铭一眼让顾铭逮了个正着·顾铭就像揪住了他的小辫子,一直瞪着他,那意思是等着听他要说什么,杨纬忆心知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小声怯懦地问出了心底的话。
“你生气了”·“嗯·”·顾铭大方承认,杨纬忆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把话怎么进行下去·他实在不擅长解决顾铭生他气的这个棘手的问题,因为他面对这个问题的机会实在比较少,从认识顾铭到现在也就屈指可数的那么几次。
顾铭有心难为他,一双黑瞳盯着他目不转睛,等他的下文,杨纬忆嗯啊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怎么才能不生我气了”·顾铭的面色看不一点高兴或是不高兴的缩影,面无表情低头继续喝粥。
杨纬忆是一口的吃不下了,他不答,杨纬忆那小心肝就像被架在绞刑架上等待宣判似的,悲壮忐忑··终于,耐不住这样的煎熬,杨纬忆主动做出最大的妥协··“我跟你去医院,现在立刻马上”·说着,杨纬忆猛地站起来,椅子被腿顶动发出“刺啦”的响声,绕过餐桌要往卧室走去拿外套,恨不能现在就飞奔到医院门口躺在医院病床上,杨纬忆义愤填膺,颇有一种壮士断腕的勇气和决心。
心里的独白是:哼有什么比顾铭生气还可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承诺了留言涨收都加更的,但最近太忙欠下了一屁股债,九九合计了下大概有七章的加更木有码出来,嗯……那个,问下大家的意见,我写个超长版香浓重口的番外元旦更新上来好不好嘻嘻……·☆、李天骐,你比我想的更卑鄙·杨纬忆动作一点不麻利,磨磨蹭蹭换好衣服走出来,心里抱有百分之零点一的侥幸心理,希望顾铭看在他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能消消气,拦住他让他先坐下吃完早饭,再小么悠地问他今天有什么事儿要办,然后他借机添油加醋一番哄好了顾铭医院也不用去了,一举两得。
没成想,等他穿戴好出来,顾铭已经拿上车钥匙在家门口等着他,这就坡下驴的惊人速度,杨纬忆不死心地把着卧室门和顾铭对视了两秒··顾铭吐了两个字··“走吧。”
杨纬忆彻底绝望了,认命地跟一路尾随顾铭,上了他的车··顾铭应该不生气了吧,杨纬忆忍不住要再确认一遍··“还生我气我吗”·“不。”
杨纬忆安心了,不在理顾铭··车厢里安静的出奇,顾铭坐在驾驶位上余光停留在杨纬忆身上,杨纬忆没发现顾铭看他,低着头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的敲击,顿了顿,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划开屏幕,扳着的脸裂开一道缝,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把手机提到耳边··“小孩儿,哥这边临时有事儿,我让个朋友过去接你,他替我带你去学校,成不……你要自己去,你确定……嗯,那行吧,跟三儿好好相处,必要的时候拿出兄嫂的气势压他,那小子不敢怎么样。”
·杨纬忆多少有些不放心男孩,三儿的性格软硬不吃,自己出面只会让三儿在暗地里变本加厉,男孩只能靠自己跟他搞好关系,其实挺不容易·不过,要跟三儿念同一所学校是男孩主动提的要求,杨纬忆自己也有些私心就没反对帮他把事情办妥了。
杨纬忆扑哧一乐,在手机听筒“么”了一下挂了电话·顾铭不知道电话那头男孩说了什么逗乐杨纬忆,顾铭不得不承认,比起好奇他更多的是妒忌··感到侧面投来一束寒光,杨纬忆瞥了一眼顾铭,脸立刻又板起来,头别向另一侧。
顾铭表情有些受伤,收回余光专心开车·杨纬忆觉得自己也挺不是东西,去医院还不是为了自己好,可转念一想,你妹的都是你害的自己对男孩食言,我还得对你笑,感恩戴德不成杨纬忆愤愤地想,胸口憋闷,喘气儿都不大顺畅。
好吧,其实是心脏有点疼,一阵一阵地绞疼,呼吸在加重杨纬忆极力的克制,叠在一起放在腿上的手相互攥着,两只手掌心都已经捂出汗·杨纬忆自以为自己不动声色,但没能逃过顾铭的眼睛。
“你是不是不舒服”·杨纬忆鬓角滑下一滴冷汗,着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好一阵,却还卖力摇头,嘴硬说“没有”··杨纬忆心道,妈蛋的顾铭是有火眼金睛,这都叫他看出来他真想仰天长啸三声,他不想去医院他不想住院他不想做手术谁来救救他啊真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顾铭完全屏蔽了他说没事的这句话,一路疾驰到医院,杨纬忆不止一次腹议他,就算刚才真没事儿,也被他这一路上一个红灯都没停吓出点毛病了,能安全到医院真是不容易。
如杨纬忆所料,查来查去用了一上午,他被下了住院指令,专家会诊,然后做手术一个都逃不掉·杨纬忆扭捏着想逃,顾铭眼色一凛,杨纬忆老老实实换了病号服,躺在了病床上。
百无聊赖在床上躺了一天,除了吃药、输液、在床上翻腾,只剩下跟顾铭大眼瞪小眼·顾铭个闷人,杨纬忆不着话茬跟他说话,他就一言不发跟那儿坐着··晚上六点多钟,高中放学的时间,杨纬忆手机震了,看是三儿打来的,杨纬忆心头一喜,接起来脸色却立刻变了,抓着手机的手收紧。
顾铭看出杨纬忆不对劲,问道··“出什么事了”·“吴凡在学校门口被李天骐的人带走了”·杨纬忆此话一出顾铭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天骐发起疯来不要命的主儿,能到学校门口公然截人没疯也离疯了不远了,吴凡落在他手里十有□□得躺着出来。
杨纬忆暴跳如雷,从床上窜起来,扯掉了了输液针··“把你车借我,我要出院现在立刻”·“你别激动,让我来处理,保证把人给你带回来。”
顾铭哪可能放心让他去,赶紧把人按下··“顾铭你这是那我不当男人媳妇儿出事儿了让兄弟出面解决这事儿说出去你让我脸往哪里放再说,李天骐的事儿你也不方便插手,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你tm放手别拽着我”·杨纬忆粗鲁地甩开顾铭,趁顾铭不备抢了顾铭随手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就冲出病房。
杨纬忆穿的单薄,顾铭给他拿了件外套,连忙追出去,杨纬忆已经打着车正从停车位往后倒车,要把车开出来··顾铭拦了一下,杨纬忆踩了脚刹车,他连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身上一层布的病号服轻而易举的被冷空气袭透,扯掉的输液针针孔在往外渗血,心脏传来阵阵的闷痛感,杨纬忆全然顾不上·车子顺直以后,一脚油门到底,车子箭一般冲了出去。
顾铭没说什么,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按开了车里的空调··车子驶进李天骐住的小区,杨纬忆降下车窗保安跟他早已混得脸熟,没多问就打开拦住·下车顾铭追着把外套披在杨纬忆身上,杨纬忆急的快冒火,哪有心思穿衣服,但对上顾铭坚持的眸子还是老实地把衣服穿上了才走进去。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即使时过境迁,他还是极其自然地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旋转一圈门锁清脆的一声响,打开了·他望着手里的钥匙,打开了一条缝的门,呆住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用钥匙……这已经不是他推门就可以进去的地方,他怎么可以……·不等他推开,里面的人已经先他一步拉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涨收了,好高兴的说,嘿嘿……·☆、别拿你碰过女人的脏手恶心我·李天骐站在门前等了又等,终于等到门锁窸窣的声音,等来他快要想疯了的人,仿佛瞬间吃了回魂丹,苍白僵硬的脸上有了血色,有了笑容。
那人就在他眼前,却又觉得那样的不真实,他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想要抓住眼前的人,确认真的是那个人回来了,抓住他告诉他自己在等他,想他想的要发疯,告诉他自己后悔了,知错了,求他原谅,让他回到自己身边来,哪怕是跪下求他别走也要留住他。
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酒气,李天骐脸色苍白站在门里面,整个人状态有些不济,眼底乌青泛黑,眼神少了一分盛气凌人的气势,显得涣散而疲惫却是笑着的,那笑容在杨纬忆看来有些不怀好意,戏谑,嘲讽。
杨纬忆吝啬于给他个好脸色,眼神黯然冷漠,不想听他的声音,更不愿和他多费一句话·无法遏制的心急、自责,男孩在李天骐手里等于羊入虎口,他预想到李天骐肯定会对男孩下手,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没想到他已经张狂到胆敢在大门对着公安局开的学习门口就下手抓人让男孩自己上下学,这是他的失误,全是他的错·“他在哪儿”·“小忆,我……”·杨纬忆打断他,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问你他人在哪儿”·杨纬忆瞠目而视,着急地快要炸开,李天骐趁他不备,用右手捉住杨纬忆的左手腕,力量奇大,杨纬忆吃痛,想要甩开他,却被他拉了一把往前仓促了两步撞进他怀里。
杨纬忆恼羞成怒,挣开李天骐·李天骐生怕他又逃开如饿狼扑食一般,双臂张开按在门上,将他圈在双臂和门之间动弹不得,杨纬忆外后退的力道加之李天骐推的力道,门一声巨响关死,顾铭被隔绝在门外。
李天骐曲起双臂,靠近杨纬忆,双手穿□□杨纬忆的背和门的缝隙之间收紧,胸膛贴上杨纬忆的胸膛,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怀里,紧贴在一起的两具身体能相互听见彼此的心跳,李天骐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心脏终于恢复了跳动,血管中凝固变冷的血液又流淌起来了,身体变热终于恢复了体温。
·他凝视着怀里并不安分的人,只觉得还不够近,还想和他贴的更近,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再也不想放手,再也不让他离开·杨纬忆在吼他,让他放手,大喊大叫,问他吴凡人在那里,门外顾铭锤砸门的拳头声,声声作响,李天骐却充耳不闻。
俯身呼吸着沾染了杨纬忆气息的空气让他舒畅,侧过头,寻着杨纬忆的唇,吻下去,杨纬忆的味道,他熟悉的的味道,他终于找了回来,空荡荡的心瞬间被填的满满的,那感觉是幸福。
无论杨纬忆如何捶打推搡,李天骐就像一堵墙一动不动,灵活的舌头攻城略地,空气变得稀薄,炽热,只片刻心脏的闷痛感升腾蔓延至大脑,缺氧眩晕··捶打在自己身上的力气在减弱,强硬的身躯在怀里变得瘫软,鼻息的声音加重能听到气管中的回响,瞪大的眼睛垂下眼帘,被怒意充斥的黑瞳变得浑浊涣散。
查觉到杨纬忆的情况不对,李天骐意犹未尽地放过杨纬忆的唇··虐恋情深近水楼台·嘴唇被放开的瞬间,杨纬忆弯下腰双手扣住心脏的位置,痛苦不堪·急促地大口大口吸气,丝毫不能缓和心脏不断加剧的疼痛。
李天骐搂着他一手托起他的腰和背,一手去抬他的脸,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不用你管,滚开”·恼怒的恨意加深,他不顾身体的疼痛与煎熬,猛地推了李天骐一把,李天骐被推得仓促了几步险些摔倒,他自己也被反弹的力道狠狠的撞在门上。
拱起背部瘦弱的身躯脊柱突出,骨头直接撞击在坚硬的铁皮门板上,疼痛随着脊柱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骨节,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已经彻底坏掉·力气用尽,杨纬忆背靠着门身体下坠,滑坐在地上,痛苦地喘息。
意识混沌,感官错位,顾铭的声音在耳边,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李天骐的影子在眼前晃动,从口袋里掏东西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一瞬间,杨纬忆已经想要放弃,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呆上几分钟,以后就什么痛苦也不会有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放弃吧,眼皮沉得像注了铅,杨纬忆无力地垂下手,却分明感觉到衣服口袋被翻动,有人掰开他的嘴塞进了苦涩的东西在口腔里扩散开··其间喘息不曾平复,痛苦也未消减轻,只有意识随着药物的扩散逐渐清晰明朗,听清李天骐在喊他。
“小忆,小忆,好点了吗”·大脑逐渐重新拿回对身体的控制权,杨纬忆试图站起来,手扶着门有些吃力,一双手托起他的肩膀,他清楚的知道帮他的是李天骐,想立刻甩开他,奈何力所不能及,任凭李天骐扶起他又死死抱住他,唯有一张嘴能做武器,却也能变成一把刀戳进人心里。
“别拿你抱过女人的脏手恶心我·” ·那双总是对着他莹莹发亮的眼睛此刻迸发着怒气和嫌恶,李天骐的心仿佛被人落下一记重锤,闷疼·李天骐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但这样对他的人是杨纬忆,他只能忍。
他有太多的想念,太多的疑问,所以即使这样也不能放手,放手了他该再去哪里找他好不容易抓住决不能放手··“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穿着病号服,上次为什么会晕倒这次又是为什么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很严重是不是”·李天骐抛出一堆的问题,杨纬忆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派人去查啊,何必问我做这幅假惺惺的样子给谁看”·杨纬忆恢复思考的第一个想法是,那个混蛋在抱着他第二个想法是,呵呵,他又活过来了,至少目前死不了了。
而第三个想法便是,吴凡还在李天骐手里想法到这里戛然而止··作者有话要说:·☆、不想再爱了……(已补全)·杨纬忆这一句话堵得李天骐五内俱焚,他怎么能这么狠真么绝情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他就算恨也不该怀疑自己对他的爱自己这个样子很假吗这颗心是假的吗该怎么办,该拿怀里这个人怎么办到底欠了他多少·“假呵呵,为了你我能跟家里决裂,我对你的心是假的你那个买来鸭子对你就不是假的你敢说他跟你不是图你的钱你敢说他不会背叛你,你敢说他爱你他不爱你,他爱的是你的钱。
我才是真的爱你啊小忆,你要我怎样才肯回到我身边来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李天骐没有放开对杨纬忆的束缚,反而更紧的抱住杨纬忆,下巴伏在他肩头侧脸贴在他耳边,那双从来都是盛气凌人的眼睛通红,水汽快要盈出眼眶,瞳孔中是委屈、悲愤。
杨纬忆是个心软的人,待人待物他极容易就心生怜悯,妥协原谅·但越是心软随和的人越会有隐藏的极深的绝情的一面,有不可为任何人撼动的某一处坚持·而李天骐偏偏要去踩他的底线,要去试炼他的坚持是否足够坚定。
杨纬忆看不到李天骐此刻的表情,也不想看,因为那会动摇他·吴凡爱不爱他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但既然男孩跟了他,他要给他一份起码的尊重,要保护他··药物在身体里扩散深入血液开始发挥效力,四肢的麻木感在消退,失去的力气渐渐回到身体里,杨纬忆挣脱开李天骐。
“我告诉过你了,不可能你听不懂吗我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吴凡至少没有背叛过我就冲这个他也比你强”·“我混蛋,我做错了,我后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错一次了真的不会了”·对话陷入一个死胡同,李天骐祈求他的原谅,心脏传来的疼痛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为这段感情付出了什么,这伤痕累累的心爱不动了,也爱不起了,更不想爱了。
“哼他比我强我就让你看看那只鸭子能比我强在哪”·杨纬忆的话刺激到李天骐,他骤然暴怒,杀气腾腾地转身拿起桌上立着的对讲机。
“动手·”·对讲机那头环境嘈杂,有个粗犷的声音说,明白·“你要做什么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他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杨纬忆扑过去夺李天骐手中的对讲机,想要阻止,和李天骐揪扯在一起却被李天骐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将杨纬忆掀翻在地。
跌倒在地钝痛蔓延开来杨纬忆眼前一黑,缓了好几秒才缓过来,李天骐也是一惊,要去扶他又谨慎着他再来夺对讲机··杨纬忆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上来,李天骐怕用力再伤着他,索性“乓”地一声把对讲机砸了个粉碎。
·一声响动,顾铭被关在门外听得真切,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门内,气氛却瞬间凝固,杨纬忆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动,猛然静止下来··静谧的屋子里,杨纬忆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着急怕男孩出事,顾铭在门外应该也急坏了,但急不能解决问题,激怒李天骐男孩的处境会更加危险··药物只能缓解呼吸困难,不能遏制心脏的不适,杨纬忆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一身的冷汗打透薄薄的病号服,浑身湿冷,顾铭喊他名字的声音穿透耳膜,李天骐的目光想要把他看穿似的盯着他,但他已经无暇去想其他,冷静下来,克制住飘忽的身体,不打晃站在那里,他用尽全身力气。
额头的冷汗落到眉心滑至眼角黏住了眼皮,视线模糊·片刻,一双大手柔和地力度握住了他的双肩,不用睁眼他也知道这双手的温度是顾铭,他惨淡地扯着嘴角笑了笑睁开眼。
杨纬忆眼中的急躁已经归于平静,他眼中的温度和顾铭眼中的温度,是南极和赤道的温差,顾铭怒红了的眼神和杨纬忆在空气中嘘碰了一下,顾铭扭头要抽离,察觉顾铭和李天骐分秒要点燃地气氛,杨纬忆连忙抬起右手,按住了顾铭伏在自己左肩上的手,冲顾铭摇了摇头,别动手。
转而对李天骐问道··“李天骐,说吧你想怎么样”·“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来·”·杨纬忆脱口即出地回答。
“你做梦·”·“呵呵·”·明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李天骐还是觉得心像是被带钉子的鞋子踩了一脚似的,只不过心大概麻木了,竟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
李天骐的眼睛深不见底,杨纬忆从他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眼底匿藏着他读不出来的东西,随着李天骐的笑渐渐加重,嘴角扯动的幅度加大,眼睛眯成一条线,脸容越来越阴沉,昭示着恶邪恶,杨纬忆心里忽然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李天骐不该是这么卑鄙下流的人,他不会的·自己把他想的太卑鄙了吧他不会吧杨纬忆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这个声音越来越小,答案越来越明朗。
李天骐越过杨纬忆和顾铭是深深看了一眼杨纬忆,拿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说道··“把人带出来·”·半响,两个痞气地男人一左一右架着男孩从地下室走进来,男孩垂着头赤+裸着□□,漂亮的眼睛眼神涣散无神,两条腿曲起被两个人拖着双脚触在地上滑行,瘦弱的身体上遍布着青紫的痕迹,尤其集中在下腹延伸的地方。
胸前的两粒被细小的金属环勒得紫红,一条锁链连着两个金属环,锁链中间连出一条细链,延伸至男人身体里唯一能被侵入的地方··两个男人把男孩带到李天骐面前,两人撒手退到李天骐身后分列站好,男孩如坏掉了的木偶倒在李天骐脚边一动不动,身上牵着的金属碰撞发出声响,向对杨纬忆射出的无数枚细针看不见伤口看不见血,却刺近肉里再也拔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负心无赦》正式更名《好马不吃回头草》,剧情越写越跑偏,越来越名不副实,改内容是个大工程,于是果断换名字了,嘿嘿··九九最近忙得喘不过来气,心情欠佳,预告这周此文正式开虐……··☆、能不能别用那么冷的眼神看我·脑袋“轰”地一声,瞬间懵了,杨纬忆呆愣了半响。
心疼、后悔、愤怒,堆积在在心口,此情此景杨纬忆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仅是杨纬忆,李天骐会这么做也出乎顾铭意料之外简直是丧心病狂·“李天骐你这个畜生这他妈的是畜生才会干的事”·顾铭也是脑一热,不管不顾地就冲上去,李天骐的两个人上前拦住了他。
李天骐已经跟李家决裂,李家手底下的人他动用不了,那俩人是他花钱雇来的,也就是石井混混地程度根本不是顾铭对手,顾铭几下子把那两个人打了个趔趄,揪起李天骐脖领子。
李天骐淡笑着看着他,两手垂在身侧,不还手一副自甘堕落听之任之的痞子样··“顾铭·”·顾铭几乎被怒火冲昏了头,杨纬忆喊他,他要挥出的拳头迟疑了一下,侧目看向杨纬忆。
杨纬忆紧锁着眉头,虽然没说,但他读的懂杨纬忆在警告他不要对李天骐动手··恨不得狠狠揍李天骐一顿,揍得他吐血,但杨纬忆不让他动手,他咬碎了牙收住要挥出的拳头,松开李天骐的脖领子。
即使他做了这样的事,你还是护着他呵呵·顾铭这话没说出口,胸口慢开酸痛的滋味··转身,脱下外套裹住男孩。
顾铭将近一米九的身材,中长款的风衣裹在身材矮小的男孩身上,遮住肩膀到膝盖的大半身体··杨纬忆一步一步走到男孩身前,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搂住男孩,脸贴近男孩已经开始失温的脸,脑袋是空的,空洞洞的。
“小忆,你嫌我脏,你看啊他现在比我还脏,哈哈,哈哈哈”·李天骐笑的撕心裂肺,杨纬忆抬头眸子冰冷··这个人是他认识的李天骐吗那个霸道、狂妄,却善良偶尔显得有些幼稚的李天骐李天骐分明不是一个阴毒,恐怖,不择手段的小人,可他怎么变成这幅样子·是因为自己吗可自己又做错了些什么·自己那一颗心完完整整地给了他,可他的朋友、他的亲人、还有他,任谁都要上来在他心上划道口子。
他是爱累了,不想爱了,被逼到绝路了,再也无法再退让忍受了··给了他的那颗心早已经千疮百孔无法修复了,他想死却没死了,现在唯一的念想只想拖着这颗残破了的心脏平静的过完所剩不多的日子,他做错了什么难道这也要赖在自己头上吗可是不赖自己又该去怪谁谁来告诉他·杨纬忆很累,没力气,不想跟李天骐大吼大叫争论什么,也不想像个泼妇似的动手,李天骐刺耳的话,他不愿理睬,只是细声对男孩说。
“没事,没事了,咱回家去·”·男孩的眼神没有焦距,杨纬忆爬起来要抱起男孩,却显被顾铭把男孩接手过去·杨纬忆掂量自己的力气,没再跟顾铭争抢。
顾铭抱着男孩走在前面,先一步出了门,杨纬忆却在门口站住脚步,回身··“你毁了他,你怎么忍心你记住,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跨出门,电动弹簧门应声关闭,锁死。
屋里看的见得,能拿的起来的,手机、酒瓶、杯子、相框……李天骐通通砸了个粉碎,那张杨纬忆亲手挑选的茶几被掀翻在地,屋里弄出巨大的声响·屋里站着的两个人仿佛成了隐形,面面相觑也不敢上去劝。
李天骐目送着落地窗外的背影,他听得到的可他没有回一下头,走的决绝··虐恋情深近水楼台·指着那人的背影,他愤恨地喊道··“你最好不要放过我我等着我等着你来报复我你来啊,你赶紧来……”·一通发泄他虚弱地瘫倒在地板上,玻璃的残渣划破他的手掌他全然无知,血混进红酒里,流淌在地板上,异常妖冶。
顾铭开车,杨纬忆坐在后座上,让男孩脑袋枕在他腿上·顾铭的意思是送去医院,杨纬忆看了看紧紧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的男孩,他实在不愿意他去承受过多的来自别人的眼光,比起身体的伤那些会更伤人。
“回复室哪儿去·”·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虽然顺了杨纬忆的意思,但顾铭显得不太乐意··男孩的遭遇他也很同情,李天骐的做法他也觉得不齿。
他愤怒甚至动手却不是因为李天骐对男孩下手,而是这场面刺激了杨纬忆·这男孩毕竟不知被多少人骑过了,这个人不能再留·对于这种事,把人送医院去等养好了多给点钱让他走,应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杨纬忆坐在后座抱紧了男孩,顾铭说送去医院,已经表明他对男孩的态度·李天骐对男孩做的让他怒不可遏,但顾铭的话却才是真的让他心寒·对待一个刚遭遇了那种事情的孩子,他怎么能理智到一点人情味的都没有·进了小区把车停好,顾铭下车去打算去抱男孩,杨纬忆却拦住了他,自己抱起男孩走在前面。
他只得追上去,帮杨纬忆开门··杨纬忆把人抱上楼安放在床上,顾铭也跟了进来,他对杨纬忆挥了下手,示意他出来跟他谈谈,径直往门外走·走到一半听见身后一声重物响,回头就看见男孩跌在地上,杨纬忆紧张地搂住男孩,挑眉眼光冷冷地看着一眼,说。
“你走吧·”·杨纬忆能猜到顾铭想跟他说什么,但他现在不想听·他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也不想听那些理智到冷漠的话从顾铭嘴里说出来·顾铭真想合上眼,或者转过身,不去看杨纬忆看他那降到冰点的眼神,可他还是朝杨纬忆走回来。
杨纬忆搂着男孩的肩膀,他刚想帮忙托起男孩的腿,杨纬忆却推开他··“你出去,这儿不用你”·顾铭戳在那里没动,挪不开步子。
他是对别人的是冷静又理智,可对他他做不到啊·他把对别人的感情全放在了他一个人身上,所以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在他心里都会无限放大··杨纬忆不耐烦地又说了一遍。
“我叫你出去”·“哦,我,呆在楼下,有事叫我·”·说完,顾铭稳步离开,出门点了支烟,颓然坐在沙发正中,沙发凹陷下去,身上只剩件衬衫,空洞的客厅越发些冷,他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直到烟盒里最后一支烟燃尽。
爱一个人最寂寞,他望着楼上屋子的方向出神,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没有了香烟的味道心里不不安却在反复抓挠着他··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乏力,九九实在是忙得昏天黑地。
不过,光明就在眼前了,下周就完成手头上所有的事专心更文了下周开始,周六日的更新肯定会保障,收评加更和涨收加更都会补上来……·嘿嘿,元旦还会有惊喜番外哦……·☆、我可真怕你叫我“哥”·顾铭关上门杨纬忆不管问什么男孩都没反应,他不懂男孩一定要从床上下来的动机在哪里。
把男孩一路抱上楼杨纬忆是逞强了,他蹲在男孩旁边喘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把男孩抱起来·为防止他再次掉下来,杨纬忆把男孩安放在床中间,男孩却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想再次翻下床,杨纬忆连忙按住男孩的肩膀,直到男孩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呆在床上,杨纬忆渐渐松开他。
顾铭的外套在男孩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已经被掀掉,男孩不着一缕任由摆布平铺着身体,仿佛已经成了一句死尸,不是他非要拿这么难听的词来形容明明还活着的人,只是一心装死的人,没办法叫醒他,那就和真死了没啥两样。
男孩就一声不响地躺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在枕头上,无声无息,金属链子和男孩浑身的伤灼烫着杨纬忆的眼,他却自虐似的不愿意挪开目光··静持了许久,杨纬忆动手想要帮男孩解去身上的铁链,手刚刚触及铁链男孩平静的身体瑟瑟发抖起来。
“没事的,别怕,我不会弄疼你的·”·杨纬忆细声安抚道,手上动作放轻放缓·男孩胸前的两粒被收紧的细韧铁环勒的充血肿胀成紫黑色,取下铁环,男孩胸前的两粒滚圆地立着,和皮肤相连的地方撕裂了一半,往外渗着血,只是看着杨纬忆都觉得疼,不敢想象男孩究竟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胸前的铁链取下,杨纬忆的手探到男孩腿间,男孩却忽然被刺激到,浑身绷紧蜷缩成一团加紧双腿··杨纬忆狠了狠心,分开他的腿,把深入的身体里的东西拿出来,足有婴儿手臂粗的东西被抽出,伴随着涌出来的一股一股的粘稠液体,扑鼻的腥臭味道,恶心地杨纬忆胃里翻腾。
被撑开到撕裂的地方合不上,红白的液体渐渐变成刺目的鲜红,不停的往外流··男孩惨叫了一声,深深埋头,双手抱着肚子,痛苦地难以言喻,杨纬忆手足无措,不敢再去碰男孩,男孩脆弱的像是玻璃塑的人,已经被摔出裂痕,一动就会坏掉。
心底最后一根弦崩断,男孩哭的悲痛欲绝,杨纬忆心里也跟着闷生生地难受·造孽啊,李天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别哭了。”
杨纬忆抱住男孩,原本没期待他能有反应,只是想尽可能的给他些安慰,哪怕他能做的只是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对不起”,出乎意外地男孩拽住他的袖子,声音沙哑到声调都是破碎的音节,男孩在说。
“别碰,我很脏·”·杨纬忆发狂一般抱紧男孩,脸颊贴近男孩的脸,双手环住男孩,手掌交叠在男孩背部,把男孩的身体推向自己的胸膛,忘了男孩身上有伤,大概是力气太大弄疼了男孩,男孩小声地□□了一下,杨纬忆连忙撤力。
“我弄疼你了吗”·男孩低着头没回答··杨纬忆思索了片刻,男孩身下还在流血,里肯定伤的不轻,得立刻止血,撕裂也需要治疗,即使他不愿意也得请医生来看看。
杨纬忆拧了块毛巾给男孩简单清理了身体,盖上毯子,翻出床头抽屉里的的止疼药和消炎药先给男孩喂了两颗··然后,掏出外套里的手机,按亮屏幕在电话薄里翻出给爷爷和他照看了多年身体的刘医生的电话,手指迟迟没有点下去。
已经这么晚了,刘医生年纪六十好几又是主攻心脏,而且这事儿他知道了几乎等于爷爷就知道了,请他来不大合适,可除了他杨纬忆手头也找不出个熟络的医生,唯一能想起来的就剩欧阳。
·请欧阳过来还是顾铭请比较合适,毕竟自己跟他不熟只能勉强算认识·但是顾铭对男孩的态度已经摆明,他会肯帮这个忙吗尤其刚才顾铭要帮忙自己还是那个态度把人轰走了,杨纬忆不确定。
站在床边踌躇,迈了一小步觉得脚下的感觉不对,低头一看不小心踩到了顾铭的外套上··杨纬忆忽然有一种想抽自己两个嘴巴的冲动,顾铭的外套在这里,他只穿了见衬衫独栋的房子没有供暖,这屋里又没开空调,12月的天气到了傍晚能低到零度,顾铭那呆子说在楼下等万一就呆在客厅,还不得冻成冰块了·顾铭的那件是没法穿了,杨纬忆从衣柜里子里翻腾出一件看尺寸貌似应该是自己的外套,顾铭穿着肯定小也实在没办法了,拿着下了楼。
刚从房间里出来踏上一级台阶,杨纬忆就看见顾铭果然坐在沙发中央·他看见顾铭,顾铭同样在看他··发觉杨纬忆看见了他在看他,顾铭先挪看眼,看向另一处。
杨纬忆心里暗骂,这人是傻的吗真坐这儿等啊边想着,边小跑着走下来,完全忘了他这趟来是求人帮忙的··“大冷天的,你就穿这么点,屋里又没空调,你要等不会去车里等我啊”·杨纬忆把衣服往顾铭身上一扔,顾铭抬臂在空中接住,杨纬忆的身材衣服比他要小两个size,根本穿不上,顾铭没打算穿,便放在了沙发上,站起来刚说,“我不冷,不用……”·杨纬忆不高兴的抢言道。
“你冷,穿上”·顾铭只得从沙发上拿起衣服披在身上·此刻杨纬忆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下楼之前想摆脱顾铭的事儿·看了看顾铭,有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铭原本想跟他谈处理吴凡的事情,看他似乎有话要说,就没开口·杨纬忆迟疑了半响,他以为终于要说了,却只听杨纬忆喊了“哥·”然后又停下了。
杨纬忆肯喊他“哥”,除了做错事儿心里有愧找他承认错误,就是有事儿想求他,这会儿明显是后者其实,只要杨纬忆跟他张嘴的事情,办得了得办,办不了他也会办,赔上命他都在所不惜。
什么事儿至于的让杨纬忆为难成这样,难开口的事情,不就是吴凡那点事儿,顾铭心里窒闷,干笑两声··“我可真怕你叫我哥,有什么事儿说吧·”·作者有话要说:·☆、命不久矣·杨纬忆一边谴责自己脸皮厚,一边在心里掰手指算顾铭这回跟他说了几个字,超过10个字了,两只手不够用了都,真难得,可他怎么觉得顾铭笑的有点僵硬态度有点奇怪·杨纬忆心里没底,吞吞吐吐的说。
“能不能……请欧阳来一趟”·“嗯·”·顾铭答应的毫不犹豫,也松了口气·他只是想要送走吴凡,杨纬忆就对他翻脸,杨纬忆对吴凡的态度,似乎已经到了不论如何不放手的程度。
他以为杨纬忆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脸色潮红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他恐怕要再一次在杨纬忆嘴里听见“爱”这个词,而对象从李天骐换到另一个人身上,而那另一个人依旧不是他,却没想到杨纬忆只是让他帮这么个小忙。
顾铭拿出手机给欧阳拨了个电话··顾铭连想都没想痛快的就答应了,杨纬忆准备了一大套道歉服软的话全没用上,一时反倒无话,竟和顾铭对面站着觉得有些尴尬。
气氛微妙,顾铭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咄咄逼人地让他一阵窘迫,杨纬忆在心里嘀咕··“你爱上他了·”·顾铭用陈述语气仿佛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杨纬忆想说他这次,看走眼了。
张口欲辩驳,又想到有句话是否认的越激烈越是掩饰,沉默片刻并非他在犹豫,他心里对男孩的感觉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爱吗其实他不爱。
他心痛、他愤怒,不是因为男孩收到的遭遇,而是施与男孩伤害的那个人是李天骐,是因为今天他才看清李天骐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如果他爱吴凡,现在他此刻做不到这样平静,他应该歇斯底里。
他对男孩从一开始是利用,后来是歉疚,到如今是自责,没一样儿能跟爱沾边儿·他想留下吴凡,除了想要补偿他,还是因为他这辈子也不想再跟任何一个人,发生任何跟“爱”沾边儿的事儿,而吴凡适合他。
杨纬忆觉得片刻的时间,顾铭似乎穿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心里止不住的翻腾·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发生在他和杨纬忆之间的对话如出一辙,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冬天的晚上,他问杨纬忆,是不是爱上李天骐。
杨纬忆也是这样低着头犹豫不说话,也是这么漫长的等待,杨纬忆轻轻点了头·他当时的反应是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但那一刻的心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杨纬忆既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反问道··“这很重要吗”·“他不适合你·”·顾铭虽说客观理智到有些不近人情,但他不会无端针对男孩,他说不合适肯定有他的理由。
“为什么”·“年纪太小、懦弱无能、没有背景·”顾铭顿了一下,看了看杨纬忆,最后说,“脏·”·说实话,顾铭这么说男孩,杨纬忆听着有些刺耳。
但这就是顾铭,从来不懂藏着掖着,遇人遇事冷静、客观、理智,所有事都能拿来分析利弊得失·他不止一次的怀疑,顾铭脑中理性的部分已经完全把感性的部分侵蚀掉。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我是不爱他,但我也不想听你这么说他·人我一定要留在身边·”·他说不爱,顾铭心里像卸了两个极重的砝码,但他后边的话又让顾铭有些无奈,叫吴凡的男孩根本就是为了钱才对他摇尾巴,但好歹是个干净的,没发生今天的事杨纬忆想留下他玩玩,他也不反对。
被捅漏了肠子里里外外都脏透了的还打算留在身边,他绝对不允许·“他值得你对他好吗”·“他跟三儿一边儿大,还是个小孩儿,留在我身边只是想摆脱他爸,他根本不是图我的钱,他只想能好好读书。
而且出了这样的事,是我对不起他,你怎么能让我现在赶他走”·后面杨纬忆的情绪越发激动,对男孩他真的自责的恨不能替他痛苦,他真的觉得欠了男孩,想安慰想补偿又不知该如何才好。
前有李天骐的肮脏手段,后有顾铭的冷漠无情,情绪一激动,杨纬忆心跳如鼓,眼前发懵,向后退了一步,腿被沙发绊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过就是个出来卖的,对这种人来说有钱就是爷。
‘世界末日’的少爷就是用来伺候男人,他进过那里张平一早就该告诉过他,他要是真接受不了,自己不签字,钱张平能留下他‘世界末日’又不是真的买卖人口的地方。
你把他想的太单纯·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装可怜骗取你同情你拿什么保证他对你有真感情你对别人太善良,最后受伤的会是你,我不想再眼睁睁的看着你痛苦,看着你折磨自己·顾铭想一股脑把这些都拍在杨纬忆面前,告诉他不是所有人都像他想的那么好,对这种人感情用事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
但还是什么还都没说,杨纬忆毫无征兆地侧倒在沙发上,惊魂未定顾铭吓得几乎跳起来··“阳阳你怎么了醒醒”·杨纬忆残存的一点意识听见顾铭喊他小名,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醒来,耳边机器有规律的滴答滴答响,脑袋上勒上了呼吸罩,食指上被夹上了东西,是在医院··刚要睁开眼阳光晃得刺眼,又立马合上·如此几次直到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环顾四周,没有顾铭只有他一个人。
醒来身边没有一个人在,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没人告诉他过了多长时间·顾铭在哪里吴凡怎么样了没人跟他说话,醒来的片刻时光,静静地待着心底隐隐泛上茫然、恐慌。
不由得开始思索,进到这个档次的病房,不做手术,估计自己的命不长了·爷爷和三儿有顾铭在杨纬忆能放心·有一段儿没见豆子了,应该见一面·至于吴凡,说来可笑,他还和顾铭争辩半天,最后还是得听顾铭的,送他离开,让他出国读书其实也是条不错的路。
李天骐不再见了吧,下辈子也别遇见了·顾铭更是不用他担心了,无牵无挂·身边所有的人都想过一圈,杨纬忆对自己的命越发释然··作者有话要说:·☆、病情·上·一醒来机器就检测到,医生很快走进来,睁开眼最先见到的他认识的人出乎意料之外,竟然是欧阳。
欧阳一身白大褂走进来,先进来的几个医生护士退开站到到一边··“你可算醒了·”·言罢,欧阳在他身上查这儿查哪儿,拇指和食指捏起他眼皮拿电棒晃他眼睛。
杨纬忆皱起眉头,·“感觉心脏有没有不舒服吗”·氧气罩和管子限制杨纬忆脑袋的移动,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脖子僵硬的动一下都很难,他缓慢地小幅度摇了摇头。
“手握拳让我看一下·”·杨纬忆配合地攥了下手松开,手还算听话只是涨涨的发木,动作显得极其笨拙··欧阳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医生护士嘱咐道。
“再观察观察,没有情况中午就可以转进普通病房·”·身后的医生护士出去了,欧阳停留了片刻··杨纬忆举起不太灵活的手扒开碍事的氧气罩,氧气骤然稀薄,呼吸急促起来,想开口声音却卡在喉咙,发出的声响只有喉咙的呜咽,让他心急不已,却越心急越说不出声音。
欧阳脸色一变,连忙俯身下来,把氧气罩正回去,说道··“这个还不能摘,你想说什么要喝水吗”·杨纬忆摇摇头,伸手还要去摘,欧阳按住他忙道。
“是想找顾铭,还是想问你那个小情人你的小情人很好你不用担心,顾铭应该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说完欧阳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眼睛往玻璃墙看了一眼,没再说下去。
杨纬忆觉出欧阳好像有话没说,顺着欧阳的目光往玻璃墙外看去·有个人坐在墙边的长椅上,佝偻着背头和脸埋进双臂里,坐在长椅最远端的角落里,光线很暗距离又远看不清脸,但欧阳显然知道那个人,对那人又是欲言又止,杨纬忆直觉那人大概是李天骐,又觉得不应该是他。
以李天骐的性格,怎么可能老实坐在那里不进来·欧阳见李天骐望着长椅上的人出神,心底暗里纠结,顾铭交代绝对不准李天骐靠近杨纬忆一步,那个李家小少爷平时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却就跟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在那儿一坐一天一夜,看着也挺让人不忍心。
“他坐那儿一天一夜了,让他进来吗”·杨纬忆回神,转过头茫茫然望向屋顶,没点头也没摇头·欧阳又等了会儿,不见杨纬忆回答,想他大概是不愿意见到他,便走了出去。
走过长廊,经过李天骐时想直接越过他回办公室,看见李天骐颓然的模样又心有不忍停下来··李天骐抬起头,看了看欧阳又垂下头,声音沉闷··“我在这儿坐着顾铭也要你来轰我走”·“杨纬忆醒了。”
欧阳此话一出,李天骐仿佛一下子回魂了,从长椅上跳弹起来,脸上惶惑又惊喜,迷惑的看了看欧阳,似乎不相信欧阳有这么好心·下一秒,李天骐已经冲到病房门口。
欧阳连忙拦住他··“这是重症病房,你没消毒不能就这么进去·”·李天骐挣开他,但还是听进了他的话转而到了玻璃窗前,双手死命的拍打玻璃,呼喊杨纬忆的名字,想要他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
欧阳说完就后悔了,顾铭说了不准李天骐接近杨纬忆半步,他没把李天骐轰走让顾铭看见李天骐在这儿不定得生多大气,他又没忍住多了句嘴,唉·现在更加后悔,李天骐不管不顾弄出的动静,在重症监护室病房沉浸在悲伤的安静环境里,显得格外吵闹,引得走过的病患和家属纷纷驻足看热闹,他却旁若无人。
重症病房的玻璃墙隔音效果实在是好,杨纬忆其实醒着,李天骐在砸玻璃墙呼喊,杨纬忆只听到了一点小响动,恍惚听到有人喊他,睁开眼寻着声音转过头,看清是谁,合上眼别过头去。
对他来说,前一刻还是李天骐一副绝情的嘴脸对男孩下手和他争吵不休,下一刻却一副担忧急切的样子出现在他病房前,转换的太快,让他很难去适应这样的转变·想想吴凡,想想躺在这里的自己,想想那天李天骐亲口说的话,杨纬忆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李天骐原本惊喜的眸子在他合上眼别过头以后蓦地衰败下来,心灰意冷镀上一层寒意··中午,杨纬忆转进普通病房,温暖的阳光照进屋里,让他昏昏欲睡·欧阳说顾铭已经在来的路上,可顾铭左等右等都不来。
不知道多久没进食了胃里有些饿,喉咙干涩的很,单人间的病房极其安静,百无聊赖,杨纬忆徘徊在半梦半醒之间··正是十二月的天气,顾铭进来带着一股冷气,倒让昏昏欲睡的杨纬忆彻底醒了。
顾铭神色慌张匆忙,两颊通红不知是冻得还是怎的,衣着却齐整有些刻意·脚步急促走近杨纬忆却放缓,好像怕接近杨纬忆似的,表情幽暗难喻停在杨纬忆床尾··许是睡得够多够久了,从似睡非睡中清醒了反倒精神很好,睁眼看见顾铭在让他忽然很安心。
与之相伴的身体的感官很饿又喉咙发紧的感觉更加明显··“你来的好慢·”杨纬忆嗓音沙哑,娇嗔地嘟囔了一句,比起抱怨倒更像撒娇,顾铭动了动唇,走到饮水机旁拿出纸杯,从饮水机里接了半杯热水又掺了点凉水,把被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动作轻缓地扶起杨纬忆。
顾铭一靠近,杨纬忆就皱起眉头,一股子冲鼻的酒味夹杂着烟味冲入鼻腔,呛得杨纬忆想咳嗽··“你喝酒了”·“嗯·”·大白天的喝这么多酒还抽烟,肯定有事,杨纬忆刚想追问,顾铭已经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举到他嘴边。
“先喝口水·”·杨纬忆瞪了顾铭一眼,到底是渴了,便妥协了连喝了两大口水,嗓子舒服多了,不等顾铭把水杯摆回桌子上便追问道··“大白天的干嘛喝这么多酒”·作者有话要说:·☆、病情·中·顾铭显然是洗完澡换过衣服才过来的,但嘴里的酒味只是靠近就大的呛人,酒肯定没少喝。
顾铭手臂扶着杨纬忆,两人靠的很近,杨纬忆目光炯炯地和顾铭对视,顾铭有些不自然地错开目光,把水杯摆回桌上,扶着他躺下来··“问你话呢”·杨纬忆加重语气,脸色不悦地盯着顾铭。
顾铭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口吻苍劲又带有些许的无力感··“心烦·”·顾铭神色沧桑,薄薄的醉意让他显得有疲惫又忧虑,即使强打起精神一张难看的脸也把心事袒露无疑。
上一次昏倒是四天,这一次是五天,下一次杨纬忆会多久才肯醒,他还肯不肯再醒杨纬忆骤然在他面前昏倒,吓得他魂飞魄散心脏几乎停跳,在杨纬忆床前守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把他的心放在火上反复烙烤的煎熬。
杨纬忆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把他的心□□到疼痛的无以复加,让他想要逃跑却又始终牵着他的心肠,让他不管离多远也躲不掉想着他·不论他觉得什么样的疼是极限,他都会在不远的将来发现,原来杨纬忆还有让他更疼的方法,永无止境。
他从不觉得自己性格懦弱无能,可他现在不得不承认,他懦弱的很·他看不了杨纬忆呆着呼吸机面无生气的躺在那里,一天两天三天他煎熬着过来,期许着他能醒,跟他说笑对他发脾气。
到第四天他实在无法呆在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看着杨纬忆一天天消失血色的脸,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掉··他逃跑了,跑到“世界末日”去买醉·一瓶一瓶烈酒灌下去就像喝的是水,脑袋异常清醒,合眼眼前一遍遍的演过杨纬忆骤然倒在他面前的场景,吓得他惊醒,让他心有余悸一刻都不敢把眼合上。
醉生梦死的毒品都不能让他清醒的意识从现实中跳脱片刻,脑袋中脑浆在翻腾,一股一股冲击着太阳穴让他头晕目眩,却逃不过最怕见到的场景历历在目··手机在桌子上震个不停,屏幕上显示的是欧阳,手抖得厉害心都在抖,他任凭手机响了灭,灭了又响,不知道心里到底是期待欧阳说他醒了,还是期待欧阳说他再也不会醒。
混混沌沌地被张平从包间里揪出来,张平说欧阳打电话来说杨纬忆醒了,心都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高兴或悲伤·这次醒了,那下次呢他不敢想。
临被拽出来从桌上抢了个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口,被张平夺过去砸了粉碎,玻璃渣子溅了一地,他忽然笑了·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杨纬忆多少,这辈子怎么就对他错不开眼,分不了丁点心。
能让顾铭心烦到喝酒买醉的事很少,他和顾家关系单薄的很,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对一个女人动过真心·除了他一手创建的公司倒闭,大概只剩算他半个亲弟弟的自己。
顾铭一句心烦,包含着他没说的千言万语,像沉静无波澜的心被刺进一根针,一阵伴着冰凉的痛感,惊动了杨纬忆的心房·杨纬忆情绪易动,两人之间贴的又近,生怕顾铭看穿他的心,微嗔道。
“你,你一身酒味,离我远点·”·顾铭没动,还在看他,目不转睛,又晦涩难懂,杨纬忆嗓子有点发紧,许是顾铭身上的味道熏的,许是紧张的生理反应,不由自主地捂着嘴咳了两声。
顾铭连忙后退了两步,绕过病床把窗子打开道缝,又走回来敞开门·他脸冲门外,侧对杨纬忆肩膀倚着门,一腿笔直一腿微微弯曲,手贴着胃部放着·从侧面看,他微微仰头,闭着眼睛,嘴抿着,阳光晃着额头起了一层汗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顾铭”杨纬忆叫他··“嗯”·顾铭转过身随手带上门,向杨纬忆走进了一点儿,又在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来没太靠近。
他双手自然的垂在身侧,脊背挺直,硬朗的面容看上去没有丝毫异常,杨纬忆觉得可能自己多心了··“我都快饿死了·”·“张平已经去给你买粥了。”
“额,张平跟你一块儿来的你告诉他了三儿不会也知道了吧我爷爷呢”·杨纬忆紧张的问道,自己住院的事,越多人知道越瞒不住三儿,三儿那藏不住事儿的性子,知道了几乎就等同于爷爷知道了,他最不想爷爷为他担心。
“只有欧阳和张平·”·大概喝多了酒的缘故顾铭今天本就显得有点阴郁,这话更是说的咬牙切齿的,好像有仇似的,杨纬忆心道,至少还有李天骐已经知道了,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别触顾铭霉头了。
顾铭呆了片刻就丢下一句“去找欧阳谈谈病情”走了,他前脚刚走后脚张平提着大包小包推门进来··“诶顾铭人呢”·张平进门第一句就找顾铭,闻着飘香的粥味,口水直流,杨纬忆扁扁嘴,说道。
“找欧阳去了·”·张平还算有良心,掀了粥碗盖子,把勺子和粥给他摆在桌子上才撂下一句··“你先吃着,我去看看他·”·杨纬忆挖了一勺粥放进嘴里,不急不慢的说。
“他找欧阳去了你这么着急找他干嘛一会儿就回来了·” 张平向门口望了望,看样子还是不放心,杨纬忆心道欧阳还能把顾铭吃了不成,至于这么不放心张平不是对顾铭有意思怕顾铭让欧阳拐跑了吧想到这儿,杨纬忆都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
“哎呦,别看啦,你坐这儿吧·”·张平自顾自地把给顾铭买的那份粥从袋子里拿出来,水果摆出来放在桌子上·忙完了刚要在杨纬忆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又站起来,神色飘忽,说道。
“他跟‘世界末日’灌了一天一夜的酒,一句话都不说,怎么劝都没用·要不是今天欧阳给我打电话说了你的事,让我转告他你醒了,我看他就要把自己喝死了。
不行,我真有点不放心他,还是得去看看·”·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番外:梦·上·“阳阳”·正是夜色深重的午夜时分,顾铭从恶梦中惊醒,平躺着额头冒出冷汗,心有余悸却僵硬不敢动弹,怕吵着了枕边人。
睁眼眼前一片漆黑,眼睛望着根本看不到的屋顶,待心情平复了才侧过身·手轻轻地探向身边的位置想搂着共枕的恋人,谁料触感竟是冰凉,身边的位置空了,只剩下一身脱下的睡衣。
顾铭大惊失色,翻身下床打开灯,没有人,客厅、餐厅……每一间屋里都翻遍,通通都没有人·只剩下浴室,顾铭忽然停住,迈不开步子·踱到浴室门口,浴室除非有在用人习惯了不关门,他走进去按亮浴室的柔光灯,依旧没有他的身影在。
有些窸窣的动静似有似我,可浴室里没有一处能藏人的地方,顾铭判断不了是不是自己幻听,不死心地往里走去··等等,他看见了什么·一只身披豹纹的猫在照镜子·只见那猫两只后爪“站”在洗手台上,一只前爪按在镜子上,另一只前爪在蹭自己的脸。
那猫见他走过来非但没躲,反而眼珠瞪圆了,显得急切又委屈,拿前爪冲他挥来挥去··怎么可能大半夜有只猫顾铭有些凌乱,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这猫干净又是有名的品种,而且个头不小,不像是小区里的野猫,怎么可能自己跑进屋子里来退一万步说,一只陌生的猫,非但不怕光不怕人,还大半夜旁若无人地照镜子,这是正常的吗·“阿……阿……嚏”·顾铭眉头深皱,揉了揉鼻子。
他不讨厌猫,但他是绝对不会动手去抓一只猫的,除非他疯了·他天生对猫毛过敏,一根毛落在皮肤上,就会让他浑身起疹子··转身要走,那猫竟然跳下洗手台想他扑过来,顾铭连忙走出浴室,“乓”的一声关上浴室门。
那猫先是跳着用前爪去抓门把手,但圆形的门把手它的爪子如何也拧不开,继而在里面挠门·那猫似乎没什么耐心,不一会儿就已经从“喵喵”的小声叫,成了“呜呜”发怒的叫声。
顾铭无暇他顾,比起关心一只莫名闯入的怪猫,他更迫切的是想知道杨纬忆去哪里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走回到卧室床头桌前,两只同款的手机静静呆在桌上充电,他没有拿走手机。
粗鲁的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顾铭快步冲去打开柜子,他的行李一样没少··没带手机,一件行李也没拿,家钥匙和车钥匙都还在··他能去哪儿·他会去哪儿·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顾铭瘫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门厅尽头紧闭着的大门,满头大汗分不清是心悸的冷汗还是着急的热汗,脑袋胀痛,理不出思绪。
手里攥着手机,死死握着,按亮屏幕却不知道该打给谁·他不可能去找李天骐,他要是去了世界末日张平不可能不打电话来说一声,豆子又陪三儿去了美国,这大半夜,他还能找谁·整栋房子灯火通明,顾铭茫然无助的陷入沙发里,双手抵着额头。
浴室门的抓挠声被无限放大,更是扰的他心烦意乱··他是走了吗·他什么都没拿,若不是很快就回来,那就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时间在流逝,浴室扰人的声音也平静下来,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分针绕了一圈又一圈,浓重的夜色渐渐被黎明的曙光所替代。
当阳光照射在脸上的暖意替代深夜的寒意,顾铭脸色乌青,表情僵硬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鬼魅·光与影格格不入,脸上的僵硬渐渐渗入心里,他整个人颓败的如死灰一般。
烟头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窗子整夜未关烟灰飘的满地都是,忽然又是一阵小风卷起一地的烟灰飞扬,呛进肺里,顾铭捂着嘴,咳嗽的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一夜都没回来,是走了吧。
一年就已经厌了,烦了吗·明明昨天还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看他钟爱的八点档,今天这短短的幸福就在指尖溜走·他并不爱他,他心知肚明,从不敢奢望拥他有一辈子,只不过失去他的这一天比预想的要来的早,早的他还沉溺在幸福里没回过神,就已经失去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没有平复,顾铭却撕心裂肺的笑起来··浴室里闹腾累了睡着了的小猫被顾铭弄出的响动吵醒,睡醒一觉体力恢复了,又开始新一轮对浴室门的袭击。
杨纬忆被关在浴室,如何也打不开门,苦不能言,听见顾铭又是咳又是笑的声音又急又气··“呜……呜呜……”谁来告诉他真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他一醒来会变成一只短手短脚短,长满豹纹的破猫·挠·“瞄嗷……嗷……瞄……”人呐快来给我开门·我饿了,给我开门呐,顾铭你在哪儿放我出去快想想办法让我变回去杨纬忆急的跳脚,内心在咆哮……·奈何胃里空空如也,体力渐失,到后来实在翻腾不动了,趴在门边,气弱却不死心的小声“瞄……唔……”叫。
听见猫惨叫,顾铭想起被自己关在浴室的怪猫,不定是谁家养的宠物,就算是没人要的野猫,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关着它也不是办法,放它出来在屋里到处跑更是不成,抓了放出去吧,顾铭想,放它出去让它自己回家吧。
撑起身体,顾铭走近浴室,把门推开一道小缝,那猫看见他立刻爬起来,不躲也不跑,好像来了精神尾巴竖的直直的,眼睛都放光,他便推开门走进去··这猫真是怪,顾铭心想,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脸上浮现微微的笑容。
那猫却他在俯下身手刚要触到它毛发时,像被惊到了一样,一溜烟的越过他的身体跑到他身后·顾铭就着蹲着的姿势转过身,猫并没有跑走就停在门口··作者有话要说:九九祝大家新年快乐·注:·1.关于豹纹猫:『亚洲豹纹猫』(Asian Leopard Cat (ALC),意指身上的斑纹有如豹般的亚洲野猫) 或称为『豹猫』是这30种『小型野猫』的统称,其『学名』为『孟加拉猫』(Felis (F.) Bengalensis),这是因为这种猫是在印度的孟加拉湾首先被发现而得名。
九九不会插图片,这种猫长的很漂亮,不少爱猫的人开始养这种猫,又可爱又漂亮又干净,还贵··2.关于番外:准备写三章的长度,原本想写肉汁的香浓版的,但是被锁了改来改去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所以就写了这个清水搞笑版的“变猫记”,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无责任番外:梦·中·顾铭再次尝试着接近它,小猫又一次躲开。
小猫腿脚灵活到底不好抓,顾铭心想,这猫似乎不喜欢被人摸,也买耐心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便放弃了不再去抓它··站起身,小猫就一路紧跟着他走到厨房,他从冰箱里拿了跟火腿肠剥开皮,在小猫面前晃了晃,小猫作势要扑上来,顾铭立刻收回香肠,一路逗着它走到大门,小猫仰着头望着火腿肠一脸的迫切。
顾铭心道,拜拜了小猫,打开门,把火腿肠往门外一抛,仍的老远,小猫却没有追,一脸可怜的仰头看着他,在门口一屁股坐下,发出不悦的喵喵声··杨纬忆心道,这诱敌深入的小伎俩,我能上当虽然我现在是一只豹纹的猫,但至少也占个“豹”啊,拿我的智商当猫看,你敢小瞧我·因为对猫毛过敏,小时候好玩好动为此吃过不少苦头,顾铭对猫算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对这种东西本着不伤害的原则敬而远之。
可这小猫实在难缠,顾铭也实在没什么耐心,左右拿它没辙,一阵恼怒,抬脚将小猫踢翻踹出门外·在小猫还没翻身爬起来的时候,顾铭迅速用力将门一带,转身走了。
谁料小猫动作灵敏的很,趁着门未关死窜进门里,后腿却没能跨进来,被门生生挤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小猫叫的凄惨无比,右后腿被夹跛了,还一瘸一拐的爬到他脚边,那小模样可怜的楚楚动人,滚圆的大眼睛眼神像极了某个人,他忽然心生不忍。
他不知道,杨纬忆心里已经把他骂了狗血喷头,拖着后腿每向他爬近一步都在心里腹议他,凶残、无情的臭混蛋有你后悔的时候给老子等着·“瞄……呜呜……”·我是杨纬忆啊顾铭,哎呦,尼玛腿好疼,混蛋臭混蛋·顾铭站着半天没动,不知道该拿这机灵又固执的猫怎么办才好,片刻这猫忽然来了精神似的,咬住他裤脚,四条腿齐用把他往后拽,好像要拉他去什么地方。
小猫的力气毕竟比不上一个成人,根本拖不动他,却固执的不撒嘴·顾铭叹了口气,往小猫拽他的方向迈了一步,小猫立刻机灵的明白他的意思,小步跑起来,一步一回头看看他是不是跟着。
顾铭一路跟着它走到卧室,却见它在刨衣柜的门,一副跟门干上了至死方休的架势,只好走过去打开门·门一打开,小猫窜进柜子里,扯出杨纬忆的外套,拖到地上。
顾铭想阻止,小猫却叼着一溜烟跑出好几米,而且时时警惕着,顾铭也就随它去了·只见小猫前爪和嘴巴齐用从衣服口袋里弄出杨纬忆的钱包,叼到他面前扔到地上,一只前爪按着另一只前爪把钱包翻开,露出里面杨纬忆的身份证,然后滚圆的大眼睛抬头看他。
顾铭不解,小猫拿前爪拍了拍身份证上头像的位置,又看他,见他没反应又拍了拍,这次拿前爪拍了拍自己,又看他,如此反复数次··其实顾铭有点懂了,只是他不敢相信,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要不就是在做梦这猫该不是在告诉他,它是杨纬忆吧而且说实话,他有点信了。
这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如此荒谬的想法,他竟然有点相信了·虐恋情深近水楼台·如果不是,那么这只猫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家里怎么可能摸着脸照镜子怎么可能准确的找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被杨纬忆塞在哪里的钱包·可是,真的是吗·小猫还在不懈的努力着,顾铭试探着开口。
“你是杨纬忆”·小猫猛地点头··“你真的是”·继续点头··杨纬忆以为他还是不信,拼命的点头。
顾铭看着他那个傻样被逗笑了,趁它不注意两手敏捷的抓住它的前肢,将它抱到胸前··身体蓦地腾空,被顾铭举起来打量,身体一览无余,杨纬忆顿时羞愧难当。
羞愧的感觉还未消失,顾铭已经把它搂在怀里,贴着顾铭结实的胸膛,杨纬忆意识到它碰到顾铭的皮肤了·顾铭不能碰猫毛的·杨纬忆什么也顾不上了,奋力挣扎想从顾铭环抱的双臂里褪出来,顾铭却收紧手臂不让他溜走。
杨纬忆就呈现一种,脖子被卡在顾铭手臂里进退不得的状态··“喵”你傻呀,你不能碰我·顾铭稍一松劲,小猫脑袋钻了出去,“嗖”一下就跑近衣柜里,不一会儿就看见它脑袋拱着药箱钻出来,抬头看了看石化了的顾铭。
顾铭是真的信了这是猫就是杨纬忆,不得不信它知道他对猫毛过敏,它知道药箱收在哪里,它帮自己找药·顾铭抱起小猫,搂在怀里,动作细致温柔,眼神在它身上流连,有不可置信的诧异,有失而复得的惊喜,柔情万分。
杨纬忆很少看见顾铭眼底如此柔和,甚至显得有些脆弱的模样,心底不着痕迹的化开了一小块儿··“阳阳,你真的是阳阳·”·“啪”小猫前腿一巴掌拍在顾铭脸上。
顾铭笑了,眉开眼笑,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怀里的这猫肯定是杨纬忆··“喵呜喵呜”说过多少次不准叫我小名老子马上奔四的人了,你还喊我小名,颜面何在是可忍孰不可忍·“啪,啪”一下不解恨,多来两下·顾铭赔笑道,“好了好了,不叫你小名了”,杨纬忆这才停手。
平时顾铭寡言少语的有时让杨纬忆直抓狂,现在杨纬忆一句话都说不出了,顾铭反到显得爱说爱笑了些·可能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他心情晴朗,也可能是杨纬忆说不出了逼得他不得不说话来建立两个人的沟通。
“刚才弄疼你了吧,后腿现在还疼不疼”·顾铭坐在床上,把小猫放在双腿上小猫,一手搂着它,一手轻轻的揉着他那条跛了的后腿,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
杨纬忆诚实的点了点头,不过主要是顾铭揉着舒坦··“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小猫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顾铭笑,又问··“那后腿不疼了”·小猫殷勤的点头。
杨纬忆心道,只要不去医院,这点疼算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番外:梦·下·顾铭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烟味,小猫不高兴的远离他的嘴巴,把脑袋扎在他手臂和肩膀的缝隙里,呈一个流线型爬在顾铭肚子上。
两条前腿、后腿自然的伸着,傲娇的卧在顾铭肚子上·顾铭揉着小猫后腿的手没有停,肚皮隔着薄薄一层睡衣贴着顾铭的肚子,暖暖的软软的跟冰凉的地板比起来是质的飞越,杨纬忆舒服的他想大叫,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杨纬忆一翻身,眼睛巴巴的瞅着顾铭,顾铭笑了笑,大手掌摸了摸他的脑袋·杨纬忆以为顾铭会善解人意,哦,不,善解猫意的问是不是饿了结果,顾铭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杨纬忆先是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看顾铭懵懵懂懂又拿那个不能分出手指的肉手掌指了指顾铭的嘴巴,顾铭还是不懂。
小猫在他怀里指指这里指指那里,然后开始翻来覆去打滚,毛茸茸柔软无骨的身体搔的他痒痒的,顾铭只当他是在玩,眼光盯着小猫嘴角微微勾起·此刻顾铭的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小猫的表现让他不得不相信它就是杨纬忆。
一夜的担心一朝失而复得,拧着疼的心仿佛落了地·可眼前这只身披豹纹的猫竟然是杨纬忆,这样一个事实,不论是心里承受能力多强的人也无法轻而易举的接受,他实在需要一点时间让大脑缓冲一下。
指尖传来尖锐的痛感让他一惊,手反射性的抽回,却在意识到是小猫在要他手指的时候让自己放松任由小猫恶趣味的咬··杨纬忆饿的肚子咕咕叫,顾铭却在愣神,完全把他忽视掉,小猫不忿的咬住顾铭,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他不高兴。
顾铭刚回过神,小猫却已经不耐烦的扭扭屁股,蹿到地上,喵喵叫了两声,好像在喊他一块,随后头也不回的跑了·顾铭见它一下子就跑出了自己视线,慌忙放弃脑袋里的挣扎,站起来快步追过去。
顾铭紧跟着他,直到他在冰箱那里停下,小猫竖起整个身子足有半米高,用一种暴怒的眼神对着橱柜门,怨念深重手脚并用连抓再咬·顾铭看着他那个滑稽的样子,忍着笑帮他拉开柜门。
他就像后面有猎狗在追赶的野兔子似的蹿进柜子里,叼出一袋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小猫趾高气昂的的把面放到他面前,一只肉爪拍了拍方便面袋子,忽然温柔又谄媚的小声“喵喵”叫,好像在说,“哎呦,人家饿死了。”
顾铭恶寒,但一下就明白了,他是饿了··小猫看着泡面袋的眼睛都在放光,顾铭实在不忍心拒绝他,可还是在内心一番斗争后,猛地俯下身在小猫还没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的时候,迅速捉着小猫,把它抱起来,大步走出厨房,并用脚踢上了厨房门以防他再次进去。
小猫在他怀里奋力的挣扎,从饥饿的小猫嘴里抢方便面如同虎口拔牙一般,顾铭还是咬了咬牙,毅然决然的把它抱到客厅,放到沙发上·小猫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坨毛茸茸肉乎乎的趴在沙发上,好不可怜。
顾铭推开烟头堆积成小山丘的烟灰缸,坐在桌子上对着小猫,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是猫·”·小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合上眼,心说,废话这还用你说·“你不能吃泡面。”
唔,我不吃泡面难道你还会做别的吃的大哥,你敢做我也不敢吃好呗但心里还是升起丁点的希望,也许顾铭是想给他露一手,来个营养早餐啥的这美滋滋的想法还未及蔓延,顾铭的一句话把它打入地狱。
“你需要吃猫粮·”·说完顾铭和杨纬忆同时看向门厅旁边的鞋柜,却分别跑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杨纬忆每天晚上都会定时去喂小区里的野猫,大袋大袋的优质猫粮就放在门口,顾铭到门边鞋柜旁边打开一包新的猫粮,回头小猫已经冲进卧室钻进床底,无奈床底下有太多他塞进去的东西,实在没有空隙,猫屁股和猫尾巴露在外面,后退如何发力也挤不进整个身体。
顾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一把抓住猫尾巴,小猫瞬间炸毛,发出恼怒的猫吼·把小猫抓出来抱到客厅放在沙发上,好不容易捋顺了毛,从猫粮袋里倒出一把放在手上,递到小猫嘴边,小猫傲娇的扭头不肯吃。
杨纬忆心道,虽然我现在长得像一只猫,但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我才不要吃这味道又腥又怪的猫粮·顾铭的手再靠近点,猫粮已经被堆到鼻子下面,小猫一不做二不休一爪子把顾铭手里的猫粮打翻在地,猫粮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顾铭脸色一僵,但只是不容易捕捉的那么一瞬就迅速缓和··刚才小猫着急找吃的的模样分明是已经饿坏了,可现在又死活不肯吃,顾铭心里难免有些担心有些焦急,身上接触了猫毛的瘙痒让他快要压不住心里的焦躁,一整夜不眠不休让他疲惫的无以复加,胃也在这个时候翻搅着疼痛。
即使心情烦躁至此,顾铭仍不愿意对杨纬忆哪怕摆出一个臭脸,宠溺温柔的捋着小猫的毛,他拿起手上仅存的几粒猫狼中的一粒送进嘴里,在小猫讶异的目光下细细咀嚼,咀嚼完没有停顿又拿起一粒。
好吧,杨纬忆承认他败给顾铭了,顾铭总是有招儿对付他·虽说猫粮是谷物人吃了不会有大问题,但猫的胃到底和人的不一样,他那个金贵的胃吃了猫粮不定得出什么事儿·就在顾铭拿起第二粒要放进嘴里时,小猫怒目而视,冲过去一口含住顾铭的手指,用灵活的小舌头把猫粮卷进自己嘴里,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把顾铭另一只手上的猫粮全部舔干净。
杨纬忆想说,其实味道也还好,就是烤过的饼干,没什么咸味,有点微微的鱼味,细细一尝像是劣质饼干和劣质的三文鱼的组合··杨纬忆更加深知和顾铭比固执,他比不过,吃都吃了,也就不在坚持,在顾铭填鸭式喂养下,他足足吃了三把猫粮,撑得他直翻肚皮,只好在屋里一圈一圈的晃悠消食。
看着小猫吃饱了傲娇的屋里一圈一圈转,顾铭放下心,给自己简单泡了袋面,胃里垫了食物,把抗过敏的药吃下,药物发挥作用,伴随着瘙痒感的减弱,药的副作用在加剧,他开始犯困。
临躺到床上前,他把不停晃荡的小猫抱在怀里,怕小猫在他睡着的时候消失,他锁上卧室的门,把小猫按在怀里才肯睡去··杨纬忆被压得直喘不过来气,奋力的扒着顾铭的身体往上爬想逃出他的宽厚的手臂,谁知顾铭身体动了一下,而小猫来不及收力道,猫嘴精准的贴上了顾铭的嘴唇,有些干涩的嘴唇软软的柔柔的,像是在这一瞬发生了化学反应,美妙的感觉让杨纬忆失神。
不知顾铭是睡着还是装睡,顾铭叨念了一句:“你要是一辈子这样也好,我就能陪你一辈子了·”·一句话,在杨纬忆心里荡起千层波浪,久久不能平静。
似梦非梦,亦幻亦真·杨纬忆在昏迷时做了这样一个梦··顾铭在灌醉的自己那短暂的可怜的睡眠中,也同样梦到了,梦境美好如斯,这梦如此真实却又如此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六电脑的风扇坏死了电脑自身安全保护启动导致开不了机只好送去修理,电脑不在家太无聊了,九九去就临时去个栏目组实习,谁知道栏目组特别忙,完全打乱了偶的更文计划,拖了这么久才更新真的很抱歉。
今天收到一位亲亲的评,从《忆念》一路追到《好马》九九真的真的好高兴,好开心……虽然录了一整天节目又饿又累,但还是觉得必须今天必须要有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忍受九九各种拖沓的龟毛速度·☆、病情·下·张平找到欧阳,顾铭果然不在,两人分头去找,最后张平在洗手间找到了顾铭。
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感,剧烈的呕吐过后,他蹲着依靠在洗手台侧面的墙壁上,手托着痉挛的一抽一抽的胃部,身体疼的发抖·脸色煞白,头发被汗水淋透仿佛刚洗过一边。
“顾铭”·张平喊他的声音惊扰到沉浸在痛苦中的顾铭,顾铭没想到张平会突然出现,他扶着墙壁艰难的站起来,打开水龙头把为流尽的染着红丝的呕吐物冲干净,但溅在洗手池外的星星点点还是没能逃过张平的眼睛。
“你还好吗没事吧”·顾铭站直身体,关上水龙头,看了看一脸担心的张平,问道··“你怎么不陪着他跑这儿来了”·“我不放心你。”
顾铭强打起精神站着,脑袋一阵眩晕,身形不稳手猛地按在洗手池池沿,豆大的汗滴从他发丝滑落,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我没事,你回去,他一个人呆着我不放心。”
“他没事儿,倒是你·”每当顾铭提起杨纬忆张平总是无可奈何的,他顿了顿,妥协道··“你还能走吗我扶你到欧阳哪儿就回去陪你家那小祖宗去。”
欧阳也在附近,听见张平的声音赶过来,张平正扶着顾铭走出来··虐恋情深近水楼台·张平把顾铭交给欧阳,走回杨纬忆的病房,杨纬忆心不在焉的喝着粥,看他进来赶忙问道。
“顾铭没事吧”·对一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病号,本该撒一个善意的谎言,装做轻松毫不犹豫的告诉杨纬忆,顾铭没事,张平却忽然难以开口说一句没事。
他有事,他快被你折磨死了他怎么可能没事你怎么能那么迟钝,他爱你爱的快把自己逼疯了张平想对杨纬忆大喊对他咆哮,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张平一张脸上分明写着“很烦躁,想骂人”,杨纬忆把快餐盒放在桌子上,眼神犀利的看向张平··“有什么话别憋着,趁着现在我喘气还顺畅,说吧。”
说还是不说张平内心在挣扎·杨纬忆催促道··“说吧,张平·”·“顾铭胃不好·”·杨纬忆心说,这不废话吗,然后呢·“他刚才在洗手间吐出血了。”
额,他胃病有这么严重,我怎么不知道杨纬忆心里一颤,动了动身体,全神贯注的等张平继续往下说··“杨纬忆你没长心·”·咳,冷不丁杨纬忆好像被拿冷水球砸了一下,给他来这么一句是怎么个意思顾铭的胃病跟我没长心有必然联系还是怎么的·“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杨纬忆一贯的贫嘴,张平这次却不买账··张平被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根本就没有心”·张平激动起来,杨纬忆觉得估计要不是自己现在躺病床上,张平准一拳就招呼上来了,弄得杨纬忆有些莫名其妙,任谁被平白无故骂一顿也不会心里舒服,杨纬忆有些愠怒。
“张平你什么意思”·“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不是装傻·那我告诉你,顾铭他喜欢你,他爱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也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心脏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杨纬忆至少愣了三秒。
张平自己说完后也愣住了,鬼使神差的就脱口而出,这下该怎么办·杨纬忆黑着脸,怒道··“你开什么玩笑”·张平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这话实在憋在他心里太久了。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很爱你,除了你·”顿了顿,杨纬忆刚欲开口,张平打断了他,“别急着反驳我,我就不信你从来没感觉到他对你有多好。
他……”·“张平”·门“乓”的一声巨响,顾铭硬声阻止张平··张平错愕的看向身后的顾铭,还有跟在顾铭旁边,冲他打眼色要他不要再往下说的欧阳。
顾铭被欧阳扶进欧阳的办公室,欧阳本意是要给他吊水,被他拒绝,欧阳只好给他拿了止痛药让他先吃下··心突突的跳,顾铭直觉有些事要发生,当他说服硬要让他躺一会儿的欧阳出现在杨纬忆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兄友弟恭坍塌了,他的世界也在那一瞬间倾倒成了一片废墟。
“他说的是真的吗”·杨纬忆和顾铭四目相对,问道··“张平,欧阳你们先出去·”·顾铭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言语波澜不惊。
欧阳和张平离开,杨纬忆又问了一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并不爱我,告诉你只会徒增烦恼。”
一个觊觎你的哥哥,你敢和他做朋友吗告诉你就是失去你,我宁可你一辈子都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也许大概十年前吧。”
顾铭无法给杨纬忆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并没有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让他意识到自己爱上他,他只知道在杨纬忆执着的和他考同一所高中搬来和他同住那时候开始,他对他单纯的友谊,单纯的照顾,单纯的保护,变得自私起来,他开始讨厌所有除自己之外和他有接触的人,那时候他还不太懂得,原来那就是爱。
后来他渐渐懂得,他爱上一个男人,他不想拉着他踏进同性恋的深渊·随着接触圈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他深刻的明白同性恋这条路太不好走,他不忍心,不能够让他来陪自己走。
“呵呵·”·对于这个答案杨纬忆哭笑不得,十年前他十六,考上和顾铭同一所高中,他们刚开始在一起住,那时候他生命里还没有出现过李天骐这个人。
·正如他不知道顾铭喜欢他,顾铭不知道他是他第一个幻想对象··在他高三的那一年,窝在家里翻一张没有封面的影碟看了,当影片里两个男人靠近亲吻,他感觉到从未感觉到的情动时刻,他意识到自己是个该死的同性恋,而那时候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个人是他。
杨纬忆信命,命运是个可怕的东西··作者有话要说:·☆、我是真的很爱你·“别笑,说话·”·“为什么是我”·顾铭一直没什么表情,杨纬忆这话说出口,顾铭的脸在几秒之内黑的像锅底,让他恨不能把嘴封上,一瞬间慌了神,怕顾铭扭头就走,死命拽住顾铭的手。
在杨纬忆的手握紧顾铭手腕的时候,顾铭手轻微的一抖,深深呼吸了一下··“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小到大你最了解我了,我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混子,我哪点值得你喜欢”·顾铭的视线移到杨纬忆握着他手腕的手上,杨纬忆连忙松开手,顾铭难以掩饰怅然若失的神色,杨纬忆才意识到顾铭盯着他的手并非烦感他的碰触,而他太过于敏感了。
顾铭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退开半步的距离·已经放开再去抓住,为时已晚··“因为是你·”·杨纬忆从在在顾铭嘴里听讲过特别煽情的话,因为是你,也不知怎么的,此时此刻听进杨纬忆耳朵里心底最柔软的那个部位好像搔了一下,有些痛又有些痒。
他很急,急于想表达些什么,但脑袋被注了水泥僵固住了一片空白,嘴巴被强力胶黏在了一起发不出声音·他不善于解决复杂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情简单明了,无非接受或者拒绝,而且答案早已清晰。
可他就是觉得什么都乱了,全乱套了,他的世界乱了··他望着顾铭,顾铭也在看着他,他在顾铭眼里看到了去意已决,他的心害怕的打颤··“哥·”·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扑过去再次拽住顾铭。
杨纬忆半个身子悬空拽住顾铭的衣服,整个身体的着力点都放在了抓着顾铭的两只手上,那个姿势顾铭只要后退哪怕一点杨纬忆就会摔个狗□□,但杨纬忆就是有那种自信,顾铭绝不会让他摔到。
果然,顾铭在他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扶住他的手臂,靠近到他床边·杨纬忆就势双臂环住顾铭的腰,两只手在顾铭腰后紧紧拽在一起··嗅着顾铭身上特有的那股熟悉的味道,仰头痴痴地望着顾铭俊朗的脸。
顾铭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明显是在等他的下文·发现他其实并没有什么话想说,表情更是淡的像一池没有波澜的湖水··“放开我吧,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要的你不会想给,我们却已经回不到从前,留住我只会增加你的痛苦。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高兴,让你不高兴的人和事我都无法原谅,即使有一天让你难受的那个人是我也一样·”·“不行,我不放你走我不让你离开我我给,我都给你,你别走。”
杨纬忆连犹豫都没有就急着说“给”,根本连他的话都没过脑子·顾铭,揉了揉杨纬忆柔软的头发,笑了笑,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能像他说的那样轻巧。
“你想给我什么”·杨纬忆脱口而出··“你想要什么”·顾铭沉默了半响,把杨纬忆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包裹在自己手掌里,俯下身和杨纬忆平视,说不出的认真严肃。
“我想要原来那个没心没肺却健康的你,我想要你的一辈子,我想要你爱我,哪样是现在的你能给我的”·杨纬忆很怕顾铭忽然转身就走,就像上一次他和顾铭吵翻,顾铭转身就走,杳无音讯一走就是两年。
也许是因为那时候他还小,把顾铭当做除了爷爷以外唯一的依靠,顾铭突然从他生活里消失,他的世界好像塌了半边天,那种陷入深渊却没有人能来救你,只能在溺水中挣扎自救的痛苦,这么多年过去杨纬忆仍然心有余悸。
他很想点头说可以,这样就能留住顾铭,但,他确实一个也做不到·过去的自己早已找不回来;他的身体他自己了解,他的一辈子恐怕没剩下多少;至于爱,他放在了李天骐身上付诸流水收不回来,一想到李天骐就拧着疼的心脏,让他说不了谎。
杨纬忆有些着急,眼里泛着泪花,喘的格外厉害·顾铭在杨纬忆眼里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那东西叫做“珍惜”,他的心仿佛柔软的化了成了一滩水。
其实,他一直都懂,阳阳对他的感情并不比他对阳阳的少半分,只不过阳阳把他当亲人当哥哥,他却一不小心爱上了他,感情分很多种,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有所不同,但对对方的珍惜是相同的。
“阳阳啊,你给不了却还想留住我,至少给我一个承诺,好不好”·“你再叫我小名试……试·”·杨纬忆一听顾铭叫他“阳阳”就炸毛,炸毛炸到一半才想起来现在实在不是因为一个名字跟顾铭起争执的好时机,嘴上的气势越来越弱,最后一个字从嘴里滑出来几乎不可闻及,说完连忙闭上嘴巴,眼睛可怜楚楚的看着顾铭。
顾铭倒是没在意的笑了笑,阳阳这个小名他是一不经意就不小心从嘴里冒出来,每回这么叫他,他都会反驳,气鼓鼓的嘟着脸,其实发点小脾气在顾明看来就跟撒娇一样,嘟嘟着的脸还挺招顾铭喜欢的。
见顾铭没在意,杨纬忆赶紧态度肯肯点头的说··“好·”·“你都不问就答应·”·“什么都好,只要你不走·”·“那你答应我做手术。”
杨纬忆呆住了··整个人像忽然被抽走了精神,眼眉低垂,本就没什么生气的脸上更是颓败落寞,连固执的不让顾铭走的挣扎都失了力气··良久,杨纬忆才极其艰难缓慢的开口。
“哥,别逼我,求你了·”·用上这个“求”就像无形中加了几百斤重的砝码压在顾铭心上,也压在杨纬忆身上··在杨纬忆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时候,他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顾铭的的手掌抚在他背上,顾铭的唇贴着他的耳朵。
“我很爱你,我是真的很爱你·”·杨纬忆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脸发烧,心跳加速的感觉,伴随着心脏的剧烈运动呼吸的急促更是加剧·顾铭忽然的举动让他茫然摸不到头脑,心里知道一个人爱你和真真切切听到他说爱你,那感觉实在相差了很多。
在他还没有把顾铭的话完全消化,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只有短短几秒的温存,顾铭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作者有话要说:九九最近发现一个很靠谱的推荐bl小说的微博,名字叫:耽美小说每日一推。
有了这个微博短期之内不会再文荒了,推文的质量还算有保证·嘿嘿,大家可以去看一看哦,最近九九都沉沦在里面无法自拔了··☆、往事·顾铭推开门出去,做错事放不下心的张平和被张平拉着不放的欧阳都在门外。
顾铭黑着一张脸出来,瞬了张平一眼,转而对欧阳说··“替我照顾他·”·迫于顾铭阴沉的脸色,欧阳什么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虐恋情深近水楼台·张平深知触了顾铭逆鳞,悔的肠子都快青了,急急忙忙叫住顾铭。
“顾铭顾铭,你别走啊,听我说一句,就一句·”·顾铭冷峻的背影让人流本就不多的走廊显得更为阴沉,张平追上顾铭拽住他·顾铭猛地回手就是一拳,顾铭在兵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手劲,张平一下子就被打翻在地。
张平捂着脸爬起来,顾铭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等他追出去,顾铭连人带车全都没了影儿··顾铭那个状态,就像是一头杀红了眼的野狼,让他一个人开车走,张平心里直打颤。
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通了两声就断了,连一秒钟的间隔都没有,再打过去就已经关机了,张平怀疑顾铭是把手机给摔了··一边被不安揪扯着,张平无目的的走着,一抬头却已经走回了杨纬忆的病房门口,透过一条窄玻璃,欧阳和杨纬忆在谈论着什么,他听不清,却不敢贸贸然推门进去,退后到长椅上坐了许久。
欧阳走出来站到他身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他让我叫你进去·你替我陪会儿他,医院出了点急事需要我处理·”·张平木讷的点了点头走进去。
从他进门一直低着头,杨纬忆很平静,目光一直追逐着他的脸,看了良久问··“顾铭打你了”·杨纬忆之所以问的是“顾铭打你”而不是“你跟顾铭打架”是因为顾铭这人除非真急了,绝不会跟兄弟动手。
一旦真动手,他们这帮人谁放他手底下也只有挨打的份儿·顾铭从没跟他动过手,这话最初是李天骐跟他说的,也最先实践在李天骐身上··“是我活该,你要是也不想看见我,我现在就走,立刻消失在你面前。”
“我没怪你的意思,你只是对我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而已,我想就这件事来说我应该谢你的·”·杨纬忆仿佛瞬间长大,沉闷的嗓音,音调没有波澜。
张平呆愣愣的抬起头,这次换他用一种看新大陆的眼光看向杨纬忆·这是那个一贯轻浮任性又自我的小少爷嘴里说出来的话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顾铭口中的,他从来没看到过的这个小少爷成熟的另一面,真实的他。
“谢就不用了,你打算怎么办”·“他想要的我给不起·”·“为什么不能你给不了还有谁能给”·“我有吴凡了,人家跟了我,我至少得对他负责任。”
“你为了一只鸭子不肯接受顾铭,顾铭在你心里合着还比不过一只鸭,可不带这么埋汰人的”·杨纬忆拒绝的意思毫不掩饰,张平真为顾铭不值 ·杨纬忆跟李天骐在一块的时候,觉得顾铭傻等着杨纬忆不值;好不容易他跟李天骐掰了,竟然弄只鸭子养着也不愿意回头看顾铭一眼,张平更是替顾铭不值却也无可奈何,这就是那小爷的性格,你拿他怎么办,你能要他吗·“你知不知道顾铭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说你对个鸭子都能那么好,怎么就不能对顾铭多上点心”·张平拿这小爷一点办法没有,不知道他那颗心怎么长的,对谁都挺好,偏偏就是对顾铭。
张平不是第一个跟他说这话的人,前不久豆子也跟他说过这句话,当时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反驳豆子说自己对顾铭那是一百一的,你没看见我对他好那是你眼瞎·现在,张平说了同样一句话,杨纬忆动摇了,跟豆子说的理直气壮的反驳没能说出口。
“好吧,你来说说顾铭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杨纬忆嘴上没松劲儿,心里却是在打鼓·张平和豆子都这么说了,顾铭大概真的瞒了他一些事情。
这种猛然发现最信任的人却对你有所隐瞒,的心情说实话有些不太美丽,杨纬忆微微蹙眉··张平抿了抿嘴,显得局促且紧张,很明显张平他确实知道顾铭的一些事他不知道的事情,但他在犹豫该不该说。
张平的这种表现,让杨纬忆更加不安,心里打鼓的更加厉害·他藏在被子里的双手紧握着,努力想显得耐心而平静··等了又等,张平终于抬起头,好像狠狠的下了某种决心,他一开口就给了杨纬忆一个重磅炸弹。
“你发现他嗑药那天他是真的被你吓到了·你有没有想过,顾铭从什么时候开始嗑药又为什么染上毒瘾”·张平顿了顿,杨纬忆百爪挠心,终于张平继续说了。
“是在他当兵的时候·”·“什么”·杨纬忆不可置信的问道,睁大眼睛看向张平·兵营他是没去过,可那地方出了名的严苛,怎么可能是在那里·张平丝毫没有被杨纬忆夸张的表情大乱节奏,依旧不紧不慢的说。
“顾铭当时的部队叫代号巨擘,你可能没听过,那支部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内部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是不在正式编制里的秘密野战部队,主要执行的是秘密勘测和刺杀的行动。”
张平压低了声音,“顾家在军队很有势力,顾铭在支队伍里可以说身居要职·他本来以他的能力和顾家的势力,他走政途是前途无量的,但他突然想脱离那支队伍,最快能脱离那里的办法就是犯一个足够严重,严重到可以被开除的错误。”
说道这里张平变得哽咽,半响没有言语,杨纬忆也不敢催促,一瞬不瞬的等待着张平继续往下说··“故意在指挥作战上犯错误导致行动失败可能会害死战友,所以他只能在自己身上动手脚。
最后他托一个战友秘密帮他弄了一包药,每天服用一点,直到被发现·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被开除的当天,那个帮他的战友也被查出来,顾家花了大力气才把他洗清背景捞出来,但那个战友死在了关押的监狱里再也没有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堪回首·“我想你已经大概猜到了,你和我在这个事件里充当的角色·那包药是从我手里出的,而让顾铭放弃一切回来的原因,是你。
呵呵,除了你,谁在顾铭那里会有这么大面子能让他脑一热什么都不顾也要回来”·杨纬忆记得,那年那天,他跟李天骐不记得为了什么事情大吵了一架,他负气又委屈,他疯狂的想顾铭,哪怕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他给他电话,他关机,于是,他给顾铭发了一条短信,删删改改好多遍,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我想你”··等了又等顾铭并没有回复,大概过儿一个月,有一天顾铭突然出现在家里。
那时的顾铭黑了也瘦了,人却更结实硬朗了许多,比以前话少了也更成熟了·他们有两年之久没见,见面却像从未分开过一样,亲密熟络·顾铭回来了,杨纬忆觉得他的生活的各个部位好像一下子各归各位,便只顾得上自己的快乐,没去在意其他,甚至没有去想过顾铭是放弃了什么才能回到他身边来。
“顾铭那个战友为什么会……”·“死”这个字,杨纬忆没有说出口,医院里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字··“官方给的解释是自杀,但极有可能是顾家动的手脚。”
杨纬忆的心抽痛了一下,顾铭那人面冷心善,背负一条人命的负罪感,他一个人承受的得有多痛苦·他也问起过顾铭怎么突然一声不响就回来了,每当他问起,顾铭总是沉默,那沉默里有深邃的他不懂得的苦涩。
其实顾铭总是顺着他的,只要他坚持一下,顾铭会说,即使不全说也会给他一个理由·但他从没有那么做过,一次两次顾铭沉默之后,他的好奇心就不复存在了··并不是顾铭刻意隐瞒了他,而是他没有想要倾听的诚意,这么想来,他花在顾铭身上的心思委实不多。
他只顾得上不高兴了冲顾铭发脾气,委屈了找顾铭倾诉,高兴了不管顾铭的心情如何也一定要他陪自己笑陪自己开心·顾铭是怎么在在他面前笑出来的,他实在无法想象。
这几年顾铭抽烟、酗酒、吸毒,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让自己忙得没有空闲·对生活的态度就是已经垂暮的老头,不苟言笑,除了工作生活都是单调的黑白两色。
在张平说了这样一个他不知道的事情之后,一切链接在一起,杨纬忆终于有些懂顾铭了··杨纬忆深吸了一口气··“你还知道多少我不知道的,趁着我心脏还承受的了,麻利的都说了吧。”
“你问我不如直接去问顾铭,你想知道他不会拒绝你,他不对你说因为你根本不想知道,但他却绝不会对除了你之外的人说·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我用眼睛看到的,就这么多了。”
张平站的累了,寻了椅子坐下,屁股还没做热,杨纬忆慢慢悠悠的说··“把手机留下,你可以走了·”·“你手机不在我这儿,顾铭拿着呢。”
“那把你的给我留下,给你报销双倍·”·张平的眼睛在听见双倍报销的时候亮了,掏出刚买了没几天的新手机,恋恋不舍的递到杨纬忆手里。
杨纬忆接过手机,点开通讯录,该有的电话号码都有·杨纬忆抬头,说道··“行了,你可以走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屁股还没做热呢你就轰我走,没办法我不能走,欧阳让我替他陪着你。”
“切滚球的,我这小毛病,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不用你陪着·还指望我在顾铭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不”·杨纬忆掂了掂手机,挑眉问道。
张平瞬间矮了半头,面色绷劲··“成,惹不起你,嫌我烦是吧,我走,我立马就走·”·张平站起来要走,杨纬忆叫住他,嘱咐道··“唉,张平,等等。
我住院这事儿把嘴闭严了,千万别跟三儿提起·多替我看着他点儿,别让他老泡在酒吧瞎混·”·张平顿了顿,脸色凝重,疑惑的问··“我怎么觉得你像在交代后事呢”·“贱嘴货,快滚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在平时顾铭说你的话”·杨纬忆被气笑了,唬着拿起枕头,作势要扔,张平见形势不妙,看杨纬忆活蹦乱跳完全不像个生病的样儿,不担心他了,倒是顾铭让他揪心。
张平走后,杨纬忆独自一人靠坐在病床上,前一秒的笑脸消融在沉寂里,整个人沉静下来··想起他提出要出院,欧阳沉得像锅底的脸,和他说的话,杨纬忆纵使心缝再大也笑不出来。
不手术,可能随时会死,但运气好还有五年的活头,五年他可以做很多事·一旦手术,换掉两片心脏瓣膜,他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医院的三尺之外,一辈子都要不断的吃药,他还要再做两次、三次、四次的手术,直到这颗心脏彻底衰竭无法运作。
在这苟延残喘活着的时间里,如果等到合适的心脏源,做了换心手术,他也无非是在医院多喘几年的气儿而已··他的一生,在李天骐和他分手的那一刻已经该画上句号,苟延残喘的活着的意义,他实在想出来哪怕一条。
与其这样痛苦而无望的活着,他宁愿那一次就没有被顾铭救醒·多活了这三个月,自己痛苦、顾铭痛苦、李天骐痛苦,他眼见着身边的人都陷入痛苦·他摆弄着张平的手机,按亮候幕键打开电话本,却迟迟不按下通话键,等屏幕暗下去,再次按亮,反复好几次之后,他点击了下去。
电话接通,豆子正睡得半梦半醒,不耐烦的声音问道··“喂,谁啊”·“我,杨纬忆·”·豆子揉了揉眼睛,把手机举到眼前,通话人上显示的是“张平”,他把电话贴在耳边,声音真的是杨纬忆的声音,他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发短信打电话都不回”·“豆子,这个我以后再跟你慢慢解释,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个忙。”
“额,什么事儿,先说来听听·”·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初二,大家回娘家了没有嘿嘿·九九祝:大家新年快乐,马上有一切··虐恋情深近水楼台☆、逃离医院·“我被欧阳扣在他医院了,你快来帮个忙把我弄出去。”
“你住院了怎么回事儿啊你病了什么病啊”·豆子一脸黑线,一手拿着动作娴熟的从上铺爬下来,边问着边往身上套衣服。
“这件事儿说来话长,你赶紧来我在医院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这事儿你不应该找我啊,你应该找顾铭去接你呀·我跟欧阳不熟跟他说不上话,最多是把你偷换出来。”
 ·话说着,豆子已经拿了钥匙和钱包从宿舍里冲出来·豆子跟杨纬忆同岁,杨纬忆大学毕业就无所事事,豆子让家里逼着考研读博,今年博一在大学里兼职当辅导员。
他跟杨纬忆的情谊是一块逃课骗老师骗家长培养起来的,杨纬忆想干什么“坏事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豆子唯一的缺点就坏在花心,女人多,哄着一个正派女友,还得骗俩三小姑娘,平时杨纬忆也没少帮豆子擦屁股,今儿轮到豆子帮他个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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