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城草 by 柳满坡(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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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城草 by 柳满坡(下)(4)
·等到米绪出来,就看见只有陈羽宗一人在了·今天陈羽宗帮了米绪的忙,按道理,他是该表示感谢,但米绪捏了捏口袋里日结的工资,请吃饭的话还是没说出口·他想搭陈羽宗的肩膀,又想到自己现在那满身的味道,也硬是忍住了。
米绪转而问:“渴、渴了吧,喝杯饮料好不我请客珍珠……太贵,矿泉水吧”·陈羽宗望着和自己保持一段距离的米绪,一伸手把他拉了过来。
待两人牵着手进了烤肉店,米绪还有点回不过神··陈羽宗说:“不是一直想吃么”·米绪腹诽:虽然爷当时算不得多富,但至少还是有产阶级,我们处于平等地位,可是现在……·陈羽宗仿似看不到米绪千变万化的颜艺一般,径自点了一桌的菜。
店里到处弥漫着肉香菜香,米绪身上那滋味也就算不得什么了,他虽心内百转千回,但到底没忍住眼前摆着的人和肉的双重诱惑,没有尊严地下了筷··可是米绪的心里还是存有着高尚的节操,他想:爷是个懂得感恩的人,眼下所受到的恩惠总有一天我总会报答的,你等着吧·陈羽宗:“嗯。”
米绪:“嗯”·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竟然把想的说出来了··米绪:“……”·然而陈羽宗依旧翻剪着铁板上的肉,再一块块夹到了米绪的碗里,并没有追问的意思。
米绪怔然之后,低下头默默吃了起来,半晌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说得很认真:“你等着吧·”·陈羽宗挑挑眉,又“嗯”了一声··☆、不要暴露·那天促销回来之后,米绪又半明半暗地为人民群众奉献了几次,才终于用自己的劳动凑足了想要的报酬,于是他特意选了一个黄道吉日给陈羽宗发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课外组织的活动搞定了,自己无比兴奋,所以想请陈羽宗好好搓一顿。
陈羽宗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过来,说有空,不过手里有个设计要做,大概要晚些出来,让米绪等等··米绪说没关系,葛妈正好找自己,要不一会儿索性在X街那儿会和好了,陈羽宗如果出门了,给他来个信儿就成。
陈羽宗同意了··收了手机,米绪抬手对一边的葛晓霖说:“走,进店”·两人在店里溜了一圈,米绪左看右看,最后在一个方正的独立柜台前停了下来,指着里头被锁着的东西对一边的柜台小姐道:“给、给我看看这个。”
葛晓霖顺着米绪的手指瞥向那旗下挂着的价钱时不由微讶,这么个货品,足够抵米绪小半年的生活费了,想想那哈雷他都能坚持用上四年不换,可见其保守,而这种东西又哪里会是米绪的风格,加之听着米绪口气里的飘忽游荡,葛晓霖也知道他此刻心里怕也不是那么平静。
等柜姐把东西捧出,米绪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端详了个透彻后,这才故作镇定地点点头,用见过世面的手势和嗓音问那柜姐:“……能、能给点优惠不”·柜姐微笑以对:“我们这儿不打折。”
米绪脸上的肌肉跳了跳,最后经过一番长足的思想斗争后,他还是咬牙点了点头:“行,就它了,给我包起来”·柜姐却说:“很抱歉,这一款是需要预定的。”
米绪一怔:“啊这、这我今天要送人啦,你……你们没货了吗”·柜姐见米绪都要哭了,于是在一番确认和沟通后给了回复:“可以去调货,不过需要等一等。”
米绪看看时间,又看看天色:“行,赶紧的我老婆可还等着呢”·而那一头,陈羽宗和米绪通完消息后便下笔如风,那速度就跟按了两个马达在手上似的,骇得两边的同学皆投来“你不是人”的控诉目光。
本该精雕细琢的任务用了几分之一的时间就完成了,陈羽宗卷起图纸,正要给米绪去信,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陈羽宗一看来电显示,难得一呆,顿了下才接了起来。
“喂嗯……我在学校,现在好吧……你等等·”·挂上电话,陈羽宗直接提了包就往外走,傍晚的时分夕阳西下,出校门的学生很多,陈羽宗低着头迈步,两旁路过的很多人都会回头,或者直接忘了脚下呆呆地看着他走过。
然后他们发现他们的大城草在校门边的一辆车前停了下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紧接着便开走了··车内,陈羽宗看着身边的人,那人也在看他,片刻问了句:“最近好吗”·陈羽宗点点头:“很好。”
那人也点头,陈羽宗看了看窗外,问她:“要去哪里”·对方道:“想和你聊聊,有时间吗”·陈羽宗没说话。
对方能觉出他脸上的犹豫来,便道:“是有别的事吗如果不行另约也可以,不过我这次在U市待不久,只逗留几天就要走·”·陈羽宗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打开,就见米绪发来的短信。
——路上不察遇到需帮助的老太太,如若先到,稍待片刻,即刻归来·陈羽宗合上手机,对那人说:“行,我要去X街,就在那儿找个地方吧。”
……·然而那边,米绪在经历漫长的等待时也接到了一个莫名的电话,来电的竟然是夏淼淼··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夏淼淼一上来就问他人在哪儿。
米绪以为对方是来查验之前兼职的状况的,便把自己近些日子以来的丰功伟业好一通吹嘘,力图能让他们的群主产生“得此群员不枉我开办职介一场”的感叹来,然而,夏淼淼却直接打断了米绪,丢下一句“待着别动”就挂了电话。
米绪一头雾水,但还不待他回拨把这事儿弄清楚,他抵上了全部身家的货品终于降临了··如果不是掏钱的时候手有点抖,表情有点扭曲抽搐,目光有点凶狠狰狞的话,此番一行整体采购的逼格还是突破了米绪人生至此的巅峰。
“我这是因为第一次摸到这么多现票心里比较激动,绝不是因为舍不得”米绪在走出那店后,长喘口气,对葛妈解释··葛妈虽不理解,但表示支持:“嗯,我给你留了几包咸菜在寝室,你要没银子吃饭的时候就过来拿。”
米绪感动:“好兄弟”·抱着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眼看时间已晚,米绪自然心急火燎,蒙着头就往外冲,甚至冒出了“要不要打车”、“如果付了车钱,饭钱不够的话,那自己一会儿就少点盘肉”的念头。
谁知一出店门却忽的顿住了脚步··其实米绪起先没注意,毕竟外头那么黑,车流又多,但是身边的葛妈却像是开了探路雷达似的,走得好好地,来了个紧急刹车,害得米绪也不得不跟着一道急急停下。
米绪刚要问葛妈咋了,谁知一抬头就瞅见不远处停了一辆熟悉的白色GTR,车门打开,自上头跨下一人来··米绪发现葛晓霖的背脊明显僵了下,不过面上却什么都瞧不出,米绪朝那人望去。
谢亦骞第一眼看的也是葛晓霖,视线滞留了两秒,又转向了米绪,对他笑道:“要请客怎么也不知会一声”·米绪瞪着他:“先生贵姓·谢亦骞一怔,哼笑了一声,好像把米绪的不敬给硬忍了,只道:“你不是要去赴约吗,我正好闲着,送你。”
米绪摆手:“不麻烦,我已经打电话给我的司机了,他正在来的路上·”·谢亦骞嘴角一抽,刚要再说,却听一人道:“去吧·”·这回不仅谢亦骞意外,连米绪也不敢置信地看着说话的葛晓霖。
葛晓霖淡然道:“你的司机在路上,换你老婆的来接也一样·”夏淼淼来电话的时候他也听着,而眼前这位出现得真巧··谢亦骞:“……”·米绪瞧着二世祖吃瘪他心里当然高兴,但是他又瞅了葛妈一眼,还是不动。
葛晓霖只有先他一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谢亦骞的表情难得精彩,像是暗喜但又透着诡异的纠结感,米绪很想提醒他一句,你当葛妈犯贱么,就是因为不在乎才能随便面对好不好·这么一想,米绪又宽心了,于是爽快地也坐到了车里,由着一脸复杂的谢亦骞将他们送到了X街。
一路上米绪一直在琢磨这两人份的菜如今变成了四人份,客是一定要请的,要不然这顿饭就没意义了,不过到底要怎么点才能不亏了葛妈和陈羽宗,也给自己最后留一点路费回家。
·然而才到了X街饭店附近,谢亦骞正在找停车位,米绪无意间一瞥,却见到一熟悉的身影自眼前晃过,然后直接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米绪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陈羽宗打了个电话。
“到了”·他本想说我就在外头呢,你是不是找错地儿啦,那家虽然也有饭吃,但很贵好吗·然后陈羽宗的回答却是:“还没,你到了吗”·米绪一愣:“我、我……”·陈羽宗以为米绪是怕赶不上着急了,软了声音安慰他:“我也还要一会儿时间,先到先等吧。”
米绪看着那头的咖啡厅,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蹦了个“好”字··挂上电话,他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着问葛晓霖:“外面挺热闹的,时间还早,逛逛去不顺便买点啥垫垫肚子。”
葛晓霖没说话,但还是配合着刚要同意,却听前座的谢亦骞道:“逛什么逛,要垫肚子眼前不就有么,我正好也想喝杯咖啡·”·米绪:“……”·……·另一边的陈羽宗合上手机便对上对坐直直看过来的目光,那视线不冷不热,带着一种沉静,却又犀利的让人无法闪躲。
“有喜欢的人了”对方问··陈羽宗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半晌“嗯”了一声··那人点点头,淡淡一笑:“你脸上的表情和你爸爸当年一模一样。”
陈羽宗手里的小勺子和杯壁相磕,发出了一声轻响··“他知道吗”那人又问··“应该还没·”·“嗯,不过早晚会的,就和我一样,不是吗”·陈羽宗放下了勺子。
对方能感觉得出陈羽宗情绪的紧绷,她喝了口咖啡:“要叫点东西吃么”·陈羽宗摇头,又看了看手表··“赶时间”她明知故问,“那长话短说,你发我的邮件我都看了,但是你却没提奥兰多教授的事情,为什么”·陈羽宗说:“我想再等等。”
“等什么”·陈羽宗沉默了··……·谢亦骞走在前头,面对两旁投来的各种目光,到底还是没忍住瞥了眼身后把兜帽前扯盖住眼睛,又把领口拉到鼻子以下的人。
“你的忍术哪个老师教的”·米绪忙用手指抵在嘴边的位置:“嘘……不要暴露”·谢亦骞:“……”·瞥了眼一旁淡定自若显然对此已是习以为常的葛晓霖,谢亦骞无语地继续往前走,挑了一面装饰木栏前的位子坐下。
米绪一进来就用他的雷达系统将整个咖啡厅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扫荡,然后他注意到陈羽宗面前坐的是一个女人,那女人穿得很得体,模样也很年轻,长相更是出挑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如果不是她与陈羽宗过分相似的五官和米绪知道陈羽宗只有一个弟弟,并无其他姐妹,米绪真要以为这是哪里来勾搭他的倾城少妇了。
此刻他不由要给谢亦骞竖个大拇指,这丫选的地方真是要多隐蔽就多隐蔽,这家伙对于偷鸡摸狗暗度陈仓的事果然信手捏来天赋异禀··然后不等米绪换一个姿势,或者调整好角度来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巨大信息,一盆冰水已是冷不丁当头朝他泼了过来。
泼冰水的正是那位美丽的妇人,米绪听见她缓缓地说:“你现在是在浪费时间,羽宗·”·☆、我会走的··服务生上了饮料,葛晓霖把一杯奶茶推到了米绪面前,他却没接,目光有些直愣愣的看着虚空处。
米绪在等着陈羽宗的回复,但是陈羽宗却没说话,反而是那位女士又开口了··她说:“你一向懂事,让我放心,也让我骄傲,你已经长大了,这些年我也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决定,但是有时候某些环境会让人身处其中,以致被一些情绪影响了正常的理性判断,这些我和你父亲都曾经历过,而这时候旁人适当的提醒是很重要的,如果你足够聪明,就不该让你的人生出现莫名的弯路。”
陈羽宗终于道:“这不是弯路……”·对面的人却不这么认为:“至少现在他干涉到了你生活原本的节奏,你敢说如果没有那些额外的考量,你还会留在这里耗时间吗羽宗,你比我清楚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时机、条件、人选都已经成熟,你最该做的是在最好的时间抓住它,而不是拖延下去,留下除了原地踏步没有任何用处,早走晚走都要走,何不潇洒一点呢”·陈羽宗转头望向窗外,夜幕降临,街上来来回回的人流不少,璀璨的霓虹交织,就他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清对面“武火快烧”四个大字,也是这一次米绪请他吃饭的目的地。
“学生时代的爱情很美好,尽管也许我未必认同你的选择,但是这并不是我这一次来的主要目的,相比于此我更关心你的前途,或许你以为你耽误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留学机会,但是一年的时间太久了,很多想法也许都会因此而改变,包括你在学业上的热情、你的进取心,和其他的机遇,羽宗,你不该冒这个险。
你明白我的意思,对不对”·陈羽宗的视线从窗外转了过来,看向对面的人,也就是他的母亲,罗珏··陈羽宗说:“对,所以……我会走的。”
“——咣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不远处响起,陈羽宗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就看见谢亦骞和葛晓霖坐在身后不远处的桌边看着他们。
陈羽宗心内一凛,左右看了看,起身问道:“他呢”·葛晓霖冷冷地别开眼没说话··谢亦骞则弯腰捡起地上被他摔碎了的咖啡杯,招呼服务生来清理。
“走了啊……”他笑了笑,“刚从你身边过去的,你没注意吗”转而又小声感叹,“我错怪他了,那忍术还是学得不一般……”·葛晓霖以为陈羽宗会面色大变,或者丢下一句“他往哪里走了”就急忙追出去,但是对方却没有,不仅没有,陈羽宗还一派淡然地又坐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葛晓霖瞪着陈羽宗半晌,好像确认了他的真实态度后,扔下勺子,起身朝米绪离开的方向跑了出去··谢亦骞望着葛晓霖的背影倒是皱起了眉,脸上玩味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对上罗珏看过来的洞悉目光,他挺直了腰板叫了声:“阿姨……”·罗珏颔首,微微笑说:“亦骞,我们也有一阵不见了吧,你父母好吗”·如果罗珏和陈羽宗不坐在一起的话,也许你未必会觉得他们有什么相像之处,毕竟外表看上去他们是完全两种风格的气质,但是母子牵绊必然非同一般,尽管陈羽宗平时低调再低调,但是他那种华丽张扬的属性完全继承自眼前的女人,这一家子的闪光度哪怕给丢煤窑里封了盖估计都没办法随便抹杀,就好像此刻罗珏笑起来,你就会觉得这小小的一个咖啡厅都要盛不下那种光芒了但是谢亦骞从小被她看着长大,他可是深知罗珏的脾性,和自家那两位火了能把屋顶都掀了的父母不同,这位阿姨清清冷冷的,谢亦骞也从没见过她发火,可别说他,就连夏淼淼打小遇上罗珏都莫名的不敢吭声,要不然也不会一听说这事儿夏淼淼就心急火燎让他过来了,自己却躲在后头。
“阿姨,”谢亦骞一番琢磨,又看了眼低着头的陈羽宗,还是决定问清楚,“我只想确认一下,是……我哥给您打的电话吗”瞧对方态度,显然已是把陈羽宗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怕是连米绪的也逃不过。
罗珏喝了口咖啡,声调依旧轻柔:“亦骞,你从小就聪明,长大了条件也那么好,不过,你也要好好的,别老是让你父母担心,也让你哥哥操心,我这次来的急,改天找个时间请他们吃饭,也谢谢亦炀一直以来对羽宗的照顾。”
谢亦骞跟被掐了尾巴的兔子似的,罗珏那么一说,他只得笑着点了点头,给陈羽宗投去了一个“同病相怜、兄弟你别怕还有我在”的支持目光后,先一步的……溜出了咖啡馆。
陈羽宗沉默地看着谢亦骞远去的背影……·“既然决定要走,那很多事都应该安排起来了·”·罗珏的话拉回了陈羽宗的视线:“我觉得,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罗珏一怔。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陈羽宗从出了咖啡馆就开始给米绪打电话,只是一直没有被接听,等到他拦到出租车后,对方的手机则显示已关机的提示音。
陈羽宗沉默地捏着手机看向外头流泻的景致,然而待车一停妥,他却丢了钱直接打开门飞奔下来往寝室冲去··于是当夜有人惊异地瞧见向来悠然自若走路无声的大城草竟然一路横穿整个U大前行政楼广场,又越过操场,如一阵旋风般刮过众人的眼前,然后极速消失在了宿舍楼内,让所有目睹之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羽宗跑到楼下的时候就发现寝室里的灯是灭的,但是他却脚步不停,一口气跑上六楼,继而掏出钥匙开门,直到对上空空如也的房间和床铺时,他才真的确认,米绪没有回来。
他没有回来,两人在一起同寝了一年多,这还是米绪第一次夜不归宿··陈羽宗喘着气站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然后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快要晚上十点了。
米绪会去哪里呢·陈羽宗下了楼,在路灯下望着周围的一片黢黑,最后一返身,又往校外走去……·米妈正在家对着电视抹眼泪呢,米爸则老早就和周公钓鱼去了,忽听外头卡车声响,是小区晚上来装箱的垃圾车,于是米妈难得挪了挪尊贵的屁股起来去关窗,然而手一探出去就顿住了。
她朝着楼下眯起眼看了半天,继而披了件衣裳开门走了出去··三月里的天气,刚开春,夜晚还是很凉的,米妈走出楼道,对着不远处杵在一棵梧桐树下的身影轻轻地喊了一声。
“羽宗”·那人一顿,转过了头来··米妈讶然:“羽宗还真是你啊·”·陈羽宗把手机放回口袋,对米妈点了点头:“阿姨好。”
米妈走过来看着他被风吹的有些发白的脸,拉着他说:“你大晚上的站在这里做什么找人吗跟阿姨到楼上去喝杯热茶吧。
”·陈羽宗本顺着她的力道跟着迈开了步子,然而在听着之后三个字时又一下子住了脚··米妈问:“米绪呢”·陈羽宗没有出声。
“他……”米妈对上陈羽宗略微沉着的脸,也意识到有些问题了,“你是来找他的吗他跑哪儿去了”·陈羽宗沉吟了下说:“我和他,发生了一点误会……”·米妈“哎哟”了一声:“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误会啊,别放在心上,能说清就说清,说不清打一顿就好了。”
陈羽宗摇头:“这回是我不好·”·米妈拍他的肩:“羽宗啊,你的人品我信,阿姨不会看错人……”·陈羽宗打断了她:“阿姨,米绪他……会去哪儿呢”·米妈想了想:“肯定是几个同学那儿吧,葛晓霖还有以前的室友,这小子认识的孩子不少,不过还出息了,到学校都能离家出走了。”
陈羽宗道:“不是,我给葛晓霖打过电话了·”·在路上陈羽宗就第一时间联系对方了,葛晓霖接的很快,但是态度并不是很好,只说了一句“米绪不在”就挂了电话。
尽管询问了,陈羽宗却没轻易信他,思考了下,还是又给谢亦骞打了··谢亦骞果然不负所托,直接给了确认的答案:“怎么,你把人给丢了他是不在小霖子这儿,我就在他们寝室呢。”
陈羽宗对于他的动向没时间发表看法,而是直接就跑到米家来了··在得到米绪也没有回家的时候,陈羽宗抿着唇,侧脸绷得很紧,尽管他抑制的很好,但这的确是一个难过的表情。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去别的地方找找·”陈羽宗开口告别··米妈倒反而没有他那么担心,但是看着那颀长挺拔的背影,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名为失落焦躁的气息,她忽然叫住了对方:“羽宗。”
陈羽宗停下,转过头来··米妈道:“你别着急,米绪小时候就这样,被我揍了就往外跑,但是他胆子小,从来跑不远,外头绕一圈就会回来的,要是没回来,指不定是被什么好吃好喝好玩的给绊住了。”
·陈羽宗心内一暖,对她点点头:“好的,谢谢·”·米妈顿了下又道:“我们家这个傻子你别看他挺好说话的,一直被人骗,但是脾气其实很犟,而且视力不好,常常只顾眼前,看东西看不过十米,和他爸一模一样。
如果他平时有了什么错处,你别和他计较,他……还小,他要有什么不懂,也有劳你这个学长帮衬担待着,毕竟天天见面,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阿姨谢谢你了。”
陈羽宗怔然片刻,继而点了点头,他说得轻缓却认真··他说:“我会的,我会把他照顾好的,您放心·”·回去的路上,陈羽宗一直在想米妈的话,待到重新站到宿舍楼下,陈羽宗那深沉难过的情绪已是去了不少,只是在抬头看着六楼仍旧漆黑一片的寝室时,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不安和担忧。
就在陈羽宗犹豫要不要再给谢亦骞打电话,让他多喊几个人过来一起找时,忽的他身形一怔,顿了两秒后,慢慢回头望向了一旁沉黑寂静的灌木丛中··陈羽宗凝神细听了一会儿,继而迈步向那里走去。
踩上柔软的草皮,他伸手拨开层层叠叠的枝杈,终于在最里头看见了倒在那儿无声地龇牙咧嘴的米绪··米绪抱着腿在正小幅度的左右翻滚,待听着动静才猛地回过头来,就见一高大的人影背着路灯幽暗的光,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米绪一呆,抽了抽惺忪的眼皮,呐呐道:“腿、腿麻了……”·☆、我信你……·昏暗的楼道里,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荡,米绪悄悄瞥着身下背着自己但却一直没有说话的陈羽宗,对方从来算不得爱美爱打扮,但是外表永远是整洁干净,哪里像现在这样,头发被吹得散乱,有几簇还不老实地翘了起来,上衣领口也是歪的,一只袖子半卷,整个人显出难得的狼狈来。
陈羽宗进了寝室,打开灯,把米绪放在了床铺上,然后就着这个角度拽过他的脚揉捏着对方酸痛麻痹的小腿··米绪忙躲闪着往回缩:“我好了我好了……”·陈羽宗却不放手,反而一用力,扯得米绪“哎哟”了一声。
再看陈羽宗冷寂的面色,米绪不吱声了··只是他这人从来沉默不过三秒,到第四秒后又忍不住开了口,顺带从陈羽宗头发上撸了片小树叶下来··“那什么……头发脏了哟……”·快去洗澡吧,洗澡吧,给我一点空间~~也给我一点时间~~~米绪一边感叹一边在心里高声唱着。
谁知陈羽宗只是睨了眼米绪拿着的东西,继续动作不停,反手还脱了米绪的鞋··米绪挣了挣,陈羽宗捏着他脚腕的劲道半点不缓··米绪终于也皱起了眉,他沉下了声:“你别逼我。”
陈羽宗看着他不动··两人视线就这么对视着,良久,米绪咬牙一把狠狠推开了对方··陈羽宗往后一退,不由放开了桎梏着他的手,就看着米绪赤着脚跳下了床就往门边冲去·然而临到门边忽的又身形一转,返身在储物柜前蹲了下来,接着一把拉开门从里头捧出了个东西就“砰”得放在了桌子上,噼里啪啦地扯开了包装,然后生气地对陈羽宗说:“还能不能好了偏要这样,偏要这样现在SURPRISE都没有了,那时候你给我准备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满脸惊喜,感动万分,给你多大的成就感啊,现在你就这么对我,这么对我”·别说在一起了,哪怕从两人第一回见面到现在米绪也从来没用这态度和语气跟陈羽宗说话,眼看着他腮边的肉都抽抽了,可见是真受刺激了。
陈羽宗却一脸怔然地看着前头,只见那桌上正摆着一个六寸左右的小蛋糕,蛋糕有着诡异的嫩绿色,不规则的奇怪形体,然后上头还歪歪扭扭地写了好几个字,陈羽宗眯眼辨认了一会儿才确认那的确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给我的吗”陈羽宗问··米绪刚想说“不然呢”,下一刻又反应过来:“你……没想到吗”·陈羽宗摇了摇头,又问:“这蛋糕……我过生日吗”·米绪觉得这俩问题问得和大城草一概的聪慧形象很是不符,但如果对方真没意识到,那自己这个SURPRISE还是算成功了吧,这个发现让米绪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
他推了推面前的蛋糕道:“上面写了HAPPY BIRTHDAY啊,还是欧式复古花体的呢·”·“……”陈羽宗走近认真看了一会儿,了然的点头,“嗯,是我没注意……”·米绪笑了,方才的阴霾一扫而去:“没关系,原谅你,来,先许愿吧。”
说着,他麻利地点上了蜡烛,然后将陈羽宗拉着坐了下来,又跑去关灯,一如当时在陈羽宗家时对方给自己做的那样··再回头就见莹莹一点烛火照亮了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陈羽宗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
尽管形象比较非主流,但还是能看得出这蛋糕蓬松柔软,奶油鲜嫩欲滴,凑近了还能闻得到淡淡的甜香飘散,明显是新鲜出炉的,想到米绪消失的这几个小时,陈羽宗不由问:“刚做的”·米绪点头:“不错吧,这可是考究的功夫,幸好我天资聪颖,无师自通,不需多琢磨就行云流水的完工了,把店里的师傅都惊呆了。”
米绪见陈羽宗看着蛋糕不言语,又贴心地安慰他:“你也不要丧气,我的水平目前和你还是有差距,虽然追上指日可待,不过你也可以继续努力的·”·陈羽宗:“……”·手臂突地一重,米绪就被一股力道往旁边扯去,然后直接按坐在了陈羽宗的腿上。
米绪一惊,顿觉这姿势不对劲,忙要站起,陈羽宗却抱着他没放,又把米绪没穿鞋的脚从地上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脚上,下巴则搁在对方的肩膀上,然后从后头环臂一抱,米绪就完全杵在他的包围下没法动了。
米绪耳根发热,嘴里还不依不饶:“你这样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是对我无限才能的妒忌……”·“嗯,妒忌你……”·陈羽宗如此坦荡,米绪反倒脸皮比他薄了。
“蜡烛都燃到一半了,你不吹我吹啦·”·说着米绪撅起嘴要凑过去,却被陈羽宗拉了回来,然后扳过他的下巴便吻了上去··这个吻不算急躁也不算凶猛但莫名的就是很烧人,带着一种黏腻的滋味,就好像面前还没有吃到嘴里的蛋糕一般,化在了两人的心里。
米绪有点喘不上气了,陈羽宗却没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也没松,那力道让米绪摆开头抗议··“崴……崴着脖子了……”·陈羽宗这才缓了力气,转而沿着米绪的唇角脖颈一路细细的亲着。
“对不起……”陈羽宗道··米绪缩了缩肩膀:“我身上可还挂着草呢……”又觉这句话讲得太对了,自己身上可不正挂着一棵大草嘛,形容表达方面总是那么精准,真佩服自己。
然而陈羽宗却动作没停,又轻轻说了一遍:“对不起……”·米绪一顿,感受着那人的环抱和温度,终于回过头也伸出手环住了陈羽宗的脖子··“那我也给你道歉吧。
我错了,我承认我第一回是听着你下楼的脚步了,但是我躲在灌木丛里没出来·”·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其实米绪从咖啡馆跑出来的时候就直奔着蛋糕店去了,这蛋糕的表现也深切地代表了他当时的心情,所以回到寝室后米绪依旧难以平静,他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么久,结果却落到这么个待遇,他能乐意嘛,但是生日还是要过,自己的不满也要表达,所以他要怎么办呢地点和时间都经过了米绪仔细的盘算计划,走远了他怕陈羽宗找不着,走近了又难以抒发自己的情绪,还耽误正事儿……这才有了那么一出。
“不过,我对你的智慧从来没有产生过怀疑,我觉得你一定能发现我的,所以我等啊等啊,等啊等啊,然后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手机也没了电,要不是被冻醒,估计陈羽宗再在米绪面前路过十八回,他都不一定能察觉。
米绪把楼下的灌木丛恨个半死,睁眼的时候铲平它的心都有了,平时明明瞧着硬邦邦的,没想到那草地会那么软,不过也怪米绪最近实在忙得太累,那地儿瘫久了让一直睡眠不足的他身不由己,也因此害得计划大乱,真是失策·“我下回不会干这事儿了,就算要干也做个场地调研先……”米绪给陈羽宗保证。
可是他再如何嬉笑乐呵,陈羽宗的表情始终是深沉肃然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森然,一眨不眨地盯着米绪,仿似在研判他说得是不是真的,又或者是不是在假装,在掩饰什么。
米绪在这样的眼神下,慢慢地敛去了笑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正常”他问陈羽宗,“那我应该是什么表现”·陈羽宗一愣。
米绪伸出指头,抠了蛋糕上的一小块草莓放进了嘴里:“我不想和你吵架,也没必要吵架,如果你要走了……”说到这儿他停了下,好像在品味草莓的味道,又好像在调整什么情绪,“我们就要分开了,那我们再闹别扭,我再生气,再怪你,不是更浪费时间吗。
而如果你走了还能回来,那我们就更不该生气不该吵架,因为总有一天还能在一起·”·总有一天……还能在一起··这句话竟比什么安慰都来得触动陈羽宗的心扉,他突然想起米绪对自己说过:我信你……·米绪从一开始就信陈羽宗的决定,无论陈羽宗的选择是放弃还是坚持,米绪都表示接受,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定是陈羽宗目前为止能做出的最好的考量了,如果他们不能在一起,那就好好珍惜眼前,如果他们可以撑下来,米绪也绝不会退缩。
这是他在听完谢亦炀的话就定下的想法,哪怕今天在遇见陈羽宗的母亲后也没有改变··只可惜,眼下大概连一年都没有了··忽然想到什么,米绪退开些把手探进怀里摸了半天,最后摸出了一个盒子出来交到了陈羽宗的手上。
“吶,有来有去好兄弟!”·这话由一个坐在自己大腿上人来讲实在违和得要死,但米绪说得出口,陈羽宗就能挺得住,所以他把那盒子接了过来,其实不用打开,他就知道是什么,这个品牌很多学设计的都如雷贯耳,只是真正会去买的则少之又少。
米绪见他不动,忙道:“我不懂这些,就是网上查的,人家都说好,要挑错了你趁早给我说一声,我去换”·陈羽宗回神,在米绪催促的目光下还是拆了包装,只见精美的盒子内装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身流畅,幽暗的烛火中还能隐约瞧得出其上浅银色的花纹,看着就像一件完美的工艺品。
“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你那支用得也太久了,就好像袜子内裤,万一哪天没得换,不得要急死人么,这支就当趁早备着的也好·”·陈羽宗把钢笔拿出来轻轻转了转,合金笔身流泻而出的光晕打在他脸上,也闪迷了他的眼,他仿佛又看见米绪站在促销台上那满头大汗,那被闷热蒸得通红的脸和他每天回来自己手下那沾满了汗水的衣裤。
陈羽宗吸了口气,点头说:“我很喜欢·”·米绪笑得比他还高兴:“小意思,生日快乐”·“你想用它来抵债吗”陈羽宗又道。
米绪呆了下,皱起眉头:“那是两码事吧,再说,这价钱也只够抵一半的啊·”·陈羽宗又紧了紧手里的笔,小心翼翼地摆回了盒子里盖上盖子··“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帐还没两清,我走了,你的财产怎么办”·米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就觉眼前忽然一暗,陈羽宗吹熄了蜡烛,紧接着米绪便双脚离地,被一股大力直接甩到了床上,然后眼前的黑影一脚踩上楼梯朝着自己压了过来·☆、100你什么时候走·米绪瞪着覆在自己身上的陈羽宗,屁股条件反射的紧了紧。
“我、我好饿,我想吃饭……”这是实话,两人的晚餐都因之前那突发状况而泡汤了,在馆子里喝的一杯咖啡一半装进了肚子里,一半全摔了,米绪此刻可谓是腹中空空。
陈羽宗说:“我也想·”·米绪点头:“那我们赶快开始饱腹的程序吧·”·“好,”说罢陈羽宗剥去米绪身上的外套,又探进对方的T恤里,低下头轻吻着他的脖颈。
·米绪:“”·待裤子都从大腿上褪下去了他才明白陈羽宗刚才说得那话是什么意思。
米绪别开头,努力和他进行沟通:“我、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理解出现了一点偏差……”·陈羽宗动作不停:“哪里”·米绪:“全部。”
陈羽宗抬头望向对方,似在思考,片刻道:“那各退一步·”·米绪:“怎么说”·陈羽宗看看那里的蛋糕,又看看这里的床铺,目光在两边一晃。
米绪显是明白他的意思了,脸上不由出现一抹惊异··这人这些都是打哪儿学来的技术水平已经超脱出常人范围了,要思维品德也越来越不纯洁败坏这可怎么是好啊没办法平等相处了吧·“唔……可是这床坐起来会撞脑袋啊”米绪只有努力拿别的借口出来游说,只是一不小心把脑补多日的担忧说出来了。
陈羽宗动作不过一顿,继而又继续了下去:“那就换一个姿势……”·米绪:“”·就在米绪仍是拘谨不从的时候,陈羽宗一句话彻底把他的犹豫给扫到了天边。
他说:“你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米绪一怔,是啊,不仅不多,他们俩人还前途未卜晦暗难测,所以都这份上了,自己还在那儿扭捏个屁啊,于是,下一刻,米绪的所有抵抗都松缓了下来。
不仅没挣扎,反而热情地一把抱住陈羽宗,腿都缠到人腰上去了··“那来……吧”这土说不准多推两回就松了呢。
“不、不过蛋糕一会儿再吃”·既然对方这么大方,陈羽宗自然不客气了,这肚子还空着,不抓紧点怎么行所以一边低头去吻米绪的唇,一边则顺着他的腰摆向下抚去……·———灯,等灯,等灯———·……·第二天一早,陈羽宗没有先起,而是陪米绪一道躺着。
床就那么大,米绪要睡得舒服唯一的办法就是整个人全趴在陈羽宗的身上,陈羽宗想必也知道对方的情况,所以完全心甘情愿地做这个人肉床垫,哪怕手脚都有点麻痹也不敢轻易乱动。
察觉到靠在胸前的脑袋动了动,陈羽宗这才把压在米绪肩膀下的胳膊抽了出来,轻问:“难受”·米绪迷糊地哼了声,声音还是哑了:“好得很,不过就是搬了八百斤砖,小意思……”·陈羽宗侧了侧身,一手捞起米绪的腿放在自己身上揉捏。
米绪感受着那酸麻的滋味皱起眉道:“我饿·”·陈羽宗又按揉了一会儿,手才从那大腿上滑了上来,顺带划过米绪平坦的小腹,继而撑起身下了床··米绪继续像条死鱼那样趴在枕头上挺尸,目光则在屋子里乱瞟,待瞥到一旁歪歪扭扭的空蛋糕盒时,脸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羞耻,颇有些扭曲。
昨晚到后头蛋糕的确是吃上了,就在米绪还剩小半条命的时候,他以为这是陈羽宗对他的补偿和犒劳,至少还知道给自己留口气在,没想到这才是对方的大阴谋吃,只为了补完体力继续折腾他难怪米绪总觉得有啥事给忘了,原来是上回决定好有下一次两人再交流的时候一定要一展长技来让陈羽宗也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没想到这一次被搞得完全给忘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米绪越想越憋闷,不由恨恨地看向那头从洗手间出来的陈羽宗。
陈羽宗脱了睡衣拿起一旁的衬衫穿上,光天化日之下那背脊到后腰的线条看得米绪的眼有点发直··到底那腰力是怎么练的·陈羽宗察觉到身后射来的炙热光芒,回头看过去。
米绪一对上他似笑非笑地视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热着脸不怎么爽道:“能、能不喝粥吗”·陈羽宗问:“那要吃什么”·米绪想了想:“我想吃鸡蛋烧。”
又补充了一句,“食堂的”·陈羽宗扣上扣子,走到床边对上米绪的眼神,那视线迷迷茫茫的,眼角还有点红,想到每回米绪没得吃陈羽宗其实也不好受,加之他昨晚体力消耗的的确不少,是该补一补,陈羽宗不由心头一软,破天荒地点了头:“好。”
立马得到了米绪的一个灿烂的笑脸··陈羽宗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手机响了起来,陈羽宗拿过看了看来电显示,接了··现在是早晨九点多,对以往向来习惯于夜生活的某人来说这时间几乎等同于夜半,没想到那头的谢亦骞很是神清气爽,还带着些嘚瑟地问陈羽宗:“你刚起来我都吃完早点为人民服完务了。”
陈羽宗没理他,只说:“没事儿挂了·”·谢亦骞忙道:“别别别,我不正是打来想问你下周生日要怎么过的嘛,阿姨不留下吧,那我们一起”·谁知,陈羽宗却道:“不用了。”
谢亦骞哼他:“又犯懒了吧,你这心里不痛快更该发泄出来才是,你怕麻烦哥儿来安排啊,把你想请的人都请来,保准给你备置得妥妥帖帖·”·陈羽宗淡淡瞥了眼床上又要昏昏沉沉睡过去的米绪,背过身道:“过完了。”
“过了今儿个几号” 谢亦骞一愣,把手机摘下来翻了翻,“才11啊,你不17号生日吗你别想拿这搪塞我啊,大不了这回不想法子给你送好货总行了吧,你要去了国外,指不定比我见识到的类型还多呢……”·“我爱提前过,就这样。”
陈羽宗听着那头瞎逼逼,直接给挂了··米绪眯着眼看陈羽宗回到桌面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送的那支钢笔收进了抽屉里,心里一暖,没忍住问道:“你之前那支也是别人送的吗”·陈羽宗拿起外套披上:“是我自己买的,用高中第一次打工的钱。”
那也是陈羽宗第一次不再只是往小基金里拿钱,而是试着填补进去,尽管只是一笔小数目,但却意味着他的成长,意味他以后可以越来越少用父母的开支,他在试着独立,总有一天他会自力更生,然后完成自己的目标。
米绪不禁想着自己第一回打工好像也是高中,发传单来着,累死累活了一个周末吧,虽然发的工资不多,但也足够他买套路边的小彩漫了,可谁知他正蹲那儿挑得高兴呢,一起身,别说工资,连摆在一边的书包都不翼而飞了,那叫一个凄惨,害他回去被他妈给好好的锤炼了一顿……·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算了,过程太糟心,结局太凄惨,不提也罢。
陈羽宗瞧着他多变的表情,随口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昨天是我生日”·说到这个米绪眼睛噌得睁大了:“我不会自己调查嘛,我的人脉那么宽广,背景那么深厚。
当然,这些都只有在不得已时才会为之,为表诚意,我还是靠得自己·”·陈羽宗疑惑··米绪指指他的胸口:“你身份证上写着啊·”·米绪不信外头那些所谓的大城草的个人资料,他是趁陈羽宗去洗澡才偷偷摸摸看的,当然因为对方为人太过警惕,物件又全收拾得一丝不苟,米绪只要动过他的东西保不齐就会被发现,所以为保神秘,他可是等了好久才找到这机会的,匆匆抽了身份证又被对方上头附的照片给伤害到了。
谁说证件照全丑谁他妈出来·心神漂浮了半天米绪才记起最终目的,忙急急一瞥放了回去,最终才得以瞒天过海掩人耳目··陈羽宗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
待对上米绪一脸等着他夸赞的表情时,陈羽宗还是配合道:“很聪明……”·米绪呵呵笑:“过奖·”·笑完许是抵不过上涌的睡意,终于还是又闭上了眼。
陈羽宗看着他的睡颜片刻,转身穿上鞋要开门,忽地听身后轻问··“你什么时候走”·陈羽宗握着门把一顿,回道:“毕业。”
米绪一怔,猛地又睁开了眼,惊讶地看向陈羽宗··陈羽宗回头笑着确认了一遍:“等我毕业,还有一年·”接着拉开门道,“再睡一会儿,我就回来。”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米绪呆愣半晌刚要雀跃欢呼,又觉不对··如果这丫没打算急着走,昨天为什么这么急,还说什么时间不多,真要剩一年都足够铲车铲出百亩田了吧那土都能给翻熟了·米绪越想越不忿,狠得想锤床,只是这手才探出,整个人又摇摇摆摆龇牙咧嘴地到了回去。
嗷嗷嗷,擦,他的腰·……·然而那一头,U大的食堂在一个不知名的日子里出现了没有预料到的小小骚动,因为大城草竟然来买饭了……·☆、Mr.Grass&Mr.Rice·飞机场的候机大厅内,罗珏看着外头起起落落地飞机,对面前的青年点了点头。
“谢谢你来送我,亦炀·”·谢亦炀摇头:“您不让羽宗来送,我正好闲着,应该的,再说,这事儿……起因也在我·”·罗珏道:“你是为了他好,我代他谢谢你。”
谢亦炀笑:“羽宗从小就那样的脾气,其实是早就知道的结果,心里嘴里哪怕想着说着不管不管,但是总忍不住要把另一条更好更短的路摆在他们的面前,大人……不都是这么讨厌的么。”
罗珏也笑:“亦骞怪你了”·“我们三观一向不合,不过这回我倒是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估计能记好多年吧·”谢亦炀耸耸肩,又问,“您真的就这样走了”·罗珏沉吟半晌,竟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是也说,羽宗的脾气早就是定下的,他爸爸很固执,我又很要强,这些也不知道是坏是好的毛病全落在他身上了。”
谢亦炀好奇:“他……是怎么说的”·“他说……让我给他时间,让我相信他……”·罗珏不禁不回忆起那天陈羽宗的表情,很淡然,没什么起伏,但是那眼神却毫无摇摆,坚定异常。
其实他的原话并没有那么平和,反而透着一股强势··陈羽宗说:“您大概误会我的意思了,您说得没错,一年的时间的确不短,也许期间的机遇变化是我没法控制和预料的,但是该有的热情和进取心却是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我觉得可以就是可以,它们不该随着时间的拖延而有所怠惰和退步,相反,有时效性的认可因为正赶巧了才属于你,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我因此失败了,那也是我不够好的缘故,如果成功了,才算是经得起考验的成绩,您说是么”·罗珏很想说,你会这样说就是因为太年轻,没经历过重大的失败,才会有这样的豪情万丈。
但是这句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又吞了回去··她不能那么矛盾的要求陈羽宗,既希望于他保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热血和冲劲,又希望他老成的面面俱到半点歧途都不走,这样未免太过苛刻。
“所以您如他所愿了·”谢亦炀感叹··罗珏难得敛去了脸上的清冷之色,眼中露出一丝自责来:“他小的时候我疏于对他的关心,长大了总想弥补,却有时反而变成了一种拖累。”
“您一直很关心他,羽宗知道,所以从来没有对您有过责怪·”当年罗珏为了这个儿子放弃了蒸蒸日上的事业,毅然地辞了医院的工作回来照顾他,只是她和陈钺丰的感情因为种种原因终究差了那么一点,没办法走到最后,在陈羽宗小学时协议离婚,父母双方都是想要儿子的,但是陈羽宗却说,他要跟陈钺丰走,而法官在考量两方的实际条件后,也觉得父亲一方更优渥更稳定,也更适合抚养孩子,于是将孩子判给了他,其后罗珏便恢复了工作,紧接着一年后就被调往了国外。
“他是我的儿子,他怎么想的我自然知道·”罗珏说,哪怕当年陈羽宗没有选择自己,但是究竟为何,作为母亲,她不可能感受不到·这些年两人虽不似陈羽宗定时会去A市父亲那里小住,但是邮件也时常联络,陈羽宗大多只会说一些学习上的事,不过罗珏也能从别的渠道了解到他的一些生活变化,有空也会回来看他。
“我的确应该信他,不该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他的身上·”可以说或多或少让陈羽宗提前出国也有罗珏的私心在里面,她很希望儿子能跟自己走,就算早一天也好。
——叮咚··登机的闸道口开了,候机室内的乘客陆陆续续起身往那里而去,罗珏也站了起来,拿起椅背上的衣服挂在手上··“那……另一个孩子的事情,您也不管了吗”·罗珏抬头看他,微笑道:“亦炀啊,我也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担心我知道后会干涉,你就希望晚不如早,趁着两人感情还没多深的时候,要分开还来得及,对吗”·谢亦炀被看穿倒也不否认,只问:“那阿姨您现在……”他不信罗珏能这么轻易就看着陈羽宗和另一个男生相伴余生,在他之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时候,就算再开明的父母也不致如此。
谁知,罗珏却道:“我的意见不重要·”·谢亦炀一愣··罗珏解答他的疑惑:“这本来就是一件艰难的事,哪怕羽宗不是一个随意玩笑的人,但未来还很长,如果他们的所谓感情现在稳定以后生变,分手不过是自然而然,不需要我再多做什么,否则我的插手说不准反而会成为他们另外一种刻骨铭心的考验,倒让人念念不忘起来,电视里这样类似棒打鸳鸯的桥段还少吗”·“那如果他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呢”谢亦炀又问。
罗珏想了想,提起行李往登机口走去,谢亦炀听见她悠然的声线顺风飘来··“如果真是这样,现实对这样的关系已经有诸般尖刻,不应该再由最亲的人再带给他们更多的伤害……”·谢亦炀默然的看着罗珏的背影慢慢远去。
……·而另一边,米绪难得坐在床上看书,不过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去瞥楼下桌前搭模型的人,继而第N次把床板翻出了木头碎裂的吱吱声音,接着还附赠一声长叹。
“唉~~~~~~~~”·陈羽宗终于抬起头望了过来··米绪斟酌着问:“你确定不用出门吗我刚发现学校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很棒的饭馆我们赶紧去吃吧”·陈羽宗道:“在哪儿”·米绪:“O区啊。”
陈羽宗看了看米绪手机屏幕上O区显示的地图,和一旁的站点提示:此地离您所在的大学城区域有56.6公里;离机场1公里··陈羽宗:“……不远”·米绪:“对、对啊,坐车努力赶一赶的话也不算很远很远很远……很远吧说不准吃饭的时候还能看到飞机起降,多雄伟的风景啊……”·陈羽宗:“……”·面对米绪期待又鼓励的眼神,陈羽宗终于道:“不用了。”
米绪皱眉:“为什么”·陈羽宗:“来不及了·”·米绪一怔··陈羽宗说:“送不送没所谓,以后还会见的。”
米绪抿着唇不说话了··下一刻就听陈羽宗道:“你不用想这些·”·米绪:“”·陈羽宗:“无论是我父亲还是母亲,都不用想,这些都不会对我们的以后有什么影响。”
我们的以后……·米绪抽了抽嘴角才勉力控制住脸上不要出现泪流的表情:“我、我不希望你……”·“我知道·”陈羽宗直接打断了他。
就是因为知道米绪不希望,所以那些让他为难和伤心的事陈羽宗都不会让它出现··米绪和陈羽宗对望,仿佛能透过他的眼神看穿他的这些想法和决心,米绪呆了下,然后猛地后仰倒在了床上,把脸在枕头上来回蹭了半天蹭到眼睛里的热气,这才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拿过手机点点戳戳。
“既然那里太远,那就从近的开始吃起吧,我看看有什么新地方可供选择……”·与此同时,米绪的微博上却出现了如下内容··一锅菜饭:今日许下宏愿,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N年后,校庆典礼上,主持人热情地对观众介绍道:“这一次我们终于荣幸的邀请到学校成立以来最伟大的两位荣誉校友返校上台,他们就是——MR.GRASS和MR.RICE”观众激动不已,掌声经久不歇……·阅读3 |转发0 |评论1 |点赞0·评论:一代城草:还在为脑残而烦恼,还在为智商而困苦吗最强补脑冲剂,让你的双Q不再捉急,详情请戳微信页面:Y(&(BYU89WH9R*********·好在米绪倒下的两天是周末,虽然周一他的身体还是没有好全,某部些部位依然微恙,陈羽宗也是建议他再休息休息去上课,他可以替他去拿笔记,但米绪哪里会愿意,加上刚立下誓言,他必须要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然而一走进教室迎接他的却是八方礼遇,到处都有人问候招呼,一如那时自己摔了手的情景··等到葛妈也来关心时,米绪忍不了了,趁着下课问道:“谁说我不舒服的”一边用目光恶狠狠地瞪向前排的庞智斐。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对我的冤~~”面条感受到背后的眼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忍不住在高声唱到··“这回没他事儿·” 葛晓霖说。
米绪顺着葛妈的目光低下头,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胸前:“我”·葛晓霖一脸:要不然呢·米绪明白了,低声咕哝:“买个鸡蛋烧而已……”·葛晓霖:“嗯,鸡蛋烧,前后围了八层就为了看一个人排队买两个鸡蛋烧。”
米绪知道当然不至于那么夸张,但估计也的确差不到哪里去··只要是大学城的都知道,陈羽宗有多少年没去过食堂了,如今能让他跑这一回的想来想去只有把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位身上了,当然,众人更倾向于米绪是病重得狠了,才能引得大城草同情心大发,为其奔走。
总不见得只是小蓝朋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草爷惟命是从吧·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呵呵··葛晓霖说:“你要不舒服就回去,下午我给你带笔记。”
米绪一怔,忙挺起背:“我很好啊,我没病”·葛晓霖瞥了瞥米绪那不安生的屁股,从坐下到现在都移动了八百回了,又打量他面色,倒是真没有什么病气。
周围学生走了不少,待到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后,葛晓霖才问:“你这是想好了”·米绪顿了下,慢慢点头,把来回事情大致和葛妈说了。
葛晓霖叹气:“也好·”·米绪认真道:“你以后也不用给我带笔记了,我自己记餐厅里现在也不忙吧,促销的活儿既然告一段落,那我想着得干点别的什么。”
葛晓霖有点不懂了:“你们这样……”就算陈羽宗不马上走,但是也不过就一年的时间了,然后两人就要迎来一段不算短的分离,在这期间米绪不是更应该好好珍惜吗,他要再出去忙,和之前卖薯片时差不多,两人就没有时间相处了。
·米绪明了葛妈担忧,站起身扶着腰大手一挥··“这一年,我和城草的距离不会拉远,但是这一年,我和学霸的距离却会作为未来的荣誉校友,我自然要对得起一家之主的身份”·葛晓霖:“……”·☆、怎么这么酸·既然要奋发图强,米绪自然说到做到,之后的专业非专业,必修非必修的课他都尽量到场,笔记全自己记,只要没累到趴在床上起不来,几乎不迟到不早退,连四月末的期中考试都没有再光顾过面条儿家的生意,害得当年213和222室的小伙伴们都被震摄得不轻。
庞智斐更是曾暗暗地找过米绪谈心:“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米绪一头雾水:“我好好学习,我难什么言之什么隐了”·面条儿叹气:“你要真有困难,哥儿这里还有个三五百的,咱别轻易放弃,好好的把病治好,活不到十五活到初一也好。”
米绪一怔,哼哼笑:“好啊,钱拿来,我给你去挂个号,还是专家的·”·面条儿不信:“你没病”·米绪瞪他:“仁兄哪里来的灵感”·面条儿分析:“很多人不都是在人生尽头才去努力抓紧最后的一段时间,做许多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儿么”·米绪沉默,然后一把推开对方,头也不回的离开:“做不到呵,谁做不到学霸的思维岂是你能理解的。”
结果期中考出来时米绪的成绩还真可以,从后段升到了中段,当然这和一小半科目都是开卷分不开关系,抄书这种技能,米绪已经是专家了··不过这也算是对他认真态度的一种肯定,为表彰他的进步,陈羽宗还特地和米绪一道庆祝了番,在开学到现在,除了之前大城草生日那次之外,两人其后又有过了两次比较深入的交流,当然,因为顾念到地点的不便和米绪现在的繁重任务,陈羽宗也是加以克制了,基本浅尝即止。
这也是米绪没有坚持要给对方好好展示一下自己技术的原因之一,他觉得陈羽宗说得也有道理,比起米绪来,他现在勉强算是有点经验,如果米绪要尝试也要等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下再说,要不然太过仓促万一失败,并且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米绪在认同之后又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步调慢一拍,就拍拍慢,以后会不会再也追不上了·大二下学期的期末下旬,米绪终于找到了一份还算可取的新活计。
那活计是副团给介绍的,在区里的一个名为“天使之家”的福利指导帮教机构实习,是义工,没有报酬,但是对米绪的专业非常有帮助,而且可以长期做,还有老社工带着干,比之前参加乔晓阳等的课外活动,打一枪换个地方的组织要靠谱太多。
餐厅那边米绪当然也是照常去,毕竟那可是他现在所有的经济来源,不过也不知道是挑到了大神仙的哪根爽筋,米绪自从把财产都给了他屋里的那位保管后,他的背运竟然开始慢慢扭转了,一连两个月灵活开支都分文未动,当然这和米绪身上除了固定的一点小零花之外,基本不见红绿色票子的原因很有关系。
面条儿对于他随身携带的永远都只有那些零碎十分不可置信,没有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米绪倒是挺乐在其中的,吃穿用度基本二十四小时全和另一位黏在一起,有老婆的舒爽这些单身狗不能理解也是情有可原唯一比较郁闷的是米绪和陈羽宗基本就是睡前见一面,醒来见一面,一天有时都说不上几句话,大多都是靠手机联系,可谓聚少离多。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这是米绪自己的选择,陈羽宗对此也从来没有异议,他只会在有闲余的时候去附近等他,然后两人一道抽空吃上顿饭,再一起回去··“天使之家”离大学城不远,坐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但是每次来回人流都非常汹涌,于是陈羽宗提议把他原来的结发妻子,比米绪早几天进门的正宫皇后借于他使用,米绪起先不肯,毕竟那位身价不凡,万一又给自己伤害了要如何是好,但是陈羽宗却坚持,如果米绪不用,那他自己就每回早起或者晚归,亲自骑了带他,这样就不怕弄丢了。
瞧着陈羽宗最近也是为了赶稿常常日夜颠倒,米绪哪里会愿意,结果勉为其难地接了下来,只是顺便又去配了两把大锁,光那碗口粗的链子都长得能把车都绕起来,偷儿是防住了,但米绪的二头肌估计也快要过度操劳了,扛个山地车比扛两把铁锤还重……·“天使之家”的部门有很多,各种社会福利项目都有涉足,米绪所在的团体是负责未成年人帮扶教育的组织,主要为很多曾经犯过错误从某些强制机构出来的未成年人提供教育引导,以便让他们可以更快重新融入到学校或者社会中去。
米绪不是主要负责的,他基本就尾随在后头跟着老社工跑腿,脏活累活一声不吭,你别看有些失足少年是受帮助的一方,个别人脾气可大着,特别是非自愿上门而是被学校或者家长逼来的,带着自卑自艾的怨气基本是没处撒。
老社工年纪大了,自有一套能压制的法子,但是米绪年轻,又愣头青,见谁都是笑呵呵的,一看就是好欺负的主,所以没少在背地里受他们嫌弃,连葛晓霖有一回都看不过去了,看米绪一天天追着人打电话过去陪着笑脸的让他们去体检去复查,那些少年小姐愣是当他放屁,冷漠不甩你都算是好的,有些直接爆粗口骂娘都样样来,葛晓霖劝他不用这么着急见案主,晚两年说不定会好点,或者换个别的文书工作,一样能熟悉环境,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米绪却挥着手毫不在意的模样··“那还有什么意思,就好比新闻工作这一行,战地记者为什么那么牛逼,就是因为活在第一线啊,能直面群众情绪·在学校学了两年,这一行辛酸苦痛的事迹听老师在堂上说得还少么,心理准备也算是早做过了,而且这年头躲在后头享清福的已经够多了,总要有人站出来把担子扛下来才是”米绪把胸膛拍得砰砰响,“什么叫勇者,这就是比起我的伟大情操,这些毛孩子才真是屁都不是你真当爷干不过他们么。”
葛晓霖想到米绪嘴上的战斗力和他的脸皮,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特别适合这一行呢”·米绪自豪:“带我的老师也是这么说哒这就叫天生我财必有用”·而同一组的几个别校实习的学生对于米绪的拼劲也是十分佩服,才来了没多久,老师就让他旁听个案,还能参与到一小部分的联络工作中去,也算是难得。
·六月底的天气已是大热,米绪跑完了大半天的腿,顶着一脑袋的汗刚一进门,带他的张老师就招手让他赶紧坐下··“喝口水,别中暑了·”·米绪撩起T恤直接用衣摆抹额头,一边和老师汇报他出门跟进的进度。
一旁有人直接给他递了瓶饮料过来,米绪回头一看,是一个叫许娜的女生,比米绪大,是东区那边的学校的··米绪哈哈一笑,没有接,转而拿了桌上的一次性水杯去放了一杯冷的来喝:“不麻烦,这儿有呢。”
许娜笑着把手收回去了,看了眼米绪的电脑,道:“那边的档案资料要封存的很多,我刚看你不在,替你做了些·”·米绪回头瞥了眼桌上的东西,友好地对那女生点头:“谢谢了啊。”
继而又动手把那些全拆了,“不过有些我还没记录在电脑里呢……”·许娜一顿,尴尬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张老师看了眼米绪,笑问:“小米有女朋友了吗”·米绪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信息,摇头晃脑道:“有啦,不是一来就跟您说了嘛,还有谁不知道的,赶紧请我吃顿饭,我给他好好说道说道。”
一边的另一位老师也开玩笑:“小米条件不错,肯定要抢早啊·”·米绪不客气:“我条件当然要好,要不然哪能配得上我女朋友呢·”·说着收了东西,和几位老师打过招呼后,急急忙忙下了楼,才出大门没走几步就看见店门前站着那人,对方挑得位置很角落,不过那么远望过去仍旧是比一边的视频广告还打眼,米绪跑过去刚要开口,谁知老远听着有人喊自己,米绪一怔,顺手拉开一边的店门就把陈羽宗用力推了进去。
接着再回头,见又是许娜··对方出来买东西,遇上了就和米绪打个招呼,问他是在这儿吃饭·米绪直接高兴地点头,又补充道:“约会”·许娜“哦”看声,左右看了看,没见着人,但也觉没趣,于是走了。
米绪这才进了餐厅,就见陈羽宗站在另一边的玻璃门后,看着许娜的背影不动··米绪下巴一抬,用力地拱了拱鼻子:“这家是什么风格的菜色怎么这么酸”·陈羽宗眯了眯眼,手一探,直接捞过米绪的脖子就要揽着往外走。
米绪忙讨饶:“别别别,有事好商量,大家都这么熟了,暴力手段容易破坏感情,我可以解释,可以解释的·”·陈羽宗动作缓了下,转而拉着他坐进了靠窗的位子里,一边瞧着他们的服务生这才敢送上菜单。
米绪撩了撩头发道:“还不是怪你,让我坐享豪车,身背极品装备,爷现在在人眼里就是一有身价的大好青年,能不让人趋之若鹜吗,再加上我本来就魅力非凡,现在的姑娘啊,眼力可强了……”·见陈羽宗表情不对,米绪忙补救道:“当然,我这样的逼格,一般的人又哪里能入得了眼,自然要同等级的才有共同语言嘛,你说对吧,呵呵。”
其实米绪还有后半句没说:让这类人瞧着我总比瞧着你好,要不是挖个洞埋你太慢,我用得着推你么··☆、饿狼大会·米绪站在镜子前拿着小木梳给自己上发胶,忽的瞥到一角出现的身影,米绪一怔,看看他,再看看自己,不爽地瘪起了嘴。
陈羽宗正在打电话,待意识到一边射来的不满视线,忙移开脚步出了镜子笼罩的范围··待余光瞧不到这人了,米绪才继续整理他短的就剩一小茬的发型,之后对着镜子里的帅哥满意地一吹口哨,回身问对方:“怎么样”·陈羽宗挂上电话瞥了眼过来,随意“嗯”了声。
那脸上不见太多表情,一派漫不经心,目光也立马转回到电脑上了··米绪瞪了他一会儿,继而扬起头,用下巴对着陈羽宗道:“我走了,晚上大概会比较晚回来,你不用等我了。”
陈羽宗点点头··米绪又道:“说不准就不回来了,反正大家已经放假了,也能多相处一会儿·”·陈羽宗奇怪:“那儿有地方睡”·米绪来劲:“怎么没有啊,一房间那么多沙发,请正视沙发的作用好吗”·陈羽宗没说话了,也没异议。
他这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的态度让米绪颇有些心里冒泡·嘿,之前说你胖,你现在就绝食了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啊,让你装小心眼·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米绪拿出手机贴着耳朵一边咋呼一边开门出去了:“喂,副团啊,是我,我就要出门了。
什么学妹们都到啦是新社员吗还很多个好的好的,不要紧,我是学长嘛,应该都由我来接待,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嗯嗯,等我……”·米绪离开寝室,把手机塞回口袋,一路小跑着去了大学城的娱乐街。
老地方,苹果KTV,米绪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齐了,一伙人把一个大包厢挤得满满当当,台上正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吼着“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然而一回头瞅着米绪了,所有的声儿一时间猛然消弭于无形之中简直比按下暂停键还整齐·米绪:“……”·众人:“……”·米绪:“抱歉,我、我来晚了,呵呵……”·众人:“……”·米绪:“大家久、久等了,不要管我,该吃吃该喝喝啊。”
众人:“……”·米绪:“别看了,也别紧张,就我一个,没别人·”·众人:“……”·米绪:“真的,我保证”·一刹那暂停键被解除,喧闹再起,所有人若无其事欢笑成团,唱跳声响彻一片。
台上的小环学姐一把拽住米绪要拉着他合唱,趁着前奏悄声问:“你确定没打算再来个惊喜什么的,我们的人生可受不了第二次刺激·”·米绪很通情达理:“不会的,我就想着不能吓着学姐们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跟来的,你不知道他多难受,好几天都为此闷闷不乐了,还偷偷给我打了两趟申请,都给我狠心驳回了。”
·“——啪”·下一刻后背直接挨了一记化骨绵掌··米绪大退三步,气沉丹田才没有被打飞出去,他看着小环难过地喊冤:“我没有骗人,是真的”·小环直接用话筒吼:“他要来你竟然敢拒绝,你知不知道老娘说不定过了今晚就再也看不到他了纳命来”·米绪一刹那间竟被她眼中的煞气所惊,还有四面八方都察觉到情况不妙纷纷飞来的眼刀。
就在危急时刻,副团出手给米绪解了围,沈心雨说:“刚点的凤爪鸭脖和臭豆腐都来了,再不吃,很可能以后也吃不到了……”·小环咬牙切齿了半晌,终于把魔爪伸向了另一个方向。
米绪忙潜到副团的身边坐下··沈心雨拍他的头:“米米别介意,这不是因为要走了,大家的心情都比较复杂·”·米绪摇头:“不打紧……”他只是惊骇于关键时刻,堂堂大城草竟然会败在了这些神物的脚下,果然大家的品味非同凡响。
回头却见沈心雨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米绪问:“副团不去吃点吗还是要去唱歌”·沈心雨摇摇头:“不了,以前玩了闹了这么多回也够了,我就想看看。”
看唱歌,还是看风景,又或是看人,米绪没有多问,现在已经是七月了,这个学期已经结束,沈心雨研二毕业,小环学姐们大四毕业,学记团的骨干力量已是完成了新一代的新老交接,老的急流勇退去追寻更远大的世界,新的蓬勃发展来为更好的明天努力。
“其实如果你想留着我可以跟他们说说,不用再干什么粗活累活,只要在活动的时候露个面就好·”沈心雨这是为米绪考虑,这名额占着就是刷大学时的组织经验,以后毕了业在简历上也是重要的一笔。
米绪却摇头:“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个,而且现在真要一点儿私人时间都没了,我还是不甘愿啊,说来这一辈子也就一回的大学生活·”·副团知道米绪现在在天使之家的情况,也觉得他的选择可以理解。
“是啊,一辈子也就一回,过了,就再回不去了,但是懂得珍惜的人却不多……”·副团难得这么感叹,米绪有一瞬间似乎从她脸上看到了可以名为悲伤的情绪,但是头顶的灯光一闪,那些表情又都不见了,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小环在上头让所有要走的小伙伴上去一起合唱,副团还是去了,米绪看着她们笑笑闹闹,这才注意到一边角落一直坐着一人,佝偻着背,存在感一如既往的那么低··米绪捏了桌上一只鸭脖,一点点的挪过去,递给对方道:“学长,趁着她们在忙,你赶紧来一口。”
一会儿保准没机会了··吴老回头看向米绪,脸上竟然是带着笑的,他说道:“大米啊,你这学期挂了没”·米绪一愣,瞅着吴涛手里竟拿了一杯啤酒,于是严肃道:“学长,你喝醉了,我什么时候挂过科”·米绪是没挂过,只是差一点儿而已,学记团里混迹的大多都是各系的精英分子,别说挂科,没拿着奖学金就够好好反省了,上学期米绪这事儿没少被他们埋汰,也亏得他心大,知道大家是为他好,如今才能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然而吴老却道:“挂科好啊,挂一科能回一趟学校,挂两科能再读一回大学了,挂科是好事,是好事·”·米绪把啤酒从吴老手里接过,拉着他要起来:“走,出去吹吹风去。”
吴涛却不动,对米绪摇了摇头:“大米,我要走了·”·米绪一顿,点点头:“嗯,我知道·”·吴涛看着他:“我觉得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当傻子也没关系,人这一辈子不傻个几回,怎么能体现出大部分时候的聪明呢。”
米绪惊讶:“学长你说话啥时候这么有哲理了·”只是好像说反了··吴涛笑着拍他的肩膀:“你平时说了那么多道理,我总能记下几句的。”
米绪反倒不好意思了:“哪里哪里,不过既然记下了,那就别忘了·”·“不忘不忘,怎么会忘呢·”吴涛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不会忘的。”
米绪看着台上笑得欢快的沈心雨,忽的问:“毕业只是换个地方生活了而已,该追求的理想一样可以去追求,为什么一定要分离呢·”·吴老也随着望去:“毕业,不过是一个节点而已,究竟是为了追求而分离,还是因为分离了才追求,谁又能说得清呢。”
米绪茫然:“不懂·”·吴老道:“你可以试试,试过就懂了·”·米绪沉默,半晌挤出一张纠结脸:“好高深·”·吴涛回过味,也一脸纠结:“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哲理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蹦出来了。”
米绪认真道:“那让我们打住吧·”·吴老同意··两人于是各自沉默了下来,吴涛继续一口一口抿着酒,而米绪则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耳边飘来一阵阵五音不全的歌声,调儿是分不清了,但是歌词却勉强能记着。
几度花开花落,有时快乐,有时落寞,很欣慰生命某段时刻曾一起渡过·时光的河入海流,终於我们分头走,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有我最珍惜的朋友……·最后一年的饿狼大会就这样散了,走的时候大半的人竟然都醉了,米绪没喝酒,所以能帮着一道搬搬抬抬。
小环和几个学姐见着米绪就往他身上扑,一边笑一边嚎:“我的蓝票我却再也见不到了,你这个小妖精,一定要对他好……他也要对你好,要是敢对你不好,你立马告诉姐姐,姐姐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把他抢过来。”
米绪:“……真是谢谢姐姐您咧·“·“不、不客气……人生啊,总是那么不圆满”小环张开手喊了两声,喊着喊着竟然哭了起来。
她一哭,周围醉得没醉的都红了眼,然后陆陆续续哭成了一片··米绪和另一位唯二没有喝醉的男生为此乱了手脚,在这些人把那间KTV包厢给拆了前,赶着全给挪到了外头,只是一到外头那状况却更难控制,就在米绪拽着醉了的吴老焦头烂额还不小心吃了他两记暗拳时,一旁一股大力袭来,直接把他怀里的人给扯了出去。
·米绪呆看着自己的空空两手片刻,继而抬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人··陈羽宗轻松地提着吴涛的衣领,任对方挣扎扑腾却纹丝不动,只冷冷对米绪道:“愣着干什么拿他手机打电话。”
米绪忙乖乖照做了,只是就他这办事效率,打过去不认识的要跟人叙述来龙去脉,认识的则拉拉家常,陈羽宗听了两人就忍不了了··于是这一晚,很多原U大学记团的室友们都纷纷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的声音算不得温柔,甚至很是冷淡,但是足以让她们很久以后想起来都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很美的梦。
终于把人都解决完了,米绪早已是累得一身的汗,再看陈羽宗,后背的短袖T恤上也印出了点点濡湿··米绪心内不忍,于是走过去对着那人就嘿嘿的笑··陈羽宗睨了他一眼,当先走到了前头。
米绪忙小步尾随了上去:“这么晚了,少爷怎么出来了”·陈羽宗头也不回:“散步·”·米绪颔首:“好运动”·陈羽宗继续往前,米绪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跟着,待走过娱乐街,进到树林中,陈羽宗的脚步便慢了下来,米绪也慢,然后看着前方那人朝后伸出的手,米绪笑了笑,一把握了上去。
盛夏的夜,两人一前一后手牵手踏过寂静的小道,一边的路灯映出两道昏黄的影子,模模糊糊,却时不时交叠在一起··米绪忽然说:“他们都毕业了·”·陈羽宗:“嗯。”
米绪:“毕业了就要分离了·”·陈羽宗:“不会·”·“等你毕业的那天……”米绪幽幽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样走。”
陈羽宗脚步一顿,握着米绪的手也紧了紧,但是他没有回头,接着就听米绪说··“我会给你买好几只猪蹄带路上的,我知道你喜欢吃,你只是不说,我绝不能让你像小环学姐那样留下遗憾。”
陈羽宗:“……”·☆、您回府了吗·陈羽宗在U大求学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来临,他和米绪却并没有趁着休息就好好两人世界腻歪偷懒什么的,陈羽宗提前回A市了,并且去到地球的那一端旁听了十天的大课,打算先摸索一下对方的环境和节奏,如果哪里还有不足的回来赶紧再补上。
而米绪则继续为人民服务,一三五去餐厅,二四六去天使之家,剩周日一天偶尔还要匀给巨童··不过无论哪一头也都算有点收获,餐厅方面经理觉得最近大家都表现不错,于是给每人时薪加了几块钱,别小看这几块钱,一周下来能多买一打王二麻子葱油饼呢,而在天使之家的那头,实习的老师也会时常带米绪一道出勤让他旁听现场案列,一来一回米绪真是收获不小。
这天店里没人,米绪被抓壮丁,但去的时候还是差点迟到了,因为张老师让米绪多和他现在带的案主聊聊,那少年在进劳教所之前才刚上高一,在里面待了一年多离成年也还有几个月,张老师觉得两人应该比较有共同话题。
米绪自然乐意,在那儿给予了对方近一下午的热情帮助,最后把人念到差点虚脱中暑才满意地撤退··到了店里却没见着葛妈的人,米绪忙完了一圈这才到后厨去找他,最后竟然在偏门的一个小巷口里看到了葛妈的身影。
葛晓霖就坐台阶上,侧着头正和人说话,而他身边也坐着一人,两人离得倒不算近,但脸上都带着笑,说得很投机,在米绪看来,葛晓霖那表情和面对自己时没什么不同,可见和身边人有多熟络。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米绪关上门,又等了一会儿,葛晓霖才推门进来··米绪一个跨步迎上去摸了把自己的胡子道:“这位施主,贫道看你眼带春色,面犯桃花,可是有劫数在前,不妨听贫道一言才可避祸消灾万事安稳。”
葛晓霖被他挡得一愣,又听米绪的话,面上掠过丝淡淡的不自然,不过还是很快道:“说什么呢,就这大太阳,再浓的春色都被晒干了·”·米绪:“太阳再大,却也比不上内心的燥热冲动。”
葛晓霖一把把人推开:“他只是来给我送东西的·”·米绪追在他后头:“什么东西耳环还是高跟鞋你掉他车里的”·葛晓霖无语:“是口红,行了吧。”
米绪又捋胡子:“难怪,贫道就说有猫腻·”·葛晓霖去收盘子:“没有猫腻,他爸的公司离我们这儿就一条街,晚上还要加班,趁着饭点正好路过,就和我聊聊。”
陈羽宗还有一年可以留在U大,是因为建筑系的本科是五年学制的,但是谢亦骞的工商管理已经于上个月毕业了,也就是说他和小环副团那群人一样,正式脱离学生狗的生涯了,米绪听说谢亦骞最后还是去了他父亲的公司上班,没想到却是离这里这么近。
当然还有读环艺的夏淼淼,能和城草、二世祖青梅竹马的长大,夏淼淼的家境自然也是不错的,但是据前一阵从陈羽宗那里得到的消息,夏淼淼放弃了去大公司上班的机会,反而和城花一道跑去了郊区的一个生态园上班,美其名曰“找灵感,顺便体验生活”。
见米绪沉吟不语,葛晓霖又道:“你不用紧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根本啥事儿都没有·”·米绪回神感叹:“嗯哪,你不是孩子,你是妈,但是就算是妈,儿也挡不住他再嫁。”
葛晓霖被米绪盯得受不了了,只有解释道:“好吧,当初我和你也有过差不多的想法,觉得这个人品行不正,未必值得深交,中间甚至有过不少误会,但是接触下来后我发现他并不如我们预想的那么那么差,而且我们只是朋友,陈羽宗和他也是朋友,在这点上,我和你家那位没什么区别。”
米绪沉默良久,接着对葛晓霖竖了个拇指:“葛妈,你熊,这题回答的比几天前在电视里出现的孙炜还靠谱,我要下回有机会遇见他,一定要传授传授,让那小子以后闹绯闻的时候碰上记者也一定要学你这样,口气表情都滴水不漏”·葛晓霖:“……”·虽说米绪担心,但葛晓霖到底也是个成年人了,而且他了解葛妈,也相信他的分寸,既然他觉得没关系,米绪暂且就静观其变吧。
开了学,陈羽宗也从A市回来了,他这次去A国果然有所收获,虽然奥兰多对于他的天分很是赞赏,但那边的学习氛围和环境还是和国内有比较大的差距,更注重实践多于理论,陈羽宗觉得自己的储备知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正好大五的课已经少了很多,不少同学也都实习的实习,考研的考研,陈羽宗便选择重新回到御仁建筑在充实一下。
·在公司里上班,无论是作息还是压力都是和学校上课完全不同,陈羽宗尽管也想早些回来,但常常米绪回了寝室也依旧是不见他人,早上起来陈羽宗又走了,两人一天有时候连一面都见不上,米绪说不心塞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夏日不知不觉过去,U市的秋季又很短,冬天已是来到。
许是换季,又或者是累到了,向来不动如山的大城草这两天竟然感冒了,听他说是因为公司流感盛行,大家都窝在空调房里,闷头设计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空气不流通的后果就是集体中招。
陈羽宗症状还好,至少就外表来看是没什么,除了声音有点哑,反而听得米绪觉得更招人,所以他也只是磕了两粒感冒药就若无其事的去上班了··今天是周末,米绪要回去,但是他在家吃了晚饭后就各种不安定,来来回回跑了N多次厕所了,连米妈都怀疑他儿子是不是肾亏。
米绪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给陈羽宗发了消息··——少爷,您回府了吗·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那头才回··——快了。
这两个字可是极有内涵,充满了委婉否定和侧面安抚的深意··米绪琢磨了片刻,打开房门又走了出去,在他妈又一次投来嫌弃的注视下,道:“最新流感盛行,我没有中招大概只是有点内虚,但是学长中招了。”
米妈果然很关心:“那要好好注意身体,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在实习了吧·”·米绪点头:“嗯,现在还在公司加班呢。”
一小时后,米绪乐呵呵的提着他妈给重新赶出来的几样家常小菜和一锅鲜汤坐上去往御仁建筑的公交车··到了陈羽宗公司楼下,米绪仰头上瞧,只见偌大的高楼至少还有一半是亮着灯的,果然全是要钱不要命的精英。
米绪感叹完插着手往楼里走去,忽的脚步一顿,回头朝后看了看,周围除了路灯的亮色和来来回回的车辆并没有什么异样,米绪挠挠头,暗忖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总不见得这学期又来一批疯癫的新生连大城草的新巢都打听到了吧,那也太牛逼了。
一边感叹一边根据楼层指南按了电梯上楼,门一开就瞅见明晃晃的“御仁建筑”的金字招牌,不少打扮时髦的OL正陆陆续续地提了包往外走··迎面正遇上米绪,米绪对她们嘿嘿一笑,问:“各位姐姐,请问陈羽宗在不在”·几位OL对望一眼,又看了看米绪,接着道:“在里面,你进去吧。”
米绪忙哎哎点头,一边推门一边却听身后的OLA说:“难怪请羽宗一起吃宵夜不愿意呢,原来是喊了外卖啊,早知道我也叫这家了·”·OLB:“我们公司楼下有这家吗不知道卫不卫生。”
OLA“卫不卫生有什么,能一起吃就行啦~~”·OLB“你真不要脸啊……我怎么没早想到呢·”·米绪:“……”·进到里头,大半灯都暗了,大堂里也是空空荡荡,米绪站了会儿就看见陈羽宗从一边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身边则站着谢亦炀。
陈羽宗见到米绪有点意外,一边谢亦炀更是惊讶,待又看到米绪手里的东西,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不过很快就还是笑了··“小米来了啊,羽宗这待遇真不错,果然谈恋爱还是很值得的。”
被直接这么说,米绪有点不好意思,也对他露出笑容:“谢大哥还没吃饭吗”·谢亦炀颔首,继而惊喜道:“难道也有我的份吗”·米绪继续笑:“怎么可能,我又不知道你在这儿。”
谢亦炀表情一僵,低声道:“那你问我做什么·”·米绪莫名:“你都和我打招呼了,我自然要回礼啊,想来想去就这句话最显得热情了。”
谢亦炀头上冒出HP-1000的状态,咬牙道:“我其实很饱……你们吃吧,吃完记得锁门·”·看着对方踩着沉重的步子离开,米绪忙把东西都摆到了桌子上,招呼陈羽宗坐。
陈羽宗一瞅这阵仗就知道不会是米绪自己弄的,虽然简单,但处处充满了温馨的味道,而且触手还有些温热,他心里一暖,认真地说:“谢谢,也代我谢谢阿姨·”·米绪听他声儿比上午更哑了,不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怎么有点烫”·陈羽宗拿了筷子低头吃饭:“感冒都这样。”
米绪惊骇的抱胸:“原来传说中的感冒是这样的症状吗太令人出乎意料了,在我们的伟岸星球就没有这个病呢·”·陈羽宗无奈:“病毒性感冒都会带点体温,总有个过程,过两天就好了,没什么。”
米绪仍旧不怎么高兴,默默地看着他明显颇为疲累的面色··陈羽宗也知道米绪差得不是几句哄劝而已,于是只努力地把他带来的东西都吃下了肚··待收了碗筷,关上灯,两人一道往楼下走去。
此时已过十一点,街上行人寥寥,一边的树后有一个人默默地看着远处的大楼里一前一后的走出来两人,一个高个儿走在前头,一个略矮的,手里还提了个饭盒走拖拖拉拉地随在后头。
两人全程并无交流,一直过了马路,往左手边的小巷拐去··树后的人见此立时拔腿快步随了上去,谁知一靠近却哪里还有那两个人影,他忙进了巷子寻找,左右看了一圈仍是不见行踪,忽的心道不对,再回头时,就见入口已是被人堵住了。
米绪双手环胸,抱着一个用花布袋套着的饭盒狠狠地问眼前的人··“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嘛”·☆、215···第一百零五章。
·只见对方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大的少年,身形比较矮小,隐没在阴影里倒真不太容易被注意,此刻见自己的行为被人发现,少年显然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两步佝偻着背不说话。
米绪自然一眼就把对方认了出来,这人不是别人,就是他最近在辅助张老师办的那个案子的案主,想到之前下了车就觉得身后有人,没想到竟然就是眼前这位··“你从我家一路跟着我到这里你有什么事” 米绪不想把人往坏的地方臆测,这些都是特殊人群,不能保证他们出了社会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但是至少在社工面前必须尽量用平常心来处理,甚至要包容和宽厚。
那少年眼睛转了圈:“没、没有啊,我没有跟着你,我只是正好路过,这样也不行啊……”·米绪瞥了眼没有说话的陈羽宗,友好地笑道:“嗯,行,当然行茫茫大道,你我一路从B区过桥绕路走十八条街拐二十四个弯到这儿破巷子还能见着面,这缘分简直比法海跟白素贞还深,你等着,我给你爸妈打电话问问你生辰八字,今儿非认你这弟弟不可。”
那少年见米绪真拿了电话出来要通知自己父母,立时拔腿就要逃,却忽的被另一边探出的手给直接揪住了后领,然后直接反扣到了墙上··少年没法动弹,只得嘴里讨饶:“别介啊,有话好好说,我又没怎么地,你用得着这么小心眼儿么。”
米绪没理他,直接给对方父母通了气,那边果然正在找人,急得一听这话立时对米绪反复感谢,米绪了解了情况,挂了电话,哼哼了两声:“你这是又去网吧和人赌游戏输了没钱了吧,怎么,这是想找我借了”·少年见行径已是被拆穿,火得直接骂了人:“明明是你自己说让我有事儿来找你的,转眼就自打嘴巴,放屁都没你那么痛快……嗷”·话说一半忽的痛苦地嚎了起来,崴着头去看自己被抵住的左肩。
抓着他的陈羽宗面无表情,冷道:“闭嘴·”·少年表情扭曲,乖乖地住了嘴,只是没一会儿竟然哭了起来··米绪皱眉,真想拿手机对那脸按下快门给他发到网上去,让其他民众来看看这演技有多假,顺便帮助他认识自我,但是这事儿做不得,而且重话也说不得,只能尽量委婉地规劝,顺便阐述自己有多么的想帮助他回归正途。
那少年却听都不听,继续闭眼嚎丧,嚎得小小的一片区域楼道感应灯全亮了··米绪不爽:“你再出声儿我报警了啊·”·少年表情扭曲:“你报啊,你报了我就去死”·米绪害怕:“你可别死,你的命金贵着呢,人主席总统首脑领袖全死光了你都不能死,你死了地球还怎么转,我们还怎么活啊,都仰仗着你救命呢。”
他看见一边陈羽宗被那噪音吵得眉峰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米绪想到他身体不爽利,还要跟这烦人精缠斗,必定难受,于是上前想把人接过,边道:“我来,你去那边坐会儿,他爸妈一会儿就到……”·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觉一股大力袭来,直接把米绪撞开了几步远。
米绪一懵,茫然的看向撞他的陈羽宗,目光再下落时,不禁睁大了眼··而那一头,却见那脱出身来的少年手中握着一把折叠小刀,凶狠地朝米绪和陈羽宗挥着,刀锋在月下映出摇晃的冷光,见两人似是都被唬到后,立时转身就逃。
陈羽宗本欲要追,却见一旁米绪比他动作更快,像把离弦的箭一般飞窜出去,三两步就接近了那个少年,然后直接跳起飞扑了上去··少年自然要反抗,但米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曲起前膝狠狠地顶在对方的背上,然后一把摁住他的后颈,反剪住对方的双手,将人彻底制在了原地。
“妈的,放我走你个……*&%&*)#¥”少年飙出一串脏话。
米绪用便当袋绑住了少年的手,起身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兔崽子你真当老子干不死你,你除了会欺负弱小还会干嘛,遇到横的你就没种了,好赖你都不听,行啊,你再敢出一声试试,喊一声我让你掉一颗牙动一下我就直接把你现在的地址发给你所有的朋友,你不是爱玩爱出风头嘛,让他们都来看看你的帅样儿你有胆就试试”·米绪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大声,只是以往万年带笑的脸上此刻却涌上一种可以称之为狠戾的表情,眼神是陈羽宗都没有见过的冰冷。
少年被他这神情一下子骇住了,他今天手气背,原本也没想找人麻烦的,但从网吧出来正巧见着这位最近常在自己面前唧唧歪歪烦的要死的社工,想着这丫那二缺的劲头,怎么甩脸子都依旧热乎得不行,不正是一个下手的好对象吗,这才一路悄悄地跟着他上了车再到了这里,却不想对方并不像表面那样温和,根本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少年后悔了。
米绪仰头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要打电话,此时一人却靠了过来··米绪回头看着上前的陈羽宗,轻声道:“我没用,我帮不了他,自然只能交给别的机构来管,他这属于人身伤害”·陈羽宗摇头:“只是一道小口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米绪却第一次无视陈羽宗的话,直接按号码,只是在拨了两个1后,最后一位却被按住了手··陈羽宗没用什么力,只是轻轻地搭在米绪的手背上,但是米绪在感受到两人相触的皮肤间那一点点涌出的黏腻濡湿的感觉时,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陈羽宗又说了一遍:“没事儿·”·米绪死死瞪着地上那人,瞪得对方真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片刻后,他手指仍是朝屏幕划去··陈羽宗不放手,却听米绪说:“我给老师打……”·等张老师和那糟心少年的父母都赶来时,米绪直接把人扔给了他们,难得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和陈羽宗走了。
两人一道回了陈家,米绪一路都反常地沉默,进了门后,问了药箱在哪儿,让陈羽宗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蹲在一边给他上药··伤口划在手心下侧,约五六公分,幸好不算很深,血已经止住了,但仍是能看得清皮肉隆起的弧度,手掌都肿起了一块。
米绪用酒精棉给他消毒,他怕陈羽宗疼,动作很是小心翼翼,但是从清洁到上药再到包扎,陈羽宗一声未吭,连气息都没怎么变过··米绪抬头问:“还洗澡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米绪收了东西跟在陈羽宗后头:“我帮你,你不能碰水·”·就这么点伤,在陈羽宗看来屁都不算,但米绪要照顾他,他当然不会拒绝··梳洗的过程颇有些崎岖,米绪本没打算脱衣服,但是就他这水平,洗着洗着肯定要变落汤鸡,陈羽宗拽了他一把,米绪便很是配合地也跨进了浴缸里,这么小个地方,又是这样的关系,自然是没办法平静相处的,米绪想到陈羽宗的身体,陈羽宗则想到米绪的心情,两人硬是在一个小空间里磨叽了半天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了。
换了衣服,又给陈羽宗吃了药,两位睡神一道躺上床,肩并着肩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少顷,陈羽宗先开了口:“在想什么”·米绪:“在思考像我这样的人才,为什么当初没有考建筑系。”
陈羽宗转头看他··米绪:“这样说不准我也可以有理想,可以赚大钱,可以让我妈骄傲,还可以……”和你在一起··陈羽宗说:“你有。”
“有什么”·“理想·”·米绪呵呵笑:“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儿呢,你也真是的,不早点告诉我,害我老找老找。”
黑暗里,米绪的眼睛弯成两道弧线,嘴角能看到白白的牙齿··陈羽宗却没笑:“所以呢,现在是后悔了就为了个小混混”·米绪摇头:“你是学霸,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感觉,就跟考试要交卷时却不知道哪个选择题是对的,只有划了写写了划,最后只能胡乱蒙一个的滋味。”
“结果在看到成绩的时候又捶胸顿足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自信,为什么要手贱”陈羽宗替他接口··米绪一愣,也转过了头望向对方。
陈羽宗抬手去摸米绪的脸,从额头一直滑到鼻尖,再到唇瓣、下颚··米绪觉得很痒,抓下的他手,轻轻地放在了唇边··“215……”·“什么”陈羽宗的手背触到那柔软的唇瓣,难得有点心猿意马,却听着这话,一时有点茫然,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继而心里一揪,忍不住一把抱住了米绪。
215……·还有215天,陈羽宗就要走了··米绪其实一直都算得清清楚楚,陈羽宗有大好的前程摆在面前,他很快就要迈入新的人生阶段,如果他的手这个时候伤了,如果伤得严重,伤得厉害伤得影响到他的绘画,他的未来了,米绪觉得,自己那一万个狗屁的理想又哪里能抵得上这一切。
幸好,幸好没有事··陈羽宗能感受到米绪的回抱,他甚至能明白米绪的担忧和想法,他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这么和他相拥着,直到米绪的心情已经平稳了些,困意都上了头,他才忽然道:“随随便便就认输,一点也不酷,以后怎么对你那可以绕地球两圈的粉丝交代,不战而败,窝囊废……”·米绪一惊,猛地就又醒了过来,然后不敢置信地看向陈羽宗。
“你……”这丫是不是自带人肉录音功能·陈羽宗看着米绪:“有因有果,有始有终,我都能做到,你不行吗”·当时是米绪的这些话改变了陈羽宗的想法,因而去参了赛,然后才有了留学的机会,如今,陈羽宗把这些都还给了他。
米绪眯起眼,和陈羽宗对视良久,似是做着深切的冥想与挣扎,接着眸子“噌”得一亮,回道:“你说的对,又不对,我当然行,但是我仔细地算了算,菩提老祖的粉丝又岂止能绕地球两圈”·陈羽宗:“……”·☆、有技术·第二天米绪去到天使之家时,果然接到了张老师的深切谈话,张老师说得很隐晦,但米绪还是能从他的只字片语中掌握到昨天自己离开之后发生的情况。
那小兔崽子被米绪收拾了肯定在父母面前不会给他留情,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再加上从对方的狼狈也可见是经过一番争执的,为此那边的家长自然是有些不满,觉得天使之家处理过当,。
米绪也是有心理准备,但张老师却没有太责怪他的意思,只说刚入行难免会在行事上带上个人情绪,特别是米绪还很年轻,没有经验,现在反而能让他好好考虑下是不是要继续在这行做下去,在此之前米绪可以先帮着处理文书,等他理论知识再稳固一些如果想好了,再和自己接案子。
米绪没有解释,默默地把张老师的教诲全吞进了肚子里,并且诚恳地承认了错误,只是回去以后对着陈羽宗狠狠地挥拳发誓,他找到了理想,他的理想就是:要努力让那些小兔崽子认识到以前的他们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傻逼·转眼又到一月,这回的期末考没有人工辅助,对米绪来说可谓是如临大敌,简直可媲美他第二个高考,陈羽宗可算是稍稍领略到葛晓霖当初说过米绪认真起来是有多么拼命,一旦他下定决心,这人可以不吃不喝不睡,直到达到目标。
为此,甚至还和陈羽宗分了床,好在他这样的努力也算是有所回报,最后的成绩出来比面条儿要高出了一个小等级,当然,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对方是武装过后的结果,而米绪是彻彻底底的裸奔。
紧接着迎来寒假,也迎来了米绪的生日··去年的这个生日米绪过得是终生难忘,正好今年生日前一天是周末,米绪提前在家吃了寿面,寿辰当日就可以和某人两人世界了,他相信陈羽宗也是这样想的,结果当天大早上,城草却被林又辕拉到临市去参加什么学术论坛了。
下午时分,米绪接到了陈羽宗发来的消息,说会开完了,正准备上车,大概还要两三个小时到家,如果来不及,让米绪不要等他··米绪回了个哼笑的表情,高冷的表示不知道有多少曾受他恩惠和照拂的友人哭着吵着要排队请自己,现在早就吃饱了,陈羽宗爱回不回。
结果,陈羽宗晚上踩着漆黑的夜幕回到家里的时候,感应灯亮起,看见的就是一坐在各种西兰花、茄子和大白菜包围下睡得脑袋一颠一颠的受欢迎人士··察觉到后背被人摸到的时候,米绪就惊醒了,一睁眼就对上陈羽宗那张具有冲击力的脸,对方正俯身一手托着米绪的腿弯,一手则穿过他的后腰把人往上提。
米绪忙要挣扎,但是才坐起就又痛苦地倒了回去,只能任对方将脚麻的自己抱进了屋内,放在沙发上··米绪待对方一松手就退开了八步远,不停地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行不行,这招太狠,下次别使了,别使了。”
陈羽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回头把门口的菜全拿了进来,然后直接进厨房开煮了··米绪忍着腿的酸痒,咬牙切齿地跟在陈羽宗背后道:“我早吃了哈,这些可都是为你备下的,我想着你一定没吃饭,正好有人送了我点菜,我就拿来了。”
陈羽宗是绝对不会问“谁会送你菜”或者“谁会请你吃饭”这种拆台的话,他只是默默的听着,然后努力地去忽略自对方腰部以上,胸部以下那片区域传来的一阵阵嚎叫声。
米绪也想帮忙,但是在他把所有土豆都削成了荸荠那么大以后,就被陈羽宗友好地请回了饭桌上,米绪只有撑着脑袋坐那儿混吃等死,顺便欣赏下某人做饭时的背影了··要这时候要来两台摄影机,配个打光板,直接就能变成美食节目的直播了,顺带收视率爆表。
当然米绪这也只是想想,吃饭前做个良好的准备运动,很是开胃··待到陈羽宗把菜端上桌,又从一边抽了张纸巾递给米绪道:“擦擦口水·”·米绪:“……”·然后就是一番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米绪靠上椅背打了个饱嗝后,优雅地抹了抹嘴角。
“还行吧,能吃·”·陈羽宗淡淡地“嗯”了一声··过生日虽然高兴但米绪也怕陈羽宗又给自己来个什么大惊喜,于是在之前就和对方坦诚约定过,土豪和土豪之间的热情交流一回就够了,要不然太伤元气,自己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大家心意到最重要,杜绝铺张浪费,一切从简为上,无论是自己的生日还是对方的,加上去年某日的小阴影,别说礼物,米绪最好连蛋糕都不要出现,能得大城草亲手做一顿饭,他已经觉得足够了。
吃完了饭,米绪主动帮忙洗了碗,回来就见陈羽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察觉到米绪的目光,陈羽宗转过头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片刻,米绪缓缓地走过去,一脚跨上沙发,双腿叉开,跪在了陈羽宗的两侧。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陈羽宗仰头望着对方,刚要伸手捞米绪的腰却被一下闪开了··米绪勾起嘴角指指上头:“有时间”又指指陈羽宗,“有闲情”最后指指自己,“有技术三……百六十五个日子过去,总该轮到我了吧。”
陈羽宗笑着反问:“有技术”·米绪不满:“怎么”又立刻笑了起来,“不信啊,试试就知道。”
陈羽宗似是想了一会儿,又见米绪眉眼如星,显是毅力满满,最后双手一摊,如了他的愿:“行,那就看看你的技术·”·米绪忙笑开了花,撸起袖子就往陈羽宗身上扑:“好咧,就让你看看爷的厉害”·就在米绪准备要大展雄风时,陈羽宗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陈羽宗没理,由着米绪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啃着,但是那手机却叫得锲而不舍,叫得米绪刚培养的热情都要散了··他一翻身跌到了沙发上,在陈羽宗开口前先把电话拿来了,就见屏幕上写着:[阿姨]。
陈羽宗没动,米绪推他:“干嘛呢,接啊·”·陈羽宗顿了下才按了接通,那头没一会儿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米绪和他俩脑袋就挨着脑袋,所以能清楚的听见那边的通话,对方问陈羽宗现在在不在家,有没有忙·陈羽宗想说忙,但被米绪瞪了下,只有改口道:“还好。”
那头犹豫道:“羽宗,你爸爸到U市来开会,我们都一起过来了·”·陈羽宗有点意外:“你们什么到”·洪毓秀说:“我们昨天就到了,你爸爸怕你忙,所以就没告诉你,不过我们明天就走了,走前我想着还是应该见一面,当然如果你有事也没关系,反正下个月就能回来了。”
陈羽宗没说话,转眼就瞧着一边的人对他使劲的挤眉弄眼,下一刻,陈羽宗才道:“好,什么时候你们在哪里”·洪毓秀忙道:“你不用特意过来,我们的车就快经过你楼下了,方便的话说两句话就好。”
陈羽宗“嗯”了声,挂上了电话··米绪赶忙拉他:“走走走,下楼·”·米绪原本是怕陈家家长等急了才催促陈羽宗快些,但是稀里糊涂间对方自己穿了羽绒服,又翻出一件全新的给米绪也披上了,戴上围巾,把人包成一个熊后这牵着他出了门,米绪骑虎难下,这时候想反悔说“我去干啥啊”想必陈羽宗要尴尬了,也只有跟着他一道走了。
两人在寒风凛冽的夜色里等了一会儿,米绪一直在抖,陈羽宗摸他的脸··“这么冷”·米绪忙说:“是冷,很冷,极其冷”绝逼不是怕。
这位的亲妈爷也是见过的好吗虽然结果是自己施了忍术先走一步了·但那也不是怕怕个鸟·下一步却身上一重,陈羽宗直接张开双手把米绪揽到了怀里,用身体给他挡住了四面八方吹来的风。
“好点没”·米绪心头一跳,就见陈羽宗的耳朵和脸也被吹得通红,忙用手去捂,还做作的先呵了一长口热气··两人正腻歪着,忽的一道远光灯直接打在了他们身上,米绪一怔,忙缩回手要去推陈羽宗,却仍是被抱得很紧,直到那头车灯微暗,车窗一点点降了下来。
有人探出窗轻轻喊了一声:“羽宗”·陈羽宗放开米绪,转头看了过去··接着,车门打开,从后座下来了一个人,她穿着浅蓝的大衣,挽着头发,看上去非常年轻,气质则温婉恬静,就米绪来看,和陈羽宗的亲妈完全是两种类型,透过窗口,米绪还隐约瞧到里头坐着一个人,看不太真切,但是却知道是谁。
洪毓秀脸上还带着没有掩去的讶然,她先看了看米绪,这才望向了陈羽宗··就在米绪以为她说不准就要出声质问或者直接跑上来给自己一巴掌的时候,对方却顿了下,竟说了句:“等很久了吧,怎么不进去外面这么冷。”
陈羽宗的回复也是非常客套的:“还好,没关系·”·洪毓秀微笑起来,回头看了看车内:“你爸爸在里面,你们要聊聊吗”·陈羽宗没说话,倒是米绪抢在他之前道:“抱歉,我手机响了,是我妈,我去接个电话,一会儿来。”
说罢,竟然直接跑了··陈羽宗看着米绪的背影,继而才点了点头··陈钺丰没有和陈羽宗说什么,只问了他几句要留学的事,作为一个资深的建筑师,在这方面他自然有太多发言权,但是两人却很少就此事进行过什么交流,即便洪毓秀在一旁识图想增加谈话的深度,但眼下陈钺丰也只是大概的了解了下情况,就没有继续深入了。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片刻,还是陈钺丰开口道:“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陈羽宗点点头,又对洪毓秀打了声招呼后,拉开门走了出去··洪毓秀对透过玻璃,看着寒夜下渐渐远去身影的陈钺丰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很正常,不过时间到了,他总会愿意告诉你的。”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陈钺丰才收回目光,吩咐司机道:“开车吧·”·☆、就是那样··等陈羽宗回到房间,米绪已经盖着被子睡下了,陈羽宗洗了澡也躺上了床,方才的旖旎热情随着冷风呼呼现下已经散了个干净,黑暗中,两人静默地躺了一会儿,米绪忽的翻了两个身像只无尾熊一样的抱住了陈羽宗。
陈羽宗身上还有点凉,米绪却是火热的,他用体温捂掉陈羽宗带着的寒气,仿似随口问道:“他们明天就走吗”·陈羽宗也抱住了他:“嗯。”
“今晚住哪里”·“别的地方·”·陈羽宗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陈钺丰和罗珏当初在U市住过的房子,离婚后陈钺丰和陈羽宗就搬走了,但是这里并没有卖掉,在那里读完了三年初中,在陈羽宗高中时,陈钺丰去了A市工作,并在那里再婚,陈羽宗不想一起去,但是他一个人住原来的房子又太大了,于是陈羽宗就搬了回来,陈钺丰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让人提前把这里重新装修了一下,而他每次回U市都是和洪毓秀住到另一栋大房子里去,虽然对方没有明确表示,但现在这套房子已经等同于留给陈羽宗了,两人也算是心照不宣。
米绪揽着他腰的手慢慢往上,在胸膛处徘徊了片刻后又划过脖颈,最后停留在陈羽宗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摸··陈羽宗疑惑道:“干什么”·米绪一边暗骂这脸小的一巴掌就捏住了,一边仔细的感受着手指下的皮肤:“我看看有没有浮肿,牙还在不在……”·陈羽宗恍然,略无语道:“他们不会这样。”
陈钺丰很少会过问陈羽宗的私人生活,更徨论对此采用什么暴力阻挠··米绪想到那两位家长,他觉得陈家的相处方式都很是非主流,但要说互不关心那也不像,明明只是路过,要真不惦记何必冒着大风大寒的半夜来只为见上儿子一面,还得透过后妈传信,说到底只是高冷的不好意思拉下脸而已,而陈羽宗,他却不是记恨也不是拿乔,应该只是习惯了,习惯独立,习惯一个人。
米绪难得有点怅然若失··陈羽宗听着他叹气,不由问:“怎么了”·米绪道:“你这儿好办,但我那儿难度就大了点,腿脚断了还能办个残疾证,这要打碎了牙可吃什么都没味儿了,我啥时候得先去牙科咨询咨询,你说,烤瓷的好不好啊”·陈羽宗:“……”·接着米绪就觉下巴一紧,一人凑过来吻住了他,把他嘴里都摸索了个遍后这才退出来道:“牢着呢,断不了。”
轮到米绪:“……”·……·然而原本打算隔天就要走的陈氏夫妇最后却因一件事儿耽搁了下来,因为陈羽穹病了·这事儿他们通知陈羽宗也是隔了几天,米绪正好也在,所以自然提着东西一道去探望了。
进门的时候福福正躺在儿科的病床上吃药,洪毓秀就坐在一边,瞧着两人立马站了起来,福福见到陈羽宗也高兴得厉害,但他还病着,于是一喜一悲间全化成了委屈,可怜巴巴的喊了声“哥哥”。
陈羽宗一如往常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问起了福福的病情··原来陈羽穹这回也和父母一起来了U市,当晚因为开会的急没有带他,回来后得知他们去见了陈羽宗,福福深受打击,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着了凉,总之第二天一早就发起了高烧,连住了两天院这热度才下去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恹恹的。
福福又转向米绪,不禁一愣,接着道:“咕噜咕噜”待对上他手里的东西,更是兴奋:“变形金刚”·米绪点头:“好眼力”·洪毓秀看着两人热络地聊天,福福精神不好,大多都是米绪在说,但福福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了起来,洪毓秀又回头去看陈羽宗,却见陈羽宗也是微笑的,这笑容她们和他相处了这么些年却是见过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然而她和身边的这个孩子遇上了两回,两回陈羽宗却都是这样的表情。
洪毓秀思忖了片刻,什么也没有说··之后的几天,米绪又去看过两次陈羽穹,这孩子非常聪明,能看得出他被洪毓秀约束得很严格,但是母亲一不在,活泼好动的本性又会暴露出来,米绪和他一见如故,两人非常有共同话题,思维频段也常常能贴合到一起。
用米绪的话来说:这孩子大有前途,毕竟能跟的上自己智商的人并不多··米绪也见过一回陈钺丰,在病房外,他刚来对方就走了,陈钺丰和陈羽宗很像,比跟罗珏还像,他似乎也见到米绪了,脚步一顿,米绪挺了挺背以为对方要说什么,谁知,这位老爷只看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过那一眼还是让米绪有点腿肚子转筋。
福福的病不严重,没几天就出院了,但是既然行程耽误了下来,听陈羽宗的意思陈钺丰一家就打算留在U市过年了··除夕夜那天,米绪吃了饭洗了碗又陪他妈熬了会儿电视后就急忙提着垃圾出去倒了想回去上网,谁知走到门边就被扯到暗处抵住了。
米绪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啥小兔崽子来找自己麻烦,待瞅到对方的脸才不由惊讶:“你怎么来了”·米绪以为这时节陈羽宗一家就该和和乐乐的聚在一起,最多和以前一样同自己在网上聊聊。
陈羽宗却只道:“来看看·”·陈羽宗没说上楼,米绪也没邀请,要不然这进了门,保准一半的时间都是被他那亲妈给嘘寒问暖耗了的,于是两人就着这个天气靠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吹风。
米绪凑到陈羽宗耳边问他:“你有什么新年愿望”·陈羽宗反问:“你呢”·米绪不快:“上回也是我先说的,这回到你了。”
陈羽宗道:“我和你一样·”·米绪莫名:“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陈羽宗说:“那你是什么”·米绪:“我没有了,不告诉过你了么,老的都实现了新的还没想到”·陈羽宗:“嗯,就是这个。”
“哪个”·就在米绪追问的当口,零点的爆竹声响了起来,陈羽宗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俯身吻住了米绪,米绪愣了下,也热情地回应了起来,热情得连陈羽宗的嘴唇都咬破了,一如当年在这个地方做过的相同的事,直到一旁又传来脚步声,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了开。
·米绪整了整自己乱七八糟的衣裳,然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先对陈羽宗挥了挥手,又对站在不远处的某个又巨了一圈的身影挥了挥,哼哼道:“新年快乐啊~”·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紧接着身后就传来一声大吼:“妈妈就是他们我没有骗人又来了他们在……**&%&……”·没多时则是一个女人的怒骂:“哪儿有你怎么老吹牛呢,大过年的还想骗什么吃的喝的再吹牛打你”·而米绪回到家洗漱后就睡了,然而睡着睡着他忽的又张开了眼。
他想到陈羽宗对他说过的新年愿望,去年是“我和你一样”,今年则变成了“就是那样·”·那到底是怎样·一样……那样……·米绪的愿望已经达成了,而今年,米绪说自己没有愿望……·所以陈羽宗的愿望难道就是——满足米绪的一切愿望让他想不到愿望可许·卧槽·米绪怔然之后猛地拿被子蒙住了头,如果真是如此,真亏这人说得出口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要没体悟出这丫不就是对牛弹琴了么·说到底,还是自己太细心太善解人意了想想还真是困扰。
算了,想改也改不了了,勉强凑合着聪明下去吧··米绪为难了一会儿,迅速地睡了··********·新年过去就迎来了新的学期,这也是陈羽宗在U大的最后一个学期,他的毕业设计早就已经开始筹备了,哪怕白天要去御仁实习,偶尔还要给林又辕帮忙却也依旧游刃有余。
三月,陈羽宗的生日也到来了,两人本想如米绪那样悄悄的过,但是谢亦骞这回不答应了,硬是拉着陈羽宗包了个场子,说是不爱搞践行那套,这就当提前给他欢送了··那天夏淼淼、高梵都来了,葛妈也去了,场面难得热闹,陈羽宗也算是配合地留到了结尾,还喝了点酒,如果不是最后米绪被灌倒了,在那儿又唱又跳,还要给大家来一个拿大顶,估计这会是一场非常值得人怀念的聚会。
四月,新一届的大学生建筑设计大赛又开始了,建筑系又有了新的人才参加,听面条儿说这回几个可谓是参赛专业户,就奔着这个奖项去的,誓要再捧一个金杯回来,但是就论坛上的意思,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渠道,几年甚至十年内都再出不了一个陈羽宗。
米绪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五月,陈羽宗的毕业设计完成了,在此之前就有不少人多方打听想一睹为快,只是却苦于勘破无门,陈羽宗把文案样稿都提前传送给了奥兰多教授,得到了他的大加赞赏。
而米绪也重新回到了天使之家的忙碌前线,又开始和那些小兔崽子们战斗了··这一天,天刚蒙蒙亮,米绪就被拖了起床··他顶着一头杂毛不爽地看着给他穿衣服的陈羽宗,恨恨地说:“你知不知道‘人性’两个字怎么写”昨儿个还想着好不容易能得几日休假,就不小心放纵了一把,被这位折腾到半夜才刚刚睡下,米绪只觉得自己不过眨了眨眼,没想到又被挖了起来,现在这下半身还都是麻的。
陈羽宗扶着米绪下床,知道他难受,于是全权替他擦脸梳洗,又蹲下身给他穿鞋系鞋带,直到弄好了才拉着人慢慢出了门··米绪茫然地随着他捣鼓,直到坐上了一辆大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远离U市的景物时,米绪才猛地清醒了过来。
瞥了瞥一旁的行礼,他犹豫又兴奋地说:“你这是后悔了要和我私奔”·☆、你会记得……·陈羽宗整了整米绪后脑勺翘起的头发回道:“难得有时间,就想出去走走。”
陈羽宗带米绪去的地方算不得什么有名的风景区,但小桥流水江南韵味却是一点也不失,长假的热潮刚过去,游客非常少,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是近晌午了,放眼望去,青石板的小路蜿蜒,被几座横卧的石拱桥相连,两旁柳树的细条软软的垂下,任天上的日头将穿梭其内的橙光切割的零碎金亮。
春日,暖阳,涓涓细流,最美不过这样的景致··在车上靠着陈羽宗睡了一路,虽然浑身还有点酸痛,但米绪已经精神了不少,两人选了一家农家菜馆走进去,这里的海鲜比U市的好,老板娘说还可以自己去后面的鱼塘抓,米绪一听就想兴致勃勃地卷袖子,但屁股还没离凳又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迟缓地坐了回去,然后给陈羽宗丢去了一个含蓄矜持源远流长的眼神。
陈羽宗机敏地接下了,默默撸起袖子抄了一边的渔网朝后院走去,没一会儿手里就提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石斑鱼交给了老板娘··不多时鲜嫩的海鲜上了桌,吃的时候,米绪用筷子戳着鱼尾巴道:“不是我说,如果这回我没有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而行动不便,爷的水性绝对非同凡响,别说抓条鱼了,就是捞艘沉船上来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陈羽宗低着头不言语··米绪瞧着他,强调:“还别不信”·陈羽宗用筷子挑了鱼刺把肉夹到米绪碗里,又把鱼尾巴夹过来,淡淡道:“嗯,信,第一回就体会到你水性了。”
米绪呆了下,这才明白过来陈羽宗说的是啥,老红一脸,但嘴里还是忍不住道:“是吧,所以别忘了把这条优点也加上,上回在台上时你给漏了·”·陈羽宗:“……”·吃完了午餐出来,陈羽宗上了一艘小木船,由当地人带着,静静地穿梭在蜿蜒的河流中,走马观花的将这里浏览了一遍,此地的建筑大多还保有明清古迹的风味在,白墙,黑瓦,木门木窗,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有小河、春花,偶尔还能看见农妇携着木盆到岸边洗衣服,那画面简直跟水墨画里跑出来似的。
米绪用草帽盖着脸,仰躺在船尾,顺着竹编的缝隙望向头顶浅蓝无云的天空,身下的船则在水上悠悠荡荡,整个人都有种浮在云里的感觉··陈羽宗则在一旁拿出相机时不时采个风,偶尔停下来观察片刻自己的作品,再记录点什么。
米绪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夕阳已是渐渐西下,而船也早就靠了岸,陈羽宗还坐在原位,渔夫则蹲在不远处的杂货店门口抽烟··察觉到米绪醒来,陈羽宗合上手里的速写本,走过来拉起他。
米绪腿有点麻,哎哟了两声道:“你咋不喊我啊,就这么在大路上睡着了,给人偷拍了去怎么办·”·陈羽宗顿了下,回道:“我在。”
米绪:“……”·装什么深情,你别以为我听不出牛逼死你算了·这儿没什么高大上的酒店,只有几家小的招待所,但好在还算干净,米绪和陈羽宗在解决晚饭后要了一间房,从窗口望出去,河的对岸矗立着几座牌楼,上头挂着亮澄澄的灯笼,倒映在河面朦胧成了一片。
米绪趴那儿摇头晃脑:“要按电视里来,这时候就该出现一座画舫,上头再走出一个蒙着面的绝色花魁美人,你说是不是就完美了啧啧啧,正宗的江南景色……哎哟为什么捏我”米绪回头捂着屁股。
陈羽宗收回手道:“洗了澡就睡吧·”·米绪不依:“我还没作诗呢·”这诗性刚刚才起,正要来一发··陈羽宗:“那是给寡妇立的。”
米绪:“……”·虽说没什么劳心伤力的行程,但米绪的确是累了,摊床上没两秒眼皮就沉了下来,但他还是忍着困倦问陈羽宗:“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儿”·这儿到处是羊肠小道,建筑又都长得差不多,没路标更不见对方问人,但陈羽宗似乎熟得很。
陈羽宗点头,“好多年前了,不过这儿变化不大·”·米绪想,就这儿的格调也不像二世祖和淼淼学姐会青睐的,估计还是陈钺丰或是罗珏以前带他来过吧,陈羽宗哪怕平日再冷淡,但会再选择这里,可见是对此地有些眷恋和怀念的。
米绪闭上眼,沉入梦乡前对陈羽宗嘱咐:“这儿的海鲜很好吃,等你回来我们就再来·”·陈羽宗轻轻地“嗯”了一声··……·********·七月的那天,米绪早上拿着资料去了辅导员的办公室,不少学生都放假走了,辅导员见着他有点意外。
“怎么着”辅导员问··自从转系转寝事件后他对米绪虽不至于非常针对,但肯定不喜就是了,但是这两年这孩子倒也安分守己,比很多折腾得学生好多了,成绩最近也不错,而且实习实践方面都很积极,辅导员也挑不出他的问题来,说到底和优秀学生相处还是很有好处的。
想着他的来意,于是难得安慰了一句,“是为的寝室的问题吧,这个你别担心,我了解过了,新生分配暂时都有闲余,下学期你这里如无意外应该没人住,不过你还是得注意,别带外校的人进来,要遵守规章制度,你要嫌一个人冷清我也可以给你换,换个环境其实也不错,还能和同学交流交流实践经验。”
辅导员径自一大串教育的话抛出去却不见米绪应答,正疑惑,忽的眼珠一瞥,却见桌上推来了一份表格··“是为别的事儿·”米绪道。
辅导员愣了下,这才抬头望向面前的男生,他脸上带着笑,一派的轻松··……·米绪从办公室出来正遇上葛晓霖,葛晓霖意外:“你怎么在这儿刚打你电话没接啊,这都几点啦,那头都开始了。”
米绪看了看手表:“现在去现在去·”·进了大礼堂,里头一片黢黑,证书该是都发完了·毕业生就那些,但是来观礼的却是不少,米绪和葛晓霖暗暗瞅了半天都没找着空位,只能在最边缘的角落勉强寻了个能看见舞台的地方待着了。
不多时,远处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开始播放煽情的音乐和内容,第一帧第一幕就是某人在图书馆时的那张照片··[你会记得……]·下面的字幕也同时滚动起来。
[我们最帅的男神……]·[打瞌睡的教室……]·[划重点的老师……]·[考试时的小抄、长跑的体育场、冬冷夏热的寝室楼、黑暗料理的小吃摊、累死累活的社团、抢不到座位的图书馆、同甘共苦的室友……]·[你会记得。
]·[就算,今天,没有相机,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我们要分开了,很多年后,你也会记得,一直记得……]·周围响起一片骂声··“槽,谁搞的这东西啊”·“有病啊”·“老子今天为了不哭麻痹看了一晚上的笑话好吗,现在全前功尽弃了。”
“我的妆”·“一会儿没法拍照了”·灯一亮,那主持一出现就在走道上被无数纸团砸个晕头转向,两人一脸冤枉。
男主持道:“我也不想的好吗”·女主持用手帕遮着眼角的泪:“这段晚上播的时候一定得掐了·”·上了台,两人便努力扭转局势:“好了好了,让我们暂时抛却悲伤的氛围,有请这一届的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致辞。”
他话一落,果然场内的情绪高涨了起来,在喧天的掌声中,只见一个高高的身影从第一排站起,然后走上了台,台下立时响起一片喧哗··陈羽宗和所有毕业生一样穿了学士服戴了学士帽,背脊挺得笔直,但往那儿一戳就跟拍广告似的。
他目光在场内绕了一圈后,缓缓开了口,先介绍了下自己在这里五年的学习生活,然后感谢了老师同学等,陈羽宗说话一向中规中矩言简意赅,没什么修饰的辞藻,只在最后一句时,停顿了一下,然后道:“今天要毕业了,我很庆幸可以有这五年时光,这五年里遇到的人和事足以改变我的一生,也值得铭记一辈子。
分别总是伤感的,但离开,是为了追寻更好的生活,祝大家以后的工作和学习都一切顺利·”·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说完,鞠躬下台··坐在米绪前排的几位姑娘一边抹眼泪一边拍照道:“我们伤感不是为了工作也不是为了学习好吗,是以后再也看不着你啦呜呜呜呜失恋真是说不出的心痛”·米绪:“……”·葛晓霖一直注意着米绪的情绪,见他颇为镇定,面上也不见太多夸张的表情,不由问:“一会儿要拍照,我们现在是下去还是到外头等着”·米绪却道:“我还要回天使之家呢,小兔崽子可不等人。”
“那……你要跟他说一下不”葛晓霖指向得隐晦··米绪摇摇头:“不用,他知道,走了·”·说罢猫着腰就爽快地闪出了门,连头也每回一下。
留下葛晓霖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再转头往下楼下被众人包围着的那道身影,若有所思……·☆、就是绝配·1L:你的脚步流浪在~天~涯~~我的思念随你到远方~~~谁的眼泪在月光中凝聚成了霜~~是你让我想你想断肠~~~3L: 天气热的夏天~~心像寒冷冬夜~什么天长地久~~只是随便说说~~5L:这都第几个歌会楼了,有种出去约一炮啊。
9L:楼上的新生闭嘴,七月前后公认发疯季,连版主都不管,你哪儿来的滚哪儿去··10L:老娘爱唱,反正从今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常来了,你咬我呀,来呀~12L:虽然又到发疯季,但是今年真的病得太重了。
14L:太重+1外面都刷了一百楼了,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右键,因为我知道这些资源明年我用得到……·17L:可以理解……·20L:理解+1·23L:不理解,你们走的人有没有想过没走的感受看过最美的风景,以后双眼空茫何其凄惨,我才想要唱呢:如果没有你~没有过去~~我不会有伤心~~但是有如果~还是要爱你~~27L:我为什么要考研我随他一起去了多好,这个悲凉的世界,从此再无光明……·29L:虽然心痛MAX,但我要说,至少有合照聊以慰藉,下半生就靠这个度过了。
33L:WHAT·36L:妓院的,你缩缩,你什么时候推出的合成服务快把价码报上来·39L:我也要我可以提供我的床照>\\\\<40L:要点脸不是合成的好么·42L:偷拍的也行,哪怕是背影都没关系,开个价吧·46L:偷拍的我用得着嘚瑟吗,就是光明正大,众目睽睽之下的合影,明媚的阳光中,我们就这样站着,一同望向前方的镜头,把那一刻变成永恒……·50L:拍个毕业照看把你美的城建的了不起啊,同班了不起啊·51L:就了不起,羡慕死你·53L:鬼才羡慕你,小贱人,我加两成的钱,你交不交图·56L:收不到的,别费心了,老子从昨天转了百八十个楼了,一个都不肯卖,复印件都没有·60L:隔壁楼有放图,虽然很糊,但我男神光芒照耀千山万水·63L:老娘怎么会要你们的钱妓院的,来,我给你五成的价,你替我把照片上的无关人等全P了,该留哪两个,你晓得的·67L:·68L:话说,我有同学在A国某学院,刚巧就是同一个,嘿嘿嘿,我已经托她时时转播消息了,我们是糖,甜到哀伤。
70L:楼上,Q号留下你这个朋友我交了·73L:五湖四海皆兄弟,多我一个不多·75L:+我,友谊天长地久·77L:啊呀,这好像是栋仇恨楼啊,好羡慕哦,那我也来一个,城草昨天跟我聊天了,我们说了……我算算,不多,前后大概十来句吧,我也没有多兴奋,嗯,就觉得还可以吧。
78L:闻到了贱人的味道··79L:味道+68001·82L:表难过,那位一定是库房管车的,城草昨天把他的豪车牵走了··84L:这你都知道·86L:我见不着人,我见见他车总行吧,我还因此见过小蓝朋友呢。
88L:我不会说我也见过……·90L:变态……·91L:偷窥狂……·93L:小蓝朋友骑的吗·96L:除了他还有谁,虽然我只见了一个背影。
98L:看见小蓝朋友莫名就放心了怎么回事··100L:+1,只要扣着小蓝朋友,草爷总会回来的……·101L:总会回来,真爱无敌,感天动地·103L:热泪盈眶QAQ迎风流泪……·听着门口的动静,米绪呆着一张脸从电脑前回过头来,就见陈羽宗扛着干净的被单床罩走了进来。
米绪忙吸吸鼻子走过去接手:“这么多东西,一个箱子肯定装不下·”·陈羽宗开了柜子:“没事儿,装不下就不搬了·”他要的只是些书,生活用品几乎全没动,因为米绪还要留在这里。
米绪兴致勃勃地要帮忙,陈羽宗让他歇着也不愿,但在他不小心粗手粗脚地掰了模型上的两棵树后,他只能乖乖边儿去,以眼神鼓励和支持对方了··陈羽宗动作利索,他在房间里积攒的最多的就数书和模型了,米绪没忍住手贱拿了两本,一看封面就觉说不出的眼熟。
《时隔多年,茫然依旧》、《毫无长进的语言天赋》、《文盲,是一辈子的坚持》、《心疼你别勉强了》“这几本书你不是看过了吗我都记得,还要带走啊。”
陈羽宗伸手接过,装进箱中:“这是昨天刚买的·”·米绪:“……”·米绪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比较新呢。”
陈羽宗:“……嗯·”·米绪又瞧到一旁的速写本,高高一摞,最起码有几十本,米绪随手翻了翻其中的两本,全是密密麻麻的画,他刚要和陈羽宗进行一下艺术探讨时,忽的从其中飘落了些东西,米绪低头看去,不由一愣。
只见一边是一张薄薄的纸,上头用铅笔描绘一幅抽象的画作,下书说明:为了纪念它的美好,我把它画下来给你看看,看到了,相信你也会和我一样满足的·附图:小冰的遗照。
而另一边则是一只干黄瘪瘦的橡胶状物体,上面有莫名的黑色糊状痕迹,已是辨认不清,如果向它吹起并撑开,以米绪的才智来判断,这应该是一只气球··米绪顿了下,蹲下身将这两样都捡了起来。
陈羽宗朝他伸出手··米绪还给了对方··陈羽宗把这些又装回了箱子里,还对米绪道了谢··米绪看见,箱子的一角还摆着自己送给他的那支钢笔。
米绪羞涩地道:“你、你这样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陈羽宗看过来··米绪:“没想到你如此欣赏我的画作,怎么不早说呢,白白的浪费了我这么多年的才能。”
陈羽宗:“……抱歉·”·米绪:“原谅你·”·陈羽宗:“……”·收拾完了,米绪和陈羽宗提着行李走出了寝室,到了楼下,陈羽宗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交给了米绪。
米绪推辞:“到门口交给宿管科就好了,我这儿还有呢,以后要忘带了,我还可以问他们拿·”·陈羽宗却摇摇头,硬是塞进了米绪手中:“不是这里的。”
米绪一呆,这才看清钥匙的模样,继而严肃着脸默默地收了,耳朵却隐约的红了起来··两人一道回了陈羽宗的家,一进门,米绪就嚷嚷着饿,陈羽宗给他和自己各做了一份炒饭,米绪三两口就吞进了肚子里。
下午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趟超市,采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生的,半熟的都有,全是米绪拿的,就等着陈羽宗给自己大展身手,但是他没注意的是,趁他转身,大城草偷偷摸摸地从书架上抄了两本中华食谱下来。
大包小包地提回家,陈羽宗在厨房忙活,米绪在给天使之家的小兔崽子远程洗脑,最后说,我这两天有点忙,有事儿给张老师打电话··吃了晚饭,两人就坐在沙发上,陈羽宗看书,米绪一只脚搁在靠背晃荡,一只搁在陈羽宗的腿上,跟着电视里头的人哼哼唧唧地唱着,唱了会儿又批评对方:“怎么老抢拍呢,都不在调儿上,我跟着唱都变二重奏了。”
陈羽宗定力很好的点头,米绪说啥他都点头··第二天两人则打了一整日的游戏,陈羽宗也陪着他,米绪上的是他之前手伤时注册的萝莉号,十级多一点,陈羽宗则开着满级的大号带他,两人组队一路横行霸道杀得飞沙走石日月变色,把不少人吓得够呛,纷纷惊叹,向来高冷独行的高手榜某位终于也有伴了,只是人家泡妞,他们只能悲催的祭旗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后,米绪扔了鼠标高喊:“怎么样我这个华东九区第一奶,果然名不虚传吧,我们俩人在一起,就是绝配打遍天下无敌手”·陈羽宗收了招式,默默地把被他一直护在身后的小萝莉放了出来,点点头,问道:“还打什么”·米绪控制着人物在原地绕着那背着长枪站如刀锋的战士拉磨一样的跑:“玩HARD,玩HARD,要HARD模式,这种小儿科怎么能满足我高杆的实力”·陈羽宗二话不说,领着人就进了最高副本……·就这么疯玩了好多天,期间两人看了电影、逛了街、吃了饭、一如很多情侣一样,相似却也没什么新意,当然他们都不是爱被人围观的,所以大部分时间还是更多的待在家里,陈羽宗看书,米绪看漫画,或者两人一起睡觉,倒是这么些年来过得最悠闲淡定的暑假。
周日的下午,米绪午睡一觉醒来却不见陈羽宗,左左右右找了圈后才趴到阳台上见着楼下的小篮球上一个身影··米绪知道,陈羽宗其实很喜欢运动,他这专业,要不在体能上花功夫,估计就是早衰的命,但这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曝光实在危险系数太大,所以他宁可选择些室内的或者小范围的活动,当然,这点对于他来说也足够了,要真太过投入,到头来遭罪的还是自己。
陈羽宗正拿着个球运着,忽的一旁就窜来一人,如果不是他反应极快,直接就要被这么抄走了··陈羽宗直起腰看着面前的米绪··米绪转了转手腕脚腕,又转了转脖子,然后对陈羽宗勾了勾手指。
“北鼻,康忙·”·米绪的球技你要对他进行采访的话,那答案肯定是:出神入化、石破天惊,然而真实情况呢,除了陈羽宗都不得而知,反正两人就是你来我往你争我夺的进行了很久,他们玩得很高兴,一如那西下的夕阳,就好像要抓住那最后一段沉落的时光般,任金红的光华斜斜而入,仍然没有扑灭两人的兴致。
最后米绪终于累得瘫坐在了地上,陈羽宗抱着球站在他身边,看对方被汗水浸湿的衣裳,伸手拉人··“上去再休息,要喝点水·”·米绪拖拖拉拉地随着他走,一进门猛灌两口水后就热得实在忍不住冲进了浴室里。
才脱了衣服就听背后门响,一回头就看见陈羽宗站在那里··在米绪注视的目光中,陈羽宗两手交叉也慢慢地脱去了上衣,米绪的视线先落到对方的脸上,再是脖子,胸膛,最后是结实的腹肌,那条理分明的肌肉附着的汗水,显出一种生机勃勃的艳色来。
米绪不禁咽了口口水··陈羽宗看着他这样呆愣的表情,勾唇一笑··米绪直接扔了手里的东西就朝他扑了上去……·☆、110望夫牌··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米绪一手抱着陈羽宗一手去脱他的裤子,两个人环抱在一起吻得难分难解,嘴唇被撕咬研磨,没多时就觉洇出了点点的血腥味,米绪和陈羽宗却谁都没有停下。
本就大汗淋漓的皮肤因为热度的蒸腾简直就要灼烧起来一般,陈羽宗将米绪压在浴室的瓷砖上时,背脊触碰到的凉意让米绪没忍住哼叫了出声,陈羽宗咬着他SHE头的力道都不禁一重。
——哗啦··头顶的花洒被打开了,冷冷的水兜头浇下,浇在密不可分的两人身上,却依旧无法熄灭那涌动的燎原之火··陈羽宗虽然每每都能把这工程建造拉长到耗尽米绪的体力,但是他以前基本还是循序渐进条理清晰的,但是今天却显然有点失去了分寸,米绪咬破了他的嘴唇,陈羽宗就把米绪的腰都掐青了。
米绪起先皱着眉硬是把这些都忍了,但越到后头情况越有点失控,抵挡不住的米绪只能软着腿去推身上没完没了的人··“有、有种病……叫,叫过劳死……你把我弄残了,你就看不着资本……主义国的太阳了……”·陈羽宗额发全湿,一行行的水线顺着发尾自鬓边而下,又从下颚一路垂落,以往的冷淡平静全飞到了天边,他眼眸深邃澄亮,竟好像带着一抹凶光般的看着米绪。
感觉到米绪在退,陈羽宗一把将人拖了回来,贴着他道:“你不用费力,我来……”·米绪一愣过后,仰天长嚎:“卧槽”·陈羽宗边动作边吻他:“搞错主语了……”·米绪:“……”·……·米绪抱着个桶艰难地蹲在河边拿着木棍捶捶打打,身后则传来咦咦啊啊的动静,米绪直觉性地回头安抚道:不要吵一会儿给你做饭吃·对方却不依,仍旧闹腾,米绪忍了片刻,只能一边摇晃着身体试图让他安静,一边做手里的事,没一会儿就腰酸背痛大腿抽筋了。
偏偏这时还有另一人要来烦他,那个声音一直在远处的某一点叨叨,米绪听了半晌才分辨出其内的内容··你喊我什么米绪看了一圈,没见着发声的来源,只能扬起嗓子问。
那头的称呼幽幽传来:大婶子,你得赶紧啊··米绪猛地清醒:你在喊谁·对方不怕死地回:你啊··米绪愕然暴走:老子哪里像大婶子你该去看眼科了·谁知无意中一低头,就见水里一个穿着小花衣,戴着花头巾,做农妇打扮的人蹲在河边,周围一堆脏衣服,而他的手里提着一根捣衣杵·米绪看看那倒影,又看看自己,再看看倒影,不敢置信……·那头又道:大婶子,你孩子哭了,你快哄哄他·米绪继续暴躁:老子哪里来的孩子·此时身后一声啼哭响起,米绪惊愕的回头,就见一个白胖的大小子与自己四目相对。
米绪就觉这长相之精湛让自己万分熟悉,他骇然地问:你是谁你、爸爸呢·孩子对他张了张嘴,然后“啵”得喷了个鼻涕泡儿。
米绪吓得摔到在地··那头接着传出动静,这回不是一个人了,而是好几个,或者好几十个,一句接一句,你来我往,像枪林弹雨般对米绪指手画脚教导命令··快洗衣服,一会儿你老公回来可要穿。
快带孩子,一会儿喂不饱你老公回来要怪你·不许偷懒,要不然等你老公回来就告诉他·巴拉巴拉,叽叽喳喳……你老公……你老公……·米绪风中凌乱,匍匐在地:老子没有老公·然而一个驴打滚后无意间一抬头就对上头顶那高高压下的物事,竟是一道牌坊牌坊上书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望夫牌·米绪:夫你奶奶个腿儿啊救命·……·一个激灵后,米绪猛然之间睁开了眼睛,瞪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十来秒后才长喘一口气,惊魂未定。
……什、么、鬼……·听着他动静的身边人一个翻身望了过来,米绪一对上他的视线,就反射性的张嘴道:“老、老……婆……”妈蛋,差点喊错“我们的孩子呢”·陈羽宗听着他又变得嘶哑走调儿的声线,只挑了挑眉,凑过去亲了亲米绪:“等我回来生。”
米绪:“……”·两人又在床上温存磨蹭了半天,眼见着到中午了,陈羽宗不得不起床,他这回亲自做了粥,又伺候着米绪梳洗然后用餐。
等一切搞定,米绪瘫那儿心理调整了半天后终于撑着一把松散的老骨头,咬牙切齿地下了地··摇摇晃晃地走出去就看见陈羽宗在整理客厅··陈羽宗道:“家里的电器你都会用吧,不过厨房的烤箱、压力锅暂时不要碰。”
米绪不满··陈羽宗忙说:“我知道你当然会,就是这两个会漏电,不安全·”·漏电漏两个家电也是绝了,但米绪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陈羽宗又给他说了好几个注意事项,一如他之前在寝室关照的一样,想是怕米绪还记不住,陈羽宗把这些全写在了本子上,又连同很多说明书一道装在了一个箱子里··米绪坐在沙发上看这人来来回回地走,大爷样的想抖抖腿,但是行动不便只能作罢,把不爽都发泄在了陈羽宗给他切的苹果上。
此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米绪动作一顿,见陈羽宗接起,他慢慢起身蹒跚地进了房间··陈羽宗没一会儿也进来了,看着米绪在那儿艰难地穿T恤··“车来了”米绪问。
陈羽宗“嗯”了声,走过去帮忙··米绪看着镜子微笑:“猜猜我是什么物种”·陈羽宗沉默。
米绪:“我是花菇”·陈羽宗对着米绪那斑斑点点的痕迹犹豫了下:“……要不就别去了·”·米绪咧嘴:“那你也别去了。”
陈羽宗一怔··米绪立马笑了起来,拍他的肩膀:“花菇就花菇吧,强身健体美容养颜,多好·”·说罢当先拖了陈羽宗的一个小包走了出去。
两人下了楼,谢亦骞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身边则站着葛晓霖··葛晓霖见米绪脚步不稳,刚要来问他咋了,一瞅见对方那模样,呆了片刻只接了他手里的东西··但是他不问,不代表一边的谢亦骞忍得住,这丫一瞧见就啧啧啧啧个没完了。
米绪脸皮抽筋:“舌头痒和我一样也被蚊子叮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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