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番外 by 小薇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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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果实+番外 by 小薇子(3)
·“要刻字吗”·“刻,不过你能给我刻别的上头吗”·“刻什么上”·“这个。”
“石头不刻,你一根儿钢笔才几块呀,石头那么硬,不刻·”·“我还老买你的书呢,刻一个怎么了”·“给女朋友的”·“切,谁要那个呀,不是。”
“哟还不好意思,行,给你刻了,刻什么名儿呀”·“那个,”豆豆拿出个纸条儿来,“你给刻这个吧·”·店主拿过去看了看,扔回来:“你买根儿最便宜的钢笔让我在块石头上给你刻好几十个字拿走,我不卖了行不行呀我还不够累的呢。
再说,就算我给你刻,你这块石头上刻得下这么多字吗”·“嘿我给你钱行吧我不要你的钢笔了照给你钱还不行吗你就给我刻上吧,草书,刻草书,准能盛下,老板,我以后天天拉我同学来你这儿买书买钢笔,你就给我刻上吧。”
“得,看不出来你这小孩儿对姑娘还挺上心,给你刻了,等会啊·”·豆豆坐柜台边儿等着,二十分钟后,店主出来了,拿着那块儿石头,豆豆接过来看看了,嘿你别说,龙飞凤舞的,一个也不认识·“谢谢老板。”
回了宿舍,张慨言正左边儿一本儿高数右边儿一本牛津学习呢,豆豆走过去,“啪”,把石头往桌上一扔:“给你的·”·“啊”张慨言抬头看看扬着下巴的豆豆,低头看看那块儿石头,捏起来,问:“什么呀这是”·“宝石正经玛瑙,清乾隆宫廷造办处流出来的好东西,传世只此一件,价值连城,你可收好了,丢了我抽了你的筋儿。”
“噢·”张慨言凑台灯底下翻来掉去地看:“石在人在石亡人亡行了吧丢了我也不能丢了他呀·哎这上头刻的什么字儿呀”·“告诉你你也不明白,你就收着吧,挂起来吧。”
“得,”张慨言拿起链子套自己脖子上:“不过我受累问您一句,这链子掉色儿吗别到时候儿再掉我衣服上洗不下去·”·程豆豆猛拍桌子:“造办处的造办处的你说掉不掉”·“明白了,掉。”
程豆豆举手要打,张慨言一把抓住了,顺势把他拉自己腿上来,在脸上猛啃一口:“豆豆,谢谢,我很喜欢·”·豆豆撇嘴:“你敢不喜欢吗”·张慨言笑笑,空着的那只手伸到胸前,把那块清造办处的石头拿出来,拇指摩擦着,一遍一遍地看,那块儿普通的石头上刻着四行字,乱七八糟地,知道的那是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堆蝌蚪呢。
“到底什么字呀这像个十,是十吧豆豆这个……,这三吧豆豆你找哪位大师刻的呀学校小卖部的吧赶明儿我得问问他去,这刻得太有水平了,连刻了几个字我都不知道。”
“你敢”程豆豆脸红了,“跟你绝交”·“啊成成,不问,不问成了吧切,还绝交。”
张慨言笑着,放下那块石头,抱紧了他的小豆豆,于是石头和锁隔着厚厚的衣服碰在了一起··第 19 章 地下转向地上·大一下半年,六月份前的某一天,在豆豆、秃子、乔丹三人不知道为什么讨论起四级考试的时候,张慨言推门而入,听了一会儿,坐豆豆旁边,说:“哪儿那么难呀,我们豆豆一眼书不看也能过。”
“切,”秃子大不屑:“跟你多知道似的·”·张慨言说:“也没多知道,反正只参加过一次,勉强通过了而已·” ·“哎呀这么说你大一就过四级了你们学校大一就让过呀”·“我们学校大一过六级都让。”
“吹吧你·”·“不信打个赌怎么样我今年六月过了六级,你请我和豆豆吃一顿,过不了,哎,别说过,就考不了优秀,我都请你。”
乔丹一听吃,来劲了:“秃子,跟他打怕什么,咱俩一起跟他打”·秃子转头,冲乔丹使个眼色:“你先来。”
乔丹会意,问:“我们豆豆以前可说他高中时候英语一直是你们班第一,豆豆,你不会跟我们吹牛呢吧”·“嘿你还不信呀问张慨言,骗你我是孙子。”
然后转头对张慨言说:“这俩人最近正研究《孙子兵法》呢·”·张慨言笑笑:“我们豆豆可真没吹牛,他是我们英语课代表·”·秃子拿出四级的小册子,哗哗翻到一页,问:“豆豆,‘绝对地’,怎么说”·豆豆瞅了眼那册子,一看翻得挺靠后,挺了挺腰:“我,我还没看到那页呢,你问C以前的,C以前的我全会。”
乔丹秃子对视一眼,面有喜色,张慨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儿:“我们豆豆不用背单词,照样过四级·那什么豆豆,咱俩出去玩儿去吧·”·“啊出去玩儿出去玩儿。”
“哎哎别介呀,那赌呢还打不打呀”·张慨言看了看豆豆,咬了咬牙:“打就打,反正平常也没少请你们。”
豆豆张慨言一出门儿,乔丹和秃子击掌相庆,心说哼哼,连个单词本第一页上的单词都没背过的都能考他们班第一,过六级,你过吧···后来这事儿大家也倒不常提,六月的四六级考试豆豆他们宿舍一个没参见,大家也就不太记得了。
转眼到了大二,某天,秃子刚从媳妇儿那回来,乔丹正跟个小姑娘儿打电话,豆豆一脚踢开门进来了,往床上一坐,怒气一天高··甭问,又让张慨言给惹着了··你看怎么样,这一秒还没过,张慨言推门儿进来了,坐在一边这一通儿地哄哟,那俩人儿睡觉的也不睡了,打电话的也不打了,竖着耳朵地听。
听了半天,就听明白了一件事儿:确实是张慨言错了··至于为什么错了怎么错的错哪儿了以后还敢不敢了一句人家没提,唉,一看这孩子就没写过检查,必备要素都没搞清楚呢。
这眼瞅着左哄不行右哄还不行,张慨言急了:“你不说话是吧再不说我真走啦你说说你这什么臭脾气呀有什么火你发出来,你一句话不说我知道这回又是为了什么呀”·那俩面面相觑,嘿感情还不知道为什么就先承认上错误了呀真……,一看就是有过丰富斗争经验的。
再一瞅小豆豆,那嘴巴噘得呀,挂五升的色拉油油筒都没问题了··那俩心说得亏这位没跟我们家住对门儿,要不然,猜他心思都能给自已猜成秃子··张慨言实在没辙了,抬头,冲那俩一招手:“开会。”
仨人儿脑袋凑一块儿,政治局秘密会议开始··“今儿他都去哪儿了”·“谁知道去哪儿了,一下午就出去了,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气成这样不是看见你干嘛了就是有人告诉他你干嘛了。”
“聪明秃子,聪明”·“嘿嘿,那当然,我是谁呀我媳妇儿是谁呀哎,不过你到底干嘛了把我们豆豆气成这样”·“别说话,你俩都别说话,让我想想我今天下午到底有什么不检点的行为。”
张慨言敲着脑袋开始琢磨,秃子乔丹握着拳憋着气瞪着眼替他使劲儿,那边豆豆“哼”地一声,张慨言一拍脑袋:“知道了·”·秃子乔丹的眼神儿马上换成期待。
“哥们儿,”张慨言一拍秃子肩膀,拍了秃子一个趔趄:“为党国立功的机会到了·”·“我操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你要愿吃好屁回头再给你,现在,你先去问问我小媳妇儿,是不是去我们学校图书馆五楼阅览室了。
切记,要迂回迂回再迂回,攻敌之必答,党和人民,等着你胜利的消息”·秃子哭:“党和人民真不怕累死我·”·乔丹一拍秃子肩膀,无限同情:“三件事:节哀加油保重”·秃子哭丧着脸一步五回头地蹭到豆豆床边儿,坐下,挤了个标准崔永元笑,问:“豆呀,跟哥说说,你今天下午,那个,看书了没”·“滚你个助纣为虐、通敌叛国、卖友求荣、认贼作父、自甘堕落里通外国的叛徒别让我看见你”·秃子抽搐一下,掩面扑入张慨言怀中:“他他、他骂我……”·张慨言一把推开他,抓住乔丹:“乔兄……”·乔丹脸色大变:“我可不想认贼作父呀,啊——,豆豆嗳,救救哥吧。”
·豆豆一甩头:“哼”·张慨言嘿嘿一笑,腆着脸往豆豆床边儿一坐:“豆豆嗳,”然后抬起头,朝那俩瞪着眼张着嘴观战的白痴一使眼色,俩人心不甘情不愿蹭到门外,关上了门。
张慨言一转脸儿,立马换上一副狗奴才样儿:“我错了,我真错了,那女生是我们系学生会的,打着给我送证书的旗号妄图拉我进学生会,你想我一颗红心铺在我豆豆身上,哪有时间管那事儿呀,我那儿正拒绝她呢,豆呀,甭气了哈,哥给顺顺气儿,不生气了哈。”
“滚拿开你的狗爪子你少以为我没看见,商量什么屁事儿脑袋用得着贴一块儿去一颗红心我看你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吧你”·“不敢,绝对不敢豆嗳,臣冤枉呀,咱不带这么瞎猜疑的,那图书馆里本来就不让说话,那不是迫不得已离得有点儿近吗天地良心,没碰着,绝对没碰着”·“滚鬼才信你。”
“神呀,你就信了吧,真没事儿,豆,自从有了你,我连个女生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呀我,更何况那女的长得……,唉,我就不明白你怎么会怀疑她,这明明不可能嘛。
豆豆呀,臣一片真心,日月可鉴呐”·“哼”豆豆一仰头:“反正今天不见点血,难消我心头之恨”·张慨言一看,有门儿,立马堆上一脸贼笑:“启禀我主万岁,臣能让秃子乔丹白请咱俩一顿您看能让您消了气儿不”··秃子和乔丹被满脸阴笑的张慨言招进门儿的时候就心一直怦怦跳,忐忑不安地坐床上都没敢坐实着喽,屁股一半儿着着床,一半儿悬空着:“您、您又有何吩咐”·张慨言脸一变:“不拿我当哥们儿咱们之间,还提什么吩咐但凡你们有什么事儿,一句话,兄弟绝对为你们两肋插刀。”
“嗯,”秃子点点头:“问题那刀是插在兄弟两肋上·”·“行秃子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你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放出来吧。”
张慨言拿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看看吧·”·秃子乔丹哆哆嗦嗦拿起纸,一瞅,白纸黑字,上写着:张慨言同学,出生日期XX年XX月XX日,于XX年XX月XX日通过CET-6考试,成绩“优秀”。
晴天霹雳·“你你……,你不是……还不如豆豆呢吗他、他、他连A的单词都没背过,你……你……骗我们”·“此言差矣,豆豆确实连A的单词都没背过,但这不影响我背第二遍牛津大辞典,而且豆豆确实高中英语第一,但那是因为我们英语老师盯他盯得紧,他只要学,就是第一,但是现在没学。”
“你你耍诈”·“哎,吾兄此言又差矣,你不研究孙子兵法呢吗正所谓,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你、你……”·“我什么我准备钱,一会儿也甭太高级了,长城饭店也就够了。”
秃子直接俩眼儿一翻,死过去了··“对面儿饭店也行,不过有个条件·”·秃子立即木乃依归来:“什么条件”·“Hing hing hing hing,附耳过来……”··是夜,张慨言平生第一次享受到了和豆豆宿舍的人一桌吃饭而自己不用掏钱的待遇,于是毫不留情地菜点了一个又一个,酒开了一瓶又一瓶,看得最近财政支出有点类豆豆状况的秃子直吸凉气,咬着牙说哥们儿平常看不出来,你丫真够狠呀你。
张慨言喝得醉眼朦胧:“那是,量小非君子嘛,我这么君子的人,不喝够十瓶那就是不给你面子·”·“你他妈千万甭给我面子,哥们儿没脸,哥们儿不要这玩意儿。”
财主乔丹做鄙视状:“秃子你他妈自打有了媳妇儿就没有过男人样儿不就是钱吗我说让你一个人出了吗切。”
“我靠你不知道,我没媳妇儿的时候也没男人样儿,感情你他娘口袋里有钱敢放响屁,老子现在不名一文老子敢当男人吗”·“不名一文你他娘还敢答应”·“我这不是……,这不是想着,嘿嘿,我请客他掏钱吗乔丹你甭灌他了,真灌醉了我只能血洒饭店了我。”
“你丫出门儿别说认识我,我都丢不起这份儿人·秃子,也就你媳妇儿那样儿的能看上你这样儿的,换一个,谁要你呀”·秃子冲乔丹背后一笑:“嘿嘿,媳妇儿,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乔丹立刻双手抱头趴在桌子上:“弟妹呀饶哥哥这一次吧哥哥再也不敢乱说了,今儿这顿的钱哥哥全出了全出了全出了……”·忽听一片笑声,然后是秃子感叹的声音:“你们说你们说,你们都说说,有这样儿一个好媳妇儿,叫我如何不爱她呀不爱她,啦啦啦啦啦。”
乔丹松开点儿胳膊,慢慢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靠哪来的秃子媳妇儿于是咬着牙冲秃子伸大拇指:“行哥们儿,够阴”·“此言差矣我可什么都没做,我这人被训练得有随时随地向东方遥拜问候媳妇儿的习惯,你自己害怕可怨不得我。
况且,孙子曰:兵者,诡道也·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乱而取之,怒而挠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被阴了一回你还不吸取教训,今儿这顿活该你请”·“神呐让我死了吧。”
·结果一顿饭几个人从夕阳西下吃到月上柳梢,从华灯初上吃到万家灯火,只吃得连外头大排档人都不多了这几个还没尽兴··张慨言就算喝醉了都不忘讨好他豆豆,喝两口酒就夹一筷子菜,往豆豆前头一放:“豆豆吃,多吃,这菜可好吃了。”
豆豆一歪头,夹起来扔他盘里,“哼”一声不理他·整整一顿饭那菜也不知道被糟踏了多少··“哎哎,再不回去该锁门了啊,你们自己看着点儿点儿。”
秃子看着满桌狼藉满地酒瓶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喝喝,接着喝”张慨言一仰头,一大杯子酒又干了,“咣唧”,头往桌子上一趴,醉了。
程豆豆一拍桌子:“结帐·”·乔丹秃子如闻大赦,争先恐后地掏钱包,程豆豆站起来就走,俩人儿使个眼色,一左一右架往张慨言,眼瞅豆豆走得远点儿了,凑他耳朵边儿小声说:“哥们儿,开始了,你可配合着点儿。”
张慨言伸出俩手指头比了个“OK”,仨人儿晃晃悠悠追随豆豆而去了··这边儿豆豆刚进宿舍,一回头,那仨全进来了,豆豆脸一沉:“你们把这个死猪弄过来干嘛”·“醉了醉了,我们俩哪儿知道他宿舍呀,不弄这儿来弄哪儿去呀。”
说着俩人把张慨言往豆豆床上一扔,哀哀叫着揉肩膀晃脖子洗漱去了··洗回来,豆豆越看越生气,冲着秃子乔丹叫:“别把他扔我床上,对面813,给他送回去。”
那俩一起往上铺爬:“要送你自己送吧,我累死了,睡了·”·程豆豆狠踢张慨言:“滚起来你甭给我装死,滚起来”·那边动了一下儿,嘴吧嗒一声儿,说句:“豆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接着睡··程豆豆这个气呀两手捏住张慨言肩膀一阵猛晃:“起来起来起来”·张慨言真起来了,捂着嘴摇摇晃晃冲进了浴室,从外头听着,好像吐得稀里哗啦。
程豆豆脸色阴沉地翻出一只新牙刷来,推门进去,碰碰正趴在洗手池上的那个:“给·该喝死你看你还敢不敢逞能耐了。”
·张慨言接过来,嘿嘿地笑:“豆豆,哪个是你的牙膏”··张慨言折腾完出来已经熄灯了,摸黑儿爬到豆豆床边儿,一摸,豆豆早誊出来很大的一块地儿给他,自己靠墙缩在里边睡了。
张慨言笑笑,爬上去,伸出一只胳膊,钻到豆豆脖子底下揽住他·豆豆动了动,推开他,张慨言一扭一扭又凑过来,豆豆再推,他再过来,折腾来折腾去的,豆豆就钻他怀里去了。
张慨言低头,嘴巴碰到豆豆的额头,一下一下轻轻亲着,小声儿地说:“豆豆,我爱你·”·豆豆小声儿骂了声“滚”,脸却红了···四点多秃子起床上厕所,天已经蒙蒙亮了,秃子下了床眯着眼睛上了厕所,又眯着眼睛回来,一路上,秃子总觉得有件什么事儿是没做的,不做就要难受的,不弄清楚会让他很别扭的,什么事儿呢秃子挠了挠头发,睁开眼,环视四周,渐渐有了意识。
于是秃子晃醒了乔丹,在乔丹来得及发火之前指了指对面的下铺·乔丹揉眼看了看,转头看着秃子··秃子一脸的复杂表情,求助一样看着乔丹,好像这是一重大事件,他自己算是做不了主儿了,一定要等着乔丹拿意见一样。
乔丹皱着眉头瞪着秃子,小声儿说:“你刚看出来回去睡你的觉·”·“不是……”·“没什么不是的,关你屁事儿睡觉去,哎,甭往外说,要不以后这宿舍你就别回来了。”
秃子点了点头,心事重重走到自己床前,往上爬的时候又低头看了一眼下铺抱在一起的两个,怎么看怎么觉得哪儿有点儿别扭··躺床上秃子也不敢动,僵硬硬地绷着身子憋着气,好像一不这样儿就会把他们吵醒了一样。
直到天亮秃子也没睡着,几个小时睡得比几天还觉得长,时不时瞅乔丹那边儿的时候会看到乔丹警告的眼神··好不容易下头那俩有动静儿了,秃子做贼一样飞快闭上眼睛,耳朵却支楞起来了。
好像听见俩人分开的声音,床动了几下,还有豆豆打张慨言的声音,还有张慨言憋着的闷闷的笑,还有小声儿说话的声音··直到张慨言和豆豆出了门装睡的秃子才睁开眼,蹿到乔丹床上睁着俩兔子眼问:“乔丹,我操你说我看见的是真的吗”·乔丹不耐烦地转过身来:“滚真的你就不活了”·“不是,平常咱豆豆……,我真……”·“真什么真豆豆平常是不是咱哥们儿张慨言平常是不是咱哥们儿现在就不是了 以后不理他们了”·“那、那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别扭,他俩怎么会是……是那个呢他俩不是哥们儿吗”·“咱俩跟豆豆也是哥们儿,豆豆跟你闹过别扭吗豆豆要跟你那么不依不饶地闹你能像张慨言那样儿哄他吗你他娘就是让你媳妇儿给管傻了。
这么明显的事儿,从大一就开始了·”·秃子垂着脑袋也不知道斗争了半天什么,抬起头脸咧得像苦瓜:“你说,这,这,以后怎么办呀”·“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呗。
人家是同性恋怎么了人家恋你啦爬你床上性骚扰你了”·“唉,我就是觉得,一时半会的,唉,我最好的哥们儿呀,怎么就是,就是……同,同性恋呢”·乔丹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你甭觉得你就多正常,不是我说,秃子,要有个人像张慨言对豆豆似的对你那么上心,你他妈别说同性恋,杀人你都敢干。”
秃子“扑腾”躺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想,有个人像张慨言对豆豆似的对他那么好,动心不不动别扭不别扭··半天,秃子一拍自己脸,翻身而起:“操昨天晚上吃多了撑着了。”
乔丹一笑:“你才知道你吃撑了”··秃子那天见着媳妇儿的时候表现极其反常,头一次出现心不在焉状态,公然在老佛爷面前神游天外。
秃子媳妇儿一拍桌子:“秃子你他奶奶地找挨罚呢”·秃子头一次面对如此威胁而面不改色,托着下巴左看自己媳妇儿一眼,右看自己媳妇儿一眼,看得秃子媳妇儿直觉得这家伙得绝症了。
“亲爱的,你以后还是对我好点儿吧,要不然哪天我变同性恋去·”·秃子媳妇扫了秃子一眼,坐下,问:“谁教的你这招儿”·秃子愣了一下,赶紧地恢复常态:“没没,自己发明,自己发明。”
秃子媳妇以X光再次扫过秃子,扫得秃子头顶升起一层汗珠··“发现啦”·秃子一哆嗦:“发……现什么”·“小豆豆呗。”
“媳……媳妇儿”·“切,”秃子媳妇儿一撇嘴:“就你个弱智看不出来。”
“你……你没觉得……”·“别扭恶心那俩人一开始就那么个别扭劲儿,看那么长时间了还觉得别扭,只有你这种白痴才做这种事儿。
再说有什么好别扭的,国家规定,恋爱自由,什么叫恋爱自由你懂吗”·秃子崇拜地望着自己媳妇儿摇了摇头:“不懂·”·“恋爱自由就是:你有恋爱的自由,也有不恋爱的自由;你有谈这种恋爱的自由,也有谈那种恋爱的自由;你有恋这个的自由,也有恋那个的自由;你有今天恋这个明天恋那个的自由,也有今天恋那个明天恋这个的自由;你有今天恋爱明天不恋爱的自由,也有今天不恋爱明天恋爱的自由。
这就叫恋爱自由,说不许恋同性了吗”·秃子以彻底被绕晕的脑袋摇了一下:“没有·”·秃子媳妇儿一摊手:“那不结了,国家都不管了。”
秃子消化了十分钟,一把抱住自己老婆:“媳妇我爱你你真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会做思想工作的领导老婆万岁”·秃子媳妇儿一招化骨绵掌:“滚大庭广众,你他妈给我注意点儿影响,再叫唤老娘剁了你。”
小媳妇儿秃子立即立正,挺胸收腹抬头,嘴巴紧闭··秃子媳妇儿踢他一脚:“走了·”·秃子尾随,低头问媳妇儿:“老婆,你怎么以前没告诉我”·“告诉你干嘛你当我是那种没事就传闲话的三八女人呐”·“哎呀媳妇儿,我现在对你的景仰之情正以几何级数上升呐。”
“切,”秃子媳妇儿白秃子一眼,忽然回过头:“我警告你,你他娘甭四处乱说,豆豆不提,你也甭嘴贱问他去·”·“怎么会有媳妇领导,你当我是那种没事就传闲话的三八女人呐”·“哼也不知道刚才谁一副失魂落魄的烂德行。”
“我那不是,那不是怕你知道了瞧不起他们吗”·“我他妈先瞧不起你我郭美丽一社会主义新青年怎么他妈就找了你这个傻瓜弱智老古董”·李英俊一个立正:“嗨太座息怒”·“滚”·“嗨”·第 20 章 喝酒,百害而无一利·那天上课,三人帮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程豆豆被挤中间,问左边儿:“五子棋”没人理。
问右边儿:“象棋”没人理·程豆豆往桌上一趴,放弃了,咱睡觉行了吧·乔丹跨过豆豆的尸体冲秃子挤眉弄眼:“好东西,要不要”·豆豆“噌”爬起来:“什么好东西”·乔丹一把摁下他脑袋:“没你事儿,接着睡你的。”
豆豆噘嘴,趴桌上看着秃子,秃子一脸龌龊:“什么好东西”·豆豆转过头,乔丹神秘兮兮从桌子下变出一个瓶子:“喝不喝”·豆豆又转头,秃子口水已挂到了下巴上:“有吃的没”·豆豆再转头,乔丹又从桌子下变出一个袋子:“花生米。”
秃子早按捺不住了,拿出自己杯子说:“快快,多给倒点儿·”·秃子想从豆豆上头递过去,豆豆就直起腰来,想从豆豆前头递过去,豆豆就往前趴,想从豆豆后头递过去,豆豆又往后靠,乔丹急了,一巴掌拍豆豆头上:“老实点儿。”
豆豆双手往胸前一抱:“此山是爷开,此树是爷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秃子一把把豆豆按桌子上,胳膊压住豆豆后背,杯子递到了乔丹手里。
豆豆反抗:“不公平不公平老子也要喝·”·乔丹把花生米往豆豆前头一扔:“你磕俩花生米就得了,酒不是你这种小朋友能碰的。”
豆豆怒:“你他娘才是小朋友呢,老子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秃子摸豆豆头发一把:“豆啊,成年的小朋友也是小朋友,木办法呀,别争了哈,不是哥哥们不让你喝,实在是性命重要呀。”
“放屁,”豆豆捏起颗花生米扔嘴里:“喝口酒能死人老子当年连喝一十八碗还上山打老虎呢·”·“豆嗳,你是死不了,哥哥可活不成了。”
“关你屁事儿”·“本来是不关我的事儿,可是自从上次你发酒疯拿着你老公的剃须刀剃了乔丹的腿毛之后你老公就给我们俩下最后通牒了,说再敢让你碰一口酒,杀无敕。”
“你他奶奶的,说起这事儿老子就来气,本来老子是受害国还他妈得割地赔款,真他娘的二十一条·”·豆豆暴怒,一把把秃子胳膊拧到背后:“你他娘的说张慨言是老子什么人”·秃子趴桌上直咧嘴:“你媳妇儿呀,不是你媳妇儿吗”·豆豆松开手,把自己杯子往桌上一放:“给爷倒上。”
乔丹一巴掌又拍他脑袋上:“倒屁倒,你们家张慨言心狠手辣,明儿你他娘的想见我们俩尸体呀”·豆豆再撇嘴:“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知道”说着叹了口气:“唉,身为一个男人,我实在是太怕媳妇儿了。”
乔丹秃子对视一眼,违心地点头:“那是那是,男人嘛·”··三人推杯换盏,一眨眼儿的工夫,豆豆头晃悠起来了,望着乔丹眯眯地笑,乔丹摁着他脑袋把他按桌上,说:“睡你的吧。”
豆豆一拍桌子,四座侧目··讲台上解析几何老师一回头:“什么声音”·乔丹嘿嘿笑:“书掉了,书掉了·”·解析老师笔一扔,瞅瞅他们那桌,书一放,走下讲台。
仨人儿手忙脚乱地往桌子下边塞东西,刚塞完,解析老师过来了,“吸吸”朝空气中闻了几下,豆豆抬头莞尔一笑:“老师你喝酒啦”·“我没有。”
豆豆皱眉,鼻子朝前嗅嗅:“那是哪儿来的酒味呀好大呀·”·乔丹秃子也吸吸鼻子,认真地点头:“嗯嗯,好大的酒味。”
“真是,”解析老师狐疑地看了三个人一眼:“哪来的呀”·“老师,上课前喝酒是不对的,会给学生树立坏的榜样,引我们走上歧途的,还会影响教学质量。”
“噢,”解析老师推推眼镜:“那就甭喝了·”·豆豆仰头瞅着他:“老师您脖子上是什么呀好多红点儿呀,喝酒过敏啦”·全班吃吃地笑,解析老师一拉衣领,标准被侵犯表情:“狗咬的,狗咬的。”
全班哄笑,四眼儿老师转身回讲台,临上讲台前骂一句:“奶奶的喝酒不说叫着我·”··那天一下课豆豆就被坐班车运回了宿舍,用秃子的话说,他基本已处于弥留状态了。
在教室的时候就看他眼皮直打架,瞅着谁都眯眯笑,秃子一看不行,自己小命可能不保,于是当机立断,招呼乔丹一起架起那位小爷往回走··到宿舍豆豆已经睡了,脸红扑扑儿的,一边儿睡还一边笑。
乔丹眼黑了,秃子脸白了··完了,张慨言一来,他俩就难逃一死了··秃子照着豆豆脸先拍了一巴掌:“你个祸害,妈的,害死我了·”·乔丹瞅了瞅,伸出手来,照着另一边儿脸补了一巴掌,骂了句:“祸害NND。”
豆豆一翻身:“别动别动,哼嗯,张慨言,抱抱·”·秃子乔丹一块脸绿了,他娘的,酒能乱性,酒能乱性呀··正骂着,电话铃声大作,两人心里一哆嗦,颤着手接起电话:“喂”·“秃子,豆豆呢让他接电话。”
“豆豆……没回来呢,没回来呢,象棋社今天有活动·”·“讨厌,别吵张慨言我要喝水,我要喝水”·……离死不远矣··二十分钟后,张慨言杀到宿舍,一瞅床上躺着的豆豆,一条腿搭在床外头,一只胳膊举过头顶,闭着眼张着嘴叫唤:“我要喝酒,我还要喝凭什么不让我喝我就要喝,张慨言,我要喝酒,张慨言,我要喝酒。”
要不是有豆豆跟那儿躺着,张慨言一准儿拆了那间房·那俩罪魁祸首已经畏罪潜逃了,NND,等着的··张慨言叹口气,弯腰替他脱了鞋,把腿搬上去,倒了杯水,扶他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杯子送到嘴边儿,拍拍脸,喊:“猪醒醒,起来喝点儿水。
妈的,什么德行都敢喝酒”·水喝了两口,豆豆睁开眼了,瞅了瞅张慨言,嘿嘿地笑,爬起来,趴在张慨言身上,俩手伸过来捏住他的脸,往左一拧,再往右一拧,“啊呜”一口,弄了张慨言一脸口水。
“张慨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嘿嘿,张慨言·”·“好好,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别动别动了,水都洒出来了,豆豆你别咬,别咬哎哟找打呢你给我躺好你他妈咬我一脸狗牙印我明天怎么上课我”·“张慨言,你、是我媳妇儿不过来亲亲老公,快点儿快点儿”·“好好,亲,亲行了吧,妈的,我他妈算倒了霉了我。”
“哼哼,这还差不多,嘿嘿,我亲亲你,我亲……”·张慨言一边儿照顾杯子一边儿四处躲着八爪鱼一样在他身上紧箍着的程豆豆,刚推开一点儿,那儿又扭巴扭巴爬了上来,刚推开一点儿,又爬了上来,再推,那边儿急了,伸手就打人,还挺横:“叫我亲亲”·张慨言无奈,放下杯子,把他抱好了,伸着嘴耐心接受章鱼的啃食,正啃着,门“咣当”开了,张慨言从豆豆耳朵边儿望过去,门口站着的是抱着西瓜的木鸡秃子和抱着一袋子芒果的木鸡乔丹。
·总而言之秃子是从来没见过张慨言慌乱成这样儿,乔丹是从来没见过张慨言脸红成这样儿·他一把推开豆豆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眼都不知道往哪儿飘了,脸上都不知道是笑好还是不笑好了:“他、他喝醉了,他、逮着谁就、就折腾谁。
那什么,你们俩干、干嘛去了”··乔丹走进来,把芒果往桌上一放:“你媳妇儿指使我去给他买芒果·”·秃子把西瓜往桌上一放:“你媳妇儿指使我去给他买西瓜。
哥们儿明鉴呀,我们俩真拦着了,可你媳妇儿什么样你也知道是吧真拦不住呀·”·“啊噢,他,他在他们家也这样,没事儿,没事儿。”
乔丹和秃子互相递眼色,心说进来的时机太好了,没事儿这种心胸宽广的话都从张慨言嘴里说出来了··秃子故意不动声色,走到豆豆床边儿,推两下:“豆嗳,起来了起来了,哥给你把西瓜买回来了哈,快起来吃吧。”
豆豆又眯着眼睛笑,顺着秃子扶他起来的手往上爬,爬到秃子脖子上抱住,喊:“张慨言我吃西瓜,张慨言亲亲,我要亲半天”·张慨言实在看不下去了,闭上眼扭过头去,可想到自己家豆豆就要开始啃秃子的嘴了,就怎么也坚持不住了,一咬牙推开秃子,把豆豆抱怀里,用力拍了两下脸:“给我老实点”·豆豆眨巴眨巴俩大眼,嘴儿一噘,一拳挥上去:“乔丹你等着,我让张慨言打死你打死你”·张慨言这个气呀抓下他的手,好声好气儿地劝:“豆,咱不闹了哈,起来吃西瓜行不行快看快看,这西瓜真红,沙瓤的,特别甜,快起来吃,不吃全给乔丹吃完了。”
乔丹哪儿见过这种好戏呀,憋着坏笑递过一块儿西瓜来:“豆呀,拿着拿着,可甜可甜了·”说着把西瓜塞豆豆闲着的那只手里··豆豆大脑空白了一秒,眨巴了两下眼儿,举起西瓜来,“叭”,扔到了乔丹衣服上:“乔丹打死你打死你”·“嘿你个兔崽子找抽呢吧老子他妈千里迢迢给你买回东西来就差喂给你吃了你还扔我,找死呐找死呐”·乔丹伸手在豆豆脸上左一下,右一下,一阵乱拍,豆豆挥着俩手哇哇大叫,秃子笑得滚倒在了床上,张慨言头大得恨不得死过去。
·“都他娘给我老实点儿”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张慨言一声暴喝,秃子嘴还没合起来,乔丹手还没缩回去,豆豆脚还没收回来,整个房间一下子变静悄悄了。
张慨言揉揉太阳穴,推起豆豆,站起来,说:“你再折腾一下我看看,最近不收拾你想上天了吧站起来过来我警告你你甭给我磨磨蹭蹭的。
你敢给我哭一个看看憋回去站起来自己走浴室里去”·秃子张大着嘴看着死豆豆噘着嘴委委屈屈但老老实实朝着浴室走,张慨言跟在后头,进去了,关上门,“哗”地一声,豆豆开始杀猪一样叫:“啊”张慨言威严的声音一响,连“凉”的叫唤也没了。
秃子愣了半天,觉得有什么液体滴下来,才想起来把自己的下巴推上去,望着乔丹,崇拜地说了句:“我操,牛X·”·乔丹这才想起来眨一下眼:“太……牛X了。”
·一会儿,张慨言出来了,关好了门,看了看他们俩,走过来,坐下··“豆豆爷爷没的时候豆豆跟我说过一回,说他考上大学他爷爷高兴得一晚上没合眼,一个劲儿跟他奶奶说咱家豆豆就是有出息。
豆豆说这话他爷爷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他都不知道自己玩儿出个大学来能让爷爷高兴成这样儿,他说这话是爷爷走了之后奶奶告诉他的,他说他要早知道他一定好好儿地学,考我们学校,让爷爷比谁都高兴。
豆豆他们家最近有点儿困难,他为了上学每个假期都得去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我想先借给他可他说什么不同意·如果退学了,我都不知道他会受多大打击·我知道你们俩也看出来了,没错,我们俩就是这种关系,你们放心,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大三学校也允许学生自己租房子了,过两天我就让豆豆搬出去住,绝不打扰到你们。
我只希望你们别跟别人说这事儿,大家都是十几年寒窗读过来的,上到大学都不容易,如果被别人或者被学校知道了这件事儿,豆豆肯定在学校呆不下去了·其实豆豆不是……,那个,他以前喜欢过我们学校好几个女生,大一他还收过你们班一女生的信呢……”·忽听背后一声暴喝:“谁收了”·张慨言一回头,豆豆全身上下滴着水,正靠在浴室门上,湿淋淋地看着他:“谁说我不是了老子就是同性恋怎么了谁喜欢好几个女生了老子就喜欢你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爱跟谁说跟谁说,老子才不怕呢”·“豆豆你疯了你喊什么喊”·“我就是喊凭什么秃子喜欢他媳妇儿就能天天在一块腻歪,我喜欢你就得躲躲藏藏的呀凭什么呀凭什么呀”·张慨言颓然地靠在桌子上,彻底没力气了:“你疯了豆豆,你疯了。”
豆豆一把抹掉自己脸上的水,倔强地瞪着他:“你才疯了呢·”·张慨言叹了口气,半天,抬起头来,看着豆豆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行了,过来吧,反正你现在也正大光明了。”
豆豆飞扑过去,撞得张慨言眉头皱了一下,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豆豆紧紧抱着他,从他的肩上探出头去,挑衅似地冲着坐在他床头和床尾的那俩人说:“老子就是同性恋,你们俩管、不、着”·“我操”乔丹朝他一竖中指:“你他妈同性恋了不起呀秃子,过来,让哥哥抱抱。”
秃子一拳挥过去:“你他妈滚你想让我们家西太后凌迟了我呀要抱抱那个嚣张的小祸害去”·“我他妈倒是想我不是打不过他媳妇儿吗”乔丹幽怨地一翻眼睛,恶心得秃子差点儿没吐出来:“没天理呀没人性呀当着光棍儿的面搂搂抱抱,你们欺负人呀,你们不厚道呀啊啊啊啊啊~”··豆豆松开张慨言,张慨言推开豆豆,俩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一起转头,望着秃子和乔丹。
“看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异性恋呀小心看眼里去拔不出来·”·“哼~哼这么快就完了呀乔丹~~,人家还要看还要看还要看嘛”·“你滚又他妈不是老子演的,要求呀,你得求那边儿两位奥斯卡影帝去,哎哟,好好精彩哟,人家好好想再看一下下哟。”
豆豆红着脸愣了一下,一蹿,整个身体扑了过去:“他妈的,你们俩王八蛋故意吓我”·“哎哎滚开你他妈弄了张慨言一身还想弄老子一身呀”·“老子弄死你,谁也别想躲”·“啊啊~~~,媳妇儿救我呀小豆豆非礼人家~~~~~”··从宿舍楼出来穿马路,正对面儿有一家小饭馆,平常这里没少来,不过今天坐一起感觉好像和平常有许多许多不一样。
五个人儿坐在一小包间里,每人面前放着一个杯子,四个人里面是白色的,一人里面是褐色的··“我也要喝……酒……·”小豆豆刚一开口,最后一个字就被张慨言给瞪得没底气了。
张慨言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喝你的可乐·”·“我不喜欢喝可乐”·“老板,再上一杯果汁·”·“张慨言我要跟你绝交”·张慨言理都不理他,杯子一举:“那个,我就不说别的了,我和豆豆敬大家一杯。”
趁大家都举着杯子的当儿,豆豆拉秃子媳妇儿:“郭美丽咱俩换换不这可乐可好喝了,你尝尝,特别甜·”·郭美丽一摸豆豆脑袋:“孩子,等你长大了再喝哈,好孩子可不喝酒,辣辣,辣嘴嘴。”
“滚开”豆豆一把挥开郭美丽的手,公然造反:“你个老巫婆·”·郭美丽温柔地冲着豆豆一笑:“小豆豆,姐姐再给你个机会,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要想清楚噢,说得好了,姐姐可是有奖的。”
豆豆看看郭美丽捏着右拳的左手,咽了下口水:“我刚才说:起来你这个……仙女儿”·郭美丽赞许地点点头:“说得非常好,豆豆,怪不得张慨言喜欢你。”
·大家嘻嘻哈哈地闹,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他俩的事上·秃子喝了口酒,夹了口菜,筷子一举:“其实我们早就全看出来了,也就你俩还被蒙在鼓里呢。”
“按说我也够注意了呀,没什么过份亲密的举动呀·”·郭美丽一撇嘴:“是没什么亲密举动,问题你对你媳妇儿也太能忍了,傻子才看不出来为什么呢。
你说说,有哪个人为了自己哥们儿三年如一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侍侯吃侍侯穿侍侯玩儿,考前还负责给准备小纸条,李逵都没你孝顺·还有你们家小豆豆,平时多好一孩子呀,跟谁都好说话,怎么惹都不急,就到了你这儿,事事儿找茬儿,说你俩没奸情,鬼才信呢。”
张慨言转身拍豆豆脑袋:“豆呀,哥把你给害了,早知道这几个家伙这么狡猾咱就应该把主要活动场所设在我们学校宿舍·”·小豆豆早趴桌上被下午喝下去的那点儿酒的余劲儿给弄得睡着了,乔丹朝秃子一飞眼儿:“那哪儿成呀设你们宿舍里,我们上哪儿看奴才低声下气哄小主人的好戏去呀。”
“对对,可不能走,你们一换地儿,我上哪儿找心理平衡去呀我咱这人追求也不高,能看见有人比我更怕媳妇儿咱就是给媳妇儿当牛做马也能笑声出来呀啊哈哈哈哈哈……”·“嗯哼”张慨言咳嗽一声:“那什么……,大家好像都吃得差不多了吧要不咱再叫几个菜老板……”·“哎哎,别叫了别叫了,都差不多了,除了你们豆豆没人少吃。”
“真都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差不多了·”·“秃子呢还要不要再来点儿什么”·“不用不用,我这肚子都起来了,可不用了。”
“弟妹呢再来点儿”·“嗯,”郭美丽摆手:“我也吃好了,再吃该撑死了,你算了吧。”
张慨言一点头:“非常好,即然都差不多了,那咱们现在就来讨论讨论今天下午豆豆喝酒的事儿吧,是谁,把酒拿到他视线范围之内的……”·“媳妇儿救我”·“弟妹救我”·第 21 章 搬家回地上·那次之后张慨言明显过来得比从前少了,问豆豆,豆豆说:“考试要考试了懂不懂那家伙不拿奖学金就跟世界末日要来了似的,最近还跟着他教授做一个什么项目,天天比美国总统还忙,说昨天又熬了个通宵,切,熬不死他。”
“哟,小豆豆吃教授的醋啦”·“滚吃屁吃那教授恨不得都快八十了·”·话虽是这么说,可这十天八天地见不着人影儿,小豆豆明显地蔫儿了,没事儿就趴图书馆看书,看半天,一页不见翻。
晃晃悠悠地也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这几个平时不烧香的知道着急了,恨不得日日摒烛夜读,头悬梁锥刺股的,感天动地··断断续续考了半个月,考得张慨言一看见豆豆就摸着他脸说瘦了瘦了又瘦了,考得豆豆一看见张慨言就咬牙切齿地喊“滚”。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暑假的日子,乔丹家是本市,下午一放假就回家了,秃子也迫不及待去找媳妇儿了,宿舍里只剩豆豆一个,等着第二天一早回家·于是张慨言拎着行李跑了过来,问豆豆:“这次回家呆几天”··“四天。”
“行,回头我跟我妈说·”·“奇怪,大妈也没问过你都干嘛去了”·“我妈不管我的事儿,我跟她说在学校准备考试她就不多问了。”
“唉,可怜的母亲呐,用辛勤的汗水养育了儿子却被如此无情地抛弃和欺骗,唉,那个没良心的人呀,你于心何忍,你情何以堪呐·”·张慨言一点头:“那我除了痛改前非也没别的路可走了吧那成,今年暑假我好好陪陪我妈,虽然偶尔可能会怀念这幽静而空无一人的宿舍,偶尔也许会因为看不见某个人就导致他忘了吃饭,偶尔没准儿会买了西瓜没办法和那个人一起吃,不过……,算了谁愿意没良心呀。”
豆豆斜着眼冲着他“哼哼”地笑:“行,张慨言,你要这个暑假不跟家呆着你是狗·”·张慨言“啪”拍豆豆脑门儿上:“弱智哪有说自己老公是狗的”··俩人儿扭打了一阵儿,张慨言认了输,推起豆豆来说:“行了别闹了,洗澡睡觉了,回来有事儿跟你说。
你先洗我先洗”·“你先洗嘿嘿,我就不用调水温了·”·张慨言笑着抽他一巴掌,往浴室逃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被豆豆的拖鞋飞在了屁股上。
等豆豆洗得香喷喷地爬上了床之后张慨言赶紧爬了过去,一伸手搂住了豆豆·豆豆踢腿:“滚,不怕热死你”·“别动,乖豆豆,让哥抱抱,好几天不抱了,我这手都没劲儿了。”
豆豆装模作样扭巴了两下,屈服了,安安生生躺在张慨言怀里,胳膊圈住了他··“豆豆·”·“嗯”·“你还有多少钱”·“除了下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还剩不到一千,不过加上这个暑假我差不多就能把往后要用的钱都挣出来了,以后再也不用打工了啊哈哈哈。”
“哟,值得美成这样儿吗”·“怎么不值得,谁他娘的不愿意在家呆着呀·”·“那个,豆豆,要是还得接着打……你愿意吗”·“干嘛还接着打你没钱了不应该呀,你又没什么用钱的地儿,你每年光奖学金就那么多,自己还挣了……我操”豆豆忽然撑起身子,眼瞪得倍儿圆:“你他娘的不会是背着我跟女生嗯嗯嗯嗯了,现在人家跟你要钱去嗯嗯嗯嗯吧王八蛋你休想一分也没有别在我床上呆着。
你这个肮脏的龌龊的家伙”·张慨言一把薅他下来,把俩爪子给他背到背后,拿胳膊捆住了,伸腿圈住他两只乱踢的蹄子,骂:“你他娘怎么不去当编剧呀你还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地说得挺热闹,长个猪脑子干嘛用的你会想好事儿吗”·豆豆亮出两排白牙:“你会干好事儿我就会想好事儿咬死你”·“狗呀你看你再咬把你狗牙全给你拔下来松开你给我松开”·“啊啊(不松)”·“松不松你他妈的,折了折了,九根儿手指头了我他娘的天天赖你们家让你养着去。
打不过就咬·”·“该咬死你看你还敢和女生嗯嗯嗯嗯·”·张慨言看着他笑:“豆,什么叫嗯嗯嗯嗯呀来来,给哥解释解释听听。”
“嗯嗯嗯嗯,就是你这个臭流氓爱干的事儿”·张慨言一翻眼睛:“让我想想我这个臭流氓都喜欢干嘛哈,我喜欢干嘛呢喜欢干嘛呢噢我想起来了,我喜欢摸豆豆的屁股。
别动啊,摸摸还有肉没哟,人瘦了屁股怎么倒胖了呀吃……啊死……豆豆,你他妈想让我断子绝孙呐”·“哎哟,踢疼啦可心疼死我了,过来哥哥替你摸摸,摸摸就不疼了哈,别哭别哭,张慨言,好孩子,不哭不哭。”
“你他娘的你踢的前头摸后头有屁用”·“对,就是有屁用,你摸了老子老子就得摸回来”·“你摸就摸你捏什么老子捏你啦”·“这是利息”·“呀,”张慨言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倒还挺不吃亏。
行了豆豆,不闹了,跟你说正事儿·”·“切,你能有正事儿鬼才信·”·“豆·”·“嗯”·“吃屁”·“滚”·“啊哈哈,不闹了不闹了,这回真说正事儿了。”
“什么正事儿”·“豆,咱俩搬出去住吧·”·“……,为什么”·“你觉得咱俩以前够注意了吗有什么过份的举动吗”·“没……有吧”·“我也觉得没什么,可是乔丹秃子还有秃子媳妇儿还不是全都发现了豆豆,咱俩不可能不见面,可是只要咱俩在一块儿,总会有人发现的。
这不是我们学校,所以我不用怕对我有什么影响,可是我怕你你知道吗不可能所有知道咱俩事儿的人都像乔丹他们一样能接受,而且,他们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为跟咱俩熟,是哥们儿,有感情,不忍心伤害咱们,所以才不得已而理解了咱们。
可是,豆豆,你想想,可能所有人都这么善意吗就算百分之八十都是善意的,可剩下的哪怕只一两个人的歧视谩骂或者中伤,你受得了吗豆豆,我自己无所谓,但我不愿让你受这样的伤害。”
·“不……不至于吧咱俩再小心点儿不就行了”·“行呀,那咱就以后约好了每周只见一两次面儿,见面儿的时候最好也甭在同学能看到的地方,要实在忍不住,咱俩先分开两年也行,反正日子还长着呢,毕了业再在一块儿也行对不对”·豆豆眨了眨眼,一转身,脸冲着墙:“分开就分开,谁怕你”·张慨言笑着扳过他来,擦擦他脸:“这就哭啦骗你的,笨蛋。
天塌下来也不能跟我们小豆豆分开呀·可是豆豆,现在不是我们去斗争的时候,我们也没实力去争取所有人的理解和支持·在我们不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们只能躲闪,等到哪天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再去面对。
豆豆,躲避不是懦弱,是权宜是变通是逆境弱势下的不得已而为之·豆豆,我知道你骄傲,不屑于屈服不屑于掩饰,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可是豆豆,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战役,而是战争,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不是一天两天的胜利,豆豆,我和你,有一辈子要去战斗。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冲锋,而是隐藏,是做好一切准备去打一场持久战·豆豆,知道三十六计中最大智大勇的一计是什么吗是走为上·知可以与战、不可以与战,是智慧和勇气的表现。
古人说,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已,可胜在敌·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豆豆,记着这句话,我们要的是全胜,我想和你一辈子·”·“张慨言……”·“哟,又哭啦真是越来越适合当媳妇儿了。”
“滚你他妈最多正经一秒钟·”·“你侮辱人我明明一秒钟都没正经·”·“滚滚滚。”
张慨言嘻嘻地笑,招架着他的花拳绣腿··“豆,想好了吗”·豆豆停了手,静静躺着半天不说话··张慨言笑笑,说:“知道为什么你象棋怎么也赢不了我吗因为你只一味进攻,从来不注意防守。
豆豆,矫矫者易折,明白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儿呀张慨言,我们又不伤害别人,也不防碍别人,没阻碍社会进步、没影响安定团结、没传播疾病没制造混乱,为什么人家就要瞧不起我们”·“因为人家不了解咱们呗,我们自己不了解的时候,不是也会想当然地认为这是错的吗每个人都有用既有的道德标准衡量对错的习惯,这无可厚非对不对总有许多观念灌输给我们,我们不可能一一去验证它合理与否,或者哪怕我们验证过十个二十个,这十个二十个都没有出错,我们自然就默认为其他的也是正确的。
取样验证法的缺点就是这样·”·豆豆仰头望着张慨言,望着望着,就紧紧抱住了他:“张慨言,你怕我受不了是吗”·张慨言摸着他的后背,点点头:“豆豆,我需要你。
我一个人,是撑不下去的·”·“那,我们什么时候搬现在还是等开学前”·“豆豆”·“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只有一千块钱是能动的。”
“钱的事儿我计划过了,我这两年挣的钱还有一万左右,一年的房租也差不多够了·我妈从我一上学开始就给了我一张四万的卡,我一直没动过,实在不够了,还有这些钱。
暑假我们教授让我和他带的两个研究生一起做一个项目,大概有两万多,我们三个平分,这样我们一年的花费也差不多就够用了·”·“合着全用你的钱就行呀”·“那个,暂时,这不暂时吗暂时先用我的,以后等你有了咱再用你的哈。”
“美得你·没有你的,全是我的”·“对对,连我都是你的哈·”··“豆·”·“嗯”·“吃屁”·“滚”·“又踢人不闹了,说正事儿哈。”
“还有什么正事儿你今儿正事儿怎么那么多呀还让不让睡了”·“最后一件,最后一件。”
“什么”·“豆,你知道你家还欠多少钱吗”·“不知道,我妈没说过·”·“我刚跟你说让你继续打工,不是因为咱俩钱不够,豆,咱俩一起攒钱吧,能替你们家还多少就还多少,行不行”·“……”·“豆豆”·“张慨言,你是不是把以后的事儿都想过了”·“废话,你不想我再不想,咱俩以后怎么过呀”·“张慨言。”
“啊”·“吃屁”·“……”·“啊哈哈,啊哈哈,我不说了啊哈哈……”·“还闹不闹了”·“不闹”·“豆。”
“……”·“豆·”·“……”·“你答不答应你挠你啦·”·“干嘛”·“叫我亲一下。”
“亲呗,我就当吃屁了·啊,啊哈哈,我错了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回到家两家都没人,豆豆放下东西过来找张慨言:“去地里了吧。”
“不知道,要不咱俩也去看看”··“我们家没车子了,你带着我·”·“等会儿我看看我们家有没有。
走吧,有两辆呢,一人一辆·”·到地里果然看见两家人都在,正收麦子呢,豆豆家先收,张慨言爸爸妈妈正跟一边等着收割机收完豆豆家的去他家地里·豆豆跟爸爸妈妈说了会儿话,蹲地边儿瞅了会儿,觉得没意思,跑到张慨言家地里叫:“张慨言,玩儿去不”·“去哪儿玩儿呀”·“那边儿有人浇地呢,去煮麦子吃。”
“等等,我先揪点儿嫩的·”·地边儿上总有些出来得晚的麦子,别的都熟了,那些还绿生生地刚抽穗儿,豆豆和张慨言一人揪了一把,拿着跑到井边儿。
到了那儿,豆豆左看右看不对劲儿,问张慨言:“怎么换了”·张慨言也左看右看,最后摇了摇头:“不知道·这还怎么煮呀”·豆豆扯着脖子喊:“妈这怎么煮不了麦子啦”·程妈妈从远处喊回来:“电动机怎么煮呀柴油机才能煮呢。”
“哪儿有柴油机呀”·“哪儿也没有早八百年前就没人用了·”·豆豆一瞅张慨言:“怎么办”·“什么怎么办,不煮了呗。”
“逮蚂蚱去你说把蚂蚱扔水里能淹死不”·“不知道,反正扔火里能烧死·”·“滚把你扔火里也能烧死。”
·俩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满地撅着屁股拍蚂蚱,张妈妈往程妈妈旁边儿一站,撇嘴:“看见没俩傻子·”·“按说张慨言以前不傻呀,让我们豆豆给传染上了”·“没准儿,这俩天天混一块儿,有什么不给传染上了呀。”
“你瞅见没越大越会玩儿了,拿着蚂蚱往水里泡呢,这俩什么人呐·哎,哎,张新昌,你儿子是随你不越大越不干人事儿。”
“我儿子是随我,你儿子也随我”·“你他娘滚,我们豆豆是把蚂蚱使劲往里甩,你们家张慨言是拿根手指头往里摁,能一样吗”·“不一样,一个是缺德一个是更缺德。”
·开学前两天张慨言在学校附近找到了一间房子,一室一厅,跟房东讲了半天价讲成了一个月八百·俩人儿交完钱就回宿舍收拾自己东西,三下两下搬了个差不多,四下擦了扫了收拾停当了,后知后觉的程豆豆直起腰来,环顾了下房间,发现了个问题:“哎你睡沙发呀”·“为什么我睡沙发”·“因为我肯定要睡床,你又打不过我,所以你不睡沙发难道让我睡”·“因为我也肯定睡床,你也打不过我,所以你不睡沙发我也不睡。”
“那你睡哪儿”·“不是告诉你了我睡床”·“你放屁这儿只有一张床·”·“对,一张双人床。”
“双人床怎么了”·“双人床的意思就是得一双人睡,你是一个,加上我才够一双呢·”·“那你让他换成单人的,我不和你一起睡,万一哪天我把你强奸了就不好了。”
“没事儿没事儿,没什么不好的,我随时恭候·”·“行,你闹,今天晚上你等着的·”·“豆~~~”张慨言把自己上衣扣子一拽,风情万种地叫:“豆~~~”·“滚滚滚臭流氓”·“你怎么了想什么呢人家的扣子扣错了,重新扣一下而已。”
“滚”程豆豆躺床上,歪着头看着张慨言一粒一粒系扣子,扣子全开了,露出一大片胸和小腹,豆豆咽口唾沫,还……挺光滑的。
“别系了别系了让我摸摸·”程豆豆色眯眯地爬起来,狼爪子迅雷不及掩耳地伸进了小绵羊衣服里,一边摸一边眯着眼睛摇晃脑袋··“嗯,不错不错,手感非常滴好嘛,小子,抹什么了大宝什么什么蜜嗯,嗯不错不错,哎哟,哎哟,还有肌肉呐哎哟。”
正哎哟着,忽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再一睁眼,自己已经鱼肉状躺在床上任人宰割了,刀俎压在他身上,脸上显得有点儿红扑扑,眼睛显得有点儿亮晶晶,说出话来,无比温柔:“这可是你自找的”·豆豆一个深呼吸,一屈腿一挺腰,形势立变。
“哟,还敢反抗了,行,今天哥就陪你玩玩儿哈·我最不怕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甭逞能,看谁打死谁”·于是,蜡笔小新最爱唱的歌出场: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第 22 章 关于3C的若干问题·“程知著你给我滚出来”·“你疯啦叫什么叫干嘛”·“干嘛你说干嘛”·“哎哎,你说就说,拽人家衣服领子干嘛”·“你脖子上的东西呢”·“啊这不是……我操我没摘,自己掉了”·“你再给我说一个自己掉了”·“本来就是自己掉的”·“程知著这他妈链子都没解开呢你再给我说一个自己掉的”·“不……不是自己掉的呀啊,我想起来了,我故意放在那儿的,故意放在那儿的。
放别的地方我怕我忘了,我就放那儿了·”·“你故意放哪儿了”·“浴……浴室卧室客、客厅厨房我放厨房了昨天科学杂志上说油烟中含有一种特殊物质能够去除重金属上氧化物,我就放厨房了。”
一个带氧化物的重金属飞过来:“你他妈扔阳台上了程知著我送你的东西你就这么扔一会儿我把你那块破石头给你扔垃圾筒里去”·“扔就扔呗,反正才两块钱。”
“说什么呢你”·“没,没说什么,我说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它,再也不摘了·”·“我他妈信你还不如信狗不会随地大小便呢你自己说,我平均每天跟你屁股后头得给你拾几回你要是不要就把它还回来,我要再给你我他妈不姓张我”·“那你姓程就得了呗。”
“你再给我说一遍”·“我不说了,好话不说第二遍·”·“行程、知、著,你牛我再理你我就是他妈犯贱”·程知著冲着张慨言背影一撇嘴:“每回都是这几句。”
·晚上睡觉,程豆豆刚一往床上爬,张慨言就背对着他,往床边儿靠了靠·程豆豆一看,来劲儿,往中间挪了挪,张慨言又往床边儿靠了靠,再挪,再靠,再再挪,张慨言急了,一翻身坐起来:“你他妈又想干嘛”·“哎你不是不理我了怎么又跟人家说话呀”·张慨言气得脸都青了,扑过去把程豆豆按在了床上:“你个找抽的东西,爷今儿就调教调教你我让你找死我让你找死”·“呀动感光波天马流星拳佛山无影脚阿打克塞前来拜访”·“你怎么不喊熊的力量啦我让你蹬,让你蹬。”
“啊豹的速度——”·“嗬小子,长能耐啦能翻过来啦我让你翻翻呀,你再翻”·“翻就翻豹的……,啊呼,呼,PU,PU,王八蛋小人趁人家念咒语的时候朝人家嘴里吹气儿。
有本事你别玩儿阴的·”·“玩儿阳的你更不是个儿,呀,还想给我使绊儿你绊,绊呀,绊呀·”·“啊别动”·“我凭什么不动”·“你他妈别动别动”·张慨言一听,哟,怎么调儿都变了低头一看,程豆豆表情极其之痛苦,差点儿就快哭出来了。
“怎么啦碰哪儿了手拧疼啦”·“别动别动”·张慨言松了劲儿,一眨眼,脸绿了。
“程知著你他妈说今天下午回宿舍干嘛去了”·“我,我什么也没干我去拿书了”·“我让你撒谎”·“啊~哈别动~~”·“说干嘛去了”·“乔、乔丹不让我说。
我、我说,我说看,看电影去了·”·“什么电影”·“动作片”·“再、说、一、遍。”
“就、就是动作片……,呀真,真是动作片儿来着,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没穿衣服打架不是动作片吗”·“王八蛋乔丹我他妈去杀了他他他妈竟敢让你看这种东西还有你个不成才的东西我叫你不学好我叫你不学好”·“嗯~~,啊~~~,别……别动行不行”·张慨言狠瞪他一眼,气得差点儿吐血。
“那个男的真恶心,还那样那样那样,恶~~~,还有那个女的,恶~~~~,还那样那样那样,咦~~~,别提多恶心了·”·“你他妈恶心还笑得一脸淫荡”·“谁笑了张、张慨言……,你……,你……,你都没看你怎么也……”·“我、我怎么了”张慨言大喊了一声,脸红了,从豆豆身上翻身下来,躲得他远远的,背对着他躺着。
豆豆吃吃地笑,抬脚推他后背:“张慨言哎,张慨言张慨言”·“滚远点”·豆豆打了个滚儿滚到张慨言背后,一抬腿搭在张慨言腰上,一抬胳膊搭在张慨言胸前,一抬下巴搭在张慨言肩膀上,一抬嘴,凑在了张慨言耳朵边儿:“张慨言,你自己用手弄过吗”·张慨言挥开他,一翻身压过去,俩眼都红了,低头瞪着他,像只要吃人的狼:“你找死呢”·程豆豆忽闪着两只大眼,似笑非笑:“你才找死呢。”
张慨言喘着粗气瞪着下头的祸害,那妖精俩眼水汪汪儿地勾引他,张慨言一咬牙,把他推出去老远··“你他妈滚远点儿甭让我看见你”·程豆豆爬过来,从背后弯下头脸对着脸瞅他,满面的惋惜和同情:“张慨言,原来你是性无能呀怪不得以前我奶奶说我没事儿,原来我真错怪你啦”·“程”张慨言翻身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裤子上一放:“你他妈说谁是性无能”··那个,古人云,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古人的意思是说,这事儿要是天灾,那属于人力不可抗拒之因素,咱没辙,可这事儿要是人祸,咱可就得好好儿琢磨琢磨了···程豆豆没遇着过天灾,他那一亩三分地自古都是旱涝保收,这人顺溜儿的时间长了吧,他就想自己找点儿事儿,要不他心痒痒。
要说人张慨言,还真是没怎么着过他,有时候言语戏弄吧,人家没动过真格的;有时候动手动脚吧,人家也都适可而止·可人家再怎么忍着人家也是一二十刚出头的大小伙子吧哪个二十刚出头的大小伙子受得了自己喜欢的人先行为暗示再身体勾引复语言挑衅呢·于是程豆豆的某只爪子就先被上了刑,他是进也不能进,躲又躲不开,恨不得手里捏着块儿刚烤出来的山药都没那么烫得慌。
“你……你松开”·“不松松开就是性无能”(插花:俺打这个词的时候,“性”这个字下面有几个词组,其中第一个是:“性能”。
= =,OMG,好……那个的一个词,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来着,RP再次升级呀·)·“你……,我掐你啦”·“你掐呀,掐更舒服。”
“你流氓”·“没你流氓·”·“你,你他妈放不放你放开放开”程豆豆用力地往回抽,张慨言的手像钢钳似的有劲儿,抽了两下,忽然听见张慨言闷哼了一声儿,一抬头,张慨言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那俩眼呀,用一句歌词形容那简直就是:“熊熊火光,燃烧LIAO我”。
程豆豆脸“腾”地也红成了猴子屁屁,手也不敢动了,呆愣愣地看着他,忽然看见张慨言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手被松开了,张慨言扑了过来,身子压着他,嘴唇烫得像发烧的。
“豆、豆豆……,让我亲一下……,让我亲一下·”·“亲、亲吧,你老问干嘛”·“我……不是怕你讨厌吗。
豆豆……”·“唔……,张慨言……”·“豆豆别说话,叫我呆一会好不好就一会儿,我准……不碰你。”
·“……”·“生气啦”张慨言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对不起豆豆,我下回再不这样儿了,对不起豆豆,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起来。”
“别动”·“豆豆”·“张慨言,叫我亲一下·”·“啊”·“张慨言我喜欢你。”
“我、我知道·”·“张慨言我不讨厌你亲我、不讨厌你摸我、不讨厌你抱我,张慨言,我也不讨厌摸你·”·“豆、豆豆……,啊……豆豆,不,不用,真不用。”
“别动……,我手好不容易进来的……”··“程知著你到底起不起床”·“嗯~~,我今天没课。”
“滚起来你再给我说句今天没课你今天上午四节下午两节晚上还两节别让我知道你又逃”·“哼~~,人家昨天为了给你那样那样,一直那样那样,手都疼死了,全身都疼,唉哟我病了,起不来床了,感情你舒服了,也不管人家累死累活的多难受”·“难受啦行,我也给你那样那样一下,省得你老是那样那样,等我那样那样完,再给你那样那样一下,我那样不死你。
滚起来”·“张慨言我恨你”·“谢谢·衣服,快点儿穿刷完牙快点儿滚还有,我警告你,今天我可能会去学校检查,别让我看见你跟秃子和乔丹在一块儿,要不然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奶奶,我妈都没你这么罗嗦·”·张慨言“呼”地吐出一口长气,咬着牙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好不容易完成了又一次叫程豆豆起床任务,送出门前,又递羽绒服又递手套,最后还加了一句:“你顺便告诉乔丹,他已经连续三天当选本房间最不受欢迎来宾,将被剥夺十天来这儿的权利。”
“啊”豆豆把手套儿往手上套:“他昨天根本就没来呀·”·张慨言一瞪眼:“比来了还让人讨厌”··上到下午,三人吃完饭,眼瞅离晚上的课还有三、四个小时,开始商量怎么打发剩下的时间。
豆豆:“娘的我们象棋社今天怎么也没活动呀乔丹咱俩去下象棋”·乔丹:“我跟你下我还不如跟秃子媳妇儿下呢。
知道象棋社为什么允许你参加吗就是为了给其他人增加自信心用的·”·豆豆:“秃子,打他”·秃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乔丹:“哎哟,哎哟·哎哎,别闹了,豆,咱回宿舍吧,哥今儿又租了一张更刺激的·”·豆豆(两眼放光):“还有更刺激的呀哇噻。”
乔丹:“你个没见过世面的,昨天那是日本的,不好看,我今儿挑了一张美国的,三个人,我操,别提多刺激了·”·豆豆(瞳孔放大):“三……个人我操……”·秃子:“昨天拿回来我俩就先看了一半儿了,看的时候哥哥们可就想着你呢,好东西不能落了我们豆豆不是,所以我们就硬生生看到一半儿停了,等着你今天一起看呢。”
豆豆:“真的我操你们俩太够哥们儿了”·乔丹:“快走快走,甭跟这儿废话了·”·秃子:“走,豆豆。”
豆豆:“走……哎呀不行”·秃子:“怎么啦”·豆豆(屁股往后缩):“张慨言说今天不许我跟你们俩一块儿呆着。”
乔丹:“我操张慨言个烂人,敢挑拨咱哥们儿关系啦”·豆豆:“不是,那不是,昨天,咱们三个,看那个片儿的事儿……,让,让他给……知道啦……”·秃子:“啊他怎么知道的你跟他说了你个死孩子,不是跟你说了半天别告诉他吗完蛋了乔丹,等着他拆了咱俩吧。”
乔丹:“你个叛途你跟他说这干嘛亏他妈我们事事儿都想着你个小兔崽子,你他妈还出卖我们”·豆豆:“不是,我没跟他说,真没说,是……,是他自己发现的。”
乔丹:“你放屁,他自己怎么发现的难道他也练了你那动感光波了哔哔两声发射了道光波看见从前了”·秃子:“快招他怎么知道的”·豆豆(西红柿脸):“不……不怪我,不是,差不多也怪我……,不过也不能全怪……,反正就是……,又怪又不怪,不怪,也,也怪……”·乔丹:“你他妈说重点他怎么知道的”·豆豆(火烧云脸):“不……不就是……他……他又……跟我……打……打架了吗”·乔丹:“他一打你你就嘴贱说你看过那种片儿比他厉害了”·豆豆(委屈+高原红脸):“谁谁嘴贱了”·秃子:“那你他妈倒是说出来为什么呀”·豆豆:“那不是打架吗”·乔丹:“打架他怎么就知道了”·豆豆:“我一打他,他一打我,他,他不就知道了”·乔丹(双眼发射动感光波):“哔……哔……”·秃子(双眼发射动感光波):“哔……哔……”·豆豆:“哎呀不、不就是……他、他压……着我……我、我他妈就、就‘嗯’了”·乔丹(猥琐笑):“豆豆,你‘嗯’啦”·秃子(猥琐憋笑):“……”·豆豆(火烧云脸AGAIN):“嗯。”
秃子:“那张慨言呢”·豆豆:“后、后来也……也‘嗯’了·”·秃子:“那再后来呢你俩‘嗯嗯’了没”·豆豆:“你他妈的你和你媳妇儿‘嗯嗯’了没”·秃子(扭捏状):“讨厌了啦,怎么问人家这种话了啦人家……人家都‘嗯嗯’好多次了啦。”
豆豆:“啊啊啊啊你这个臭流氓”·乔丹:“哎,到底‘嗯嗯’了没呀”·豆豆(头垂到桌子底下,看不清什么脸):“他……‘嗯……嗯’了,后来……后来,我、我自己……了……”·秃子、乔丹:“啊哈哈哈哈……”·豆豆(怒):“你们俩王八蛋都是你们俩害得我”·秃子、乔丹:“啊哈哈哈哈……”··神秘声音:“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呀说出来让我也听听”·秃子:“那、那什么,刚才我媳妇儿找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哈。”
乔丹:“啊,我刚想起来,我今天下午跟人约好了打篮球,我也先走了哈豆豆·”·神秘声音:“哎~~~,别走呀,我就那么讨厌吗刚来人家全走了。”
秃子(往外拉自己袖子):“不是,真、真找我了·”·乔丹:“嗯嗯,真有事儿·”·神秘声音:“嗯嗯真有事儿呀当心着点儿哈,大白天的嗯嗯可别让人给看见了。”
乔丹(哭):“豆豆嗳,救救哥吧·”·豆豆(揉衣角):“人家……人家也很怕怕·”·乔丹:“程豆豆你他妈个见死不救真小人枉我们对你好成那样儿呀啊你等着以后我他妈要再理你我就不姓梁”·豆豆:“张慨言他威胁我”·张慨言:“是吗来我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威胁我们豆豆了”·秃子:“没、没我,就他一个梁思远一个人威胁了”·乔丹:“秃子你他妈今天晚上啊——”·豆豆:“哼哼哼哼……”··“过来,说说,今儿早上出门我跟你说什么了”·“好好儿上课。”
“还有呢”·“你过来检查·”·“程、知、著·”·“不许跟乔丹和秃子一块儿。”
·“很好,原来记得很清楚呀·”·“他们俩来勾引我的我没理他们后来他们说我不理他们他们就打我还威胁我说要来打你我这才屈服的”·“是吗我很感动,为了防止他们再来威胁我亲爱的心肝儿小豆豆,晚上我在你们这儿上自习。”
“真的”·“虽然你的声音很甜美,不过怎么表情那么痛苦呀我果然是被人‘嗯嗯’了就抛弃的命运呀,唉。”
“你滚你在我们教室上课被我们老师发现了怎么办”·“不怕,你们不是上专业英语吗我正好再背一遍辞典。”
“= =,有病,你这都背第五百遍了你什么时候考呀”·“马上就考呀,你着什么急”·“我他妈再也不想看见傻子低头翻辞典的景象了看了他妈两年多我都快看吐了我。”
“马上马上,没几天了,考完这回算拉倒,多少分儿都是它了,再考我是孙子·”·“你有病·吃多了撑着了·”·“我那不是闲着没事儿干吗再说我们全校人跟疯了似的全考这个,我不考显得我什么无能似的,你说,小豆豆,哥能让他们看不起吗”·“滚吃饱了没事干瞎考试玩儿”·“也不是一点儿用没有,比如上研究生的时候……”·“哎你要考研呀”·“你考吗豆豆”·“老子才不考呢,老子早上够了,再把我憋学校里得闷死我。”
“嗯,我们专业没办法,只能继续学,我上本校本系本专业,基本不怎么用考,系里的保送名额多着呢·豆,我读研可就全靠你养活啦·”·“哼哼哼哼,放心吧,你现在是我的人了,爷会对你负责的。”
“嗯,人家一定会好好伺侯你的·”·“我操张慨言,你刚才那样儿真贱·”·“……”·“我没说我什么也没说哎呀这道菜不错,看着你吃我也有点儿饿了,嘿,有点儿饿了。”
“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老实了·”·“那是那是,缺调教嘛,还请组织上别放弃我们这些个后进分子·”·“行,放心吧。
噢,昨儿折腾起来我给忘了件正事儿·”·“我操你疯了你昨天说了不下一百件正事儿,还没完”·“就差这一件了。”
“什么”·“这不眼瞅又该考试了吗这回,我不想看见有人的成绩单上有低于70的分数出现·”·“张慨言咱俩分手吧,再见。”
第 23 章 情书·初夏这个季节对于北京来说有点儿难以界定,你没眨眼儿的时候它还没来,你刚一眨眼儿它又已经过了·所以和北京春天的暧昧相同,北京的夏之初始也是悄没声儿地来,悄没声儿地走。
不过总体来说那几天从气温到昼夜时长都会有些较为明显的变化,明显得以至于迟钝到程豆豆这种程度的生物都会生出些诸如“真他奶奶的热”这样的感慨来。
像这种季节,对于秃子是一种折磨,因为大三最后一次四级考试近在眼前,想想自己上次56上上次58的成绩,秃子每每欲哭无泪··SO,秃子现在最痛恨的有两个人,第一是张慨言,第二是程豆豆。
随着四级考试的日益临近,秃子对这两人的愤恨已经到了只要见他俩在一起就指住两人强迫乔丹猜一成语直至其念出“狼狈为奸”或者“死不足惜”方肯罢休的程度。
也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俩不积德的每每看见秃子拿着那本已破旧成收破烂的都不愿要的四级小册子背单词时便会出言刺激,导致秃子秀发的数量以雪上加霜的程度、自由落体的速度减少。
比如说,某日,张慨言偶入宿舍,见秃子从厕所出来都抱着那本小册子,以疯魔之势口中念念有辞,乃谏之曰:“秃子,背这有什么用你都背了多少回了过了吗没有。
听力,你得零分,作文,你得3分,阅读,你得20分,你说,你背这些个单词就能把你其他的成绩提上去吗答案非常之明显:不能现成儿的例子摆着呢,你会的单词能超过4000个吗四级过了吗四次了都没过我们豆豆,会的单词能超过300个吗不能四级过了吗一次就过了知道为什么吗基础好所以说,人呐,基础最重要,基础是什么是语法,是语感,不是单词。”
越明日,程知著偶入宿舍,见秃子从厕所出来手上都捧着一本《XX语法XX》,以疯魔之势口中念念有辞,亦谏之曰:“秃子,看这有屁用你见过张慨言看这种东西人家从一开始就书只看原版,报纸只读《CHINA DAILY》,电视只看CCTV-9,广播只听CNN和BBC,怎么样GRE的成绩差点儿满分。
所以说,人呐,起点就要高,像你这样,天天看幼儿园中班的书,能考得上小学吗你要天天看初中的书试试,考个小学不跟砍瓜切菜一样”··于是秃子今天打基础,明天高起点,折腾来,折腾去,眼瞅考试的日子是一天近似一天,秃子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没自信了,甚至有了些“无情应笑我,早生华发”的势头。
这下大发了,原本就是稀缺资源,如今竟行将变质,这叫李英俊如何承受得了·乔丹看着心疼,说:“秃子,那俩人的话你也听你知道张慨言GRE差点儿满分差的那一点儿在哪儿吗就是因为人家考试的时候考那‘德’他不会写,他那字典里压根儿没这字儿。
你知道程豆豆为什么死活非跟着张慨言那是因为物以类聚·你知道为什么最近流星雨频繁那是因为他俩凑一块儿了,连老天见了都要哭。
你说说,这俩人的话能听吗要我说呀,秃子,你反正也过了55分了,毕业证肯定会给你了,这次你不如赌一次·别的我不敢说,那听力,你耳机都不戴,一个字不听,直接看题目,读一遍题,看哪个答案顺眼填哪个,要是看着都顺眼那就看哪个不顺眼填哪个。
还有作文,你去找找张慨言,让他给你写一个万能的用在任何文体中都可以的开头儿,然后接下来的几句你就全部用汉语拼音写,写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在最后加一句总结的英文,齐活儿了。
哎,你记着,关键的关键,字你要写得清楚而干净,不勾不划不涂不抹,一次成型·我操,你照着我说的去考,再过不了老子把脑袋切给你·”·秃子将信将疑:“这、这能行吗”·“反正最多是个不通过,你怕什么的”·“那、我就信你一次”·“你就放心试吧”·后来,据说秃子好长时间没碰小册子没有练过听力,再后来据说秃子的四级证书下来了,再再后来听说秃子正全力备考六级。
·这些都是后话,且说在那个尚且暧昧而匆忙的季节,五一七天长假,程豆豆发话:“打死我这次也不去教那群倒霉孩子了,张慨言,咱俩连着睡七天怎么样我都好久没休息好过了。”
张慨言冷笑:“对,冬天过去都好几个月了,是很久了·”·“唉,动物和动物是有差距的,你看我就不能和您比·五一劳动节就是给您过的,别人睡的时候正是您出动的时候,别人出去了您依然还没睡,您又要挖洞又要运粮又要忙着繁衍后代,但是从来没听您喊过累,叫过苦,不但没叫过苦,谁要质疑您的实力,问您一句:‘你体力还支得住吗’您不管累到什么程度都绝对快速而坚决坚定地回答他:‘支支支’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啊你他娘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动口是吧来,过来,哥哥给你动个口。”
“哎,我就不过去我就不过去我气死你,当里各当,当里各当,当里各当里各当里各当,小老鼠上灯台,偷吃油下不来,叫姐姐,抱猫来嗳,嗳嗳嗳嗳……”·“程知著我送你一个字儿。”
“滚”·“错,是‘贱’·”·“张慨言你喜欢我不”·“一个字儿。”
“那我重问啊,张慨言你爱我不”·“一个字儿·”·“嗯哼哼哼哼哼,我就知道你爱我,你更贱·”·“豆豆你看那是块儿什么东西”·“布。”
“回答正确这就我刚才要回答你的那个字儿谢谢·”··“程知著你他妈吃完晚饭又没刷碗你找死呐你我让你翻白眼儿给我现在滚起来刷了去你去不去你不动是吧这辈子甭想再让我给你做饭有本事你就泡着它,我倒看看过三天招了耗子来谁害怕”·过了三分钟,张慨言一看,哟,还是没动静,撅屁股躺床上理都不理他,于是爬过去,拍拍:“哟,小子长本事啦老鼠都不怕啦怎么啦不愿意刷碗呀不愿意刷不刷了呗,咱一会摔了它不就一了百了啦这也值得生气呀来,转过来,给哥哥笑一个。”
要说到程豆豆发脾气,那时间可长可短,其关键取决于他的心情·他心情好了,怎么着都行,倒过去冲你犯贱都有可能;可你甭逮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逮着了,十年八年不理你也是有可能的。
SO,对于观察豆豆的脸色揣摸豆豆的心情张慨言的经验简直可以用极其丰富来形容,对于什么时候该调教什么时候该犯贱有着很好的把握,分寸感直追脑外科医生··不过豆豆生气的原因千奇百怪,张慨言对于这一点一直把握不太好。
所以,眼瞅着左劝右哄床上的那个屁股依然坚毅地撅着,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张慨言犯愁了:这又是哪儿给得罪着了指定不是洗碗的事儿,这事儿自己的认错态度已经极端端正了,碗也已经洗了,并且承诺了以后再也不要求他一定洗碗,断没有再生气的道理了,所以,一定是别的事儿给惹着了。
·琢磨来琢磨去,也就耗子事件之后生的气,耗子之前还好好儿的呢··明白了·爬过去,推推:“豆,哥错了,哥真的错了,哥真不知道不承认这事儿能把你气成这样儿,豆,哥改,现在就改,马上就改,豆你再重新说一遍那事儿,我立即就承认决不打一丁点儿磕绊儿。
豆,起来起来,快点快点,快来试试·”·要说哄豆豆,张慨言敢认第二,谁敢认第一啧啧,你看你看,怎么样肩膀动了吧不但动了,动得幅度还挺大不但肩膀动,屁股都动了,不但屁股动,你看你看,身子都转过来了吧不但转过来了,豆豆已经彻底被他感动,开口跟他说话了·根据长久以来的斗争经验,豆豆一开口,那就impossible is nothing了。
豆豆说:“滚”··那天晚上张慨言一晚上都以耗子自居,愣是没争取到组织的原谅,以至于当天晚上睡觉都是孤枕而眠的··第二天早上,张慨言起来,豆豆已经爬起来上了趟厕所了,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眼睛一转,头转另一边儿去了。
谁再敢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试试看张慨言敢不敢跟他拼命·把自个儿收拾利索了,琢磨着也就美食对豆还有点吸引力了,于是钻进厨房准备早餐,打开冰箱一瞅,就剩俩鸡蛋了。
二话不说,下楼奔菜市场,千挑万选,全是豆豆爱吃的,一边儿挑一边说:死豆豆,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进家一推门儿,满室皆香,香得极其纯正的香,平生闻所未闻的香。
它为什么那么香它怎么那么香·香油,你说它为什么···香油那谁没闻过呀·香油你闻过,拿香油当色拉油使你闻过吗你闻过你厉害,反正张慨言这辈子是第一次闻。
满肚子疑问着打开厨房门儿一看,明白了··那俩鸡蛋的鸡蛋壳儿还跟案板旁边扔着呢,鸡蛋壳儿旁边是一个盘子,盘子里面已经没了固体,但盘子底儿上却厚厚一层液体。
煤气灶上还放着锅,锅里也已经没了固体,底上却也厚厚一层液体,与盘子里的遥相呼应,异香扑鼻··张慨言赶紧着开窗户,这味儿香是香,闻时间长了它头疼··瞅瞅自己那刚买没半月的香油瓶子,它干净,固体液体全没有,盖儿都找不着了。
·张慨言那个心疼呀,赶紧地从菜里头挑出两根黄瓜一袋草莓来,洗巴干净了,拿卧室里:“快快,吃点儿带水儿的·”·程知著斜了他一眼,到底没抵住水灵灵的诱惑,一手抓绿的一手抓红的,俩手一起往嘴里塞。
“慢着点儿,哎哟,盛不下了都·哎,豆呀,香油炸鸡蛋什么味儿呀”·“咯吱,咯吱,滚”·“那不是,人家没吃过吗哎,那能吃吗拿香油炸鸡蛋,你真有创意。”
“放屁摊鸡蛋谁吃炸鸡蛋呀”·“不是,您俩鸡蛋倒了半斤油,那油肯定没过那鸡蛋去了,依照我国烹饪传统,油比菜多,那就叫炸了。”
“滚”·“嘿嘿,”张慨言一把抓住豆豆踢过来的脚,涎着脸坐在了床上:“哎,豆豆,那到底能吃吗”·“怎么不能吃可香了切,谁说我不会做饭我会炒鸡蛋”·“那是那是,嘿,豆,不生气啦”·“滚一辈子别理我明天我就搬回宿舍住。”
“宿舍都住满人了,没空床了·”·“我去和秃子睡一张床我和乔丹睡一张床我就不和你一起睡”·“别别千万别,你看我这么喜欢你你忍心让我难过死呀”·“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不是一个字吗怎么又成两个字啦”·“我操闹了半天你是为这个生气呐豆,你现在越来越有当女人的潜质了你。”
“过来·”·“嗳·”·“伸出脖子来·”·“嗳·”·“伸出手来·”·“嗳。”
“把手放脖子上·”·“嗳·”·“俩手用力,往一块儿收·”·“……,过来我再给你背背那条儿大清律。”
“不用背,我知道,媳妇儿不听话,打死了没罪·”·……··张慨言本以为这样折腾了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可谁知道程豆豆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怎么个难饶法·程豆豆说了,两条路,随便选··第一:默写一万遍“我爱程知著我只爱程知著我最爱程知著”··张慨言毫不犹豫地抢答:我选一。
程知著睥睨之:“我还没说完呢·第一:默写一万遍“我爱程知著我只爱程知著我最爱程知著”,拿着自己默写的文章到学校每个教室转一圈儿,对每个你看见的和看见你的学生大声念出此宣言直至对方说出“你神经病呀”为止;·第二:写一封正文不少于三千字的情书。
张慨言毫不犹豫选了二···一个小时不到,十来页纸填满了字,呈上去,豆豆打开来看,上写着:·“张程氏知著我妻亲启:·“豆,见字如面··“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粥,试问卷被人,却是沉默依旧,知否知否,应是你肥我瘦。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升两升香油,怎敌他、豆豆饿急·雁过也,正吸气,却是旧时相识·满地蛋壳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扔。
守著锅儿,独自怎生得吃·香油更煎鸡蛋,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强字了得··“天涯旧恨,独自凄凉人不问·欲见回肠,断尽玉瓶琼液香。
黛蛾长敛,任是春风吹不展·困倚危楼,情信三千字字愁··“香气出天山,苍茫满室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我下沙发去,常窥豆豆边。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逐客望豆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长相思,两室间·豆豆春怒罗纬边,微颤凄凄胆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尚有不解之因缘,亦有未消之波澜·夜长锁紧魂飞苦,梦魂不到床边难·长相思,摧心肝。
·“五月豆豆怒,无花只有寒·语中闻割袍,春色未曾看·夕战随床枕,宵眠抱靠垫·愿将腰下腿,直为解豆烦··“我说不喜欢,你就生气,其实你不懂我的心;我说不爱你,你怒气难熄,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在爱情的床头,我燃烧我的烟,怕夜黑时候,你不想看见,我焚心守候·我已不能等候,豆,你要伤我多久,你在床上停留,我要和你厮守,我的爱情和梦要你挽救;我已不能回头,豆,你可愿原谅我,多么愚蠢是你,多么爱你是我,才会守着不走,这愚人床头。
“你是豆,你是豆,你是我的小豆豆,我只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你主宰,我失败,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爱你,You are my super star·你是意义,是天是地是神的旨意,除了爱你,没有天理。
“大音稀声,大象稀形··“爱即是空,空即是爱··“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我爱程知著我只爱程知著我最爱程知著。
“我爱程知著我只爱程知著我最爱程知著··“我爱程知著我只爱程知著我最爱程知著··(以下省略相同内容两千五百字·)·“愚夫:张慨言字。
XX年XX月XX日·”··一分钟后,张程氏朱笔圈阅已毕,掷还“愚夫”··第一段:X··第二段:O··第三至十一段:X。
第十二段:O··第十三至十四段:X··第十五至倒数第二段:O··第末段:XXX··批语:你是猪··第 24 章 生活就是一个日出接一个日落·虽然说全球变暖是大势所趋,但在暖得还不太暖的时候程知著同学一般是比较喜欢跟家里窝着的。
鉴于大四前半学年课程极少,张慨言已经找了家公司工作了有两个月了·看着他每天俨然一副小白领儿的样子忙得朝五晚九似的,程知著总忍不住感慨:奴性,知道什么是奴性不就是明知道资本家在剥削你的剩余价值你却依然心甘情愿甚至惟恐人家不知道你心甘情愿。
每到这时候,程知著总会以一副悲天悯人的调调摇头叹息:“可悲呀,可悲·”·那天程知著正闲得想挠墙,数次骚扰张慨言未果之后一阵伟大的铃声终于解救了他,程知著大呼了一声“神呀”,然后以朝拜之姿扑向了张慨言的手机。
“哎有事儿”·“你又给家里卡上存钱了”·“啊,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存了两千。”
“你爸前年的工钱全都要回来了,今年的前两天也结清了,你以后就甭往家存钱了,你哪儿来的钱呀,能挣了就自己存上,不然自己买个电话,别老用人张慨言的。”
“没事儿,他的就是我的,等咱家帐还完了我就买·妈我过完年就去实习了,只要我一开始上班儿,哼……·你可不知道,上班儿挣钱可容易了,张慨言现在就上班了,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都不愿答理他。”
“那你先甭用人家电话了·”·“嘿他是你儿子我是你儿子有你这样儿当妈的吗”·“我这样儿当妈的怎么了不想要你管别人叫妈去。”
“这是你说的,赶明儿我就管别人叫去·”·“哟,儿子,有目标啦”·“我一听你这语气我就知道你没想好事儿。”
“滚蛋我怎么没想好事儿了你他娘的都大四了,都二十多了,还不该找个对象呀人白蛋儿腊月十八都结婚了。”
“不是你说的上学不许找媳妇吗”·“你他娘一考上大学你爸不就给你下任务让你毕业前找一个啦你完成了吗”·“切,你让我完成我就完成我就不找你有本事来杀我呀。”
“你爱找不找,你别你挑,有你着急的时候·”·“你你你有别的事儿没没事儿我挂了,大贵的电话费,你怎么这么败家呀啊家里俩男人辛辛苦苦在外头挣钱,你就知道花花花”·“我抽死你那什么,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儿,以后甭往家寄钱了,咱家帐都还完了,就差你大舅舅家一千块钱了,我再粜点棒子就够了。
……”·“啊——”··那天程豆豆兴奋过后又得意洋洋了一天,原因是他在形容时间过得快时用了一个词:白驹过隙··张慨言固然不属于脾气特别好的,但在面对程豆豆的时候已经算是相当不差了。
如果非要在这个但是的基础上再加一个但是的话,那只能是因为程兄太挑战人类极限了··所以那天,当他第N+1次炫耀“哎,你听听你听听,白驹过隙,白驹过隙我厉害不厉害不”的时候,张慨言终于忍无可忍了,站起来,喊:“厉害,非常厉害,来来,你再问我一次,再问我一次试一下”·程豆豆一步蹿到沙发上,一叉腰:“白驹过隙白驹过隙我厉害不”·张慨言一挥拳,程豆豆的肚子成了靶子。
“你他妈的”程豆豆捂住肚子弯下腰去,呲牙咧嘴··“一年之内,别再让我听见白驹过隙这个词,听一次打你一次·”·程豆豆的头往前迅雷不及掩耳地一顶,双手一推,张慨言登登登后退五步,当一声撞在了墙上。
事到如今,不打也不成了,于是冲过去,半路就与程豆豆狭路相逢,好在地板是刚擦的,衣服的是该洗的,俩人一通乱滚,灰尘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完成了一次大转移··正掐得难解难分,门铃响了,趴在上头的张慨言狠瞪了程豆豆一眼,爬起来,一边儿开门一边儿对正要爬起来的程豆豆喊:“别动不许破坏现场,一会接着打”·程豆豆一骨碌躺成原来那样儿:“打就打我让乔丹和秃子一起打你。”
躺了半天,程豆豆暗自奇怪,张慨言怎么半天没动静使劲儿一仰头,张慨言正站门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于是豆豆又一骨碌,从躺着变成了趴着。
张慨言正在问:“您找谁有事儿吗”·门口儿有个女生的声音:“你好我是对门儿的,我家的饮水机没水了,我一个人搬不动,能不能麻烦你……”·“噢,没问题,你稍等一下。”
·张慨言登登登进了卧室,程豆豆趴地上脑袋跟个拨浪鼓似地随着他转,等他穿戴整齐了出来,程兄一撇嘴:“哼衣冠禽兽·”·张慨言一伸食指:“你等着,我回来收拾你。”
五分钟之后回来了,一推门儿,程豆豆还趴着呢,张慨言火儿了,衣服一脱,一脚踢他腰上:“你他妈傻呀,滚起来”··星期三那天天阴得跟什么似的,眼瞅要下雪的劲儿,张慨言到家快八点了,一进楼道,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儿,使劲闻了两下,这味儿有点熟。
越到自已家门口那味道越浓,张慨言脸渐渐绿了:煤气··到家他凑在门缝边闻了一下,再也不怀疑了··那气儿就是从他家出来的··张慨言第一反应就是:豆豆死了·那几百微秒里张慨言的感觉后来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了,因为他不敢。
他掏钥匙的手抖了好几下,在口袋里抓了四次才把钥匙抓起来,抓起来的那一刻他又忽然想起来,他六点半刚给豆豆打过电话,豆豆在学校,晚上有课··心是放回肚子里了,肝火又升起来了。
张慨言捂着鼻子把钥匙收好,转身敲对面的门,一会儿,梁初晓出来了,打开门,闻了一下,也捂住鼻子,脸白了:“你家”·张慨言点点头:“借我点水,我得进去把煤气给关了。”
梁初晓闪身让他进去,指给他浴室的位置,张慨言接了一盆水,把自己的东西都放沙发上,外套脱下来,说:“先放一下·”·梁初晓点点头,看他端起盆来往外走,问:“你就这样进去我报警吧”·张慨言点了点头:“行,我先进去把煤气给关了,你把你的门关好,过会儿我出不来就帮我叫119和120。”
梁初晓点了点头,神情无比严肃···张慨言在楼道里把钥匙在水里泡了泡,然后把一盆凉水浇到了自己身上,接着用沾了水的毛巾捂住鼻子,小心翼翼打开了门。
门一开,整个空间里煤气的味道更浓了,张慨言眯了眯眼睛,水顺着头发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他下意识地把毛巾捂紧了些,闪身进了房间··到厨房,先关了总闸,张慨言来不及看究竟为什么会有煤气漏出来,就直接打开了所有的水龙头,在窗户上拨了点水,才打开了所有窗户。
等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吐了,头晕脑涨的·梁初晓可能就守在门口来着,他刚出来她就打开了自己家门把他拉了进去,然后“怦”一声关上了门··张慨言弯腰大口地喘着气,头发上的水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一会儿,地板上湿了一小片。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没事儿,没出事儿就好·那个……,你们家一时半会儿是进不去了,你……,我帮你放热水你先冲一下吧,要不然我开着窗户你一会儿就感冒了。
你的衣服直接放洗衣机烘干就行,我家洗衣机带烘干的·”·张慨言犹豫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就跟着梁初晓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梁晓初正在关窗户,见他出来对他笑了笑。
张慨言谢过了她,看她家里只她一个女孩,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借口说去找程知著,出来了··出门的时候楼道里还能闻见刺鼻的煤气味儿,一闻见这味儿张慨言气就不打一处来,拿出电话来打给乔丹,响了两声乔丹就挂了。
张慨言骂了句脏话,接着打,第三次之后,程豆豆接了,做贼一样的声儿飘过来:“喂~~,干~嘛~呀~~”·张慨言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怒火,说:“程知著你把电话给乔丹,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一阵悉悉嗦嗦之后乔丹做贼一样的声儿飘过来:“有事儿上课呐·”·“你告诉程知著,今儿晚上甭回来,让他爱跟谁挤一张床就跟谁挤,甭回家里来。”
“啊啊,知道了,这破事儿以后甭他妈上课打电话说,还十分钟就下课了都等不急·”··十分钟后,电话响了·张慨言瞅也不瞅接起来:“干嘛”·“你又更年期了你”·张慨言好不容易刚压下去的火儿“噌”又上来了,说起话来都直咬牙:“行,你自找的。
程知著我问你,今天上午你干嘛了”·“睡了一觉呀,我上午又没课·”·“那中午呢”·“中午就来学校了呗你傻呀你”·“你他妈今天差点把整栋楼的人炸死”张慨言忍无可忍,一声怒吼,正路过他身边儿的一人吓了一哆嗦。
“你滚,我今天都上课呢你忽然抽什么疯你最近我实在是脾气太好了我看都把你惯……”·“你他妈今天去厨房干嘛了”·这一声吼,程豆豆愣住了。
去厨房了去了吗没吧没去听动静张慨言是真生气了,操想起来了,烧水来着烧水来着·“烧、烧干了”·“烧他妈什么干整个楼里全是煤气程知著你自己找死容易,明儿我给你找把刀你一刀一刀拿你自己割着玩儿去,你甭他妈拉上别人你不想活,老子还想活呢”·程知著愣了会儿,声儿明显小了:“你、你怎么知道……,那什么,我、我不是一不小心……忘、忘了。”
“程知著,你自己说,这是你第几次忘了你热过一次饭,烧烂了一个锅,做过两次水,烂了一只壶放了一回煤气,行,我也不跟你生气,你不是不长记性吗成,我也不费这劲了,从明儿开始,你他妈爱住哪儿住哪甭让我看见你”·“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要故意你现在在监狱里等着你妈给你送饭去吧你”·“你喊那么大声儿干嘛我不是都道过歉了”·张慨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恨不得炸了:“程知著,你到学校灯光球场来,马上,现在。”
“去那儿干嘛”·“不干嘛,今天不抽死个人我他妈明天非得炸了北京城才能解恨了”··关于那天在灯光球场发生过什么两个人的版本截然不同。
·张慨言说鉴于程知著低三下四的认错态度还算可以,并且以性命保证以后宁肯渴死也不自己烧水宁肯饿死也不自己做饭了,兼且拿出自己当月零花付了俩人当晚在学校招待所开房间的费用,所以他基本没怎么动手就原谅他了。
程知著却说当天他一到球场就和张慨言打了起来,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刀光剑影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后来自己一个失误兵败如山倒,所以不得不出钱带他去招待所享受了一晚上。
倒也没人细究住学校招待所究竟算不算是享受,不过当着他的面儿大家貌似都接受了这一解释··这件事的影响是深远的,意义是重大的,教育是深刻的,经验是惨痛的。
这次事件之后程知著整个人养成了非常良好的生活习惯,从根本上、从缘头上、斩草除根地、釜底抽薪地、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杜绝了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他君子了。
做君子是很难的,古人对君子的要求是相当高的,什么君子不器呀,君子不党呀,君子坦荡荡呀,君子无所争呀乱七八糟一大堆,那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你想君子就能君子的。
但是程知著就可以,至少在某一方面可以,那就是:君子远庖厨···转眼到了寒假,张慨言因为在上班,所以要一直到年底才放假,俩人商量了商量,决定让豆豆先回家。
关于这事儿豆豆颇有意见,认为这样极其陷他于不义·以前他打工的时候张慨言都在学校陪着,现在张慨言上班了,他怎么可以独自回家留他一人孤零零呆到腊月底·不过张慨言说没关系,反正他去上班留程豆豆一人在家他也不放心,还不如把这颗炸弹扔回他们家让他妈看着呢。
程豆豆一生气,回家了··他这一走不要紧,张慨言觉出寂寞来了·你说平常看见他就来气就觉得想抽死他吧,可这才两天不见,屋子里怎么就显得那么冷清呢·于是天天往家长途电话,早午晚各一次,尤其晚上,一聊半个多小时那算是少的。
程妈妈就开始奇怪,俩小子之间有P可聊的·问程豆豆,程豆豆以极不屑的姿势和语气回曰:“管得着吗你我俩好怎么了”·程妈妈以更不屑的姿势和语气回曰:“好,好他能给你当媳妇呀”·程豆豆挺胸:“怎么样他就是我媳妇儿”·程妈妈讥笑:“行,我儿子出息了,真是一年比一年出息呀。
滚起来没正经的东西去把这年糕给你丈母娘家送点儿去·”··十几天之后,张慨言终于回来了,张妈妈一大早儿就站在胡同口儿等儿子,程豆豆坐不住,隔十分钟跑到院子里一趟,就恨时间过得慢。
张慨言没进家之前就扯开噪子在胡同里喊了一声:“豆豆,滚过来,我回来了”·豆豆蹿得比风还快,跑到张慨言家的时候张慨言和他妈才刚走到院子中间儿,张妈妈还没从见着大儿子的高兴状态中恢复过来,笑得嘴都合不起来:“哟,俩人就好成这样儿呀亲爹亲妈没见呢先见傻豆豆。”
豆豆怒:“大妈你再说我傻我能比张慨言还傻吗”·张慨言借机一把勒住豆豆的脖子,骂:“兔崽子再说一句你。”
于是俩人扭打起来,你绊我一下我绊你一下,绊来绊去的,手却没松开过,身子贴得死紧,偶尔对上对方的眼睛,都亮晶晶地闪着两个人才看得明白的光芒···原来以为见不着的时候痛苦,后来才知道见得着吃不着更难受。
那个寒假的那几天里这俩人算是充分体验到了这种滋味··对于《西厢记》俩人现在有了深刻的理解,你说什么折磨人不是没人爱,不是见不着,而是天天见到爱着的人却必须得偷情。
偷情这个词,其传神之处在于一个“偷”字,偷什么意思你要当它是那动词的“偷”那可大错特错了,它是形容词·这形容词“偷”它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咧《说文》中是这样解释的:偷,苟且也。
这下明白了吧偷情,就是苟且之情的意思··你说说,日日行这苟且之事,这是一件……多么刺激的事情呀·且说某日俩人在豆豆房间一时情动难以自持且看家中无人便忘情相拥而吻刚分开还没说话程妈妈忽然推门而入,看了他俩一眼忽然说:“哎热呀暖气烧太高了,看你们俩那脸红的。”
当时张慨言就觉得自己的汗顺着额头经太阳穴沿脸颊往下流,心扑通扑通差点儿没跳出来,太悬了,你说程妈妈要早进来一秒,这事儿得演变成什么样儿·鉴于这事儿太过刺激了,刺激到以至于后来数天俩人都一直在怀疑那天程妈妈是否在故做镇定,所以张慨言和程知著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前两天商量好的初七一起回北京的计划,由张慨言一个人先杀了回去。
·张慨言走那天程知著特意没起床,倒是程妈妈开门儿的时候正好看见张慨言和张妈妈正在路边等车,过去和他们聊了会儿··回家程妈妈就问程豆豆:“你毕了业考研不”·程豆豆拿被子把头一蒙:“我有病呀”·“人张慨言就准备上研究生,你怎么就没个有上进心的时候”·程豆豆怒:“张慨言上研究生我就得上呀他要出国我也得出啦他要上月球我也得去啦他要死我也跟着我就不”··程妈妈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生出来都是儿子,怎么人家那个就样样儿好,我这个就他妈狗屁不是”·程豆豆被打急了,大喝一声:“原来你想要个是狗屁的儿子呀”·第 25 章 锁·程豆豆找到工作的时候颇得意了一阵子,每天人模狗样地上班,人模狗样地下班,偶尔晚归一次便会煞有介事地哀嚎“累死了累死了加班真是累死了”,再偶尔上班时候接到张慨言电话时都一副国家领导人的腔调,甚至有一次他还拿回来一大沓子原文的技术资料让张慨言当廉价劳工,理直气壮得十分之二五八万。
张慨言就笑,说:“合着您上了班儿也是这么股子奴才劲儿呀没比我强多少嘛·”·程知著对此颇不以为然:“那能一样吗你那是什么企业我这是什么企业一个是资本主义的苗,一个是社会主义的草,我不扶持它谁扶持它能指望你吗”·张慨言考虑了考虑说:“不能。
所以甭让我给你翻这个·你们公司连个能看这么简单材料的都没有”·程知著急了,东西一摔,震天的响:“你他妈的老子不认识单词你不知道呀他妈一个‘性能’每张都出现,出现一次我查一次,你想累死我呀我警告你你甭拿你们资本主义的腐败作风衡量我们社会主义,我们公司怎么说也是能排进500强的企业,你再侮辱它,老子杀了你”·“哎哟,好忠心呀,请问您那是哪儿的500强呀全国呀”·“全区”·“噗……”·“猪,笑死你”·“得,我给您翻还不成吗不过明天行不行今天太晚了,豆豆,该上床了吧”·“你答应啦”·“答应答应,豆~~~”·“我、我容易吗我”·“求人嘛,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张慨言龌龊地笑:“再说,你这两天回来得那么晚,咱俩都好几天没……了。”
“我怎么说我这两天觉得不太舒服呢·”·……··“嗯……,张、张慨言,我、我今天去买标准了,啊……”·张慨言从他胸前微抬了一下头:“小豆豆,老公亲你的时候别说废话,至少别说这么废的话。”
“不是,我遇见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张慨言辛勤地耕耘着,敷衍地问了句:“什么有意思的事”·“那个……,嗯……,我,翻3C(国家强制认证)的目录,塑……嗯~~~~,塑料制品里只有一种要过3C,你猜,哈啊,是、是什么”·“嗯”张慨言爬上来,用力吻住程豆豆的舌头,逗一下,挑一下,卷一下,松一下,压一下,翻一下,再逗一下,再挑……,没两三个回合,程豆豆气喘吁吁,程小豆豆轻轻颤抖了。
“你……猜出来了吗嗯~~”得,最后一个字变调了,效果立即发生鸟质滴变化··“不知道,”张慨言坏心眼儿地爬到他耳朵边儿小声儿地说着,吹出来的气儿弄得程豆豆和程小豆豆一人一激灵。
“是什么”·“你……猜猜,和……和现在……有……关系·”·“噢”张慨言抬起头来冲着他笑,笑得程豆豆在心里恶狠狠骂了句“操”,被骂的人却不知道,头往下一低,转而进攻程豆豆的小樱桃,一只手伸下去,不规不矩:“和现在有关系保险套”·“啊”·程豆豆一声大叫,吓了张慨言一跳,停了手抬起头:“怎么了捏疼了我没用劲儿呀。”
嘴上说着,手上一下一下胡撸着,程小豆豆春风雨露,又精神了一点点··“不、不是,你看过3C的目录”·张慨言苦笑了一下,合着他就为了这个自己算是白挑逗了,白辛苦了,白努力了,白积极了,白……。
于是躺下来,抱住他,大张慨言和大程知著在上面说悄悄话,小张慨言和小程知著在下面说悄悄话··“我看它干嘛”·“哎,张慨言。”
“干嘛”·“咱俩也用一次吧”·“干嘛用”·“做的时候用呀,你傻呀人家都用,这样才安全呢。
笨死你了,我怎么就喜欢了你这么笨的个人呀你出门可别说咱俩是一家子·”·“豆,你、你是说,咱俩做一次”·“你他娘傻啦现在不就做着呢”·“我操这不叫做吧”·“那怎么叫你做一个我看看。”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切切,感情你也有不知道的呀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呀,你不是看过那个片吗你怎么不知道呀”·“你傻呀,那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你又没……,不是,你又不是女的,我怎么那样那样你呀笨蛋。”
“我操凭什么是你那样那样我呀小王八蛋你给我记着,是老子那样那样你刚才就是老子在那样那样你”·“你傻吧你我是想躺着舒服一会儿,你等着,我现在就那样那样你。”
“你试试,我看你上不上得来,我看你……”·“啊你他妈就仗着腿长……”··后来某一天,晚上,张慨言躺床上,看着下头光着个屁股丢丢来丢丢去上完厕所又喝水的程豆豆狠咽了几口唾沫,喉咙一阵发紧,全身一阵发热,于是一招手:“豆豆,过来。”
“哎等会儿等会儿,我再玩会儿游戏再睡·”·“玩儿什么玩儿机器已经关了,快过来”·“我操我就知道你要干嘛,除了发情的时候你就没对老子态度这么好过,我他妈命苦呀,当初怎么就被你的伪装给蒙蔽了眼睛,现在落了个这个下场。”
“那是,谁还给上了钩的鱼喂饵呀你过来吧你·”·“你他……唔……的,阴险小人”·张慨言“啪”一下拍他脸上:“告没告诉过你这种时候严禁跑神儿”·“你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拉屎放屁呀”·“小豆豆,你越来越不乖了,看起来组织上有必要对你进行一次再教育呀。”
程豆豆把俩嘴唇一噘:“谢组织栽培,快育吧·”·“乖,真懂事·”·……··亲了个八开六够,再一睁开眼的时候,程豆豆已经压在了张慨言身上,脸红着,眯着眼看着他,目光刚碰上,就像被电流给击中了一样,火花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溅,于是程豆豆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张慨言嘴上,用了劲儿地嘬。
“豆……豆……”张慨言推开他,豆豆眼睛迷迷蒙蒙的,一直盯着他的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却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激情中清醒过来,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两片儿已经被他蹂躏得像红樱桃一样的嘴唇了。
·“豆豆,我今天……看到一个特别好玩儿的东西·”·“嗯”豆豆趴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啄,心思根本没在对话上:“什么东西”·“那个,就是,关于两个男的……,怎么……做的东西。”
程豆豆“噌”一下抬起头:“哪儿看到的”·张慨言神秘一笑:“好多地方都有·”·程豆豆来了精神,“扑腾”躺倒,双眼放射出求知的欲望:“哪儿有哪儿有”·“不能告诉你。
想学吗”·“想想想,哎,那怎么弄呀”·“就是……”·“什么呀你快说呀,快点快点”·“就是……,就是放进这儿”·“啊”··关于程豆豆的反应,可以用一词表示:震惊;翻译成标准伦敦英语就是:SHOCK。
“我……操”程豆豆圆睁着俩眼儿:“那多恶心呀·”·“反正我看的教材上就是这样写的·”·“放屁,哪有这种教材”·“怎么没有还是一个国家的什么什么艾滋病协会网站上的呢。”
“我操”程豆豆张大了嘴,标准农村人进城:“真的”·“当然是真的了,还有图呢,呀~~,画得特清楚。”
“你看见了”·“废话当然看见了,没看见我能知道画得清楚呀”·“我靠你真幸福,我怎么就看不到呀”·“你想看就能看到。”
张慨言的眼睛发射出明显是狐狸诱惑鸡时的那种光芒,微笑着望着他··“真的我想看想看哪儿有”·张慨言咽了口唾沫,轻轻伸手揉着豆豆柔软的屁股蛋儿:“那个,豆豆。”
“啊”·“你想试试吗”·程豆豆一把挥开他的狼爪,后退三毫米:“不想我就知道你没憋好主意”·“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怎么了敢说不敢练”·“你才不敢呢我是……,不行恶心,老子可不喜欢碰那儿。”
“靠我也不喜欢·这不为了你能实践出真知我才决定牺牲一把的吗不喜欢也试试吧,你就不用勉强了,躺着就行,恶心的事儿我做不就行了”·“我靠张慨言你要说你的脑子是猪脑子明儿全市的猪头都得涨成外星猪的价格。”
“又说废话又说废话你到底试不试”·“试……不试的都行·哎,这样是不是就该用那个3C的塑料制品了”·“我操你不说我都忘了,艾滋病的教材上说必须要用。”
“那你买了吗”·“没,我他妈一个男人去买种东西人家该以为我是流氓了,明天你去买·”·“张慨言你他妈的老子不是男人呀”·“你是吗不怎么算吧”·“那你他妈手里捏的是什么”··到了儿这实验也没进行成功,之后数次俩人走路上看到路边儿墙上写着“男子汉”的花里胡哨的箱子就相视暧昧而笑,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互相推来推去,说着你去你去可是谁也没拉下脸去过。
后来不知道听谁说药店也卖这种东西,于是在五次石头剪子布均告负之后程知著硬着头皮站在了药店的柜台前,看着柜台对面用亲切温柔鼓励期望的目光望着他的阿姨,一咬牙红着脸说了句——··“那个,拿一盒安眠药。”
“安眠药是处方药,有处方吗”·“啊啊,有有,我现在去开……”·转身落荒而逃,出去以同意先被实验为诱饵以中止实验为威胁,让张慨言进去买。
数分钟后,张慨言出来,像是刚抢了银行一样,左张右望,程豆豆内心一阵激动,心说有门儿,一个箭步迎上去:“买了”·“没有。”
实验计划彻底搁浅···四月底因为要准备毕业论文,俩人都不再去实习,天天埋着头跑图书馆或者上网,张慨言倒还好,程豆豆头都大了··好不容易盼到五一,程知著心情复杂。
你说要搁平常吧,你可以说在上班,也可以说学校不放假,混着不回去就行了,可这全国人民统一休息的日子,你是躲也躲不了的,回去吧,又要分居了··斗争形势是严峻滴,绝不能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要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
因此,俩人商量了一宿,八点半了又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小区外的一个商场赶在关门前买了部手机,彻底决定少见面少接触,坚决而正式地从地下转入了更地下··事实证明,再坚定的决心都是可以动摇滴,再坚贞的誓言都是可以违背滴,憋了没三天,俩人都憋不住了。
那天赶上程豆豆家要吃香椿,程豆豆上房拿了根竹杆子去掰,刚上了房,张慨言在自己家院子里瞅着了,于是噌噌噌也爬到了自家房顶上,一边拿着根儿竹杆儿往香椿树上瞎桶,目光却跟对面儿屋顶上的那个胶着着,眉来眼去。
·究竟眼神代替不了语言,于是俩人各自趴在离对方最近的地方,低头互发短信··“豆豆,想老公了没”·“言言,想老公了没”·“滚蛋昨天是不是梦见我了几点起的想我想到几点了”·“滚老娘们儿都没你恶心”·于是隔着几米的距离在空中用目光作战,杀得难解难分,杀着杀着张开嘴,用口型互相对骂,骂着骂着变了质,改成互相调戏,加上手势加上动作加上表情,加来加去,乱七八糟一句话比一句话含义丰富。
俩人正玩儿得不亦乐乎,你一句我一句,悄没声儿地嘻戏打闹,乐不思蜀,忽听梯子那儿传来程妈妈鬼魅般的声音:“干嘛呢你们俩鬼鬼祟祟的程知著你掰的香椿呢我还以为你又滚出去混了呢。
张慨言怎么这两天也不过来玩儿呀中午到我们家吃吧·”·“啊,我不过去了婶儿,我妈刚炸了鱼,我们家都快做好饭了。”
“不过来啦那晚上吧,晚饭让你妈甭做了,到我们家来吃·”·“那还不如您到我们家来呢,我们家买了一堆菜我妈正愁怎么吃呢。”
“嗬张慨言掰香椿还挺快呀,比我们豆豆强多了,行了,我下去拾香椿去了,你不过来拉倒吧·”·好不容易下去了,张慨言拿着竹杆儿看了看程豆豆,俩人抬手,各自擦了擦脑袋上的汗。
·下午程豆豆学精了,躲到奶奶屋里发短信去了·奶奶罗里罗嗦地问他什么时候把媳妇儿给领回来,学校有没有长得好看的小闺女儿,他喜欢什么样儿的,是安安生生的还是疯疯事事的……·程豆豆一概用一个字回答:“嗯。”
奶奶白了他一眼:“你玩的这是什么呀游戏机呀你这么大小子了老玩儿这个干嘛我看杨光老拿着个这个玩儿,一天就用两节儿电池,他天天跑到小铺里去买电池,那天让他们老师找到他家来了,让他爸爸这个揍他吧,没打死他,你这个用电池不”·“嗯,用,都用。”
“哟,你这响完了灯还会闪呀那天张书乾他娘,就你那个姑奶奶,那天说,哟,人家这会儿这年青的怎么这么厉害呀人家俩人儿,一个在这个屋儿,一个在那个屋儿,都不用见面儿,拿个东西一摁一摁,那边儿的就知道该吃饭了,哎,你这个能不”·豆豆抬起头,憋着笑:“什么这么厉害呀那是什么东西呀哎呀奶奶你懂得可真多,你真是太厉害了,连我都不知道的你都知道。”
奶奶腼腆地笑:“你个兔崽子,拿你奶奶开玩笑,我一个瞎字儿不识的老婆子家知道什么呀人家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呗,我看看你摁什么呢”·“给,你看你看,认识不”·“啊……,这个是北这个是京不反正这俩字儿我认识。”
“哎呀奶奶,”程豆豆这回是真被SHOCK了,“你真是我的偶像,你还认识字儿呐”·“我遛弯儿的时候,门口儿不是净什么哪儿哪儿到这儿的车呀人家说那是到北京的,它老过来,我就认识了。”
“哎呀你真是太厉害了……”··跟奶奶逗了会儿贫,妈在院子里喊:“程知著去,到张慨言家告诉你大妈他们晚上过来吃饭,仨人全过来。”
“嗳”程豆豆领了命,尥着蹶子跑到对门儿院里去了··人叫过来,天还亮着呢,刚进五月的天气闷热闷热的,俩爸聊天,俩妈做饭,俩儿子在院子里练拳脚轻功。
程妈妈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骂:“看见了没这俩小王八羔子见了面儿就掐,二十好几了没个稳重劲儿·”·“一边儿去吧,我们张慨言平时除了稳重净剩稳重了,就到了你们家才返老还童的。”
“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这他娘上蹿下跳的把我们家狗吓得都不敢出窝了·”·“得亏你们家没养鸡·”·“程知著你他娘老实会儿热不死你去,和张慨言把电扇搬出来都擦一遍。”
俩人这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儿,满身的汗,脸红得像关公,挤到放杂物的小屋,叽里哐啷一阵翻腾,一人搬出一台电扇来,推到院子中间擦··张妈妈到院子里洗菜,看着俩人跟疯了似地撅着屁股猛挥抹布就笑:“擦个电扇着那么大急干嘛擦得干净吗”·这话音儿还没落,程豆豆抹布往盆里一扔,直起腰来大叫:“擦完我赢了过来管我叫大英雄”·“英屁,你擦干净了吗”·“别输了就挑刺儿,没风度。”
“哟这么高级的词您都知道呀我真对您刮目相看呀大英雄”·“滚你认不认输”·“我刚不都叫过你了你还要干嘛”·“行你玩儿阴的,大妈,打他”·“我可舍不得,我们家宝贝大小子我稀罕还来不及呢,哪儿舍得打呀,过来,大妈打你两下儿还差不多。”
“大妈你怎么还在我们家做好事儿呢快回家做饭去吧,不然一会儿天都黑了·”·“哟死豆豆,敢轰我了我还就赖在你们家吃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唉,有其母必有其子呀,张慨言你变成现在这样儿也不完全是你自己的错呀。”
“傻豆豆过来,赶紧的把你那大花脸洗洗·”大妈挪了挪洗菜的盆,笑骂着让出了自来水龙头··傻豆豆嘿嘿笑了两声儿,一头扎水管子下头冲了起来,正冲着,忽然觉得脖子上一沉,抬头,看见了大妈的脸。
“这怎么跟我们家那个那么像”··第 26 章 折腾有益身心不健康·要不老话儿怎么说做贼心虚呢,依程知著平时编瞎话不打草稿的水平,应付这么个事儿那就是小菜一碟,现在却整个儿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张慨言心里“咯噔”一声,从背后一拉程豆豆:“叫我看看,哟,还真挺像我们家那块儿的,多少钱买的”·程豆豆这才愣过神儿来,挤了点儿笑,装出轻松的语气:“这破东西谁买呀,去年到一个庙里的时候一个老和尚送的。”
“真的什么庙呀你算卦了吗”·“你迷信呀我才不信呢。
老和尚说我是菩萨转世,到人间普渡众生的,你信呀我普渡了你吧·”·“你要是菩萨,我就是如来,还不快快参见佛祖”·“你是如来我就是基督,这位道友你们西天比我们七天大吗”·张妈妈抬头看了看俩人,笑了笑,低头继续洗菜去了。
·第二天一早,张妈妈过来串门儿了,拉住程妈妈钻进厨房关了门:“我问你件事儿·”·“什么事儿”·“豆豆脖子上挂的那块儿锁你知道……”·“什么锁他脖子上挂东西了小时候挂我们家钥匙挂一次他丢一次,没挂住过呀。”
“……”·“怎么了有事儿”·“昨天,我看见豆豆脖子上挂着一块儿锁,是我们家传家的,噢,也不一定是,反正跟那块儿一模一样。
晚上回家我就翻我们家那块儿,你不是也见过吗就张慨言小时候戴的那个,我一直藏在个盒子里压柜子底下的,现在盒子还好好地在那儿放着呢,锁怎么也找不着了,我没跟张新昌说呢,你去帮我偷偷看看,豆豆那块儿是不是我们家那个,哎,可千万别让豆豆知道呢。”
程妈妈愣了半天,回过神儿来:“你说,是豆豆偷的”·“哎呀,”张妈妈一皱眉:“他都不知道我们家有他怎么偷呀,再说我藏的那地儿就我们家人知道,这锁留着传给张慨言的,家里根本没人动它。
本来我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儿,可是昨天我问豆豆的时候张慨言一个劲儿地帮他掩饰,我看他们神色不正常,这里头肯定有事儿·”·“什么事儿”·“这我哪儿知道呀,不过昨天我一问,豆豆脸就变了,这锁我敢肯定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不成材的东西我他妈打死……”·“哎哎你着什么急呀我还没说完呢,我看张慨言那样儿,也不是不知道这事儿的,昨天俩人儿一个劲儿地跟我唱双簧,一门儿心思地叉开话题,所以我怀疑,这锁肯定是张慨言偷出来交给豆豆的。”
“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他干嘛给他难道他有什么把柄握在豆豆手里不应该呀,豆豆不是这种人呀,他要钱也不会要个这个呀,再说他都不一定知道你们家有这个。”
“不知道,所以我才过来找你呢·”·“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拆了那个兔羔子”·“哎哎,你疯啦能问出来我早问了,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那怎么办”·“你这样吧……”··程知著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拉好窗帘儿跟张慨言发短信。
“你妈来我家了,我听见她跟我妈说话的声儿了,你说昨天你妈是不是怀疑咱俩了昨天问你了吗”·“说什么了昨天什么也没问,我也不知道她怀疑没怀疑。”
“没听见说什么,光知道她来了·要不先偷偷放回去吧,被发现就惨了·”·“慌什么你,要发现早发现了,现在放回去不等于不打自招吗你反正咬死了不是我们家的就得了,其他的有我呢。”
“有你有个屁用,还让你妈把你给揍一顿呀”··“不至于,不就一个锁吗撑死值个几千块钱到头儿了,就为这么点儿事儿揍我一顿你当我妈是你妈呢”·“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小宝贝儿呀,哥哥是担心你呀。”
“滚不过你也得小心点儿,万一我妈怀疑咱俩了,你妈问你的时候,你可千万别犯拧,要迂回迂回再迂回,明白吗”·“我估计不是,你妈刚走了,我妈还没进来呢,肯定不是为这事儿。”
短信刚发出去,程妈妈推门儿进来了,程知著吓得“噌”把手机塞进了被子里,脸吓得腊黄,心脏怦怦怦地跳:“妈你没事儿进男生的房间干嘛”·他妈瞥了他一眼:“哼,放心,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程豆豆一撇嘴:“呀,你还会用成语呐”·“切·”他妈也撇了撇嘴,拿了点东西,关上门出去了··程豆豆长出了一口气。
·临睡觉前程知著去洗澡,他爸他妈在看电视,那边儿一进浴室,这边儿就频繁看表,两分钟后,当妈的“噌”站起来,当爸的问:“干嘛去”·“没你事儿。”
程妈妈轻手轻脚进了程知著房间,床单下被子里一阵地乱摸,抽屉里桌子上一阵乱翻,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于是抬起头来,环视整个房间,环视了一周,目光落在了程知著换下来的衣服上。
当妈的挑口袋儿都有十成功力,哪个不是练了几十年的别说你放块锁,你就是放颗米粒儿都能给你搜出来··不过程豆豆他妈没能把那锁搜出来,倒不是她功力差,实在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敌人非常狡猾狡猾滴。
搜完了上衣搜裤子,刚拎起来,“当”,掉出来一个大家伙··程妈妈一低头,手机这小子哪儿来的手机·像手机这种东西,和日记呀、书信呀、QQ聊天记录呀等等的具有一个共同特点:容易勾起别人的窥探欲。
当然程妈妈不认为这叫窥探,确切地说,她认为这属于领导审查,是人民民主专政的必要手段,当然了,这句话当中,人民民主重要,可专政才是重中之重··于是毫无一丝愧疚地翻阅,翻来翻去,通话记录里只有一个人:张慨言,通讯簿里只有一个人:张慨言,短信里……··出问题就出在短信上了。
程妈妈刚看到其中一条言语直接作风大胆情节火辣的短信时还颇高兴了一番,心说这傻儿子还知道害羞了,搞了个媳妇儿还不跟家里说·可再往下一翻发信人,脸白了。
接着翻其他的,无一例外,张慨言··对于程妈妈这样生在文革中长在大串联26相对象27就结婚不闻天下事名字里都带个“芬”的农村妇女来说,这种短信的可接受程度和0之间的关系用三条横线就能表示:≡;这类事情的震撼程度和晴天霹雳之间的关系用两条直线就能表示:=。
要说我国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它再怎么新,其实质还是纯朴的·纯朴这个词儿的意思就是说:你走路上渴了可以吃他一个西瓜,但你吃完西瓜跟他握手他会脸红··也许你会说:那大众传媒是干什么用的呃……,这事儿,咱得这么看,大众传媒固然可以开阔眼界,但似乎也仅止于此而已,村里的人知道城市里有人是那样那样的,但这并不防碍村里人自己继续过这样这样的日子,就好像我们知道外国人见了面儿就亲,但并不影响我们见了面儿连抱都觉得恶心的习惯。
你看,习惯,习惯你懂吧这个词有时候甚至可以克服牛顿第二第三定律,这就是它被称为第一定律而其他两种再牛叉叉也要排在它后头的原因··对于程妈妈来说,俩男人之间互相发这种短信,简直……,简直找不出词来形容男人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找个女人传宗接待繁衍子孙的古人怎么说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别的事儿她不知道,可俩男的折腾不出孩子来她还是懂的吧如今国家只让生一个,她好不容易不负众望生了个儿子出来,他能不能生儿子也都无所谓了,反正生男生女都一样,可你再怎么着他娶男娶女不一样吧谁听说过有男人喜欢男人的事儿这不成怪物了吗伤天害理呀,以后让别人一说,这一家子什么人呀一辈子甭想在村里抬起头来。
·面子是什么东西你肯定说不上来,可许多时候我们判断事情时所依据的是习惯,思考问题时最侧重的,却是面子··凡涉及到面子的,其他一切为其让路。
你说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吧,可它就有这样大的影响力··所以,当程知著和张慨言的行为即违背了习惯又影响了面子的时候,其他人对这件事的态度,可想而知···程妈妈迅速地从灭顶般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颤抖着站起来,拿着手机,怒气冲天地敲开了张慨言家的门。
张妈妈来开的门,看着脸拉得老长的程妈妈愣了一下:“怎么了”·“你自己看吧·”·张妈妈确实是高中毕业的,可她再怎么高中毕业她毕竟和程妈妈差不到哪儿去,也不过是生在文革中长在大串联26相对象27就结婚不闻天下事名字里都带个“凤”的农村妇女。
“不……不会是张慨言发的吧”·“你不会翻电话号码呀你儿子的电话你不知道”·张妈妈的脸变了:“会不会是……开玩笑”·“开玩笑开开玩笑能天天开你自己翻,每一条都是开玩笑就没一个不开的你跟别人这么开玩笑呀就算是开玩笑这么开也已经开出问题来了”·“我去问张慨言”··张慨言正在准备自己的论文,看见自己妈和程妈妈进来的时候就大概明白了,合上书,放下笔:“婶儿有事儿呀还没睡呢”·他妈一句话没说,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他桌子上:“张慨言,这是不是你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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