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患者的正确打开方式! by 尘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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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患者的正确打开方式! by 尘惓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文案 ·想知道怎么驯服一只属性蠢萌傲娇别扭状态失忆的抖M吗·攻略宝典四步驯养法0u0·失忆期间:驯养play(甩鞭子·圈养play(给点糖·恢复记忆后:追妻play(特喵别扭傲娇就是麻烦·追夫play(来一发欲擒故纵彻底制服·CP扫雷:痴情面瘫□□攻×失忆症患者别扭受·<食用说明>·*SAMARA失忆症【现实不存在·—简介:这是一种特殊的失忆症,不需要药物的治疗,而需要十年的时间就能自动痊愈。
—病症:患者在失忆期间,会在每年特定的某个时刻再次失去记忆,如此反复十次··—其他:没什么不良反应··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天作之和·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沂配岑沚 ┃ 配角:陈笹、陈澜、梁晟瑾…… ┃ 其它:失忆、守候、十年·==================·☆、C1、沈沂·序:记忆是一道迷宫,我在每个岔路通道放上一颗石子。
逼迫那个可怜的孩子不得不在记忆的迷宫中来回打转··这是另一种失忆,我创造的··By:尘惓·沈沂在醒了之后,就睁着眼静静躺在床上·视线缓慢而迟钝地转了一圈,除了天花板,他没再看到什么。
他轻轻地动了下,想要起来,却牵扯到了锁着自己的铁链·清脆的声响在这个静得几乎没有一丝气息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的凸凹,刺耳不已·他自己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他抬起手,似乎非常的疑惑,目光茫然地双手手腕上带着的黑乎乎的圈子··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带上这东西的,只觉得很重··他觉得他应该戴这个东西很久了,因为腕上有个浅黑色的印子。
印子有些深,在过白的手上特别的显眼,而圈子总是会留下一些黑黑的粉末,轻轻一动,便会摩擦到手,破皮的时候就会觉得疼得不行··他看了看房间·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现在躺着的一张铁网床、一张椅子、一扇窗、一扇门,以及发灰壁上挂着的时钟。
指针没再转动,停留着的方向,他不知道怎么读··这是个没有时间的房间··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存在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沈沂。
因为男人经常这么叫他·虽然他并不认识他,但却特别地期待他的到来,或许期待的,只是他带来的干硬的面包··视线缓慢地放远去看房间唯一的那扇窗。
窗并不大,但那是他在记忆中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他能透过那扇窗,看到窗外那个很大的花圃,里面种满了纯白色的花儿·那是一种很干净很温柔的颜色,深色的叶子衬着素白的花儿,尤其映上余晖的时候,美得几乎让他窒息。
可是它们有刺·男人曾带过一束给他,就放在床边·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临走时,男人对他说:“沈沂,你比它还要厉害·”·富有磁性的嗓音不经意被压低,使得冰冷的话语在瞬时间变得轻柔婉转。
然而他却没能听懂对方的意思·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朵花儿上,不论怎么看,都觉得美得不行·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触碰,结果在拽紧的瞬间,就被不起眼的小刺儿狠狠地扎到了。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到血··血珠在纤细的指尖慢慢凝聚,血色渐渐浓艳起来··他意外地没感觉到疼,只觉得美得不行,像个孩子似的,对于陌生的东西总是特别的好奇,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按捏指侧,欣喜地看着那颗小小的红珠子愈来愈大愈来愈大,最后缓缓地从指侧流走。
血是温热的,暖暖地划过指侧,流过的地方都有些痒痒的·沈沂将它含进嘴里,不太希望这种特别的东西就这样流走消失··淡淡的血味慢慢在舌上散开,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沈沂只觉得那个味道有点奇怪,但却意外地比水好喝,于是不知足地一直吸吮着··最后被突然倒回来的男人发现了··他冲过来抢过把那朵花儿,随手扔掉,完全没注意到他眼中惊讶过后的失落,很大声很大声地骂他说:“你又发什么神经”·他总喜欢这么骂他。
“对不起,先生·”沈沂低下头,轻声说道,可视线还在残破的花儿上流连··脸被过长的头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岑沚没能看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没想去看。
大概是沈沂太过于温顺,岑沚也只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一言不发地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过了会儿,手指才开始微微地发疼·沈沂把它含在嘴里,这样会让他觉得好受一些,只是尽管还是会疼,可那视线,却依旧执着地停留在那扇窗上。
他还是想去外面·想去采很多很多的花儿,或许会有不同颜色,不同模样,不同味道,或许有些并没有刺也依旧美丽动人——·沈沂这么想着··可是,他碰不到那扇锁上的玻璃窗。
那扇窗像是他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玻璃窗的外面,大概是他憧憬的那个世界,尽管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憧憬什么··然而每次一有这个想法,他又会觉得害怕。
大概是怕死吧··如果没有面包的话,他会饿死的··沈沂想,他是真的离不开这里,离不开那个男人所带给他的一切··想到这,那种特别想要出去的心情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又去想那个男人。
男人长得很好看·虽然总是板着脸,但沈沂还是觉得他很好看··只是这么好看的人,沈沂从不敢去看··他莫名其妙地害怕看到男人那双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疏淡得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像一潭幽深的死水,仿佛踏上去之后,那潭死水就会淹没来时的路地,把他整个人都困在死水之上,不让他有机会和方向离开。
站在水上的感觉很微妙,会感觉自己就要沉下去,事实上却又结结实实地站在那儿,失重了的安全感全数离开了,所以会没有勇气在水面上走动··而男人似乎也不想看到他,所以在那次不经意抬头一看的时候,男人就狠狠一个巴掌扫了过来,快窒息似的大口大口喘气着看着他,又似乎很惊讶自己的举动,错愕地看了下自己的手,然后慌乱地跑走。
尽管这样,他还是觉得男人长得很好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口中的那种好看,不看那双眼睛的话,男人会给他一种温暖柔和的感觉··沈沂想,他大概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而他也真的在许多个陌生的梦中梦到许多个模糊的身影·他在感觉自己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之后,就快要看清了的那刻,却又立马深坠入深海,冰冷地吞噬感缓缓而又严实地将他覆盖,那种扼喉的窒息感他有些承受不来。
他总是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梦惊醒·然而在完全惊醒了之后,他总会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弓背卷着身体,把自己蜷得小很密,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像个浓浓的小黑点。
沈沂出神地盯着那扇狭小的窗,整个人静得几乎没有一点呼吸··而当岑沚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黄昏模糊的色泽已经充满了他这个小房间,连生冷的硬床板都在发光,发着温柔的光。
沈沂听到了声响,顿了下,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就见岑沚端着个盘子·上面是一块小面包··是被吃剩的吧··沈沂看着上面明显的齿痕想着·却还是慢慢站起来,朝男人走去。
双手虔诚地接过他手中的盘子,然后缓慢地蹲下,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到地上,随后拿起面包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沈沂,”岑沚环着臂倚在门边,垂下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脸上有了一丝牵扯,他问,“你痛苦么”·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这么问,沈沂停了下来,目光不知道放在了哪里,神情淡漠着,像是在思考。
许久之后,他很轻很轻地摇摇头:“没有,先生·”·“学会说谎了”·“不是的,先生·”·“那就给我说实话”岑沚皱眉啧了声,感到了莫名的烦躁,狠狠地一脚就踢过去。
沈沂像个软绵绵的枕头,毫不费力地就被踢着滚了两圈·手中的面包掉到了地上,滚了个小圈,最终停留在他的旁边·他顾不上疼,连忙扑过去抓起来,紧张地护在胸前,慌道:“是真的,先生。”
岑沚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甩上门离开··沈沂听着那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轻轻回荡着·直至完全消散了之后,才慢慢放松,心里有些苦涩。
他知道,岑沚又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坑+开学·啊没错,我是故意挑着那么巧合的时间哒=-=·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多支持~·这篇文大概会存在于狗血与不狗血的边缘中·此文不坑~He绝壁~··☆、C2、认知·岑沚再端着面包和水来到最偏的那个房间的时候,沈沂已经饿晕了。
因为他有四天没来给他送食物了··可他并不担心他会这么死掉··打开门,再次进入那个……几乎没有一丝气息的房间,而沈沂,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把食物放在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那个家伙似乎以为是在做梦,在毫无反应了数十秒之后,突然猛地打了个颤··然而他却没有爬起来。
只是缓慢地抬起头,用力地吸鼻子,发出那种夸张的吸气的声音,在闻到什么味道之后,立即凶狠地扑向岑沚放在一边的食物盘子··被他牵扯到的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声明沈沂此时的疯狂。
他抓起面包就使劲往嘴里塞似乎再吃慢些,岑沚又要生气地带走这些东西了··岑沚倚在门边,好整似暇地看着他这副模样··沈沂机械性地啃咬、吞咽、啃咬、吞咽……直到最后被噎着了才抓过旁边的水猛灌。
沈沂在准备继续吃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因为手上的面包已经快没有了,只剩半个巴掌那么大·他有些馋的咽了咽口水,却还是爬回床上,把那块面包,小心地放在枕头底下。
岑沚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在下次受饿之前而储存食物··“怎么,吃饱了”·那样好听的声音却没温度,淡淡的,毫无起伏··“嗯……”沈沂小声应道,不明显地点了下头。
岑沚看着他,而他始终都低着头··岑沚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看过他的脸了·不知道是否还能清晰地看到脸上那些淡青色的细小的血管,也不知道是否还会看到那张病态的脸上,浓重的眼圈,还有多年前那对让他爱得不行的小虎牙。
他的头发很久都没有剪了,已经长到了背部·头发的色泽是黑色,特别浓的黑·岑沚总有种冲动想要去摸一摸,他觉得肯定是很柔顺的,像那些毛发柔软而长长的肥猫。
可惜沈沂并没有变成肥猫的福气,岑沚看着他那副病弱的模样想着··“真的”岑沚又再问了一遍··“……”·然而这次沈沂没再回答,因为肚子叫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岑沚看不到他被头发严严实实遮住的微红的颊,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就去冰箱把所有的面包和水都拿来,扔在他面前··沈沂错愕地看着这些食物,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吃·”·沈沂犹豫了许久,终于大起胆子,借着浓密的头发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岑沚一眼,却还是没能看清楚对方此时的表情 ·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扑了上去。
连包装纸都没撕开,就一起塞进嘴巴里··面包是冷的,不,是比冷还要更冷的温度·冷得沈沂止不住地发抖,却还是拼命地吃着吃着,他想趁着岑沚还没反悔的时候吃多点再吃多点,能撑死就好了。
“沈沂·”岑沚突然在他身边蹲下,叫了他一声··沈沂顿时浑身一僵,停下了所有动作,瞪着眼盯着前方,紧张得几乎连呼吸都要停住了,浑身僵硬地定在那里,不敢再动。
岑沚仔细地看着他的头发,用手帮他梳了下头发,轻柔捧起他的脸问:“我对你好吗”·沈沂愣了下,视线犹豫了很久很久,才怯弱地透过发间被放大的缝隙看岑沚。
这下,终于看清楚了··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平静地眼神淡漠而疏离,似乎这张好看的脸永远都不会笑,沈沂想象不到,对方笑起来的模样,是怎样的一种好看。
他仔细地看尽他深色的瞳孔里,那里面有些星星点点的光芒,而他的身影,就在这些星点之中……·有股莫名的暖意从心尖散开·他张了张嘴嘴,声线有些轻微的颤抖:“您对我很好,先生。”
沙哑的嗓音竟然带着低低的笑意,岑沚微微怔了下,目光变得温柔了起来,轻声问:“真的”·“是的,先生。”
然而那份轻声的温柔并没能持续很长的时间·岑沚的眼神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沉下声的语气语调,将刚才那一瞬不长的温柔取代,他说:“但是你忘记了我。”
沈沂还没能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觉得头发被用力的扯住了,千万的发丝被狠狠地拽着扯着酥麻的疼痛感迅速蔓延全身沈沂狠狠地倒吸了口冷气:“疼先、先生…… ”·“沈沂啊。”
岑沚低低地叫了他一声·那一声中包含了许多许多,有属于岑沚一个人的不满、怨恨、失望甚至是绝望·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腾起来的怒火压下,咬牙切齿地说:“你当年可以不用答应我的。”
“什么”又是他听不懂的话··岑沚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但是你答应了,然后,又失忆了·”·“先生”沈沂莫名的有些慌。
尽管他并没听懂对方说的话,尽管对方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尽管对方的语气仍然是冷冷淡淡的,但他就是……·就是莫名地感受到了,大概是他的悲伤。
岑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两人的视线并没有对上··………·对于那位阴晴不定的先生,沈沂曾经很多次很多次的提醒自己,要习惯,这种事情要习惯就好。
然而提醒就只是提醒,关键时刻不太管用,他怎么都控制不住,当自己感受到对方的不开心的时候,那种微微刺疼感觉和心情··他有时候天真地会在想,大概他和先生的心是融在一起的那种,所以才能那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
沈沂仰头狠狠地灌着水,最后实在喝不下了,才放下瓶子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故意喘得大声,只因为他想要在这样的房间里找到他的存在感,淡然而无神地眸子缓缓旋转了一圈。
白色,灰色,绣色,褐色··这个房间,只有这些淡色,淡的他都快要分辨不清哪个是哪个颜色,他感觉他快要失明了,很自然的那种失明,他觉得他失明的样子一定是很独特的那种,整个世界只有一片白。
那一片白起先只是一个小点点,最后在他不知不觉中扩散,无边无际地那样扩散开去,占据他整个视野,最后吞噬脑海中,他对色彩的观念和认知··就如同他在这个房间里,久得他都快要否认,否认掉他在脑海中想象出来的房间和另一种世界。
他最终还是吃不完这些面包·他把它们特别珍贵地压在枕头底下,然后,他又走向了窗台··他透过窗又看到了那些漂亮的白色花·窗子很久都没擦了,所以特别模糊。
连带着那些漂亮的花儿,都模糊了起来··沈沂深深地皱起了眉,突然觉得特别心疼··那种心疼是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所以他是真的疼疯了,才会抄过岑沚平常所坐的那张椅子砸向玻璃窗                    ·作者有话要说:·☆、C3、困兽··哐啷·刺耳的声响伴随着飞溅而来的玻璃碎片刺向沈沂。
他闭上眼从容地接受着,不闪躲,不叫疼,抓着椅子的手却渐渐地无力地垂下··沈沂撑着椅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而已,都几乎抽光了他浑身所有的力气。
然而,在抬头的瞬间,眸光顿了下,难以置信地在瞳孔里流转·深色的瞳孔里,映着的是窗外那片花圃,黄昏温柔的光色打在那些白色的花儿上,花儿被风带得轻轻摇了起来,连带着那片光色也好像在摇晃。
它们像是一个极其美丽发光体,占据了沈沂的整个眼球,美得几乎让他窒息··那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觉得欣喜与激动··他紧紧盯着那些迎风摇曳的白花儿,最怕的就是一个晃神,它们就将不复存在。
他慢慢地松开椅子,激动得浑身颤抖着迈开步子前行·然而在迈出的第一步,脚却碰到了地上的一块儿玻璃,他无心分辨是什么,也没去用心感觉不适,脚掌仍然压了下去。
那瞬,他终究还是停了下来··疼痛将他从欣喜的云端上残忍地扯了下来·摔得他呲牙咧嘴却不敢喊疼,只是惊愕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岑沚在挂了电话之后,刚想离开就听到房间内的一声巨响。
那一刻,脚步顿了下,心一揪,慌得全身都在冒冷汗·冲进门张嘴就要叫沈沂的名字,却在看到对方那安然无恙瘦弱脆弱的身影的那瞬,所有的激动言语都硬生生地扼在了喉咙里。
一只手还停留在门把上,指尖泛白··沈沂·岑沚有些恼怒地盯着他的背影,那个瘦弱的身影很单薄,穿着的大码数的纯色病服,站在齐胸的窗台前,从窗外闯进来的昏黄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岑沚那么一瞬有个错觉,他感觉沈沂透明得就快融进那那片昏黄里了。
岑沚曾有个不太切实际的想法·他想,如果把那个人完全染成黑色的话,兴许他会比现在更有实感··沈沂渐渐地感受到了从脚底传来的阵阵刺痛,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僵立在原地不敢乱动。
然而越用力,脚底的那些玻璃渣却越陷越深了进去,那种痛楚他从来没体会过·他垂下头看着从脚底蔓延开来的鲜红,沉默了许久,眼中突然划过一丝狠戾,狠狠地咬了咬牙,像只被激怒了的凶兽,发了狠地向前冲。
然而那是铁链最长的极限了,不论他再怎么发狠再怎么用力,手伸得再怎么长,他依然摸不到近在咫尺的窗台··像一只困兽,不论再怎么愤怒嘶吼怒号咆哮就算撞得头破血流满身伤痕,挣脱不开就是挣脱不开。
岑沚静静地看着他许久,终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走了过去,轻而易举地抓起他的脚抬起来·脚底扎着一块儿碎玻璃,血肉模糊,岑沚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
沈沂还在挣扎·大概是哭了,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用力地踹着被岑沚牢牢抓住的脚腕,被甩得飞溅起来的鲜血在岑沚脸上留下了痕迹··岑沚仍然不为之所动地站着看他发疯。
直到对方失去了力气,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之后,他才说:“沈沂,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所有·”·声音,冰冷至极··沈沂永远都听不懂岑沚说的话。
那么,听不懂的话,那就装作没听到好了·所以沈沂这次,没有给他任何的一点反应··岑沚并不在意,把他抱回床上,出去拿医药箱··沈沂呆滞地看着脚底流着的血,受迷惑似的,觉得这种艳红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妖艳、最浓郁、最触目的色彩了,伸过手就去摸。
是温热的··他看着沾血的手指,缓缓凑到嘴边,舌尖缓缓向它靠近,就快要尝到味道了,就被回来的岑沚给制止住了··岑沚放开他的手,一声不吭地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水,用棉签蘸了蘸,便轻柔地帮他擦了起来。
沈沂透过发间的缝隙,看着岑沚认真的侧脸·鼻头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酸酸的,哽咽着问:“先生,你说,我是什么”·岑沚手上一顿,随后漫不经心地应:“你是人。”
“人都是这么生活的吗”·“不是·”岑沚停住,老实地回答道·视线依旧停在他脚底的伤口上,神情有些冰冷的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说道,“你会这样,只因为,你欠我。”
把这句话说出去之后,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神情恢复以往的淡漠平静,把沾了血的棉签扔在一边,又拿起新的重新帮他擦了起来··沈沂低低地笑了起来,有那么些怆然的光芒在眸中流转,说:“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记得就行了·”·“……”·这下的话,沈沂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便闭上眼,让全身的神经与细胞都在细细地感受着脚底冰凉与灼热的痛楚。
当岑沚将酒精倒在伤口上的时候,沈沂终于忍不住地痛声地惊叫了起来嚎啕地大哭着,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痛苦··岑沚仍然埋头帮他处理伤口,动作却轻柔了许多。
等包扎好的时候,沈沂几乎哭出了一个小型的泳池··岑沚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作声,然而眼里却有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疼与怜惜··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岑沚问:“想去外面”·那声音还是没有半点的起伏。
沈沂犹豫了很久才老实地点点头:“嗯……”·“为什么”·沈沂轻轻地摇摇头,末了,轻声说:“先生,您不会明白的。”
岑沚看着他,竟然是在等待着下文··“这个房间一定不是我的全部……”·“那什么是你的全部”·“有很多……”·“比如”·“那些花儿。”
沈沂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淡淡的,呆滞的眸子仿佛在这一刻,被憧憬上了柔光的色彩,鼻音浓重地带着点笑意,“还有很多很多……”·岑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许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微微变得深色的阳光轻轻暖暖地将沈沂包围了起来,过长又凌乱的头发占据了岑沚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的所有注意··沈沂仍然呆滞地看着前方,像是突然间什么也感受不到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岑沚轻轻带上门,把那份尴尬的气氛,也给紧紧地关住了··关门的那刹那,学不乖的沈沂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因为他好像闻到了一种味道,那种味道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香,他透过窗上碎开的裂口,清晰地看到那些白花儿周围散落的花瓣。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总之周围的树都是浓浓的深绿色,茂密得几乎没有缝隙·突然有一阵风吹过,那阵风带走了些没站稳根头的树叶,卷着它们在半空中飞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沈沂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又被勾得蠢蠢欲动了起来,他想用很大力很大力地跳上去,拽着一片叶子··可他在试图再前进一步的时候,被锈了的链子绊住了。
他··挣不开·                    ·作者有话要说:·☆、C4、商界·关上门,岑沚有些脱力倚在门上。
垂下头,连着一起垂下的头发很好地遮住了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眼,不知道他在看哪里在看什么··他浑身静下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害怕··怕什么·不知道,就只是心里慌慌的,难受罢了。
他疲惫地阖上双眼··四周渐渐地陷入一片黑暗,脑袋开始眩晕,而感官却开始变得敏感·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全身上下,那些看得见的或看不见的血管正在疯狂的跳动,似乎是想要冲破那层薄弱又脆弱的血管皮层,冲出他的体内……·许久之后,他突然狠狠地反手捶了下门,捶门的手恰好给他当了个支撑,背顺势腾了起来离开门,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突如其来的巨响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轻声回荡了起来,似乎是在回应着什么,伴着他离去的背影,却久久不能完全地消散而去··岑沚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亲友从国外回来了,他得去打个招呼。
一路无话··到达目的地后,岑沚就渐渐地放缓了车速,开着车缓缓而行,目光四处扫视,见没有空出的车位,便开着车四处兜着圈子继续找·在经过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梁晟瑾正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
焦躁的表情,跺着脚来回走动的模样,像极了个小糟老头··岑沚觉得好笑,便一脚踩油门,特意从他面前经过··此时的梁晟瑾还在心里咒骂着自家那不守时的BOSS,然而在转头的那刻,视线却不经意扫到熟悉的SUV,惊了下,连忙激动又惊喜地追上去。
车子并没有开多快开多远便缓缓地停了下来,因为恰好有个车位,岑沚顺势停好车··刚停稳,梁晟瑾便饿狼似的,凶狠狠地扑了过去趴在车窗上,脸死死黏在窗上,两眼泪汪汪,大张着的嘴似乎是要吼出什么……·透过墨黑色的车窗,岑沚还是能借着会场那些华美的灯光,看清对方此时那副稚气满满又略些惊悚的模样。
长得好看的面容被他深深地皱了起来,眉与眼中无不透露着他此时此刻的哀怨··岑沚摇下车窗,还没开口就听对方夸张地大叫:“boss你终于终于来了”·“哎哟卧槽我等你很久了没接电话你是想干什么呀刚刚尹先生来找您了,您真是怎么就……”·岑沚最讨厌他的一点,就是话唠。
叽叽喳喳的,永远都不会知道闭嘴这个词怎么写··梁晟瑾也是岑沚的其中一个亲友,算发小的那种关系·他是梁氏集团的唯一的继承人,然而却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天然呆+粗神经+单细胞的属性,让他把刚到手没几天的公司给拱手送人了。
要详说这个过程的话……有那么些复杂,总之在梁氏败落后,这个落魄的小王子便被家里一致赶了出来··现在岑沚是相当于收留他··“嗯。”
岑沚敷衍地应了声·拔出钥匙,打开车门走出去,反手帅气一甩便把车门给关上了··“你要再不来我真哭了”梁晟瑾忙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家boss身后,夸张地哇哇大叫。
“是吗”·“骗你干嘛”遭到质疑,梁晟瑾不满地大叫··“哦·”·“喂能不能不这么冷淡呐”·“嗯。”
岑沚把外套交给前台保管之后,便进了会场··这是本市一家最有名的酒店,会场在一楼,天花板上各处吊着大大小小的水晶灯,暖色系的灯光将会场映得有种眩晕的暖意。
会场中央被大概有十米的长桌霸占,桌布是银白色的,上面用银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蔷薇花纹··桌上美食琳琅满目,装饰的花朵也甜美无比,香槟金字塔型地单独摆在另一张方形的桌上,分布了好几桌。
“多说点话会让你掉肉是吗”·岑沚停了下来,倚在柱子上,随手从经过面前的侍者的托盘上,拿过一杯Roman,啜了一口,视线放在整个会场上,漫不经心地应,“嗯。”
移动着的目光突然一顿,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哼地笑了声,拍了拍梁晟瑾的肩:“走,去那边看看·”·“去那边为什么”梁晟瑾疑惑地问着,却还是连忙追上去,嘿嘿着坏笑说:“干嘛,不会是看上哪家小姐了吧”·岑沚但笑不语。
才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岑沚:“诶,那不是岑沚岑先生吗”·岑沚微微顿了下,随后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一位老人正端着杯酒,惊讶地看着他·满头白发被梳得一丝不苟,大概是发胶上多了,岑沚就算站在离他两米之外,都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发胶味。
岑沚犹豫了下,还是掉头朝他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王先生·”·原本笑嘻嘻地打趣人家的梁晟瑾突然变了脸,不动声色地咬紧了牙根,拽紧了双手握成拳,跟在岑沚身后冷冷地瞪着他,一副随时都会爆发的模样。
岑沚淡然地反手拍了拍他的手··王席贵冲他笑着点了点头哎了声·转眼在看到梁晟瑾的时候,用那种夸张无比的语气惊讶地叫到:“哎呀,这不是梁小公子吗最近还好吗在哪儿高就啊”·他真的表现出了一副特别夸张地模样,就差没高举着手指向梁晟瑾了。
惊叫的声音惹来周围的客人纷纷投来的视线··这个会场大部分的客人都曾经与梁氏有过生意上的来往,也不少的人都见过这个曾经任性又顽劣的小公子,见他出现,此时不免都纷纷交头耳语。
岑沚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这就是挑衅了,商界网游业这块儿的,有谁不知道王席贵所创办的微臣网游最近将梁氏集团给收入了囊中··接收到那些不友善的视线,梁晟瑾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一只被关在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被游客指指点点得尴尬又难堪。
一时间气得不可开交,原本就拽得紧紧地拳头终于要控制不住了,手臂一个用力就要招呼上去,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了过去··梁晟瑾被吓了一跳,无声地惊呼了下。
猛地回头,就见一身穿警服的男子正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冲他一脸痞子笑··见他还发愣,林浩便顺手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整个人挡在梁晟瑾的面前,冲对王席贵笑道:“先生别欺负我家老板呀,他这还小不懂事,禁不起玩笑话呐。”
合身的警服修出对方宽肩窄臀的身材·靠得太近以至于一股醉人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霸道又直接地扑鼻而来,蹿入梁晟瑾的鼻腔,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于是,他脸红了发烫了,又不争气地心动了。
王席贵一听,连忙笑着摆摆手连连叫冤枉:“瞧林警官这话说的,我就只是想关心下小公子罢了·”·“哦那还真是费您多心了,我家老板最近挺好的。”
林浩也冲他笑,面不改色地使劲儿压住梁晟瑾不断挣扎的双手说道,“我先带我家老板走了,岑先生、王先生,慢聊·”·王席贵如愿地看到梁晟瑾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也就不多做为难了,笑着点点头:“好好,好好玩啊。”
等看着他俩走远了,王席贵这才笑眼眯眯地转过身·张着嘴巴都准备好要和岑沚说什么了,却见后者早已不见踪影,愣了下,不由气得浑身一震··“老板,您没事吧”一边的助理小张见自家老板脸色突然黑了下来,忙着急地问道。
王席贵哼了声,和蔼的笑容渐渐敛了下来·温柔的眉间突然闪过一丝阴冷的神色,看着岑沚刚刚站着的那个方向,轻缓的转动手中的高脚杯,漫不经心地问:“你觉得岑沚怎么样”·小张谨慎地想了想,认真地说:“是块难吞的大肉。”
“嗯……”王席贵挑了下眉,拉长了音,尔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嗯……是很难吞·”·“嘿嘿,可是啊,一般这些难吞的大肉块儿,我都会切小,然后一点点的慢慢吃,千万不能急。”
小张低眉顺眼地说道··“是吗我也是·”王席贵笑着转过头看着他,顿了会儿虽面露苦色,却是丝毫没有苦意,故作苦恼地说,“我也是,但这切的刀子得要利才行。”
“这个可以安心地交给我·”·“嗯·”王席贵满意地点点头,把手中的酒杯凑到小张面前,赞许道,“你可比梁晟瑾那废柴好太多了。”
小张连忙谄媚地双手恭敬地端着酒杯,凑过去轻轻地碰了下:“谢谢老板·”·会场布置得如此光鲜亮丽,然而商界的黑暗却在这亮丽的布景下,暗自汹涌地波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QWQ我才不想说我好像在这章就公布了下一篇的主角儿·☆、C5、医生··“怎么还是老样子……多说点话好点呐。”
尹砾无奈地摇头叹气·拉着岑沚在椅子上坐下,突然顿了下,像是看到了什么,视线都没舍得移开,笑得一脸别有深意,尔后冲一直盯着的方向扬了下下巴,“嘿,老家伙又在打鬼主意了。”
岑沚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人海之中的王席贵,正笑眯眯地频频点头,而他身边,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不断地说着什么·岑沚并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酒杯,手不断地轻摇着。
“我都看到了,是你把他惹急的吧”尹砾有些幸灾乐祸··岑沚没回答他,只有些无奈地说:“你怎么也请了他,明明知道梁晟瑾最讨厌他了。”
“嘿嘿~我就喜欢看他们打架”尹砾笑得更深了,顿了下又说,“更何况这次是我父亲整理的名单,不是我决定的,虽然我也觉得不错。”
他说完,孩子气地双手托腮,笑眼眯眯的看着岑沚:“不过说真的,你是要小心点了,那老家伙最近越来越威风了,说不定人家一直对你客客气气的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然后慢慢来吃掉你。”
“……”·“话说什么时候去给沈沂做个检查”尹砾问道,顿了下又问,“还是和以前一样吗”·以前·是的以前,从不让那个家伙清醒着接受检查。
为什么·为了不给他任何自由的希望以及期盼··岑沚喝着酒,没能回答他,神色淡然得仿佛这整个都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就连沈沂,他也看起来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在意。
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尹砾看着他许久,像是从他的那份淡然之中,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突然笑了,轻轻地说:“该把他放开了,让他喘口气吧”说着,伸出手就要搭上岑沚的肩,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只听他冷冷地说:“不用你管。”
尹砾错愕了下,哈哈大笑:“东方人都是这么极端的嘛”·岑沚没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得对方都在不自觉地往后退了的时候,突然冷笑了声,幸灾乐祸道:“又被催婚了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噢NO”尹砾愣了下,随即低声惊叫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岑沚:“你怎么知道”·“猜的。”
对于对方极强的言中力,尹砾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苦笑:“拿她们没办法啊,母亲和姐姐她们,都给我把对象给挑好了,下周就相亲去·”·“为什么不在美国继续堕落,她们又管不到你。”
“喂喂喂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哎……算了,不跟你计较·”尹砾不满地抗议了一下,又说,“爷爷病了,爸爸把他接到自己的医院去了,爷爷的医院就要暂时交给我打理了。”
对了……尹家是个医世家,祖祖辈辈都是医者,像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哦·”明了真相的岑沚倒不会觉得那么意外了,只是单纯地点了点头。
“喂”尹砾不满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幽怨道,“不要那么冷淡啦,我很可怜的·”·“嗯·”·“喂”·岑沚直接无视,酒杯贴在唇上,微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随手放在桌上,就站了起来。
“要走了”见他起身,尹砾问道··“嗯·”·“噢……那行吧,今天就这样,什么时候检查时间你定,到时给个电话给我就好了。”
“嗯·”岑沚点头,走出几步之后感觉有些不对劲,转过头来,就见尹砾仍然保持着托腮的姿势笑盈盈地看着他,不由也冲他一笑,“欢迎回来。”
尹砾一怔,失笑地冲着他举了下酒杯,随后学着他仰头一饮而尽··本来就不擅长酒席会场,更何况这次只是看在亲友的面子上才来的,所以在和亲友打过招呼之后,岑沚就准备回去了。
走出会场的时候刚好和急哄哄地梁晟瑾撞了个正着,对方埋头大叫着对不起就要继续跑,岑沚头疼地伸手一把抓住这个蠢家伙,问:“你去哪”·听到熟悉的声音,梁晟瑾愣了下后,猛地抬起头。
从岑沚刚来没多久,这个家伙就被林浩拖得不见人影,现在突然急哄哄地跑回来,不禁衣衫不整、嘴唇发红眼泪汪汪,还一个劲儿的跑,肯定是又被林浩给教训了··“BOSS”在见到熟悉的岑沚,梁晟瑾顿时心中腾起一股浓浓的委屈,泪眼汪汪的就要扑人家怀里哭去,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岑沚无视,说:“我要回去了,你呢要不要我送你。”
“哈”梁晟瑾一愣,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低声‘啊’地惊叫了声,在接收到岑沚疑惑的眼神之后,怕他多想,顿时往后跳开一步,干笑道,“哈、哈哈不、不用了,我再玩会儿……”·“……”岑沚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勉强,还是点点头,拍了他一下,“走了。”
“好的,BOSS·”·……·回到家后,岑沚把车停在院子里··整栋屋子是黑乎乎的,虽然里面真的是有一个人没错,但……·岑沚收回视线,低头走进去。
但是沈沂的房间里,从来就没有过灯火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白天就是白天,黑夜就是黑夜,这是两个分得很清楚的概念··这两种其实可以混合在一起的东西,在他的世界观里是完全分割的,阳光就是白天,月光就是黑夜,他不知道有黄昏这种东西。
岑沚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借着微微的光线开门·那个时候,他大脑里想的是这么一副从前奢望过的场景,他加班回家,沈沂在家亮灯等他··然而那时不可能的。
岑沚知道··他来到沈沂的房间·房间幽幽暗暗的,只有从窗外洒进来的清冷的微光,微光只能勉强照亮那么一小块地方·于是其他的角落便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与光芒的距离,最近的大概就只有那么一厘之差,但它们就是触碰不到。
·岑沚走过去坐在沈沂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苍白的月光映在他的脸上··然而他的脸上全都是头发,所以根本看不到他的模样··他犹豫了挺久的时间,才用手轻轻拨开他面前的头发。
他看到原本这家伙圆润的婴儿脸现在变得棱角分明,消瘦得双颊都凹陷了下去,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的血色··他轻轻拉开他身上薄薄的被单,抬起他的脚,看着他下午被扎伤的狰狞伤口,无奈地叹口气,低头在上面轻轻地吻了下。
沈沂,你怎么总喜欢气我·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一下:其实医生是个蠢萌的高材生QWQ·☆、C6、失控··最后沈沂还是只能拖拉着沉重的铁链,站在离窗台只有一尺的距离,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花圃以及那个世界。
“你就这么想出去”·岑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把餐盘放在椅子上·椅子还残留着上次沈沂砸出的痕迹,但混着其他的一些老旧的伤痕,所以并没有那么明显。
他最近想要好好喂养一下这只小宠物,决定从食物方面开始改善,所以把白开水换成了香浓的牛奶··然而他总让自己头疼··沈沂的眼神迟钝地怔了下,随后缓慢地摇了摇头,哑声道:“没有。”
岑沚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带上门就走了··沈沂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走到床边坐下,从地板上把餐盘端起来,放在大腿上,低头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最近的食物很好吃·今天是豆沙馅的烤面包,还有点点温,牛奶闻着也很香,然而从前为这些满足得不行的自己,又贪心了··他太想出去了··沈沂叹气。
傍晚,岑沚再来送饭的时候,沈沂仍然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太阳还未完全沉下去,天边的火烧云散发的光芒柔和地洒在他身上,瞳孔里微光闪闪,却仍旧呆滞无神。
岑沚的心中突然猛地一堵,闷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而怒火就是在这个时候莫名地燃了起来,名为理智的弦原本绷得紧紧地,此时终于一触即发,叮的声在安静的脑海里断开……·再也做不到如往常一般沉稳冷静,狠狠地把精心的晚餐扔掉,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怒吼:“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唔嗯”沈沂痛苦地闷哼了声,却习惯性的没挣扎。
岑沚是真的很生气,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摔在地上,随即一脚狠狠踩上,松开手的那一刻,有几根毛发从掌心飘落··脆弱的人,连那么好看的头发,也脆弱得不行。
“沈沂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说好吗你别老折磨我真的你就不懂的可怜一下我吗你怎么就不懂得可怜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可怜吗”·他在说什么怎么我完全听不懂。
沈沂迷迷糊糊地想··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是个没有感觉的人,至少这一刻,他没觉得疼,只觉得不开心,因为岑沚生气了··“别这样了好吗沈沂是你当初自己愿意的我跟你说我爱你的时候……是你自己愿意的都答应了要在一起了,我都不介意你那么碰巧的失忆了,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想要离开我”·岑沚只觉得心疼得要死,对于沈沂那双失神地眸子,对于他苍白的透明感,对于他那唯一的,只想着要逃出去的执着……·他们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吗·岑沚没忘记,那个时候,沈沂答应他的时候,他欣喜得几乎失控,感觉像是得到世界征服世界的那种热血沸腾的激动,难以平静得全身毛孔都在颤抖。
然而第二天,沈沂却躺在了病床上,再后来,沈沂笑得很温柔地问他说——你是谁·得到的世界,再次失去了··岑沚急促地喘着粗气,脚尖用力地捻着他的脸,狰狞地笑道:“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是什么心情吗哈、我真蠢,你怎么可能知道……”·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沈沂闭上眼,用他现在仅有的力气去努力思考、用力的搜寻……·——岑沚、岑沚、·这是谁的名字·“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岑沚失声尖叫,狠狠地一脚踹开他,发了疯似的怒吼。
沈沂顺着他的力度,像个人形布偶,毫无还击、躲避的力气,乖顺地向一边快速地滚过去,狠狠地撞在一边的床架上··大力碰撞在一起的那瞬,大脑闷闷地嗡了声。
“啊”·这次才疼得厉害,他感觉到撞到床架的额头开始温热了起来··脑海里面刚才好像就快呼之欲出的东西,又再次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和他的先生有没有关系,但是……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可惜的是,他没能记住··“沈沂,你听着,这一生,我从不欠你……”岑沚颤抖着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瞪着眼站直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冷道,“你已经没有资格选择什么了。”
又是听不懂的话··沈沂混混沌沌地想着,最后还是昏沉沉地晕过去了··视线模模糊糊就要陷入黑暗所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他的先生··先生……哭了。
……·沈沂是在半醒半梦中,带着疼痛渐渐转醒的·被踢到的右脸肿起了大半,淤青的印子在苍白的脸上显得特别浓墨重彩,轻轻用手一碰,都疼得不行。
然而痛过之后,是无尽的冰冷与饥饿··门边有被岑沚摔了的食物残渣,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季节,那些食物已经开始有点怪味了··沈沂努力地抬起眼盯着那些食物看了许久,整个人蠕动了下,便瑟瑟发抖着爬过去。
受了伤的地方都在开始发烫,不论是胸口还是肚子还是头部,都在开始发烫,灼热得几乎将他整个人烧起来,然而他还是觉得很冷很冷··怎么回事·沈沂用力地抬起眼皮。
眼皮很重很重,可是他不想睡,他很饿,他很冷,大脑好沉好沉……·好沉、好沉……·沈沂用力地伸长了手,可惜到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岑沚第二天来到房间的时候,沈沂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整个人趴在地板上,一只手伸得长长的,岑沚顺着他手的方向看,那是昨天他摔掉的拉面。
他本来想要让沈沂尝尝不一样味道的食物··可惜他没福气··岑沚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眼皮猛地一跳,忙蹲下把人抱起,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好烫·岑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地手抖,勉强把人放到了床上,匆匆忙忙地去浴室打了盆热水回来,把毛巾浸了浸水,拧干,想要把头发都拨开,可惜头发都打结在一起了,岑沚急急忙忙去找到剪刀,随意把前面的头发都给剪掉,这才重新浸了浸毛巾,拧干敷在他额头上。
又跑去把家里翻了个遍才找到的一包退烧药,可惜已经过期了··现在才七点,附近也没什么药店,就算有,也绝对没开门,岑沚忙打电话让尹砾过来··“发烧”·“快点过来”·“好好好马上,真是,这么早……嘟嘟嘟……”尹砾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挂电话了,嘟着嘴骂了他一下,也不拖沓了,忙起来穿衣洗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岑沚煮好了稀饭粥的时候,尹砾就来了··进了门的时候还在嘟嚷:“怎么突然发烧呢得这种失忆症的人一般是不会生病发烧的呀……”·岑沚不想听他啰嗦,忙把人往沈沂房间里推。·“卧槽好臭”·刚到房间门口,尹砾就捂着鼻子逃了出来,却又被岑沚一把抓了进去。
“这什么”尹砾指着门边那一滩夹杂着玻璃块儿的不明物··“别管了快点去看一下”岑沚难得气急败坏地大叫。
尹砾被他吓了一跳,忙跑到沈沂的床边,费劲地从三床棉被里把沈沂挖出来,拿出体温计准备夹在他的腋下·抬起他的手的时候,他听到了因他动作而发出声响地铁链的声音,尹砾顿了下,没说什么,帮他放好体温计就把他的手放回被窝里去,又帮他把额头上冷了的毛巾拿下,放到脸盆里。
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沈沂的发型,低笑着说:“好发型·”·可惜下一秒他又笑不出了··比起那个发型,他竟然现在才注意到,沈沂比上次他见到的时候还要再瘦了很多,因为发烧的关系,整张脸红红的,右脸肿了起来,额头原本流着血,现在血迹也已经干了。
他的眉毛一直不安地皱着,尹砾伸手帮他揉了揉,满意地看着它渐渐地舒展开来··“岑沚,怎么回事”尹砾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紧紧盯着沈沂问道。
背着他在收拾那些残渣的岑沚顿了下,冷声:“没什么·”·尹砾看着沈沂沉默了许久,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知道你很失望很难过,但是你明明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守着他,你会很辛苦,但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是……他一定不是故意的·”尹砾用毛巾帮他擦擦额头上的伤口,沈沂很快地又把眉毛皱了起来。
“别说了·”岑沚用力地擦着地板,“不关你的事·”·“可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比你还要好……”·“但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
“岑沚你不要这样·”尹砾突然急促地说道,整个房间因为这句话,竟然又静了几分·顿了许久,尹砾伸手去把体温计拿起来,举起来看——38.5℃,“别对他那么苛刻,他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岑沚浑身一僵,久久没能缓过来··“他一定不是故意的,毕竟这个人那么温柔,怎么舍得忘记所有人呢”·“大学难么难熬的四年都过来了,你还有什么看不开你这么关着他,自己就那么开心吗你守候了他大学的那四年,却也关了他四年,今年已经是第九年了哟,第九年和第十年,就对他好一点吧,他就快记起来了。”
岑沚坐在地上认真地听他把话说完之后,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把残渣拿出去··关上门的时候,他又听到了尹砾发出的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我希望先生能够开窍QWQ·希望第十年可以早点到来QWQ·这样他们就都不用互相折磨了QWQ·☆、C7、自由·尹砾并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药放在沈沂的床头,嘱咐了岑沚记得喂药就离开。
沈沂还在睡··岑沚端着瘦肉粥走进门,走过去随手放在椅子上,走到床边弯下腰,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探了下他的温度··还是有那么点的低烧,不过已经好多了。
岑沚满意地直起身,拿过床边尹砾留下的药,仔细地看了下说明,便放在椅子上,不然他一会儿可能会忘记··知道沈沂现在肯定还饿着肚子,岑沚把人摇醒,扶起半梦半醒的他躺在自己怀里。
粥的温度已经正好了,岑沚舀了一碗过来,一勺一勺地喂进他嘴里··沈沂困得不行,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却因为肚子饿得不行的缘故,本能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吃着。
从岑沚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沈沂修长的睫毛和紧皱的眉头,嘴巴嚼动的时候,腮帮子鼓动的模样·这个人的皮肤白净得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像是被人上了一层会反光的瓷,只可惜他并没能像瓷片那么夺人眼球。
很快,一小锅粥便见底了,岑沚又舀了一碗去喂他,却见沈沂皱着眉摇头··这是饱了的意思··岑沚放下碗,帮他擦了擦嘴巴,扶着他躺下··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尹砾处理好了,脸还是肿的厉害,额头被包扎好了,岑沚没能看到那个狰狞的伤口。
岑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盯着他的脸出神··……·沈沂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了··他只觉得很热很重·艰难的抬起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上多了三床被子。
现在这个时候特别的热,不知道是什么季节,总之就是非常的热··睡太久了,浑身上下使不上半点力气·沈沂挣扎着爬出被褥的压迫,累得靠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喘气。
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轻轻地一声咔哒,却让沈沂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岑沚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放在沈沂的床边·伸手把他从床脚拉过来,弯下腰去探他的额头,问:“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沈沂这时才发觉,他的脸已经没有了头发的掩护。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大眼盯着岑沚放大的脸许久许久,直到岑沚站直起身,不爽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才无比迟钝地摇摇头··本来是想给他擦身子的,不过,既然烧已经完全退了,人也已经醒了,那就去洗澡吧。
岑沚从口袋里拿出一串小钥匙,挑出一根较长的,在沈沂无比惊讶的注视下,帮他解开··锁链已经生锈了,所以岑沚费了些力气才解开的·手铐戴的太久,在他手上印下了个,类似于泡水泡太久的那种发白的印子。
岑沚弯腰把他抱起,抱出房间,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生怕一个手抖碰撞,会让怀中的家伙疼得不行··直到被岑沚放在沙发上,沈沂才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岑沚进进出出地忙活。
不一会儿,岑沚就走了出来,拦腰一把把沈沂抱起来··沈沂被吓了一跳,低声地惊呼了一声,忙用双手缠紧岑沚的脖子,双腿也不自觉地绷紧··岑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抱着他来到浴室的时候,浴缸里的水已经放满了·岑沚把人放下,命令道:“脱衣服·”·沈沂愣了下,随后忙低下头,生怕岑沚会生气,慌乱又笨拙地解开衣服上的扣子,然后脱掉。
衣服很脏,但脱掉了的衣服下,是一具瘦弱白皙的身体,上面布着一些青紫色的淤痕··是他踢出来的··岑沚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可是越认真看着他越觉得胸口燥热,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些糟糕了,别过脸不再看他,拿过沐浴露挤了点出来,发现对方还穿着裤子,又命令道:“裤子也脱掉,都脱掉”·他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吓得沈沂立刻就慌了脚,不小心踩到了神了,惊叫了声,一个仰身就要往后摔。
岑沚手疾眼快地一把把人用力带进怀里,紧紧抱着··两人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缓和了会儿后,岑沚放开他喝道:“小心点”·沈沂忙不迭连连点头,弯下身子去脱裤子。
等对方脱好裤子后,岑沚的脸又不自在的红了红,却仍然板着脸,粗鲁地把人拉到面前,拿喷头把他整个人淋湿,又把手上的沐浴露抹他身上,不轻不重地帮他洗了起来。
沈沂很瘦,因为岑沚总是饿他肚子,身上几乎没几处是有肉的,摸起来手感不太好··但岑沚还是爱不释手,如多年前一般,对他的任何一切都爱不释手··“头低下。”
岑沚低声说着,随后也不等沈沂反应过来,大手一按就把他给按水里··沈沂冷不防地被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不要”·还没呛上一口水,又被一股力拉了起来,沈沂后怕地惊喘,吓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惊怕地抱着岑沚:“对不起先生对不起不要杀了我”·他至今为止都没再敢抬起头看岑沚的脸。
岑沚站着听着他的呼吸声,在感觉对方已经逐渐地冷静下来后,岑沚这才把洗发水抹到他头上去··洗了一会儿,怀里的小家伙却开始乱蹭了,岑沚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他,叱道:“别动”·“可是先生,我眼睛疼……”沈沂听话地停下,却难受地一直揉眼睛。
岑沚顿了下,随即暗骂了自己一声粗心,忘了让他把眼睛闭上·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动,捧起他的脸,拨开沾着泡沫的头发,随手抓过一条毛巾就给他胡乱擦脸……·沈沂只觉得眼睛被个很暖的东西覆上,眼睛被吸了下,随后就没那么难受了。
岑沚吐掉口水,又去给他舔另一边的眼睛,问道:“还疼不疼眨眨眼试试·”·沈沂试探性地眨了眨,发现真没那么难受了,就点点头。
岑沚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板着脸命令道:“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眼,没我允许不准睁开”·“嗯”沈沂连忙照做。
刚刚太过慌乱,以至于岑沚都没能仔细地去看对方的脸··沈沂真的瘦得不行,太久的足不出户以至于脸上完全是一种病态的苍白,他大概每晚都睡得不好,所以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嘴唇更加不用说了,被刚刚那一吓,几乎苍白,小虎牙藏在唇后,若隐若现。
他的右脸上肿起了一大块儿淤青,那是岑沚踢出来的,淤青外围,森色的小血管犹如蛛丝布在那儿··岑沚从来没想过,沈沂会有这么一天,浑身几乎没有生人的气场,冰冷得几乎透明,苍白得让岑沚感觉自己都快要触碰不到他了。
那种患失的感觉,恍如隔世的感觉,岑沚从未这么深刻地感受过··岑沚紧紧盯着他看,生怕把这个人给看漏了,颤着手抚上他的脸,爱怜地用指腹轻轻摩擦着,感觉自己好像有想要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沂一直等啊等,也没感觉对方有所动作,偏偏又不敢睁开眼,只得声如蚊细地弱弱问道:“怎么了先生”·“没事。”
岑沚哑声道·收回手说,“眼睛闭好,要冲水了·”·沈沂乖巧地应了声,用力地眯紧眼··温暖的水倾泻而下,沈沂在记忆里从未感受过这种被暖意包围的感觉,温暖得、幸福得他几乎窒息。
……·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家伙,竟然也洗出了一盆脏水··岑沚认命地把人用浴巾包起,抱着他放到洗衣机上坐着,自己去放掉浴缸的水,又找了条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他的头发很长很软,手感很好,像棉花糖,刚刚帮他洗的时候就发现了··被岑沚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此时不知从哪儿又垂下了一部分长发,将他大半张脸都给遮住了。
岑沚想了想,还是去拿了剪刀过来,在沈沂害怕的目光中,挑起一段发丝,一点一点地剪掉··过腰的头发被剪得很短很短,岑沚是靠着记忆给他修的,一如初见那刻,汗湿的短碎发,运动系少年。
“穿上·”岑沚回房找了套衣服给他·沈沂会穿,因为是纽扣衬衫和松紧裤头的裤子··沈沂怕对方生气,难得手脚利落地快速穿好··岑沚弯下腰去给他穿上鞋袜。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那只是一双普通的帆布鞋··这是沈沂记忆中所没见到过的,他想要问他的先生,这是什么··可惜他不敢。
岑沚抓起他的脚给他套袜子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家伙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岑沚手轻轻地摸了下,就听上边传来一声闷笑,而沈沂的脚也轻微地挣扎了一下。
他愣了下抬头,就见沈沂正憋着笑,脸部表情极其不自然地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眸清澈地映着岑沚的模样··可爱又好看··岑沚不由地这么想着··在帮他穿好后,就把人带走,带出外面。
“先生”·多年来没怎么暴露在阳光之下,沈沂在出门的那瞬间,几乎被外面其实并不猛烈的阳光给吓死·眯着眼睛走了大半段路才谨慎地睁开眼眨了眨,不一会儿便适应了光线。
岑沚始终没说话,安静地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后花园··那是沈沂一直想要来的花圃··跟着岑沚站定后,沈沂才彻底地睁开了一直半眯着的双眼,瞬时间愣住了,久久没反应。
他想的没错,花圃真的很美,浓密的绿丛中,开着朵朵纯净白皙的蔷薇,根茎长着细小却又尖锐的小刺儿,简直美得不像话··岑沚这个时候才开口,声音低哑而轻柔,在记忆中,那是他最最温柔说话的一次了。
他说:“沈沂,我们来玩个游戏·”·沈沂顿了下,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岑沚··“我给你一次机会,放你走·”·“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不要被我抓到·”·“否则,我再也不会放手……永远·”·沈沂听懂了这些话,但他没能理解,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岑沚竟然不见了·☆、C8、怒吼·我给你一次机会……·放开你逃走……·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这句温柔的话很长很绕,以至于等沈沂反应过来时,岑沚已经不见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呆了许久许久,大脑始终处于一片空白··他差那么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忘掉要呼吸了,是大脑渐渐传来的窒息感,将他游走的魂魄给拉回来的。
他难受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迟钝地回焦,缓慢地落在面前那些盛开的白色花朵儿身上·那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掩藏在枝叶下的那些小刺儿,以及花朵儿中间的淡黄色的花蕊。
这个曾经让他美得几乎窒息的花圃就在眼前这是他曾经最最憧憬的窗外的世界,然而刚被填满的心,又再次空了……·为什么呢·沈沂想不到,只知道,先生……不要他了·他的先生不要他了·大脑里面的某一根神经突然狠狠地跳了一下,跳的脑仁发疼。
沈沂猛地惊醒,随后疯了般哭着跑了起来,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哇啊”·他想要回到房间里去,即使再拷上那沉重的枷锁,即使总是会被饿肚子,即使永远都只能透过那扇碎了的窗户看外面……·“先生”·他都不想离开·突然失去的安全感像是被进行了什么能量转化,沈沂渐渐感觉到的是无尽的恐惧与慌乱。
因为他根本找不到那扇门,岑沚刚刚带他出来的那扇··“先生我错了……”·他太笨了,比岑沚笨上千万倍,所以他需要岑沚,需要对方牵着他,然后带他回家……·“先……”·家·沈沂突然猛地停下,他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字,他甚至不能够完全又流畅地解释这个词语的意思,他只是顺口……·“先生”·“先生”·“先生”·……·他在不高的围墙围起的世界内,疯狂又无力地乱撞着,然而到最后……·沈沂还是找不到那扇门,但是他找到了另一扇,他走了出去,那外面,是另一个世界。
他在多年前就完全失去的世界,只是他自己完全不知道··“先生……”跑累了的沈沂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双肩无力地塌了下来,目光再一次失去了那份短暂的神采奕奕,呆滞又混沌,他用喊哑了的嗓子轻轻地低喃着岑沚。
他在这个时候,才彻底地冷静了下来·当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就快要将他湮灭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他需要好好去回想一下岑沚刚刚说的话,笨拙的脑袋只能理解出,岑沚的意思,大概是……·我们来玩个游戏。
你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找你··然后我们回家··沈沂的脑子里突然轰地炸开了一声巨响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街道,终于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欣喜了起来·随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屋子,二楼。
岑沚斜靠在窗边,静静地盯着那个消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沈沂很想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他·因为那个家伙是沈沂,他有他的奢求以及追求,他不止属于他岑沚一个人,这些他明明都知道的,但就是放不开,怎么都放不开,所以到后来……·是他把他锁起来的,用那副生了锈的铁链,牢牢地锁住他。
岑沚曾经一次又一次地透过门缝看着沈沂,看他痛苦,看他无神,看他被自己锁得几乎抑郁……·他也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是否真的爱这个人·然而毫不犹豫的总是能说出答案:爱,非常深爱,深爱得自己几乎奔溃,在得知对方失忆的那刻。
明明只是想要开始一段简单温馨又快乐的爱情,却是怎么都想不到的,他们会需要来经历这种锤炼;明明互相喜欢,明明谁都没有去强迫谁,但就是给他们安排了这么一出让人抑郁的戏场,让岑沚不得不变得霸道冷漠,让沈沂不得不变的苍白脆弱。
或许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一场恋情的不平坦··他是在沈沂生病的这两天才渐渐地想通的··爱情是要靠运气的,然而他们两个人这辈子的所有运气,大概都奉献给了两个人的相遇,以至于后来相爱的点点滴滴没能强大到去抵抗后来的种种噩运。
而现在,岑沚终于舍得暂时把他放开,只因为自己所设计的这场不公平的游戏,还因为势在必得·他只是想要让沈沂再离不开自己,再不会去奢求自由,再不会去奢求除了岑沚以外的任何东西。
·这种卑鄙的想法也是恶心到了自己·他知道自己是个神经病,对于沈沂,他的病从来就没好过,爱的几乎疯得不成人样··所以,真的,这是个好机会,跑远点,沈沂。
赌上你那0%的运气与机会··……·然而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到下午的时候,原本还晴朗无比的天突然阴暗了起来·远处一小块儿云空竟然闪起了淡紫色的雷电,雷声声势巨大地在闪电消失后便炸了开来,完全没有任何的间隙,凶猛的雨水便接踵而来地狠狠砸在沈沂的身上。
他从未离开过那间屋子,把自己暴露在雷电之下··所以他立刻就怕得抱头乱窜,然而他所走的这条大街,竟然空荡得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躲藏的地方·“先生……”沈沂很害怕很害怕,他用力地一遍又一遍狠狠擦掉脸上的雨水,嘶吼着岑沚的名字来给自己鼓励,发了狠地向前冲,快得连自己都快要没有控制双腿的意识了。
然而雨声雷声太过嚣张可怖的声音,把他的所有咆哮……完完全全地给压了下来··沈沂不甘心,依旧用尽全力在无人的街道上狂奔,用尽脑内所有所有一切可用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先生这两个字,却突然变成了……·“岑沚岑沚”·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大脑一片的空白,像一张巨大并且再纯白不过的纸张,满世界的白,没有任何的瑕疵以及边界,无止尽地一直扩散扩散,将他整个大脑中的视野全部霸占·他看不到这片白的终点,然后,这片白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只不知道是谁的手,执起不知从哪儿拿来的毛笔,轻缓而用力地在上面写着……·——岑沚。
那只手落下最后一笔把这个名字写完的时候,便入水墨浸水一般,淡淡地散开了,直到不见踪影··最后的最后,整片空白就被这个名字满满满满地占据了,然后莫名地浮现出自家先生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开始头疼,开始心慌,开始莫名的有了汹涌地泪感·他开始变本加厉地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这个名字·他觉得总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了,然而脑袋也随着他的努力变得越来越疼,就像全部的脑神经细胞都在里面叫嚣着要自由一般,一遍又一遍,在不同的角度,狠狠地撞击着他脆弱的脑壳儿。
他疼得都快要放弃了··然而他有种可怕的直觉··他感觉,如果再不想起什么的话,他一辈子都会玩完··“岑沚”·所以一定要想起·“岑沚”·“岑沚”·“……”·岑沚就站在街尾,站在离沈沂并不算太远的地方,撑着把黑伞,僵硬地站在雨中。
耳边风雨声如鬼叫般嘶嚎,然而,那中间却夹杂着另一个声音……·明明嘶哑的不像话,可岑沚就是认得出··他远远看着沈沂那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苍白又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水雾完全的掩盖、吞噬、融化……·那个笨家伙还没发现他,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听到了听到了,沈沂,我听到了哟··岑沚突然轻笑,手一松,抛开伞,撒开步子朝他跑去··这一次,你还是被我抓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都这个地步了,那下章就……那个那个了吧·速战速决上本垒√【握拳】·☆、C9、融化·如果说,鼓起勇气选择放养那只小宠物,是岑沚最大的退步,那么,跑不远的沈沂是不是活该·天像是被戳中了G点,疯狂地闪着雷,暴雨带着凶狠的劲力砸起一片朦胧的水雾,被岑沚抛开的黑色伞早已不知道被狂风卷到哪儿去了。
雨雾朦朦中,两个身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被雨水遮得模模糊糊的,连轮廓都迷糊得不行··岑沚狠狠地将沈沂扯进自己的怀里,双手禁锢着他无限制地收紧收紧再收紧,他才不管谁疼他才不管自己这双手的力气到底有多大,他才不管谁会透不过气谁会难受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疯狂在疯狂在失去理智他只管着他面前这个人是沈沂没错,他在找自己没错,他找的是岑沚没错·捏起他的下巴,凶狠地扑下去狠狠地啃咬沈沂单薄的唇,他尝过这个味道,但那是在很久之前。
他想念,他饿了,饿得不行,只想把这家伙拆吃入腹中,连半点渣都不要剩给别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这个吻缠绵了很久很久,以至于被放开的时候,沈沂的脑袋都还处于极度缺氧的状态,全身唯一能强烈感受到的,就只有嘴唇的发烫发麻发疼,然而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静止了,能感受的,只是相互贴在一起的,各自胸口凶猛地跳动。
心从来就没跳过那么快··岑沚在笑·岑沚笑得很温柔很开心,像是长途跋涉了许久终于到达终点的旅人,站在终点的最顶端,看着最最美丽玄幻的景色一般,满足又欣喜。
岑沚捧起他的脸,深情又爱怜地紧紧看着他的脸,细细地看着,每一寸每一毫都不舍得放过,轻柔地帮他抹掉脸上的雨水,然而对方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让那份才刚离去的不安又再次涌了上来,他心慌地再次吻上去,依旧凶狠无比。
想要确认怀中人的温度以及肉感··“沈沂,你自找的·”·迷迷糊糊间,沈沂听到了岑沚的这声低喃,很意外的……听到了··明明雨声那么汹涌。
那个吻大概持续了半个世纪一般漫长,以至于沈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回去的,怎么被吃干抹净的……·沈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是昏暗暗的,拉上的窗帘牢牢挡住外边的光,睡太沉了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大脑有几分钟是处于嗡嗡嗡的眩晕状态,全身酥软得几乎没有一点想要动的欲/望以及可以动的力气,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很久,直到眼前出现晕眩的光圈,才收回视线眨了眨眼,又转了下视线看四周。
这不是他的房间,沈沂想··至少他的房间里并没有那么多的东西··身上搭着个重重地东西,沈沂后知后觉的才感受到这份重力,努力抬起头想要去看清楚,却猛地定住了。
·痛·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痛死了,比岑沚打他的任何一次都要痛,像是被他狠狠地踢了很久很久的那种……拆骨的痛,但又不太像。
他侧过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岑沚那幽深的双眸,这么好看的眼睛却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兴许有,只是沈沂没发现··毕竟他是个迟钝的人··视线一撞上,那种莫名的不想要挪开的感觉就涌了上来,就这么一直一直地看着。
他偷偷看过岑沚很多次很多次,总是慌张又紧张又小心翼翼地,透过那些浓密的头发看对方,却总是看得不太真切··然而此时那么近的距离,并且再没那些头发的遮掩,他终于能看清岑沚的模样了,还是和每次自己偷看他的一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抿着的唇,丝毫没有想要牵扯的迹象,深褐色的眼眸幽深得像是个无尽的黑洞,黑洞里大概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让沈沂怎么也移不开。
直到过了很久,沈沂看得眼睛都发酸了,就听见岑沚冷道:“看够了么”·他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时的那种沙哑,所以不管语气再怎么冰冷疏远,还是带着一份特有的性感。
然而沈沂还是被他吓到了,猛地低下头,慌道:“对、对不起”·这句话之后,是一片死寂,两人的呼吸声都不大声,所以沈沂唯一能听到的,就是此时此刻自己现在紧张得狂跳的心跳声,他还感受到了,岑沚冰冷的视线在他的头顶上盘旋,心想着糟糕,有些欲哭无泪地闭上眼,却听对方说:“起来。”
足足有过了那么一分钟,沈沂才迟钝地啊了声,呆呆地抬起头··“起床·”岑沚说着,便坐了起来,弯下腰把昨晚自己扔到床底下的衣服都捡起来,自顾自地穿上,说:“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不、不睡了”沈沂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却又疼得他一个半死倒回床上,浑身绷得紧紧的,等缓过痛劲才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
岑沚穿好衣服下床,四处弯腰帮他捡起被自己乱扔的衣服,随后一把扔给他,命令道:“穿上·”·“呃、噢”·“穿上衣服回房间,没我允许不准出来。”
岑沚冷冷地留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沈沂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嘴里苦苦的,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忍着痛吃力地穿上衣服,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姿势诡异地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着,循着记忆,按着岑沚昨天带他走下来的路线,最终还是回来了,回到那个狭小的房间,破了的窗户,没能挡住昨天开始汹涌的雨水,整个房间被飞入的雨水湿了大半。
他神色恍惚地回到床上,昏沉沉地躺了下来··床好硬,沈沂想··浑身放松下来后,脑仁就开始一阵一阵地发疼,然而沈沂却执意地无视这种痛,盯着门边……岑沚昨天给他打开的那条手链出神。
谁给他戴上的·不知道··真的是不知道,他甚至还是没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没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他只是猜测着他大概是忘记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他的先生跟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
许多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交错着出现在沈沂的脑海里,他意外地发现,原来他也可以想这么多··好久好久之后,沈沂才挣扎着从这些问题里爬出来,即使他并没能想出其中的一个。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那条锁链拿起……·把手铐牢牢地锁在手腕上,平静地看着许久··岑沚说的没错,这是他自找的·                      ·作者有话要说:蹲了那么久终于蹲来了一个收各种激动各种开森·希望戳进来的姑娘还是能喜欢我的文QWQ·然后手滑地点个收QWQ·再手滑地敲个评QWQ·【我特喵最后还是把肉肉给修掉了QAQ·以后这章要不断定期放上肉肉来挑战被和谐毕竟无肉补还(不开森QAQ·☆、C10、甘之如始·岑沚端着早餐送到沈沂房间的时候,他正背对着门的方向躺在床上。
似乎那些从前的怜爱全数地回归到了心里,然后融散到每根神经去,最后慢慢将眼底的寒冰温化开,取代而之的,是一波柔水··怕惊到他,岑沚刻意放轻步子走过去。
瘦弱单薄的身躯毫无安全感地蜷缩成了一团,脑袋也深深地埋进了怀里,那个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被透明的蛛丝缠得紧紧的猎物,没有一点点喘息的空间,没有半点能够挣扎的空间。
疼痛感悄悄蔓上心口,岑沚抿了抿唇,把早餐放在一边,朝他走过去··走近的时候,岑沚才看清他深皱着的眉头,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没能松散··大概是不开心吧·岑沚在床边坐下,伸手帮他抚平皱痕。
他开始细细地端详对方的这副眉眼,还是能从对方这副消瘦的面孔中,看到九年前那个少年的模样,可爱的小虎牙一成不变,若隐若现着拨动岑沚的心弦··他是爱沈沂的真的,所以他能为了他,花一个十年的时间呆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对待他,只是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这么做了·他想过,或许是不甘,因为他为了这个家伙伤心伤情,而这个家伙总是能够把他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虽然是知道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控制不··他想着等沈沂恢复的话,那个家伙一定能够理解到他的痛苦和失控··岑沚看着他,手轻轻碰着他的脸,很久很久之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的是,尹砾说的没错,是该松开他,让他自由··既然谁都不会开心谁都不会幸福的话……·那还是让沈沂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吧,回到那个,他们曾经拥有过并且一直憧憬着的世界。
即使要让他从那么远的路程掉过头回去,但是只要想到这个掉头,这个长途跋涉是为了回去找他的爱人,想到能牵着他的手重新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话,他也认了,谁让这个家伙……是他今生唯一的挚爱呢·甘愿为你堕落甘愿为你疯狂甘愿为你付出一切,即使路途遥远路途艰苦,即使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我都依旧·……甘之如始。
两个人的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现在,既然你迷路了,那么,就由我……带着你,重新启程好了··呐,没心没肺的沈沂啊,当这份磨人的失忆症痊愈之后,你会像那些少女一般扑到我怀里求我娶你吗·岑沚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最后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就算你不肯嫁给我,我也得把你绑到婚礼上··这些年,算他卑鄙,那么现在,选择把他带回去的话,至少不会在到时,他什么都想起来的时候,被狠狠地·怨恨吧·应该不会,他很温柔的。
岑沚伸手帮他抚平,却不想竟然惊醒了对方··睡得真浅··沈沂迷迷糊糊地眨眨眼去适应光线,视线清晰后,就见岑沚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大脑不太够用,所以沈沂·在迟钝地跟他对视了大半天后,终于吓得迅速爬了起来,却牵扯到身后难以启齿的伤口,瞬间疼得他呲牙咧·嘴。
岑沚看着觉得好笑,但终究还是没笑出来,拿过早餐递给他,淡淡道:“吃·”·“啊……嗯,谢谢先生·”沈沂忙不迭接过。
是烤面包和牛奶,面包竟然有三个,比以往还多给了一个牛奶整整的一杯,比上次还多好多,上面还冒着·烟,散发着一丝丝的醇香··岑沚爱怜地看着他。
沈沂最终还是没能记起什么,他只记得昨晚他们怎么抵/死/缠/绵,只记得昨晚的岑沚有多霸道有多温柔有多·开心··而在暴雨中一遍又一遍呐喊着岑沚名字的那个沈沂,大概是两人的南柯一梦,沈沂既然不记得了,岑沚也不·想去多想不想去问他不想去逼他。
他不想再给自己有钻牛角的机会,毕竟他已经决定好了,和这个家伙……重新来过,给彼此一个机会,努力·去追逐那份憧憬已久的爱情,累了不要紧,手别放开就好。
看了他很久之后,岑沚突然说:“我们出门去吧·”·沈沂愣了下,随即惊恐地看着他,好久之后,他愣愣地问,语气脆弱得让人心疼:“先生,您又不要我了·”·“……”·面包从手中脱落,沈沂眼眶立刻就热了起来,动作笨拙地颤抖着往岑沚那边靠,手紧紧拽着岑沚的衣服,哀·求道:“您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不出去了,您要我好不好”·他苦苦地哀求着岑沚,眼泪从眼眶里流出的那一瞬,岑沚还没能看清,就被沈沂擦去了,他的声音很快地就·变得哽咽了起来。
被推出家门的那几个小时里,那种孤独无助的恐惧感真是把他折磨透了,他害怕没有岑沚在身边的任何一种·时候,他觉得就算他会因为这么任性被岑沚讨厌被岑沚骂被岑沚饿肚子,没关系没关系,能留在你身边就好·了,我的先生。
“沈沂·”岑沚心疼地把他搂进自己怀里,轻轻地吻着他的头发,认真地哄道:“不会了沈沂,不会了,丢·下谁都不可能再把你扔掉·”·“……”沈沂没有回答,因为一直在哽咽着,难受着。
岑沚帮他把面包拿起来给他,说:“吃吧·”·沈沂接过,听话地吃了起来,岑沚帮他抹掉泪痕··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因为害怕他的离去,岑沚用尽了一切办法,把这个让他伤心伤情的家伙囚/禁起来,没有给他任何走出去的机·会……·然而他忘了,他最想要的,是和这样的家伙,一起在外面的世界奔跑忙碌幸福甜蜜……而不是这个狭小的房·间。
他要的是那个伶牙俐齿又厚脸皮的沈沂,而不是这个……感觉一碰就会脆弱得碎成千万块的沈沂,·……·等沈沂吃完后,岑沚就说要帮他上药。
与失忆无关的是人的羞耻心·只要想着要下半身脱光光趴在人家大腿上,让别人帮着在那个羞耻的部位上药·,大概谁都会觉得难为情得不行··沈沂就是那种面子相当薄的家伙。
脱个裤子都磨磨蹭蹭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在岑沚有预兆要发火的时候,一·副下火海的壮烈模样,红着脸把裤子往下扯,紧紧闭着眼睛往对方大腿上趴··岑沚有些无语,抹了点药膏去帮他涂。
沈沂羞耻地把头埋得低低的··等一切收拾完毕之后,已经不早了··岑沚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出门··沈沂有所顾忌地紧紧握着岑沚的手,生怕对方又会在他一个不注意的时候,一下子就不见了。
对于岑沚家以外的地方,除了昨天偶然去到的那条街,其他的地方,沈沂完全没有记忆··所以跟着岑沚逛到商街的时候,他的视线一刻就没消停过··街上其实平凡无比的东西,在沈沂的眼中看来,是无比的稀奇古怪。
在看到买烧烤的小贩冲他举烤鸡翅,意思是在问要不要来一串儿的时候,他以为对方要用那个很香的“武器·”打他,吓得他抓着岑沚就赶紧跑,弄得那个小贩不明觉厉地一直盯着自家烧烤使劲瞧。
岑沚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终于在某个转角,猛地一拽他,让他往自己怀里撞,揉了揉他的头·明明要说的话·温柔又充满宠溺,明明自己其实很开心的,却还要做出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别闹。”
沈沂听话的立马定在那里不敢动··“走·”·沈沂踉踉跄跄地被牵着走··岑沚把沈沂带到了商城的服装区,他想,他得该给这家伙买几件新衣服了。
“喜欢哪件,自己看·”岑沚伸手把他推进衣服丛里··沈沂看了看四周满满的衣服,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给他带来了一种深深的压迫感,看没一下子就觉得头昏·脑涨眼发酸,但还是一件一件认真挑了起来。
挑了大半天,沈沂最后却挑了一件纯白的衬衫,跟岑沚给他穿的那件病号服的色泽款式都差不太多··“你喜欢这个”岑沚有些诧异,但随即又恢复了过来。
是啊,他又不是那个时候的沈沂了··沈沂却意外的摇摇头··岑沚皱眉,问:“那你为什么拿这件”·“因、因为……因为先生你大概喜欢……”沈沂支支吾吾地说,他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有了点红晕。
·岑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失笑地用手指戳了他一下··这家伙,难道以为他会给他穿那衣服,是因为他喜欢吗·沈沂是第一次听到岑沚的笑声,其实就只是一声带着笑意的呵。
然而沈沂还是无比期待地抬起头一看,却仍·旧只能见到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禁有些失落··“选自己想要的,不用管我·”岑沚扳住他的肩,认真地说。
沈沂愣了下,然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半个小时后,他捧着好几件衣服,站在岑沚面前,眼里泛着得意洋洋的笑意··岑沚淡淡地勾了下嘴角,眼底满是宠溺,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
白痴·                    ·作者有话要说:重新开始吧恋人·谁都不要再傲娇了·☆、C11、不是冤家不聚头··沈沂摸摸被弹的额头,莫名地笑了起来,那个模样有点傻。
付账的时候,售货员小姐的眼神有点暧昧,大概是往一些奇怪的地方想去了,岑沚不是特别在意地结账走人···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是该去解决晚餐了··岑沚一手提着几个袋子,一手拉着沈沂的手,带他绕了大半个商城之后,才走出大楼。
街上来来往往着许多人,两边店面那些不同颜色的霓虹灯亲昵地融合在了一起,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样子,·好看得不像话··那种好看的灯光给身边的岑沚镀了层光边,就单单是这么看着,沈沂都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怎么也·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比开心还要开心很多倍。
或许他觉得,他是喜欢岑沚的··那对方呢喜欢他吗·不知道呀··……·岑沚就近地去了间麻辣烫馆,馆子里面的人挺多的,但还是有不少的空座位。
那些座位大部分都是一桌四椅·的,岑沚随意选了一桌,让沈沂坐下,跟他说让他在这里等着,可是……·“你干什么·”岑沚看着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用陈述的语气问道。
“……”沈沂又把手拽紧了几分,没回答··“……”·岑沚知道对方对于昨天那件事还心有余悸,只可惜他从来就不是擅长安慰人的类型,所以在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抽出一张卡片,放到沈沂面前,说:“拿着这个,我就跑不了了。”
“嗯”沈沂接过一看,卡片上印有岑沚的样子,卡片上的岑沚比面前这个圆润了许多可爱了许多,唯一一·样的就是那副面无表情地模样,简直不能再可爱了沈沂愣愣地盯着看了好久,突然笑了。
岑沚瞬间脸一黑,把手上提着的东西都扔他身上,怒:“在这呆着”·沈沂吃痛了下,竟然意外地不怕他,反而还觉得这样的先生实在可爱得不行,于是笑眯眯地承受,而刚刚心·中那份不安,竟然就这么简单地消失殆尽了。
岑沚黑着脸走了之后,按捺不住好奇的沈沂伸长着脖子到处看·旁边有一桌客人吃得正欢,兴致高昂地举着·啤酒大声嚷嚷,开心得不得了·沈沂看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就一直盯着他们看。
被盯了大半天,隔壁桌才有反应,其中一个人转过来,是个女的,大概是喝醉了,满脸通红,举着啤酒冲沈·沂大大咧咧道:“喂兄弟要来一杯吗”·“好喝吗”沈沂问。
那人愣了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纪大笑话,跟他们那桌的人愣愣地相视了一下,才哈哈大笑说:“我靠骗人·的吧”·“……”沈沂没听懂。
“你没喝过”那人歪歪扭扭地走过来搭着沈沂的肩笑道,却突然停住了,皱着眉毛眯着眼凑近,努力地盯 ·着沈沂看了大半天才嘟哝道:“你挺眼熟的啊……”·她说得再小声还是让他们那边的人听到了,有个男的侧过头对旁边的人打趣着大笑说:“哎呀我们陈大美人这·是搭讪呐”·这话一出,他们那边又哄地闹了起来,个个哈哈大笑着轮番调侃。
被叫做陈大美人的女孩子还是不屈不挠地辩道:“什么嘛,真的眼熟……嗨算了算了管他熟不熟嗨了再说·,兄弟”·说着就把自己手上那瓶塞到沈沂手里。
沈沂看了看,刚准备喝的,却正巧被赶回来的岑沚看到·后者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夺过他手里的啤酒,大·声骂:“你找死”·“先生……”·糟糕,又生气了。
沈沂怯弱地看着他,害怕地想着··岑沚瞪着他没有说话,一想到自己要是再来晚那么点点,眼前这家伙大概能被灌到蹦上桌子跳脱衣舞的地步·了吧·见到有人那么的霸道,被无视了的陈大美人不爽了,没好气道:“不就是啤酒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岑沚冷着脸猛地回头瞪她一眼,却顿时愣住。
对方也愣着了,有些清醒地眨了眨眼睛,过了会儿又眯着眼凑近岑沚仔细看了大半天才问道:“岑沚”·“……”·岑沚没应他,拉起沈沂又抓过一边那些大包小包的就往店门外走:“老板,打包。”
“先生”·“岑沚你给我站住”陈大美人也不管他那些朋友的嘲笑了,把啤酒一放,抓过背包就追上去。
岑沚也不要那些还在打包的食物了,拉着沈沂就赶紧跑··“先生……她……”沈沂跑得踉踉跄跄的,时不时回头往后看,就见刚刚那个女孩子正追着他们跑。
他或许真的是脑子不够用,以至于他在听到岑沚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没能反应过来··岑沚没理他,只是发起狠地跑得更快了··他体力好不代表沈沂体力好,尤其是完全没有运动记忆并且常年不出门的沈沂,所以岑沚的逃跑大法还没能·发挥出它的终极奥义的时候,沈沂就摔了。
·“……”到这种地步,岑沚也只能是认栽了,连忙倒回去把人扶起来··一路狂追的陈大美人也赶到了,在看到互相搀扶着的两人时,也不管自己也累得跟丧家犬似的,就幸灾乐祸·地嘲笑道:“叫、叫……你跑……”·岑沚没理她,扶着沈沂在旁边的树底下坐着,蹲下去看他的伤口。
沈沂今天穿的是岑沚的衣服,短袖短裤,在水泥地板上摔跤最疼了,摔到的伤口也很狰狞··沈沂觉得疼,但只是咬牙没说出来··“喂,没事吧”陈大美人也蹲下来看,一见那么大的一块儿擦伤就皱眉道:“咦……这得要送附近卫生所了·,疼吧”·沈沂犹豫了下,看了岑沚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在哪儿”岑沚紧紧盯着沈沂,头也不回地问道··他对这附近的小诊所不太熟路··沈沂被他盯得面颊发烫,只好垂下视线四处躲避着。
“当然,走吧·”陈大美人说··岑沚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拉过沈沂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把人背起,跟着陈大美人走··“等等”走没两步沈沂就叫停了,指着那一堆东西说,“东西还没拿。”
陈大美人无奈,只得掉头过去帮他捡起来,可也没忘刚才对方怎么跟躲瘟神似的躲着自己,不满地对岑沚抱·怨道:“都老同学了,那么多年没见,有你这么对人的么”·“……”岑沚一言不发地动了动肩膀,把沈沂背得更稳点,显然不想跟她说话。
“不对……”陈大美人突然叫道,“你不是忘了我是谁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岑沚停下,转过头一脸无语地看她,说:“陈笹。”
陈笹觉得自己被鄙视了,狠狠抽了岑沚一下,高冷地哼了声,又转过脸指着岑沚对沈沂说:“这家伙性格那么·恶劣,你还跟着他啊”·“什么”沈沂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笑道,“先生……先生人很好啊。”
他笑得有点羞涩··那么好应的话,陈笹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先生··沈沂叫他先生··而不是阿沚··这个时候才抓到关键词的陈笹,满肚子的吐槽瞬间消散而去,她愣愣地看着沈沂,久久之后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那件很重要的事情,是自己和岑沚心中的一个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一设定的女配23333·☆、C12、打听姐姐未婚夫·气氛陷入了一个僵局,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沂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怎么把气氛给弄成这样了,好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郁闷地趴在岑沚的肩上不说话··拐没几个弯就到了家小诊所里,岑沚把沈沂放下,让他坐在凳子上,陈笹去招呼医生。
不一会儿,几个护士就跟着陈笹风风火火地走来··“啧啧,走路也不看着点,摔成这样·”看到沈沂的伤口,带头的一个中年护士就皱着眉说道。
随后拿了根·棉签蹲下,轻柔地擦了擦伤口,看了看上面沾到的血水,抬头对沈沂说:“伤口很脏,要用消毒水,很痛的·,要忍着·”·沈沂紧张地点点头,握紧了岑沚的手,后者把他揽进怀里搂着。
护士把棉签扔掉,拿小钳子挑了团棉花,全部浸在消毒水里,然后就涂在伤口上··消毒水在伤口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慢慢地从伤口里滚出脏脏的泡沫··沈沂发出一声闷哼,脚下意识抗拒地踢了踢,却被几个护士按得紧紧的。
岑沚帮他顺背拍肩,说:“没事,忍着·”·沈沂点点头,然而当护士再次上消毒水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脚踢得更大力了··“按好来”沈沂的脚踢到了正在帮他上药的护士,护士顿时火大,却又不好跟病人发脾气,就只得拿身边·那些实习的护士开涮,转过头就气呼呼地骂道。
几个新来的小护士被骂浑身一震,忙用力按好··护士帮他上消毒水,然后还要抹掉滚出含脏东西的泡沫·这两个步骤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了许多次,尽管护士·的动作再怎么轻柔缓慢,沈沂还是承受不住地催道:“快点……”·“别听他的。”
护士还没回答,岑沚就冷冷地说道··“可是……先生……疼·”沈沂闷在他怀里可怜兮兮道··岑沚没理他。
“疼也要忍啊·”陈笹安慰道,“太快的话会刺激到伤口,这样会留疤的·”·沈沂这下也不好说话了,咬着牙忍,岑沚则默默帮他顺背。
这么处理下来,离开诊所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三人都还没吃晚饭,沈沂早就已经饿得肚子直叫了·岑沚把人背起来,就近找了间汤面馆··“这样拿。”
上了汤面之后,岑沚就帮沈沂摆正了下拿筷子的手势··陈笹看得直皱眉:“筷子都不会拿”·沈沂尴尬地低下头··岑沚瞪了她一眼,示意让她闭嘴。
只可惜陈笹偏偏就不吃这一套,反而还笑嘻嘻地问道:“喂,洗澡怎么办呐”·沈沂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听到这个问题就特别兴奋地抬起头,笑着说:“先生帮我。”
怎么说呢,他那个笑是特别单纯的像是在炫耀什么又或者说是特别自豪的那种笑··陈笹对他这个回答的直接反应就是大笑着捶桌··岑沚面无表情地瞪着她,看也不看就把面前的面推到沈沂面前,冷道:“吃”·“喔……”沈沂看了岑沚一眼,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便收敛了笑意,低下头去用筷子夹面。
除了他生病期间喝的粥以外,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除面包以外的东西了,筷子用得非常的生疏费劲,再加·上面条太滑了,夹了几次都没夹到,反而溅了自己一脸汤汁,烫得只抽气。
·岑沚看不下去了,只好动手喂他··“喂喂喂,不用这么恩爱吧”·“闭嘴·”岑沚扫了她一眼,又给沈沂喂了口面。
“怎么了怎么了,说两句还不肯是不是”陈笹用筷子隔空指了指他抱怨道,但还是换了个话题说,“现在·在哪儿工作啊”·“我爸公司。”
“你爸公司”·“嗯,毕业的时候建的·”岑沚给沈沂擦了擦嘴边的汤汁,把碗给对方:“自己喝汤·”·“好的。”
沈沂乖巧地应道,端起碗就喝··“喔……”陈笹点点头,问,“你知道一个叫‘储君’的游戏公司吗”·岑沚不可置否地看着她。
因为这个叫‘储君’的公司,其实就是岑沚父亲创建的··“合作过吗”·岑沚并没有立刻回答她,顿了会儿,决定不说实话:“没。”
“那在里面有没有认识的人”·“没·”·陈笹失望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叹了口气:“切,还以为你人缘多好。”
“怎么·”·“我姐啊我姐要跟那个储君公司公子订婚·”·“你姐”岑沚皱眉。
他记得陈笹是陈家的独生女··“嘿嘿,不知道了吧”陈笹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顿了下,清了清嗓子说道,“她因为小的时候去算命,·那个算命的说她命带邪气,不能呆在本家长大,所以从小就被我舅舅带去美国那边养了。
别说你呢,我刚开 ·始知道的时候也惊讶的不行·”·“哦·”·“去年接回来的·我去漂亮得不行果然是和我一个娘胎的”·“……”·“不过刚回来就要嫁人,真是……啊……等下……”说到一半,陈笹突然惊了下,忙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下·,对岑沚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接电话:“姐”·“你又跑哪儿了”电话的另一边,陈澜无奈道。
陈笹嘿嘿笑道:“帮你打听未婚夫的事呢·”·“你、你真是……算了,爸说时间跟人家定好了,你下星期跟我一起去见他吧。”
“诶不是·”陈笹忙叫住她,问:“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去什么啊”·“没事没事不重要,到时当面互相介绍一下也是可以的。”
“怎么这样……算了,那行,我这里还有朋友,先挂了拜·”·陈笹挂了电话,刚刚还笑得一脸的灿烂的表情,瞬间就塌了下来,不是滋味地用筷子继续搅了搅碗,“你看·你看,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呢,就要去和人相亲了……其实我就怕对方是个上年纪的大叔。”
“那下年纪的大叔呢·”岑沚帮沈沂点了份小吃,正在给他戳丸子,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沈沂也顾不得惊讶,只觉得闻着香,便接过来准备狼吞一把,被岑沚一把抓住:“很烫,慢点吃。”
陈笹很自觉地无视他们粉红粉红的气氛,继续哀怨:“闭嘴吧你,大叔还分上年纪下年纪的,我还希望是个花·花公子呢,至少长得好看·”·女人果然都是外貌协会·“你姐会杀了你的。”
“……”·……·吃完之后,陈笹随便东扯西扯了点东西开玩笑,聊了会儿就散场了··大包小包地提回家,岑沚开了门后就把东西随手扔一边,摸黑着开灯,回头就发现沈沂还站在门口:“进来。
 ·”·“好的·”沈沂应了声,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学着岑沚的样子脱掉鞋,到处看了看都没见有拖鞋,就干脆·打着赤脚进门··岑沚看了他一眼,踢了踢脚把自己脚上的拖鞋踢给他:“穿上。”
“那、那您呢”沈沂有些受宠若惊··“没事·”·“喔……”沈沂低头,有些笨拙地穿上,刚抬头就对上岑沚的视线,不禁顿了下,有些紧张道,“怎、怎么·了”·“累不累”·沈沂摇摇头。
“开心么”·沈沂忙用力点头,笑道:“陈笹小姐很可爱·”·“……”岑沚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沈沂见他表情不善,又忙说:“先、先生也很可爱”·“……”·岑沚懒得理他了,带着他回房间,然而在打开门之后却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突然拉着沈沂说:“ ·走。”
“去哪儿”沈沂被整得莫名其妙··“睡觉·”·“可……”可这就是他房间呀。
懒得多说,拉着人就走··岑沚把沈沂带到自己房间里去,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一套睡衣让他换上··睡衣太大,沈沂穿着觉得有些热,刚想和岑沚抱怨,就听见滴的一声,转过头就见岑沚把什么东西扔到桌上·去,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说:“以后在这睡。”
“啊”沈沂愣了,傻傻地问:“那先生您……”·“一起·”·“……”·见他还傻着,岑沚挑眉问道:“有意见”·沈沂傻愣愣地摇了摇头。
“我去洗澡·晚安,沈沂”说着,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个轻吻就离开··直到他走远,沈沂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吻得地方,然后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C13、小吃货和大冰山的第一站幸福·一周后··“我只是去买个菜……”岑沚看着沈沂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有那么点点的郁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最近的沈沂啊,愈发地粘人了起来·每天岑沚去上班的时候,总是要和他耗上那么一点时间,好不容易周末·有个假放,想去买点什么好吃的来煮给这个家伙,但……·“我、我跟您一起去……”怕他拒绝,沈沂抓住他衣角的手又硬生生拽紧了几分。
粘人的家伙真是更加粘人了,岑沚想··“不可以吗先生”沈沂见岑沚仍然冷冰冰地盯着自己看,不自觉的有丝怯意,却还是鼓足了勇气和他对·视,担忧地问道。
无理取闹的资本是岑沚给的越来越多的温柔,持宠骄纵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与失忆无关,所有的人类都是贪心的··岑沚见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着自己要是再不答应的话,对方大概就要哭出来了。
但这家伙的脚伤还没·好,不应该到处乱走的··无奈地叹了口气,岑沚看着面前那个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家伙,跟哄小孩似的揉揉他的头发,柔声说:“沈沂,·相信我。”
“嗯”·“相信我会回来,相信我永远都不会再丢下你·”·才不要·沈沂拽紧他的衣角低下头,咬着牙没说话。
“好不好”岑沚问··他最近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跟沈沂说话了·因为他知道的,对方现在就是个容易被碰碎的瓷娃娃,·而他也坚强不到哪去,大概沈沂再有点什么事,他就会崩溃。
两个人都不坚强了,那就一起懦弱地依偎在一起感受对方好了··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沈沂还想坚持,然而在抬起头的那瞬,在看到对方那张终于缓和下的冰山脸之后,渐渐地感受到了对方散发 ·出的那种暖暖的治愈感的时候,明明还可以再纠缠一会儿的,这样岑沚是一定会答应的,但他却莫名地安心·了下来。
犹豫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有些失望:“好吧……”·这跟小孩子一样是得要哄的,所以岑沚出门的时候对自家那孩子说,回来给他带好吃的,哄得人家傻愣愣地·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的光芒。
……·大概半小时后,岑沚就回来了,在一楼没见到沈沂的身影,便把钥匙和菜随手放在客厅的桌上之后就上了二·楼,去到沈沂之前住的那个房间··那家伙肯定又在睡回笼觉了。
他还想着过几天,等沈沂的脚好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带着他去买些家具,把那里布置成一个书房··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沈沂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学习,看到书本就头晕。
但是在失去所有记忆的脑子·里啊,留下的,竟然只有这些从书本上学来的薄弱的知识··每次岑沚把他赶去房间看书的时候,对方总能在岑沚查岗之前,睡得无比香甜。
岑沚也是被气得哭笑不得,但还是一言不发地纵容着这个家伙··大概是溺爱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突然想起,他从前就是很坏很坏的坏小子·然而再坏的小子也会有喜欢的人,他那个时候喜欢上沈沂,死·皮赖脸地耍流氓终于让对方接受了自己的时候,这蠢家伙却失忆了。
失忆是最让人痛心的事情,因为这让原本就不聪明的沈沂,把好不容易放进心里放进脑袋里的岑沚啊,再一·次地丢在门外··他什么都忘记了,却又什么都没忘记,他没忘记自己的学业,自己应得的成就,没忘记那些不能说话不会动 ·没有生命的课本以及知识,他只是忘记了所有人所有事和应该知道的所有东西。
到了后来大学的时候,他开始交女朋友,由于失忆的时候会把所有人都给忘记,所以他在忘记两任女友之后·,便再没人敢和他恋爱,只有岑沚……·只有岑沚不动声色地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和那些女友亲密无间,看着他和那些亲友共同追逐,然而他明明就·在他身边,但是沈沂却怎么都看不见岑沚。
终于到了后来后来,熬过大学四年毕业之后,岑沚把人带回了家,用一副手链,终于把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家伙,牢牢锁在了自己身边··但是现在,他选择松开他,让他大口喘气开心笑。
岑沚这么想着,嘴角便勾起了个笑,然而太久没笑了,笑得有点丑,他想着还好沈沂没看到,否则得笑死吧··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拧开门把··正躺在地板上看漫画的沈沂被吓了一跳,忙坐起来,在看到岑沚的时候,又立刻把漫画往身后藏,笑道:“先·生,您回来了”·岑沚没应他,就这么看着他,眉眼渐渐透出一股连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温柔。
沈沂被他看得有那么些局促,手捏紧了漫画书的某一页,干笑着问道:“中、中午吃什么呐,先生”·“你想吃什么”·尽管其实他已经决定好吃什么了。
“汤面”沈沂一听有得选择,忙惊喜道,两只手习惯性地比划着,想要表现出那面的形状,嘴还念着,“ ·就是那天您带我去吃的那个。”
“不行·”岑沚毫不犹豫地拒绝,满意地看着对方塌下的笑脸说,“吃饭·”·“喔……”沈沂失望地又躺下了。
岑沚对这个越来越嚣张的家伙没办法,只好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顺手帮他挑掉刚刚他躺地板时沾到的垃·圾,再顺便把他的漫画书拿走:“我去做饭·”·“……”沈沂看着刚刚漫画书躺着的地方发愣。
岑沚给他带上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了下··……·半小时后,饭菜都端上桌了,岑沚朝楼上叫了声,不一会儿就听到沈沂哒哒哒地跑下楼,边跑跑边应道:“来·了来了……”·在看着沈沂穿着拖鞋从楼梯上歪歪扭扭地跑下来的时候,岑沚立刻就紧张地喝道:“跑什么跑”·脚上有伤拖鞋还穿不习惯还是楼梯·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不怕死·他的语气很不好,甚至可以用吼来形容。
沈沂当场就被吓得定住了,结果还是一个刹车不稳,整个人往前倒·,岑沚也被他吓了一跳,锅铲都给扔了,连忙冲过去接住··沈沂整个人往岑沚怀里扑,在完全稳定后,才有惊无险地喘着粗气:“吓、吓死我了……”·“你他妈还会怕啊怎么没摔死在楼梯上跑什么跑你不知道你脚上还有伤吗”岑沚差点没被这家伙·吓死·“……”沈沂被他骂得心生委屈,可怜兮兮地低下头,“知道……”·岑沚不知怎么的,对他这个反应感到有那么点点的不知所措,只好尴尬地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说:“总之以·后不准在楼梯上跑。”
沈沂闷闷地点点头··“伤口摔着没”·“没有……”·“吃饭·”·“好的。”
岑沚把他带去厨房洗手,帮他擦干后,就把他往饭厅推:“我煮了很多·”·沈沂听话地坐下,他还是不太会用筷子,手拿起筷子的时候,不知怎的总会紧张得发抖,所以岑沚给他拿了·个调羹。
“吃这个·”·岑沚舀了块包肉的水豆腐,吹了吹又贴着自己的嘴唇试了试温度,然后送到他嘴边,沈沂乖巧地张嘴吃掉··这是他从来没吃过的东西,软软的,有种淡淡的香味,很好吃。
“怎么样·”·“很好吃,先生·”沈沂一扫刚才那份阴郁委屈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岑沚对对方的反应表示很满意,献宝似的非要一道菜一道菜亲自送沈沂嘴里,然后看着对方满嘴的食物,撑·得整个腮帮子都鼓鼓的,口齿不清地说很好吃,先生。
一间屋子两个人,两层楼两个世界,但他们很少或者说是根本没有交集·所以说,他一个人惯了,沈沂也一·个人惯了·但是惯着惯久了就会累,然而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更多的,大概是另一种很新鲜的味道。
那种新鲜的味道让岑沚不由的觉得幸福,幸福透了·他想把那种幸福,完完整整地传达给带给他这个的家伙·,所以在沈沂再一次张嘴等吃的时候,岑沚毫不犹豫扑过去,对着那唇,轻柔地吻了起来。
沈沂愣住了,身体不自觉绷紧,连手中的勺子拿不住,任着他掉进自己的汤碗里,溅了自己和岑沚一脸的汤·汁··岑沚不由的被吓了一跳,放开他,尴尬地抹了抹脸上的汤水,面无表情地说:“吃饭。”
“对不起先生·”沈沂慌慌张张地低头道歉··其实心里想笑,但他努力绷着脸,维持那副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岑沚知道,被自己宠坏了的家伙才不会那么乖,有些无奈,但还是伸手去挑起他的下巴,认真地看进他含着·丝丝笑意的双眼:“没事,沈沂。”
岑沚一直想说的但从没机会说的是,沈沂的眼睛很漂亮,眼眸的颜色是深沉无尽的黑,像是被人用上好的墨·,仔细地上了色,黑白分明··明明是那么一双有震慑力的眼,然而主人却在失忆中,渐渐的变成一个心智单纯的孩子,随便被人凶一下,·那双特别有震慑力的眼啊,就会被涌上的水雾覆盖,然后杀伤力全无……·岑沚又看向他眼眶边那些森色细小的血管出神。
养不胖的沈沂是岑沚心里的一个小疙瘩,怎么扣都扣不掉,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他……以前沈沂过得并不好··“嗯·”沈沂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岑沚给他夹了个荷包蛋放碗里:“吃完这个·”·沈沂有点苦恼,为难地说:“可、可是,我吃不下了·”·岑沚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确定是鼓鼓的之后,才满意地放过他:“去走两圈再去睡觉。”
“好的,先生·”·……·沈沂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左右了,昏黄的光充满了这个小房间,放在床下的书被那种光所覆盖,·有种淡淡压抑感。
他感觉有点口渴,便穿上拖鞋,懒懒地起身走出房间,想要去倒杯水喝··刚下楼就看到岑沚正坐在客厅摆弄着什么,沈沂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台电脑,岑沚的手正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
岑沚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醒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沈沂真的是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鸡腿·”·岑沚惊讶地看着他:“胃口那么大”·“是的,先生。”
沈沂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岑沚帮他买的杯子就去装水··“嗯·”岑沚推了推眼镜,说道,“等我弄好这里,就给你去买。”
“嗯·”沈沂愣了下,随后笑着点了点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倒回头跑去找沈沂的岑沚终于找到了,他牵着他的手让他不再迷茫,他带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他在带着他·实现他们从前就开始憧憬的爱情。
这算是他们的重新开始后的第一站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C14、小危机的苗头·这天,大清早的,岑沚早早起来把早餐给做好了之后,就回房间把还在睡懒觉的沈沂给拖了起来,正打算叫他两声,电话就响了。
岑沚疑惑地拿出手机看了下,是自家母上,微微惊讶了下就接了起来:“妈·”·“诶,乖儿子早啊,吃早餐没”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温柔地声音。
“还没·”·“哦好,要记得吃,别饿出胃病了……还有呢,是这样的,下星期你爸有个饭局,去不了,你替着吧·”·“和谁”岑沚歪头夹着手机,看着沈沂的脸就两手开始掐,他的脸特别的软,再加上最近吃的多了,脸上终于长了点肉,揉来捏去的简直就像是在揉面团,把沈沂的脸揉成了各种狰狞的、可爱的表情。
·他的动作很轻,以至于沈沂只是轻微的皱了皱眉,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陈氏的公司,跟你爸几十年老朋友了,两人也差不多十年没见了,可惜你爸这次走不开,诶对了,我记得你和他家那小女儿是一个高中的吧,那正好,去叙叙旧。”
岑沚皱了皱眉,不太想答应,毕竟是老一辈的事情,况且十年没见了,他父亲对他那个姓陈的朋友可能都陌生了,更何况他,见没见过都是个问题呢,别到时候出什么差错。
想想还是决定拒绝,改捏沈沂的鼻子道:“妈,不行,我有事·”·“有事”岑妈惊讶了下,有些失望,问,“重要么。”
“重要·”·看到透不过气的沈沂,红着脸两只手到处挥着想要拍开他的手的模样,岑沚终于还是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
“这……那好吧,忙完给我个电话,我给重新安排一下·”·“不用了妈,等我忙过了,爸肯定有时间的,你让他自己去吧·”·“不行”岑妈突然激动了起来。
“……”·“呃……算了就这样吧,记得吃早餐呐儿子”说完就马上挂掉了··听到对方那边挂电话,岑沚也懒得去追究,肩膀一松,任由着手机跌在床上,然后整个人俯身下去,噙住沈沂的唇,咬在嘴里说话:“起床。”
“唔嗯……”沈沂皱着眉,不舒服地用手推了推咬着自己嘴巴的家伙,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然而手在触碰到岑沚脸的瞬间,就立刻定住了。
试探性地捏了捏··手感不对·不对不对是什么手感才对哎呀也不对不对……·沈沂急的脑子乱哄哄的,眼睛也闭不住了,睁开眼在看到自家先生的瞬间,又猛地瞪大了几分,刚要发出的声音全数被岑沚吃进嘴里。
牢牢地堵住所有的缝隙,让沈沂只属于他,唇吮着唇,舌头勾着舌头,牙齿互相碰撞,只允许他发出几声脆弱的呻/吟··许久之后,岑沚吻够了才放开他,直起身来,面无表情地俯视他,说:“沈沂,起床。”
这人叫人起床时不能用正常方法吗·沈沂郁闷地想着,不过用这种找死的语气说的话,他也只敢在脑子里想一下就算了·所以他在察觉到岑沚似乎是要不开心的时候,忙连滚带爬地从岑沚身下爬出来,一脸惊吓状地看着他,弱弱地问好:“先生早。”
“不早了·”·“呃……”·“……”·他们之间的一个话题总是很短暂的··因为岑沚不爱说话,可尽管如此,沈沂还是喜欢去找话题,喜欢把岑沚吵得各种烦躁。
从前见岑沚变脸的时候总觉得害怕,然而渐渐地,他发现对方的那种变脸,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习惯吧大概·所以他开始喜欢上了岑沚被自己吵得紧皱眉头,脸色难看的模样。
沈沂是个容易被改变的人,尤其对于岑沚·不管两人先前有多么的不愉快,只要岑沚对他好那么一点点,他就能为了他,忘记那些让他们不开心的东西,不管先前的那种日子重复多少遍都好,只要岑沚到最后会对他好,即使只有一点,只要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那就可以了。
“先生,早餐吃什么”·“你想吃什么”·“我不想说·”·“为什么”·“因为一般我要吃的,您都不会给我吃。”
“那是因为你想吃的不是正常的东西·”·“鸡腿哪里不正常了”·“是个人类都不会选择大清早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沈沂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气呼呼地从岑沚手上抢过自己的衣服就背过身去穿··岑沚无奈地贴过去,紧紧贴着他后背,叹息:“沈沂,别任性。”
“没有……”沈沂回答得有些底气不足··“清淡对身体好·”·沈沂一听到这个,瞬间反应极大地扭过头来,刚好狠狠地撞到了岑沚一下,吃痛地捂着额头退开了点,不满地盯着他,开始啪啦啪啦地念:“早上吃稀饭,中午吃米饭,下午喝小米粥,晚上吃米饭,米饭国王不是你这么当的”·“……”岑沚无言以对,只好板起脸,说:“起床。”
变脸·我不怕了·沈沂在心中呐喊,却还是愤愤地穿衣··岑沚无奈地揉着他的头发,说:“下午在家看书,我要回趟公司。”
“喔……”沈沂没好气地应··“肚子饿了就去冰箱拿吃的,记住不准偷吃冰淇淋·”·岑沚知道沈沂最近迷上了这东西,干脆就买了一箱放家里,谁知道这家伙竟然趁着他午睡的时候去偷吃。
嘴巴没擦干净,证据没处理好,重要的是嘴巴不够快,还没吃完就被岑沚抓了个现行的··于是那天下午,某人就被某人盯着罚抄书··“喔……”沈沂失望地应道。
脑袋也跟着耷拉了下来,柔软的头发圈出了个小发旋,岑沚伸手卷了卷他的头发,最后摸了摸他的头:“我走了·”·“好的,先生·”·“早餐我给你放在桌上了。”
“好的,先生·”·岑沚满意地嗯了声,又再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收拾了下文件出门··今天是周日,本来还可以窝在家里再陪沈沂玩一天的,可是公司突然出了点事,又有一家新公司和自家的重名了。
公司当年创办的时候,岑沚还是个高中生·那个时候全校的男生都迷上了那些乱世的网游,他也不例外,所以当听说父亲要开公司的时候,他就吵着说要给公司取名字,想来想去觉得‘储君’这个名字威武霸气一些,就很快地决定好了。
这下好了,公司开到这才第十个年头,光是撞名字就撞了好几次··这下岑家大boss不开心了,好几次想要换掉名字,但都因为这个名字陪着这家公司跌跌撞撞了那么多年,所以不舍得了,但又嫌麻烦,就都全部推给岑沚解决。
·等着红绿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岑沚斜眼瞄了下来电显示,拿过来接了:“什么事”·“boss你到了没我快扛不住了”·“好,马上。”
“boss你的反应就不能再激烈一点吗”·“嗯·”·“……”梁晟瑾顿时一噎,被对方这不冷不淡的态度给刺激到了,开始哇哇大叫:“你这算什么破老板啊我·……”·“梁晟瑾。”
“嗯”梁晟瑾还没骂完,就被对方叫住了··“这个月你没工资·”·说着就挂了电话,随意把手机扔在一边,刚好红绿灯在此时转换,岑沚一踩油门就疾驰而去。
电话的另一头,梁晟瑾轻轻合上手机,转身抱着墙壁哭··……·“所以说了这是我们公司先注册的商标,根本就不是你们谦不谦让的问题”·还没走进会议室,里面就传来梁晟瑾压抑着暴走爆粗的无奈的声音。
岑沚一听这声音就能想象到那家伙表面一脸淡定,内心无比抓狂的样子,绝对难看得不行··果不其然,一进门就见对方苦着张脸,左手紧紧地拽着一支笔,非常沉重地轻敲桌面。
这是他压抑暴走的表现··这家伙,也就只敢在他面前凶了··“BOSS”·听到门开的声音,梁晟瑾猛地抬起头,就见到自家老板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反手带上门。
他顿时觉得平时欠抽得不行的棺材脸,此时显得无比亲切··岑沚点点头算是回应,视线落在坐在梁晟瑾面前的那个人身上··男人正背对着他,但从他的背影来看,还是不难看出他那无比瘦弱的身形。
一身并不合身的黑色西装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衬得他有些许说不清的狼狈,古铜色的肌肤将他显得愈发的沧桑··听到梁晟瑾这么叫岑沚,那个男人不明显地顿了下,回过头。
岑沚这才看到他的模样·那是一张特别沧桑的脸孔,八字眉毛微微皱着,眼睑是下撇着的,像是那些怎么睡都睡不够的人一样,眼皮似乎怎么也太不起来,而下垂的眼睑下,是一双无神地眸子,正微微向上,看着岑沚。
岑沚被看得不太舒服,像是被什么不吉利的东西注目着似的,阴冷得让他发毛··“你就是张球张老板”尽管有多厌恶,但岑沚还是走了过去,顺手放下包,坐在刚刚梁晟瑾刚刚坐的位置上。
张球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无神地眸子一直都盯着岑沚,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说道:“大老板真是能干,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作为了·”·尽管是笑着的,然而八字眉依旧是向下撇着的,并没有向上扬,所以这个笑容,无比地阴森诡异。
岑沚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敷衍地嗯了声··“真好啊,那么年轻·肯定娶媳妇了吧”张球暧昧地笑着问道,知道岑沚会敷衍自己,所以在他回答之前,张球就又转过头对梁晟瑾笑道,“梁助理也真幸运,能跟到那么好的上司,要好好工作呐。”
“现在找工作,你看,多不容易·这里的工资肯定亏待不了人……”·“……”岑沚听他啰嗦了大半天,跟正题一点都扯不上边,反而还唠叨得他脑仁儿凸凸着跳得疼,终于忍不住道:“说正事。”
他平时语气就是冷冰冰的没感情,此时因不爽,语气便更加不好了··张球微微一顿,诡异的笑容渐渐敛了下来,恢复到面无表情地模样,视线微微下垂,盯着面前的茶杯看了会儿,突然抬起头嘿嘿笑道:“哪有什么正事这不都解决了么一亿的谦让费,梁助理跟您说了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岑沚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梁晟瑾这才突然想起还没跟岑沚说呢,忙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事情的来龙去脉,末了便在他旁边站定。
而岑沚仍是盯着张球看,完全没有对刚刚梁晟瑾对他说的话做出反应··明明是双方平座着,然而岑沚那种居高临下的傲然姿态却无论如何都掩藏不住,震慑得对方根本说不出话。
气氛瞬间就冷到了个极点,整个房间突然进入到了一个,能让人产生失聪的幻觉安静度··许久之后,张球干巴巴地牵扯了下嘴角,笑着打破着僵死的空气:“哈、哈哈……什么呀,原来还没说。”
“说了·”·张球浑身一顿,不知怎的突然开始冷汗了,用力地握了握拳,继续干笑道:“哈、哈哈是吗,那大老板您怎么看呢”·“你说呢。”
“我嘿嘿,我敢怎么看啊,这不是大老板你才可以决定的事吗” ·岑沚没说话,目光冷厉地盯着他看,过了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问道:“一亿”                      ·作者有话要说:小危机就要出现惹QWQ·☆、C16、麻烦的开端·张球一听岑沚问,立即眼前一亮,忙招呼着梁晟瑾让他给纸笔。
岑沚低下视线去看他在纸上写的难看的数字,却又意外被他的手吸引了注意力··并不是说多好看,而是太难看了·张球的手粗糙不堪,皮膏皱皱的像老人的手,岑沚看到手指上有许多干裂开来的皮,皮肤之间的一些缝隙也是黑的,而指甲也是,又长又黑。
岑沚虽说不上有洁癖,然而此时看到这手,也顿时觉得一阵鸡皮疙瘩··“我们公司与贵公司并不是做同样生意的,贵公司是网游,而我们只是一款玩具·”·“嗯。”
岑沚收回视线点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我们的产品受到了大众的许多好评,本来我们这是做小本儿生意的,直到前阵子才想要开家公司,在注册商标的时候才发现,我们这个商标早就被注册了。”
“嗯·”·“但是我们做了许多年,已经有口碑了·现在我也不打算跟您争这个,但是您至少需要给我们一些谦让费·”·“……”岑沚看着他,难得有那么点迟钝的没反应过来。
张球还在继续说:“上官司对哪方都不好您说是吧”·“嗯·”·“那……”·岑沚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你先回去,我想想。”
“哎好就等你这句话呢”张球立即惊喜地锤手,激动地连连点头:“果然大老板就是不一样”·说着,若有所指地瞥了梁晟瑾一眼。
梁晟瑾没有理他··等人走了之后,梁晟瑾才关上门,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大老板,行啊,让我当一回小人了是吧”·“……”岑沚没理他,低头整理带回来的文件,抽出一份给梁晟瑾说:“你要的。”
“不用那么急·”梁晟瑾嘟嘟嚷嚷地接过,随手翻了翻看了几眼,在桌子上齐了齐,问:“你怎么看”·“你呢”岑沚反问。
“我觉得那家伙就是来敲诈的·”·“他就是来敲诈的·”·“你跟他有仇”·岑沚表示鄙视地扫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文件,漫不经心地说:“我跟另一个人有仇。”
“谁”·岑沚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他,目光里的鄙视之意愈发的强烈,面无表情地模样更是添了几分嫌弃之色,就差没开口说句‘去死吧’了。
梁晟瑾天真地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脸上满是迷茫地神色·然而在与岑沚对视了大半天之后,他才有些迟钝地皱起了眉头,之后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噢了声:“王席贵”·“……”岑沚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声地叹气,低头继续看文件。
“关他什么事”·“还记得上次宴会吗”·梁晟瑾皱起眉头想了想,尔后点点头:“记得·但我没怎么得罪他吧,硬要说的话,他应该是对林浩那家伙有意见才对,怎么扯到你头上去了”·“别纠结那些了,反正现在他就是又重新盯上我们了。”
“那你想怎么办”·“静观其变·”·“这样行吗”·“嗯·”·“……哎算了算了,心机什么的老子不会,等你有什么计划再跟我说。”
梁晟瑾又再齐了齐文件,往门口走去:“我先走了·”·“嗯·”·等门关上,岑沚也正好解决掉另一份文件,放下笔深呼吸了口气,放松地往椅背躺去,闭上眼疲倦地捏了捏额间。
他其实并没有把张球那件事当回事的·跟王席贵对战了那么多年,什么绊子对方没给他下过这还是小意思的,他甚至还在期待这次王席贵会出什么新的绊子给他玩。
岑沚无奈地笑了下,总感觉自己好像名正言顺地变成了个受虐者似的··……·等全部解决掉那些堆积了很久的工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岑沚在知道时间之后,才发现有多糟糕,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就走。
半路路过市区的小食街的时候,特意停下车去买了两份汤面和一些滚烫烫的小吃··沈沂那家伙肯定是没吃晚饭的,因为他不会做·现在也不知道多饿了。
过分焦急地岑沚都忘记了,从前的沈沂就是从饱一顿饿一顿的生活中,苟且残喘地活下来的,如今太把他放心上了,都舍不得他再受半点的苦头··一路无话··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电视在不断地闪着画面。
岑沚借着电视机一闪一闪的光亮打开灯,就看到沈沂正在窝在零食堆里睡得正香··他是个贪吃的家伙,堆满桌几的零食几乎都开了封,但每包都剩下了差不多一半。
明明就吃不了那么多,但就是非要死撑,怎么也不肯跟别人分享··小气鬼··岑沚无奈地笑笑,走过去把打包回来的食物随手放在桌上,凑过去帮他捡掉嘴边的饼干屑,很自然地送到自己嘴里,又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熟睡中的沈沂,眉毛永远都是皱起来的,皱得很深很深,岑沚都不明白,对方这是在纠结什么呢,还是做噩梦了,连带着嘴角都往下扯,做了个特别奇怪的表情··其实挺丑的,可岑沚还是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之后,才拍拍他的脸把他叫醒。
沈沂睡得正香,突然觉得不舒服,有人在他脸上作怪··是的,他是被掐醒的··在看清凶手之后,沈沂先是迟钝地盯着对方看了大半天,随后才浑身一震,有些不满地捂着脸叫道:“先生,您回来了”·“嗯。”
岑沚好整似暇地看着他那副模样,想起刚刚自己本来是拍着的,拍着拍着觉得手感不错,就掐了起来··岑沚想,他的脸大概能去拍某些美肤产品的广告吧·想了想又摇摇头,心说这么笨的家伙,大概连台词都念不好吧。
“吃面·”岑沚从打包回来的食物里拿出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又转过去翻了翻袋子,说,“还有丸子,我买了烧烤,都是你想吃的·”·“……”沈沂呆呆地看着这些,内心无比激动,但是……·胃不激动。
他吃太多零食了,胃胀胀的还有些难受,别说吃了,他还想吐呢··于是不自觉地面露难色道:“先、先生,我、我还没洗澡呢·”·“一会儿帮你,先吃。”
“可、可是……”·“怎么”·“我、我很饱……”沈沂低下头,细声说道··岑沚停下动作,随后缓缓地抬起头,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在耍我吗”·“对、对不起”沈沂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忙慌张地抬起头,大声叫道。
“不是你一直都说想吃么·”·“……”沈沂自知理亏,可是实在是吃不下了·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瞄岑沚,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就不敢说话了。
“肚子疼”·“没、没有·”沈沂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又说道,“就是有点不舒服·” ·岑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着吃那么多,不会不舒服都奇迹了。
觉有有些无奈,说:“我准你去厕所蹲半个小时·”·“啊”·“去·”·“但是我不是想……”上厕所……·“去。”
岑沚冷冷地打断他··“……”沈沂在试图反驳无效之后,只好垂头丧气地往浴室的方向走,却听见身后岑沚的声音,悠悠地传过来,“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桌子上这些东西是你这一个月的份。”
什么·沈沂惊讶地转过头来瞪着桌子上那些被自己蹂/躏得乱七八糟的零食,又看了看岑沚,张了张嘴:“您别骗我……”·都已经吃掉三分之二了·岑沚已经坐在沙发上吃烧烤了,闻言看也不看他。
“先生,您别这样·”沈沂扑过来抱着岑沚哭··岑沚淡定无比地抓过一边的抱枕往他脸上盖··世界清静·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月饼节快乐~QWQ】·最近被微博上一大波强迫症头像之类的逼死。
·以下是我怨念的代表?_?·“喂,铅笔借我·”不等他回答,岑沚就直接拿走··“咔哒·”岑沚看着断了芯的铅笔微微皱眉。
沈沂死死盯着断了芯的铅笔··他把笔芯折断了把笔芯折断了为什么只断一半只断一半一半……·岑沚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凑过去在他嘴边亲了下,笑盈盈地看着他。
沈沂死死地盯着他……·为什么不亲嘴为什么不亲嘴不亲嘴……orz·☆、C16、带你在身边·大概是早上七点多的样子,岑沚就已经早早地起来去梳洗了,搞定完之后就回房间来叫沈沂起床。
床上鼓着一个小山包,岑沚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上的衣服随手给放在床边就去掀开他的被子·那家伙满头大汗地趴着睡,睡衣被睡得掀起了一半,露出了半边光洁的后背。
岑沚帮他拨开刘海擦擦汗,拍了拍他的脸:“沈沂,起床·”·懒猫蹭了蹭,闭着眼没醒,继续睡··“喂……”岑沚推了推他,见他还是没反应,干脆直接把他拉起来,强迫他坐着,看着对方那歪头晃脑的模样,不轻不重地就抽了他两嘴巴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天作之和·“嗯”沈沂迷迷糊糊地掀起一边的眼皮,发出了一个软绵绵的单音,尾音微哑地翘了起来··“我说起床,听到没。”
“嗯……”沈沂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勉强算是醒了过来··沈沂最近养出了床气,岑沚也随着他算了,不跟他计较这点东西,让他放肆个几分钟算了。
放开他,岑沚拿湿好的毛巾帮他洗脸擦汗,又伸手去把刚刚带来的衣服扔在他身上:“穿·”·因为拿到手觉得质感不太一样,所以沈沂这个时候才完全地清醒了过来,在意地拿起衣服看。
这是一套西装,摸起来手感很好,滑滑的凉凉的,他有些疑惑看着岑沚··岑沚转过身去洗毛巾去了,回头见沈沂拿着衣服左看右看着,以为他没见过这衣服,就问道:“不会穿”·“会的,”沈沂点点头,拿起领带问,“不过……为什么要穿这个”·“你别管。”
“喔……”沈沂点点头,拿出衬衫解开扣子就往身上套··岑沚忍无可忍地扯过来,怒:“衣服没脱·”·见他笨手笨脚的,岑沚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提起他身上穿着的T恤下摆就往上捞,面无表情道:“自己脱裤子。”
沈沂听话地把短裤脱掉,岑沚抓过一边的西裤就给他套上,却没想到对方速度极快地已经坐回床上去了,无语地踢了踢他说:“站起来·”·沈沂站起来,扶着他的肩膀抬起一只脚伸进裤管里,却没想到卡着了,忙踢踢脚,但脚还是卡着,于是更加用力地踢着。
岑沚被他蠢得看不下去了,无可奈何地抓住他的脚:“别动·”·说着就把手伸进裤管里帮他把脚拉出来,帮他拉上拉链,然后系皮带··从没系过皮带,所以沈沂不舒服地扭了下:“先、先生,不舒服。”
“不舒服也要系·”岑沚帮他套上外套,面无表情道··“喔……”·等全部穿戴好了之后,岑沚又帮他抚平了衣服上的皱褶才说:“可以了,走吧。”
“去、去哪儿先生”·“吃早餐·”·“吃什么”·“不知道·”·“我想吃面可以吗”·“你好吵。”
“可以吗可以吗先生可以吗”·“闭嘴·”·“先生……”·……·最终被面条星人沈沂吵得无可奈何的岑沚,只好开车载他去公司附近的一间小面馆里去,可惜的是,沈沂还是不会用筷子,所以岑沚点了份最大的面,打算等喂完沈沂再自己吃,可是……·“先、先生。”
沈沂低下头拽着衣角,微微别开脸,拒绝吃岑沚送到嘴边的面··可是才刚吃不久,对方倒开始别扭了··“嗯”岑沚直接无视对方这种行为,把面凑过去了点,见他还是闭着嘴,板着张脸就说,“张嘴。”
沈沂犹豫了下,见对方要生气了,还是乖乖张嘴吃掉,口齿不清地低声说道:“他、他萌都在看……”·“嗯·”岑沚漠不关心地应着,筷子夹了夹,又送了一口到他嘴边。
“那、那个,还、还是我自己吃吧……”沈沂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却没想到被对方直接打手··“闭嘴·”岑沚不高兴地又塞了口面给他,不动声色地回眼扫了下隔壁桌那两个女生。
对方猛地一惊,连忙拿起已经戳好孔的报纸挡脸··“我、嗷唔……”沈沂刚嚼完准备说话,又被岑沚塞了一口面,不免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吃完再说话·”·“……”·结果最终岑沚还是没给沈沂说话的机会,一口一口接着塞,塞到对方抗议说已经饱了的时候才罢休,开始吃剩下的大半碗面。
“所、所以说先生·”擦擦嘴,沈沂准备开始谈条件了:“我能自己吃·”·“……”岑沚低头吃面没理他。
“我需要自己学用的·”·“……”继续吃··“……”·结果沈沂说了大半天,岑沚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吃完擦擦嘴就说:“走了。”
沈沂:“Q_Q……”·……·到了公司,岑沚带沈沂去坐电梯,按好要去的楼层之后,岑沚就站在一边·沈沂好奇地凑过头去,看了看电梯的按钮,伸手随便一戳了个暗着的,那个按键瞬间就亮了起来。
“咦”沈沂觉得好玩,就全部都戳亮了起来··“……”岑沚站在一边黑着脸看他··因为原本只有他们两人的电梯里,此时已经多了五六个人……·进电梯的一些大叔阿姨小姐先生各个先叫声BOSS才找位置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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