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萌点总是这么歪+番外 by 墨锦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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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萌点总是这么歪+番外 by 墨锦妤(2)
··笑容如浮冰碎雪,衣衫如云染的陌上少年·大概唯有这句能够描摹出沈淮安如今的容止气度了···而另外一位身着无上宗统一道袍的便是沈辕·无上宗的道袍,用莫南柯的话来讲“作为校服,它已经算是好看了。”
为了方便行动,道袍没有采用广袖的设计,而是更为轻便的箭袖和短靴·墨色的云纹绣在衣袂之上,让无上宗的修士越发仙气飘渺起来···至于容貌,沈辕和沈淮安到底是血亲,眉目之中依稀有几分相似,但是比之沈淮安的公子如玉,沈辕更有一些放荡不羁的感觉。
·然而和他接触过之后……莫南柯心里浮现出淡淡的忧伤·那不是不羁啊喂,那就是说话做事不过脑子的……二···然而,如今众人的目光并不在他们的容貌上,因为两人之间的战斗实在是精彩绝伦。
沈辕是陈洵长老亲自教导,虽然仅仅是金丹修为,但是他使出的功法威力最高可以达到元婴水平·究其原因,大概是他最善于压缩灵力,之后一下便爆发···而沈淮安的功法,是莫南柯亲自琢磨出来的。
他知道少年能够操纵五种灵力,但是若以单独的一种灵力与对方打斗,实在是处于弱势·所以莫南柯便教他按照五行的相生相克使用完全克制对方灵根的灵力···对方灵根越驳杂,他能够克制对方灵力的种类越多,对沈淮安也便更有利。
换而言之,沈辕其实是沈淮安对付起来最为吃力的一种人·因为他是单灵根,所以能够克制他的灵力也只有一种···无法完全克制,那便只避开助长水灵根的木属性灵力便好。
·白衣少年的指间涌出四条灵力,那灵力凝实的几乎具有实体·少年洁白袖长的手指上下翻飞,四种灵力在他手指间萦绕···那一头沈辕的攻势正猛,一条水龙冲天而起,向沈淮安俯冲而来。
待到水龙渐近,沈淮安不由神色一凛·那条水龙不单单是水凝结而成的龙,而是带着真正金龙威压,伴着隐隐的龙啸之声而来的“活物”·他向上一跃,避开龙头龙爪。
而那条水龙仿佛有生命一样,龙尾向他横扫···漫天而来的水汽已经扑湿了少年的衣角··沈淮安抿了抿唇,手中的动作不乱,却飞快的召出飞剑。
他的长剑悬于空中,沈淮安轻点足下的长剑,顺势跃出,避开了那雷霆一击···手中的灵线已经尽了·沈淮安嘴角一勾,双手结印,而后便没有其他动作,他只是一拂广袖,在长剑上静立。
·沈辕还来不及得意自己将沈淮安逼得祭出长剑,下一瞬,他的笑容便凝固了·沈淮安手指并不是无故翻飞,他竟然将灵力凝结成线,而后编制成网·当那个网从天而落,沈辕发觉自己竟然无法破开,亦无路可逃。
·能够将灵力编制成网,沈淮安对灵力的控制之精准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不仅仅是被那张网压在地上的沈辕,就连台下的许多比他们等级高的修士都叹为观止···沈辕的水龙已然霸气无匹,竟然别出心裁的用金龙龙鳞借来金龙的三分威压。
沈淮安的灵力成网却更加妖孽·台下的修士扪心自问,若是自己,能够到达这个程度么即使如今自己的修为比他们高上那么多,自己能够到达那个程度么··长剑上的少年缓缓下落,待他在竞仙台上站定,场中竟无人说话。
·沈淮安收起自己的灵力,对沈辕微微拱手,淡淡笑道“承让·”··沈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召回那片已经失了色彩的金龙龙鳞,无奈的摊了摊手,而后对沈淮安说道“我们下次再战。
我一定会打败你的”··沈淮安含笑颔首,然后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待到看见山峰上那一抹白色身影的时候,他的眼神骤然一亮。
                   ·☆、[番外]暮雪··第十五章·【番外】暮雪···作为无上宗的外门弟子,风离觉得自己最幸运的地方就是能够在老祖的府邸当差。
老祖的府中就是一个寻常婢女都是千年的桃树成精,他所谓的当差,不过就是每日往老祖的府邸送上一些新鲜时蔬和一些应季的成衣罢了···风离在无上宗也大概有几十个年头了,他资质太差,说是外门弟子,其实一直是做着杂役的活计,能够每日往返于老祖的府邸和无上宗的宗门,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轻松且体面的活计了。
·老祖的府邸以往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因为老祖本身辟谷日久,府中也皆是精怪,无需使用五谷杂粮·至于衣物,渡劫老祖身着的衣物都是法器,上面镌刻着各种阵法,添加了各种属性的灵石,根本就无需换洗。
换而言之就是,这些外门弟子本事根本没有机会摸上莫府的大门的···然而这一切,自从老祖抱回了一个三岁的孩子开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掌门派人去老祖府邸询问老祖需要什么的时候,守门的柳树精都是统一的一句“不必。”
但是自从那孩子被抱回来开始,柳树精次次手里都拖着一个长长单子···单子上大到小孩子的衣物床具,小到零食和一些小玩意儿全都详尽,掌门拿到单子的时候有些愕然,却还是派了弟子采买,然后专门分拨了一个外门弟子负责日日送达。
风离在无上宗的时间不算是长,但是因为和掌门手下的管事有几分亲戚关系,这个活儿便落在了他的身上··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老祖抱回了一个徒弟,并且是关门弟子的消息早就在无上宗传开,就连风离这样的外门弟子也能略知一二,整个无上宗上下对于这个宝贝疙瘩还是很好奇的。
·因为职务之便,风离很快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宝贝疙瘩···那是无上宗有史以来雪最大的一天·无上宗的雪和凡间不同,它并不是单纯的季节变幻,而是集结了无上宗后山镇压的魔族和凶兽的怨气。
当怨气到了一定数值,便会化为漫天飞雪·因为无上宗修士的修炼的功法清正正统,不染淫、邪,所以总很很好的抵消掉许多怨气,像是那一天这么大的雪,还是风离生平仅见。
·夹杂着怨气的白雪对于莫南柯这样境界的老祖自然无妨,但是对于修为短浅的修士来说这样的飞雪却是致命的·莫府之前虽然未曾有过送东西的弟子,但是当松树精对莫南柯说明了缘由之后,他开口让风离宿在府中一夜,并且把在外面跑着玩闹的小包纸捉回来,仔细的揣在怀里走到屋去,没有让一片雪花落在自家小徒弟的身上。
·#沈淮安脚上的脚镯表示哭晕在厕所·师尊你看我一眼啊,说好的我是邪魔不沾呢#·#沈淮安内府的灵气表示楼上加一·师尊你看我一眼啊,虽然我才四级,但是也不至于怕那么一点邪气啊。
#·#沈淮安身上的白色小袍表示楼上和楼上上同加一·师尊你看我一眼啊,说好的防御百分百呢我的作用不是你们师徒特意穿的情侣衫用来秀恩爱的啊啊啊啊啊啊#··然而,上面的这些哭诉,师尊表示……统统没有听到。
将自家小包子揽得更紧了一些,莫南柯快步走到莫府长长的回廊之下,又瞥了一屋檐下冻得面色发白的外门弟子,莫南柯轻声说道“同来吧·”··风离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祖方才那话是对自己说的。
瞬间觉得有几分不真实,风离几乎是腿软着跟上老祖的脚步···其实莫南柯让他跟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府中多是松柏柳树等耐寒之物,唯一怕冷的恐怕就是府中的桃花妖了。
但是让一个陌生的男人住在自家婢女的房子怎么说都不像话,那个外门弟子才练气一层,根本就不能抵挡雪中的寒气,莫南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他冻着,所以不得已才让他到府中的暖厅呆一会儿。
·莫府的“暖厅”就是一个温暖的花厅,莫南柯虽然是个写小说的,但是却无法掩盖他写种;马小说且还是一个理工男的事实,所以这名字起的的确是简单粗暴。
莫南柯本身不惧严寒,这个花厅还是小徒弟三岁的时候他临时差人改建的·厅中的墙壁是火灵石碾碎的粉末,被工匠精心勾勒出暗含生热阵法的花纹,让厅中始终保持的温暖如春。
·后来小徒弟过了练气二级之后便不怎么用了,只是莫南柯又是也想去坐坐,所以就留了下来·没想到如今正好派上用场···风离到了暖厅向莫南柯行了礼之后便找了一个小角落坐了下来,努力减缩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在老祖面前刷刷存在感是很好的,但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老祖……求个办法让我不手抖先···莫南柯对角落里那个始终在尽力缩减自己存在感的外面弟子并不在意,转身逗弄徒弟去了。
·风离从来没有想过,老祖会是这个样子的···只见周身雪白的仙人手里端着一个小玉碗,依稀还可以看见碗里蒸腾的热气·比手中的白玉勺还莹润的手指舀起一小勺雪狐奶,眉目低垂的凑到在他旁边规规矩矩的跪坐的白衣小童唇边。
·灵兽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级别,雪狐是低级灵兽,它的奶对于修士来说最为滋养筋脉,有助于修士增长修为,练气期的修士食之最有益处·然而地级灵兽岂是好相与的,若非无上宗的驭兽门弟子偶然救了一只怀孕的雪狐,又若非那只怀孕的雪狐有一子刚出生就夭折,他们也是弄不到雪狐的奶水的。
·这也是为什么沈淮安小的时候没有喝雪狐奶,长大了却偏偏被莫淮安逼着每天一小碗的原因了——所有天材地宝,只要莫南柯有,就都恨不得捧到自家小徒弟面前,而那些没捧到的,不是莫南柯不想,而是他没有。
·自己有一天对一个孩子会偏爱到这种程度,从前莫南柯是不相信的···五岁的小包子和三岁的到底是不同的·当莫南柯把小勺凑到沈淮安唇边的时候,沈淮安虽然是乖乖的吞下那口有一点腥膻的奶水,但是却伸出了小肥爪爪抓住了碗沿,并且借机用小肉脸蹭了蹭莫淮安的掌心而后说道“师父,淮安长大了,可以自己吃的。”
·莫南柯捏了捏手感软嫩的脸颊上的肉肉,眼中扬起一抹温和,然后松开了投喂的手···#恩,蓝孩纸不能太宠着,他得独立,他得坚强,他得寻找属于自己的天空。
他……想自己吃就自己吃吧,叔才不惯着他呢·#·#万一烫到了肿么办万一呛到自己肿么办万一碗太重砸到自己肿么办#·#这是上次教育他的后遗症么总觉得自家小徒弟越来越不萌了肿么破都不会撒娇了QAQ伐开心#··角落里窝着的风离正好对着莫南柯,这是他第一次,在从来都是风雪点染的眉目的老祖脸上看见一种类似纵容的情愫。
·无论后来世事如何变迁,莫南柯和沈淮安这两个名字被人怎样反复的提起,众说纷纭之中,只要一提起这两个名字,风离脑海中浮现的始终都是那个暮雪倾城的黄昏,面容冷凝出尘的男子眼底的刹那温柔。
·而在莫南柯自己兀自纠结的时候,沈淮安已经将喝光的玉碗放在了桌上·他的唇边还沾着一点点痕迹,莫南柯轻轻用手点了点沈淮安的嘴角,沈淮安便从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素帕,在唇边按了按。
·将沈淮安用脏了的手帕递给一旁的桃花精,莫淮安看了看天色,便开始吩咐晚饭·其实,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需要吃晚饭的,便应当是风离了·可是沈淮安年纪尚小,即使修为已经可以辟谷,但是莫南柯却不赞成。
所以在这几年里,沈淮安始终都是和自家师父一起吃的···风离自然无法和老祖同桌,松树精在一旁为他摆了一张小桌·桌上的吃食倒是和沈淮安面前的分毫不差。
他紧张得有些手抖,但是终归拿稳了筷子·每日为老祖送上物资,他自然知道桌上的每样事物都是难得的灵食,哪一样放到外面都是可以卖灵石的···暖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咀嚼声。
风离正吃着,忽然在凳子上安坐的沈淮安有站了起来,将自己面前的那碟酱蚩牛的肉送到了风离面前·而风离自己的那碟,方才已经吃尽了···蚩牛是黄级灵兽,倒不算是很难捉,只是他的皮刀枪不入,需要元婴以上修为的修士亲自料理。
修仙之人又是口腹之欲淡薄,所以即使它的味道奇鲜无比,也没有多少人食用·风离今年年近三十,修仙也二十余载,但是吃到着蚩牛肉还是第一次,不免就吃得多些。
·看到那个白衣小童将一整碟没有动过的蚩牛肉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风离不由愣住了····“你喜欢吃·”沈淮安只是对他笑了笑,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你喜欢吃,就送给你吃···莫南柯看着自家小徒弟的一举一动,也没有说话,冲着风离淡淡颔首,示意他继续吃饭,并且将一块素炒水芹夹到自家小徒弟碗里。
·一顿饭很快结束了·风离帮着桃花精收拾妥当,而后松树精便将床褥搬到了暖厅·不是他们苛待风离,实在是这是莫府唯一温暖的地方·像是风离这样修为的人,只能靠着这暖厅的温暖渡过无上宗飘雪的寒夜。
·满屋子火灵石碾碎涂墙的温暖对于风离来说已经极好了,平常的时候他只是握着一块火灵石钻被窝便罢了·谢过了松树精,静静的回味着这一天的跌宕起伏,风离渐渐的沉入梦乡。
·而另一边,牵着小徒弟的手走在回廊的莫南柯轻声的问道“小安不是最喜欢吃蚩牛肉的么今天怎么让给那个弟子了”··沈淮安的小手攥了攥牵着自己的手掌,有些随意的说道“我想吃每天都能吃,但是那个叔叔却未必了。”
·莫南柯一瞬间觉得窝心·这个他养大的孩子就是这样,心思纯良,对旁人的关心却是那样体贴入微·莫南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牵着小徒弟慢慢的走回了寝殿。
·#我家包子才不是熊孩子~但是为毛对别人都那么好,对自己师兄却那么别扭呢#·#明明今年偷偷给师兄准备了生日贺礼,明明松师父的围手也有师兄一个,明明每次师兄来吃饭的时候都想坐在人家身边,明明……#·#沈小安你这是傲娇么#··那个时候并不知沈淮安心思的湿虎不知愁滋味的吐槽着。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漫天飞雪中慢慢的走,恍惚之中,就白了头·    ·☆、【番外】小包子是怎么黑化的···第十五章·【番外】小包子是怎么黑化的。
·沈淮安的生日在深秋,那个时候无上宗后山的闪电貂刚好换了夏季的毛,长了细密的绒毛,用来抵御冬季的寒凉···闪电貂是玄级的灵兽,按照沈淮安如今练气四级的修为,要捕到这样的猎物还是很困难的。
他在竹林间练功的时候偶然看见闪电貂的皮毛鲜亮,便一瞬间想到师父的那顶貂皮帽子似乎少了一个与之搭配的围手···其实莫南柯冬天莫说不必穿戴锦绣貂裘,就是仅仅一身薄薄的夏装都毫无压力。
但是那顶白色的闪电貂帽子是他方来此间不久之后自己亲自猎得的第一个猎物,所以才让府中绣女制了帽子,偶然性子好的时候倒是会拿出来戴戴···一身白衣轻裘,头顶貂皮帽的老祖褪去了几分平日欺冰赛雪的凌然风度,反而像是翩翩出游的富家公子。
闲暇的时候,莫南柯会如此作装扮,带着自家小包子下山转转,感受一下红尘冷暖···莫南柯在此之前对于养孩子毫无经验,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将一个孩子交给他,他会还给这个世界一个怎样的人。
但是他也知道,在养孩子这件事上,自己要做的有很多,能做的却也并不多···他自然可以教这个孩子修炼,教他礼义廉耻,教他这个修真世界的法则·但是,他能够教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莫南柯并不是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的,直到那天自家一直很乖的小徒弟忽然在他面前哭了···在莫南柯的心里,其实无法将小徒弟的那次行径当做是无故哭闹,因为哪有什么毫无原因的泪水呢··那是他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他的小徒弟不是曾经的那些他笔下的人物,所以他是没有资格替那孩子决定自己应当成为什么样的人的。
他不能全然的将自己的价值观念强加在小徒弟身上·所以,他只能尽量带沈淮安看见更广阔的世界,进而让他形成完备的价值观念···这红尘世间,所有的善恶,美丑,是非,莫南柯都一一摊在沈淮安面前,然后,由他自己分辨。
·而这一边,为了捉这对闪电貂,沈淮安已经在此埋伏许多天了·他屏息静静的等着,一丝焦灼的神色也无···忽然,一直没有动静的洞口处的一片落叶动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刹那之间,两道雪白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蹿了出去。
沈淮安的小脸上一片严肃,并没有在莫南柯身边的时候那种黏软的神态···他出手很利落·不,说是利落还有一些不贴切·一个五岁稚童,下手却极为狠辣。
指尖迫出一点灵力,直直向落在后面的那只闪电貂射去··甜文强强仙侠修真··那个白色的疾影应声而倒·沈淮安脸上却并没有一丝射杀猎物的得意,反而带着一丝与异样的沉重。
·太弱了·他叹了一口气,将那只已经死透了的闪电貂捡了起来·闪电貂以速度闻名,它们权利奔跑的时候,速度可以抵得过一个元婴修士,所以沈淮安要捉它们其实并不容易。
若非为了赶在冬日来临的时候为师父赶制一个围手,他不会连自己身体内的那一缕异样的灵力都动用···沈淮安如今练气四级,许多修真的常识他也懂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他清楚,身体内没有灵根,是没有办法使用其他属性灵力的·沈淮安抿了抿唇,伸手将插在闪电貂脖子处的那根冰针拔了出来···细小的冰针很快就消弭于小童的手指之间,而那只闪电貂的皮毛上一丝损坏也无。
还算满意的将闪电貂扔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沈淮安并没有着急回转,而是又在林中兜转片刻,利落的宰杀了一只普通的竹貂· ··五岁而已,许多事情他还做不周全。
但是他暗暗明白,师父是喜欢他善待周围的每一个人的·不是毫无原则且有一些傻气的那种善待,而是不主动欺人,并且,旁人敬自己一寸,必当还人一尺···兄友弟恭。
这大概是师父想看到的吧·嫌恶的踢了踢被粗暴的猎杀的竹貂,沈淮安抿了抿唇,将它另收到另外一个储物空间···只要让师父看见,他是很尊敬师兄的,他是很正直良善的,那么师父就永远不会让自己离开了吧沈淮安笑了笑,不理会这样的笑容在一个五岁的稚童脸上显得多么违和诡异。
·他已经在此埋伏五天了,总算有所收获·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师父这样长的时间,沈淮安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莫府···整个无上宗乃至修真界,只有一个人能够自由出入莫府,那个人便是沈淮安。
当他穿过莫府的禁制的时候,一丝阻拦也无,而莫南柯也只是感受到了极小的一丝灵力波动···这些年他的生活被小徒弟和修炼填满,竟然也并不觉得无聊·只是小徒弟修炼的时候他总是要寻一些趣味的,于是品茶焚香这类的风雅之事倒是成了他的消遣。
·#叔不是网瘾少年,叔不是网瘾少年,叔不是网瘾少年【重要的话重复三遍】#··#终于不用再摸键盘敲代码了好开森……才怪·无聊得连品茶焚香都算是可以像网游一样升级的技能了,叔是多么忧伤。
#··#给叔个话本你妹的都算对的起我,除了心法就是心法这是人干的事#··感觉都那一丝熟悉的灵气,莫南柯投茶的手顿了顿。
今天他泡的是一种名为云含水的绿茶,最讲究入水的时机·就是那片刻的怔忪,那壶梅间雪已经煮老了·毫不怜惜的将那壶水倒掉,莫南柯对坐在他对面的陈洵说道“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疯玩了,五六天都没回来。”
·这是陈洵闭关之前最后一次拜会师尊,师徒二人对坐饮茶,这是从未有过,也是陈洵连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听见莫南柯这么说,他愣了愣,忽然明白师尊是在说谁了。
·而那边莫南柯已经重新启了一坛梅间雪煮上,在氤氲的水汽中,男子眉目如画,一时间陈洵竟然看痴了···慌忙借着喝水的姿态低头,陈洵却有些尴尬的发现,茶还没有入水,此刻他的杯中空空如也。
幸而从远处急速奔来的孩童已经吸引了莫南柯的注意力,陈洵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小的孩子在莫南柯面前站定·他其实本是想扑进莫南柯怀里撒一下娇的,但是忽然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场。
·“师父·”沈淮安肉嘟嘟的小脸上带着些许潮红,他唤了一声莫南柯,然后转而对陈洵行礼···小肥爪爪做出来的手势已经不负生涩,而初见时候还带着几分生疏和别扭的稚童如今已经不在。
年岁未长,身量未足,可是沈淮安面对陈洵,已经再无一丝异样···“师兄·安·”言行举止全然无错,又带着恪守礼仪的谨慎,不远不狎。
而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特别是落在一直将沈淮安养到这么大的莫南柯眼里,就活脱脱的是自家小徒弟傲娇了···陈洵这些日子也大概了解了沈淮安在莫南柯心中的地位,所以自然不能当着师尊的面为难他。
对沈淮安甚至带上了些热情的笑了笑,陈洵说道“师弟无需多礼·师尊说你这些日子并未回府,可是有什么收获”··沈淮安抿了抿嘴,小声带着一些撒娇意味的回道“师兄,淮安可以不说么师父的生辰快到了,淮安想给他一个惊喜。”
·“师父的……生辰”陈洵愣住了,他在莫南柯身边快两千余载,从未听说过师尊过过什么生辰···莫南柯只觉得窝心。
虽然是在无上宗,但是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小徒弟一出去就出去那么多天·所以这些天来,他的神识始终是在小徒弟身侧的·那孩子干了什么他一清二楚,只是竟然是为了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这一点莫南柯始料未及。
·妈蛋,一种“儿子懂事了”的当爹的心态是肿么回事难道是叔歪掉了··默默的吐了个嘈,莫南柯对陈洵摆了摆手,说道“你师弟胡闹,你且安心闭关便是。”
·陈洵不再言语,未等莫南柯的第一浦新茶沏好,便起身告退了·他害怕,如果再待下去,他眼底的杀机就要掩藏不住···很多年之后,已经不叫沈淮安的沈淮安回想起这一幕,还半带着得意半带着唏嘘的对身边的男子说道,这是他第一次不动声色的打击情敌。
而他身旁的男子只是难为情的以手抚面,因为他觉得,自家的男主……崩掉了···恭送陈洵出府,沈淮安迫不及待的赖进莫南柯的怀里,卷起袖子给莫南柯看胳膊上的一道划痕。
那是他追逐闪电貂的时候被划破的···莫南柯看着自家小包子肉鼓鼓的胳膊上的几寸长的划痕,沉默了片刻·两个人无声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是莫南柯败下阵来。
没有办法,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那么多天材地宝的补下去,这两年才长这么一点点,再不宠着些,岂不是更长不大了··微凉的手指力道轻柔的按在软嫩的皮肤上,沈淮安只觉得一阵微凉,而后皮肤就光洁如初。
·莫南柯低声训斥道“就你会撒娇·”虽然只是练气四层,但是莫南柯可不相信只是区区几根树枝就能伤到他·即使真的伤了,若是沈淮安想,那么运转几遍灵力也自然就好了。
·这孩子把伤口留到现在,不过就是想向自家师父装一下可怜,感受一下师父的心疼·这样的小把戏师徒二人心知肚明,可是,沈淮安乐此不疲,莫南柯也就总是配合了。
·几日之后,莫南柯收到了一个闪电貂貂皮的围手·修真界有价无市的金丝雀锦放在眼前都没有抬眼的老祖,却将一个普通的玄级灵兽的皮做的围手妥帖收藏,下了许多禁制保护,戴的时候也格外小心。
·至于修真界久为流传的青霄老祖的曾经因为一个围手被毁,而只身屠灭一个魔窟的传说,这却是后话了···☆、剧情有点熟悉啊……等等,剧情·第十六章。
剧情有点熟悉啊……等等,剧情··沈淮安脸上的神色十分平淡,既没有取胜的傲踞,也没有欣然获胜的欢喜·就仿佛他获胜,本来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莫南柯在一旁的山崖上静静的看着,眼中划过一丝满意·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徒弟很好·这一战酣畅淋漓,既能看出沈淮安的心思巧妙,又能看出他对灵力的掌握精准。
这自然得益于他日常的练习,却也和莫南柯的指导脱不开干系···莫南柯这些年修行,渐渐发现此间功法注重模式,固然正统,极少有弟子因为练功而走火入魔,但是却失了法术的变化,过于呆板。
莫南柯是程序员出身,他自然了解,再繁复的程序也是由底层的简单指令构成的·灵力功法也应如是···所以,在过去的十年之中,莫南柯做的不仅仅是让沈淮安学会了多少套功法,最重要的是,他要将那些基础的功法分化成简单的招式,再由这些招式恰当组合。
说来也是容易,但是各中艰辛有何足道哉···多少次沈淮安曾经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灵力错乱几乎毁了他的灵根·若非莫南柯时时在他身旁护法,恐怕早就酿成大错。
幸而,那些危险的付出并不是没有收获·莫南柯甚至可以骄傲的说,沈淮安一辈,比他强的人或许有,但是能够打败他的人,却一个也无···台上的白衣少年已经结束了这场比斗,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场比斗的精彩余韵中的时候,他扫视了周遭,忽而眼前一亮,而后迅疾的向山上奔来。
·飞剑随心而动,并不需要刻意召唤,沈淮安就迅速的来到了莫南柯面前·他这个忽然御剑而起的动作让竞仙台四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当众人的目光追随着沈淮安,自然也就看见了那个崖边静立的身影。
·白衣翩然,眉宇凛冽·正是绝世的好容貌,好气度·除却青霄老祖,整个修真界谁又有这样的··“拜见老祖·”一阵整齐的声音响起,在空气中传来一波一波的回音。
身着统一道袍的男男女女跪倒一片,一如当年···只是时过境迁,莫南柯到底不再像初来的时候那般惶恐·他广袖一拂,扬起一阵清风,以和煦但又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众人扶起。
·#每天被跪来跪去的,叔已经蛋定了·虽然是一种扭曲的蛋定……#·#身着道袍的小豆丁神马的跪就跪吧,喂喂喂,那边的那个熊孩子你不要把你师兄的道袍往嘴里塞啊,没看你师兄都要哭了么叔没记错的话,咱们的校服也不是无限量供应的啊喂#·#眉毛都白了的老爷爷……得了,您愿意跪就跪一下吧。
虽然不知道您老有多大了,但是反正不会有我年纪大就是了·妈蛋,自称“叔”其实都是在装嫩神马的,好心酸#··莫南柯维持着一副清冷的面容,对下方的小辈们淡淡颔首,然后拎起自家的小少年,便腾云而去。
·没办法,腾云是出窍期的大能们才会用的法诀,沈淮安如今虽然御剑潇洒,但是驾云的话……会立刻摔下去的吧绝对会吧· ··沈淮安被莫南柯扣在了怀里。
当年年岁尚小,腾云疾飞的时候难免让他脸颊生疼,莫南柯嘴上虽然说着男孩子不许那么娇气,可是从此以后却总是细心被他的脸扣在自己胸膛·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到现在。
·沈淮安在莫南柯怀里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充盈肺腑的冷香·已经长到与莫南柯鼻子齐平的小少年曲着膝盖,用脑袋蹭了蹭莫南柯的胸口···感觉到胸口那孩子窸窸窣窣的动作,莫南柯抽出一只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低声叱道“再乱动把你扔下去。”
可是那力道分明是轻柔,言语中也是无声的纵容·作为一只闷骚的叔,自己养大的小少年和自己亲厚,实在是……极其美好的···两个人腾云的速度飞快,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莫南柯没有直接带沈淮安回莫府,而是带他到了无上宗的议事厅····甜文强强仙侠修真无上宗的议事厅在主峰之上,巍峨的宫殿上高旋着一块匾额,上书“云庭”两个大字,周围勾勒了几笔云纹,庄严而大气。
然而,那仿佛飞腾的两个字却带着无声的狂傲·云庭,天之宫阙也·举世之中,敢这样命名宫室的,又能有几人呢··沈淮安静静的端详着那两个大字,手指无意识的跟着加以描摹。
他虚空对的划着,却仿佛透过经年的光阴,触摸到那时候那人题写下这两个字的身影·天地无足惧哉周遭的空气仿佛粘稠起来,四面八方的灵力向着他周遭挤压而来。
·这样的阵仗,若换了其他修士,恐怕就是爆体而亡的征兆·但是换做了沈淮安,却是难得的契机·他像是一块海绵,来者不拒的吸收着涌来的灵力·金木水火土,哪个灵根是他没有的所以,没有任何一种灵力是他吸收不了的。
·察觉到了沈淮安的异样,莫南柯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他方才一直凝视的地方·云庭二字他怎么可能不熟悉,那两个字写于无上宗创建之初,是他所写,亦不算他的手书。
只是,机缘之事真就不好说破,终归是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如今他家的小少年因为他旧日的手泽而顿悟,也算是他们师徒的情分···抬手按住沈淮安的肩膀,让他盘膝而坐。
莫南柯迅速在沈淮安周围设下了结界,避免他受到干扰·有了师父在身边,沈淮安便不再顾忌,而是专心调息起来·他以为,这一次自己是要突破的,虽然时间和地点并不是太合适。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向他挤压而来的灵力虽然没有很快就消散,但是他已经可以感觉到那阵灵力越发稀薄·如今他是金丹修为,突破的经验虽然不多,可还是有的。
以往越到最后,灵力就会越加丰沛的·这绝对不是突破,很快,像是印证沈淮安的猜测一样,那阵灵力消散殆尽了···内府之中的金丹在这阵意外得来的灵力的滋润下越发光亮,却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
沈淮安只觉得肺腑之中暖洋洋的,四肢五骸无不熨帖舒适·但是渐渐的,随着金丹运转的迅疾,那种温暖转化为一种灼烧一样热···豆大的汗珠沿着他形状优美的下巴坠落,狠狠砸在白衣之上。
莫南柯看着沈淮安眉目紧锁,掌中不自觉的握起了灵力,时刻准备着为沈淮安梳理筋脉·然而,莫南柯咬了咬牙,十指紧握,便将那一捧灵力握散了···有些苦难,必定要自己承受。
莫南柯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确定,又怎么敢说自己可以照顾那孩子一生一世呢所以,这些事情,就是没有莫南柯,沈淮安也要自己熬过去···内府之中一片灼痛,但是本能的,沈淮安并没有让金丹的运转停止下来。
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此刻停止,那么他修为跌落是难免的了·少年温文尔雅的外表之下,却是更加果决的性子·他没有停止,反而开始不要命似的催动体内金丹,更加迅疾的运转起来。
··肺腑传来的疼痛却无法让他放弃,当金丹被催动到极致,沈淮安甚至可以听见自己金丹咔嚓一声的碎裂之声·心凉了大半,可是身体却已经无法停止。
沈淮安自己探进内府查看,发现自己的金丹上已经出现了一小条裂缝···他必须停下··好不容易修成的金丹随时可能被毁,可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样,他没有停。
即使再痛,也还是没有停···小小的裂缝越裂越大,就在沈淮安内府之中的金丹即将碎裂的刹那,从那块书着云庭二字的匾额上蓦然飞出一道银光·那道银光直直射入沈淮安的眉心,在他眉心的一刃红痕之上更添了一圈仿佛工笔描画而出的银线。
·这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可是若是莫南柯想阻止,也不是阻止不了的·他与沈淮安近在咫尺,那道银光虽然迅疾,但是在渡劫期老祖的眼里还是不够看的·分明是一个抬手而已,但是他却没有动。
·因为,莫南柯无端的想起了一件事情·云庭,顿悟,弟子,渡劫期老祖,眉间一刃红痕,五灵根·他沿着着几个关键词慢慢回溯,电光火石之间回忆起那本他曾经写过的叫做《莫怨天》的小说。
小说一开始,被亲爹梦叔开了金手指的男主就在云庭顿悟,而后获得了一缕藏在匾额后面的天地灵气改善了体质,迈出了他波(牛)澜(逼)壮(轰)阔(轰)的人生的第一步。
·虽然,那本书他没有写完,被锁在了电脑深处·虽然,那本书的男主角不叫沈淮安,但是和他的因缘际遇分明相同···往事,未来,零零总总的在莫南柯脑海里闪烁,然后……曾经·梦叔·如今·青霄老祖表示,他整个人都··#妈蛋不带这么玩的啊,叔到底穿越到了神马地方#·#叔是不是该庆幸这剧情还没有跑偏除了我家男主的名字变了你妹的啊差评差评,我家蠢萌傻甜白的小徒弟怎么可能是龙傲天模式全开的种~马文男主#·#好吧叔承认一开始就是把他往男主方面培养的。
但是穿进自己的书里二十年之后才发现,这是坑爹呢坑爹呢还是坑爹呢#··莫南柯面无表情,好吧,其实是一脸死机待重启的表情的看着自家小徒弟,心里默默的挂起了蛋花泪。
嘤嘤嘤嘤嘤,我家小徒弟才不是蠢萌呢,其实他是真萌,而真正蠢的应该是叔吧··无上宗青霄老祖,在风中无法泪流满面· ·☆、剧情神马的都忘了好忧伤。
第十八章·剧情什么的都忘了好忧伤···莫南柯的心情很复杂,但是却有一种长舒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当初写的这篇文还没有结局,因为是第一次写,所以也很没有经验,那些背景和前尘都没有铺陈开去。
构思也是简单,不过是男主一路霸气外区,最后飞升成仙的故事·虽然到后来坑了,但是男主的结局已经是可见的光明···莫南柯如今的境界,已经可以隐隐触摸到这个世界的规则。
所以,他近乎可以看见自家徒弟一路辉煌的未来·兄弟在侧,美人萦怀·一个男子想要追求的一切他的徒弟都会有,想到这里,莫南柯终归还是放心了···他第一次庆幸自己那时候的青涩。
少年与人斗气的开始落笔成书,只想着怎么让男主爽,怎么让男主征服小弟征服美人征服世界·也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生涩,所以莫南柯还不懂得设置重重险阻,将文章推向大大小小的高潮,所以男主的人生才回如此顺遂。
·那个时候,莫南柯是书外人·那个还叫莫怨天的男主只是他笔下的人物,他的生死悲欢全部系于自己笔下,任由他的文字所操控·可是如今已经不同了,莫怨天成了沈淮安,两个名字都是他亲自起的,可是一个只是随意为之,另一个却带着莫南柯的全部期许。
·为人澄澈,一世长安···沈淮安对于莫南柯,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随意处之的路人甲乙·相逢最初,两个人都算是涉世未深·所以莫南柯从一开始,对沈淮安的感情里就带着一种偏爱。
·#就算变成了男主,还是我家熊孩子,以后他不乖就对他的那些小弟和媳妇儿爆他小时候攥着叔衣角哭的黑#··#哎……好歹是叔亲自养大的孩子,还是三观正常一点好吧少年你还是从一而终吧,后宫神马的叔没收了#··#这个世界还带自动补全的啊,艾玛好神奇。
#··心思千回百转,手下的结印动作却并不停,莫南柯心绪动摇,但是还是为沈淮安将护法的动作做的周密·这是他笔下的世界,但是他笔下的世界毕竟是不完整的。
所以,这个世界自动补齐了他原本设定上的欠缺···他穿越而来已经二十年了,而这二十年,在自己的笔下全部都是空缺···《莫怨天》这个文的开端,男主就已经是开启了顺风顺水的人生。
从剧情开始的云庭悟道,到后来的一路降妖伏魔,再到最后的破碎虚空·整篇文却也没有交代,他师从何人,他有着怎样的过去·而这些,在这个世界里,都被渐渐补全。
·莫南柯越发清晰的意识到,多年以前他随手写下的文字,对于沈淮安来说,却已经是整个世界了···一时之间,莫南柯心绪翻涌,心头一会儿涌起对沈淮安的疼惜,一会儿涌起对宿命无常的感叹。
·对比莫淮安内心的五味陈杂,沈淮安如今显然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了·眉心的那阵真气直射内府,填补进他近乎碎裂的金丹之中,内府的灼热化为阵阵清凉·清风,雨露,雷霆,电闪。
这些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无限放大,让他既是轰然,又觉玄妙···随着这一缕灵气的填入,沈淮安内府之中的灵丹运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一阵清凉弥漫到他的四肢,不觉中将他本就宽广强韧的筋脉又拓宽了许多。
方才吸收的大量灵力这个时候开始缓缓向沈淮安周身的筋脉涌去,润泽着他方才已经拓宽的静脉···冥冥之中,沈淮安听见了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又渐渐淡去。
他听见那道声音对他说“此身正气,天道不负·”虽然只有短短的八个字,但是却仿佛狠狠的叩击在他的心上·沈淮安此刻未经世事,其实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可是在那浩然正气的威压之下,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了一丝动容。
·无上宗在修真界的地位不言而喻,自然最是清和中正·沈淮安是无上宗的创始人青霄老祖的嫡传弟子,自然是正气加身的·这八字箴言在外人看来,怎么看都是对沈淮安的眷念了。
··天道不负···沈淮安呢喃着这四个字,然而却忽然笑了·天地不仁呢,说是天道不负,可是却是有前提的·这个天道让他一直恪守正义,方才不负他。
那还谈什么天道眷念呢不过是等价交换罢了···将嘴角的一抹不屑化为微笑,沈淮安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精光仿若流星一样消逝在漆黑的眼眸之中,转瞬之间就又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白衣弟子。
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沈淮安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同样盘膝而坐在地上,却白衣不染纤尘的男子···那个男子的手很美,纤长而优雅,莹白的仿若白玉一般·而此刻,那双极美的手上下翻飞,仿若花蕊轻翾一般的结印,将他周围保护得滴水不漏。
·何至于此沈淮安轻声的叹息了一声,却终还是笑了·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那人的这般偏爱·他家师父是渡劫期修为,当世无两,已经高绝。
这样的情况下,若仅仅是个简单的护法,那么他只需要随意挥袖甩出一个阵法就可以·可是师父却选了最困难的方法,他结下手印,不仅仅可以阻隔周围的干扰,更可以阻隔心魔,并且辅助吸收周遭的灵力。
·可是,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呢莫南柯手中的结印的确可以阻隔心魔,但是却是以自身消灭心魔的·同理,那串结印的确可以吸收灵力,但是在结印最近的地方的莫南柯本人的灵力,也是被吸收的最多的。
·若非沈淮安和他等级相差很是悬殊,莫南柯的这种做法就已经算得上是以命易命了···沈淮安的手掌骤然收紧·他将前尘往事细细翻查,再也找不出一件自己值得被如此相待的事情。
从小到大,一直是师父毫无原则毫无条件的宠溺着自己,而自己能够回报师父的却太少太少了···心里仿佛被谁狠狠的攥了一下·“不配”两个字狠狠的砸了下来。
沈淮安知道,师父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会毫无条件对他好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永不负他的人·可是,他扪心自问···他问自己,你配得上那些好么配得上……师父么·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在旁人眼中,沈淮安永远是温和有礼的。
可是鲜少有人知道他对自己从来都是绝狠,三岁的稚龄就可以不吃不喝的修炼三天,这样的毅力,整个无上宗又有几个人能和他相提并论因为对自己严苛,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因为得到那缕天地灵气便沾沾自喜,反而是决定了日后要更加抓紧修炼。
·因为,他总是隐隐觉得,如果不快点变强大,就马上要失去什么似的·而他唯一害怕失去的还能有什么呢无非就是他家师父了···不愿失去不忍失去不能失去··沈淮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周身灵力荡涤筋脉,内府中隐隐回响着自然之声。
这个时候,莫南柯也缓缓收了阵法,轻拂衣袖,对沈淮安问道“可好”··清冷的声音响起,沈淮安收起了脸上魔怔了似的表情,蹭到莫南柯身边扑到他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才回答道“谢谢师父为淮安护法,淮安现在感觉……很好。”
·少年的声音不复当年的软糯,却带着依稀的清润·莫南柯每一次听都会感慨,就这一把磁性的好嗓子,再过上几年,随着时间的磨砺添上几许低沉,还不知道要醉了多少人。
·而少年柔软的发顶蹭着自己的下巴,温热的鼻息喷在莫南柯胸口·一阵熟悉的草木香窜进鼻子,莫南柯却丝毫不觉异样的扣住沈淮安的脖颈,将他轻轻扯出怀去。
一点微凉的手指轻轻压了压沈淮安头顶翘起来的一缕头发,莫南柯的声音里带着一些纵容“莫要撒娇了,已经这么大的人了·”··他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一套往他怀里扑的程序,他家小徒弟可是做的纯熟·从原来的小包子到后来的发面馒头,再到如今眉目凌然的少年,自家小徒弟的身量渐长,可是这一套动作却丝毫未变。
·只是莫南柯的动作从曾经的将沈淮安直接抱起来,变到了后来的揽在怀里,再到如今,他干脆就将人直接扯出来···沈淮安被扯出来了也不恼,只是半真半假的小声嘟囔“果然年纪到了就是要失宠的吧……”莫南柯无声的望了望天空,无视了他。
·#男主你崩了你造么#··#你是我家男主啊不是小甜甜,这么撒娇卖萌果断是叔把你养歪了么#··#别以为叔不知道你是芝麻馅的啊,那样会显得叔特别单(蠢)纯(萌)#··无视了还在撒娇弄痴的小徒弟,莫南柯走上了云庭的长阶。
议事厅之中,已经坐满了无上宗的长老和弟子们,他们自然感觉到了外边的异样,但是方才那阵强烈的威压让他们选择了坐在原位,而不是出去窥探···莫南柯是第一次参加无上宗的议事,可那并不影响他自然而然的坐上主位。
议事厅素来有旧日的青霄老祖亲自立下的不行礼的规矩,所以待到莫南柯坐定,众人便开始谈及正事了···一个面容宽和正气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只是简略的对莫南柯躬了躬身,便开始说道“本来此事不当惊动老祖,但是弟子总觉有些不妥。”
这个男人是被莫南柯当成了无上宗掌勺的无上宗掌门,眼下议事厅中的这个情形,这些话的确是他来说最合适···莫南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掌门沉吟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启禀老祖,最近我无上宗附近接连发生村民相食的惨案,弟子怀疑……”··村民相食,莫南柯听见这四个字便皱了皱眉,而站在陈洵旁边的沈辕真真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脱口而出“村民相食可是山下粮食不足”陈洵在宗门地位不低,沈辕作为他的首徒,又素来憨直惯了,倒是无人责怪他的无礼。
·掌门却有些沉重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弟子也曾以为是粮食不足,接连组织宗门弟子放粮,可是情况并无好转,如今颇有几分愈演愈烈的意味·”··若真的算起来,莫南柯写《莫怨天》这本书的时候,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时日久远,很多细节他也记不起来了。
所以他无法确定这个村民相食是他曾经写的情节还是这个世界自己的补充·所以他并没有做声,而是静待掌门自己说下去···“弟子觉出有异的之时便拜托几位长老亲去探查,结果,在那几个村庄果然发现异常。”
扫视了一眼周遭站在各个长老身后的弟子,掌门沉吟了一下,将已经到了嘴边的“魔气”变成了“异常”···而具体情况,他已经在那一沉吟的空当,传音给了莫南柯。
·这个时候,陈洵忽然站了起来,对莫南柯作了一揖,朗声说道“师尊,我无上宗的新一代弟子已经成长,此次异况,岂不是正好的试炼机会”··莫南柯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的手指顿了顿。
如果他只是这本书的作者,那么试炼对于他来说就等于奇遇等于主角升级·可惜如今,他并不再能仅仅将自己当做是一个作者了·他还是无上宗的老祖,所以,他需要对无上宗的弟子的生命负责。
·还没有完全成长就去迎接风雨,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他有不愿意在众多弟子面前驳了陈洵的面子·虽然陈洵并不在他身边长大,甚至这个师徒情分也是为了了却因果,但是他这些年对自己的恭敬莫南柯不会看错。
人心非木石,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一点情谊也无···似乎感觉到了莫南柯的为难,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沈淮安轻轻上前一步,对莫南柯说道“师父,弟子愿往。”
·少年的眉目坚定,望向莫南柯的眼神中,仿佛蕴藏着一片星光···议事厅内的空气,因为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而凝固了·i··                    ·☆、这种儿大不中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第十九章。
这种儿大不中留的感觉是肿么回事··莫南柯注视着沈淮安·他的眸子一向是清浅的,整个红尘俗世都仿佛不在他的眼中·可是这一刻,当他无声的凝视那个自己养大的小少年的时候,眼眸之中便沾染了无声的沉重。
·若说是陈洵提起让众弟子历练的时候,莫南柯尚且思前想后的觉得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到了当沈淮安自己站出来说要前往的时候,莫南柯却想也没有多想的便斥了一声“胡闹”这一声的斥责之声之中带着不觉外放的威压,让议事厅中的人噗通噗通的跪倒了一大片。
·沈淮安低垂了眉目,顶着沉重的威压,一步一步的膝行到莫南柯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攥了一下莫南柯的衣角,沈淮安仰起头,神色之中并无退缩···“师父,淮安从小就听你说过,吾辈行之为善,非关功德,而为不愧于心。”
感觉动了自家师父的神色不若方才严峻,沈淮安继续说道“村民相食这等惨案,吾等修行一日,棋友坐视不理的道理”··沈淮安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却清晰的送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那些站在各个长老身后的弟子都是新一辈的无上宗的青年才俊,其中自然不乏热血分子,被沈淮安的这几句并不冠冕堂皇的话勾动了心底的豪气,他们三三两两的站出来,最终站成了整齐的几行。
·“请老祖允吾等下山·”身着道服的弟子们眉目如炬,他们齐齐的望着莫南柯,而后一揖到底···莫南柯自然是不会被几个小弟子威胁的,所以他只是将目光从那些作揖的身影上掠过,而后落在了沈淮安身上。
·“一定要去”他轻声的问沈淮安···沈淮安设想过许多种自己下山的时候师父的神情·可能会有漠然,有欣慰,抑或有不舍。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师父的神情会是无可奈何·那是一种仿若对宿命的妥协·一种无力阻止之后萌生而出的“随他去吧”的情感···沈淮安冷冷的看着自家师父恍若霜雪的眉目,最终还是狠下了心,点了点头。
·莫南柯抿了抿唇,最终摆了摆手,随他们去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作为一个作者 ,他应当相当喜闻乐见自家男主迈上人生巅峰·同理,作为一个师父,他应当乐于自家徒弟走上成长的道路的,毕竟他不能把自家小徒弟揽在身后一辈子。
·可是心里莫名有一种惶恐·山中的岁月是只属于他们师徒的,那个时候小徒弟尚小,他们只拥有彼此···#妈蛋,叔快被自己酸死了·#··#小没良心的会不会以后有了小弟有了美人忘了叔啊一把辛酸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算了算了,龙应台妈妈说过,所谓今生父母亲缘一场,不过还或早或晚,我终归要目送你远行。
嘤嘤嘤,要记得回来看看叔啊,不然为师的晚年()会很寂寞的·#··老祖已经点了头,众人便将这件事尽早的提上了日程。
具体细节尚需要商议,议事厅中掀起了另一阵议论之声···而沈淮安自然是随着莫南柯回到了莫府···“师父……”沈淮安低低的唤了一声。
·白衣翩然的男子倚靠在栏杆之上,晚霞照在他白玉也似的脸庞上,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淹没了他眼中的神色·莫南柯没有说话,听见沈淮安唤他,也只是抬眼一瞥。
·沈淮安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但是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咬着自己的唇,一向温润的眉目也添上了一丝犹疑·末了,他在莫南柯身边屈身蹲下,用脸轻轻地蹭了蹭莫南柯的膝盖。
·少年的脸已经初具棱角,不似幼年的时候的绵软肥嫩·沈淮安的额头轻轻的抵着莫南柯的膝盖,而他整个人几乎是半跪在莫南柯膝前·莫南柯只觉得自己膝盖处有着鼻息的温热,伸出了一根手指抵住少年的额头,缓声说道“好好说话。”
·沈淮安只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一点微凉,却还是把头抵在莫南柯的膝盖上·他抱着莫南柯的双腿,那样的姿态就像是正在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莫南柯挣了挣,还是随他了。
·“师父,不要生气了·淮安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让自己受伤的·”沈淮安将自己的下巴搁在莫南柯的膝盖上,仰头望着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那双眼睛倒是一如当年,黑亮的闪烁着,仿佛一直不曾沾染尘埃·莫南柯望着这双眼睛,忽然心里生出了一种叹息·大概自己当年就是被这双眼睛征服了的吧不然也不会虽然隐隐觉得不妥,但是还是将灵血刚给了他。
··这种小说里写烂了的“黝黑深邃的眼神”,大概就是叔给自家男主开的第一个金手指吧·莫南柯在心里默默的吐槽,方才的伤感倒是冲淡了不少。
·自己也觉得好笑·虽然如今他穿的是自己笔下一个一笔带过的人物,但是最初的设定里,绝对没有老妈子这个属性·他当初写的并不详尽,所谓的男主师父更像是一个符号。
而随着文章的进行,那个只是三言两语的师父早就消失了···就算是这个世界自动补齐,但是让一个当世无匹的高人变成了男主身后喋喋不休的叮嘱的老妈子也崩得太过分了。
莫南柯为了挽救他已经崩得差不多的人设,所以忍住了想对自己家徒弟嘱咐的一大堆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将一个空间戒指递给了他··甜文强强仙侠修真··“路上用。”
莫南柯自从出关之后就忙于养孩子【划掉】传道授业,并没有太多出门的机会,但是原来的莫南柯可是踏遍千山的人物,所以出门的东西都是准备好放在各个空间戒指里,要用的时候直接拿的。
·沈淮安接过戒指,翻来覆去的在手里摆弄着,垂着头不说话,却还是倚在莫南柯的腿旁·那姿态神似莫南柯从前家里养的那只金毛,失落的时候连尾巴都不摇,垂头呜咽着,整只汪都失落得要命。
·#我靠,我家男主会卖萌的~#··#买萌也没有用叔的人设是很高冷的,高冷你懂不懂#··#喂,好了好了败给你了,别再这么可怜巴巴的瞅着叔了,就好像叔欺负你似的#··莫南柯最怕那孩子这么可怜巴巴的瞅着他,沈淮安一瞅他,他就没辙了。
从沈淮安手里拿过戒指亲自给他戴上,忍了忍,终归还是叮嘱道“戒指里有一块玉牌,对付不了了就捏碎,师父去接你·”说到这里,莫南柯顿了一下,恍然想起这一次并不是寻常的历练,而是真正对敌,所以他继续说道“还有那些符纸,遇上魔气的时候莫要省着用了。”
·空间戒指里被莫南柯塞满了符纸,那是他闲来胡乱研究的,按时渡劫老祖的随手之作,用来对付寻常的魔族也是足够了···“魔气”扑捉到这样的字眼,沈淮安有些诧异。
这才明白了莫南柯不让众人去的原因···魔族和修真之人一样,同是夺取天地灵力用于自己修行·但是不同的是,魔族在修行一途上的确让很多修真之士眼红。
他们出生就相当于修士的筑基修为,而日后的修行速度和人类相比也是一日千里·若非他们子嗣艰难,那么如今被赶到混沌空间封印起来的就不知道是哪一族了···虽然魔族被封印在混沌之地,但是偶尔他们也会有气息泄露出来为乱人间。
让一群融合期以上修为的弟子去对付魔气,并不算是冒险,但是也不代表着没有危险·莫南柯无法做到人命草芥,所以对于可能伤及性命的事情格外谨慎···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这样的谨慎,若非他的修为如此,行事已经不容人置喙,恐怕就会被人说成是妇人之仁。
·莫南柯点了点头,对沈淮安郑重说道“此事恐怕与魔族有关,所以你此去万万小心·”··沈淮安看着自家师父已经近似严厉的眉眼,心下一凛,也不禁同样郑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空当,一个黄衣小童凑上前对莫南柯和沈淮安奶声奶气的说道“老祖,公子,方才那个总来咱们这蹭饭的那个男人让我转告公子”小童直了直身子,在脸上凑出了几分憨气和迫不及待,继续学道“沈小安我们明早日出就出发,你不要迟到。”
·黄衣小童是莫南柯偶然在山中发现的小人参精,大概是被他身上的灵气吸引,非要跟着他回府·莫南柯看他可爱,也就顺手带了回来···沈淮安瞥了一眼努力卖萌萌倒莫南柯,以多在他身边待一会儿,吸收更多的灵气的小人参精,淡淡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提小人参精学得极像,将沈辕脸上的“二”演绎的惟妙惟肖,就是那句“总来蹭饭”就已经可以确定那人的身份了·毕竟,这个无上宗,除了沈辕,有有谁敢随意去老祖那里蹭饭呢··沈辕是纯粹没有想那么多,无上宗只有两个地方开火,一个是住着辟谷前弟子的荣安所,另一个就是莫南柯的莫府了。
对于荣安所的粗茶淡饭,自然是老祖家的饭更好吃·虽然他每一次都只敢在厨房吃···#吃货是不可战胜的·#··#少年,你这样是怎么在陈洵长老的摧残下长大的#··#为每次都被你气得半死但是你却不知道他在生气的陈洵长老点蜡烛。
#··挥退了小人参精,师徒二人开始吃完饭·大概是因为沈淮安要下山的消息被府中的山精们知道了,所以这一晚的晚餐格外丰饶···莫南柯望了望小人参精肉嘟嘟的小脸,艰难的克制了想要捏他小脸蛋,把他抱在怀里揉一揉的欲+望。
那种一旦这么做了就是背叛了小徒弟的感觉……绝壁是叔坏掉了·莫南柯冷着一张脸,心里却默默泪流满面···一夜无眠·莫南柯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回忆着剧情,深深的痛恨着自己当年的脑洞。
这种不知那孩子前路可能遇见的危险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而沈淮安不再莫南柯身边,根本就无心睡眠·莫南柯不知道的是,从来都喜欢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睡的小徒弟,其实是靠着打坐修行熬过每一个他不许小徒弟与他同床的黑夜的。
·得益于内府的那一缕天地灵气,莫南柯催动法诀,周遭的灵力疯了似的向他涌来,而他也毫无压力的照单全收···当朝阳投射下第一缕光辉的时候,一对身着统一道服的青年从无上宗的山门御剑而出。
队伍中唯一的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回身四顾,在发现山头伫立着的那抹白色身影的时候,方才回身专心御剑···不多时,那个逢魔的镇子就近在眼前了···第20章 男主光环的微型利用·    作为队伍中唯二的两个修为达到了金丹期的人,沈淮安和沈辕理所应当的成为了队伍之中的领头人。
和平素豪放不羁的沈辕师兄相比,沈淮安这种温文尔雅的类型更容易得到其他师兄弟们的信赖··    何况,真的论起辈分,就连沈辕都是要唤他一声“师叔”的。
于是,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无上宗的弟子们都隐隐有以沈淮安为首的趋势··    留仙镇是第一个发现村民相食的地方,所以便成了他们探查的首个地点。
到了镇口,为了沈淮安避免遭人围观,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便让无上宗的所有子弟都收起了飞剑,换下道袍,徒步入镇··    ——修真界和凡尘界天堑之隔,留仙镇虽然在无上宗的附近,周遭又毗邻流云女派,但是若非此次生事重大,修真之人是不可在凡尘显露踪迹的。
    留仙镇处于两条商路的交汇之处,平素都应当是很是繁华的样子,但是近日发生的事情仿佛给这个镇子蒙上了一层阴影,让整个镇子都迅速的萧条破败了起来。
镇口的城墙旁没有了往日镇守的精兵,只剩下了两个老人带着三四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守在镇口··    看见沈淮安他们一行人结伴走来,镇口处那个神色倦怠的老者疲惫的摆了摆手,他身边的那个手持长枪的男孩子便迅速上前,长枪一横,厉声说道“封镇了,你们可以绕过留仙镇,从左边的清霞镇通过。”
    十五六岁额少年人,和沈淮安一般大小,却比他平白多了几分沧桑和……死气·沈淮安注意到,这个男孩子的手臂上还缠着黑纱,显然是家中亲人刚刚去世不久。
也难怪了,血亲去世,自己周身的血气会萦绕三月不散·只是那个时候的血气红中带黑,已经可以称之为死气了··    无上宗的弟子全都停下了脚步,不待沈淮安和他说上几句表明来意,从与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凌空降下一队女修,衣袂拂动之间带起一阵香风。
无上宗并不是佛修之地,但是从小所习功法都极为克制守礼,见到是一群女修,却也无人像是毛头小子一样盯着人家猛瞧,都只是扫了一眼她们的修为,便将目光垂落在地上。
    只是对于她们的行事举止,莫说沈淮安,就是素来不重俗礼的沈辕都皱了皱眉头·不扰黎民,这是修真之人的基本准则,而这些女修镇口御剑,说小了是涉世未深,不懂规矩。
说大了就是没有教养,师门不严··    沈淮安等人特意收敛了气息,那些刚刚筑基的女修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同是修士·方圆百里只有流云派是门下皆为女修的宗门,沈淮安略一思索就知道了这群女子的来历。
    而方才拦住他们的小哥也没有因为她们是女子,又明显的是修士而客气·拦在沈淮安他们身前的长枪顺势横扫,同样拦住了那些姑娘··    在队伍最前面的绿衣女修大概没想到有人会阻拦她们,当即就长眉一挑,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往那小哥的长枪上一弹。
带着木属性灵力的一弹指瞬间将那个小哥的长枪断为两截,随着金属落地的一声脆响,那绿衣女修有些得意的说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拦本姑娘”·    这个时候,其他的守门人也都聚拢了过来。
    一个看起来更年幼的少年望着地上断了的长枪,失声叫了起来“虎子哥,你爹留给你的枪……”·    还未等他说完,剩下的话便被守门的老者捂在了苍老的掌心里。
老者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手拿半段长枪,几乎要哭出来的少年,却无可奈何的对几个女子拱了拱手,低声说道“几位仙姑莫怪,他们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俺们镇子正在闹邪崇,若是几位仙姑不觉危险,那便进去吧。”
    说罢,老人打来了落锁的镇门··    那几个女修听见“邪崇”二字似乎有些兴奋,而那个绿衣女修更是有些矜傲的哼了一声,嗤笑道“恩,我们几个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老人家放心,有我们在,那些邪物不足为惧。”
言罢,她就带着那群师妹进了镇门··    她们走之后,老人沉重的叹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呆立在一旁的少年,低声说“没事啊虎子,爷爷回去让李铁匠给你修,应该能修好的。”
然后转身对方才那个娃娃脸的孩子问道“这是第几伙修仙的人了”·    娃娃脸少年帮着捡起那段掉落在地上的长枪,歪头算了一会儿才回答“这是第五队了爷爷。”
将长枪放在那个叫虎子的少年手里,娃娃脸恨声说道“让她们不听虎子哥的,还弄坏虎子哥他爹留给他的遗物,统统都折咱们镇里也是她们活该·”·    “谁教的你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恶毒你再说看我收拾不收拾你”另一个守门的老人一巴掌拍在娃娃脸的后脑勺。
    娃娃脸摸着后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小声嘟囔着“我这不是生气她们不识好人心嘛,谁让她们欺负虎子哥……”后面的碎碎念却因为老人凶狠的眼神而咽了下去。
    无上宗中的人都是修仙之人,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听见已经有五队人马在这个镇子折损的时候,他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他并不怕死。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修行之途亦是寸寸险阻,生死之事早就不放在他的心上·然而,他最是了解自家师父·所以他知道自家师父那看似冷漠的面容下有一颗多么柔软的心。
那颗心让自家师父承担了许多,如果自己,师受伤父会难过·而如果无上宗的其他弟子陨落,师父同样会愧怍··    所以从一开始,沈淮安就么有允许这个队伍之中的任何一人折损。
如今看来,这件事恐怕还是有难度的··    然而到底还是得进去·沈淮安挂上了文雅的微笑,缓缓走到了那群守门人之间···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在下会一些小伎俩,若是这位小哥不嫌弃,可否将那断枪交由在下一试”沈淮安对抱着断枪闷闷不乐的少年如是说道。
    听见沈淮安说自己的长枪,那个叫虎子的青年神情有一瞬间的凶狠,手无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枪,抬头向沈淮安瞪去··    沈淮安的笑容不变,依旧十分有礼的站在离他三步远处。
不得不说,沈淮安本就是眉目清俊的男子,举止从容,端得是绝佳的好气度·而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是自带三分温暖,无一处不妥帖··    这样的笑容迅速的刷了守门老老少少的好感,那个叫虎子的少年咬了咬牙,说道“那就让你试一下吧,反正已经折了,修不好我就认了。”
说话的功夫便将怀里的断枪交到了沈淮安手里··    在手心运转一股火灵力,沈淮安将断了的长枪握住,又在等待精铁融化额空档掐了一个复原的法诀,在那几个守门人看来,沈淮安就是握住了断枪,然而当他松开手的时候,一柄完好无损的长枪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    沈淮安微笑着将长枪递给了虎子,虎子惊喜的接过长枪,翻来覆去的拿在手里看着,那种惊喜和快乐很快感染了娃娃脸,两个半大的孩子的脸上写满了笑意。
    倒是一旁的两个老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半响之后,其中的一位掏出了别在腰间的烟枪,蹲在一旁“吧唧吧唧”的抽了两口,才对一旁的沈淮安说道“这位……仙长,你们根本就不是过路的吧”·    方才收起飞剑和变装是为了不惊扰百姓,而如今看来,显然这个镇子已经来了好几个门派的修仙之人了。
既然如此,沈淮安等人也就没有必要伪装,在被老人问及的时候,沈淮安点头承认··    老人在城墙上磕了磕手里的旱烟,叹了一口气说道“俺们让人在镇口守着,是怕那些往来的人平白送了性命,你们这些修仙问道的,小老儿和这几个猴孩子想也是拦不住的。”
顿了顿,老人又继续说道“只是仙长听俺一句,莫沾染这些了·前些日子进去的那几伙修仙的,没一个出来的·那些邪崇特别喜欢吃你们修仙的。”
    而另一个老人接话道“你帮虎子修枪,可见是个心善的,跟那些跋扈的修士不一样·你们能踏上修仙的路那都是造化,有大造化的人不该折在我们这个小地方。”
    老乡的这一番话说的实在,然而不仅仅是沈淮安,就连他身后的一群师弟师侄也都表情凝重了起来·修仙之人自带浩然正气,按理说应当百邪不侵。
但是这里的邪崇却偏偏喜欢吞吃修仙之人,看来也不会是好相与的··    然而已经到了这一步,又焉有退却之理弃苍生于不顾,日后再修行,必将动摇道心。
众人多半都是各个长老和峰主仔细教养出来的首徒或者最为宠爱的关门弟子,自然都想到了这点,所以即使老者这样相劝,也没有一个人提及退却··    沈淮安想了想,谢过了老者的好意。
却还是带领着无上宗的子弟进入了城门·老者在后面喊了几声,还要再劝··    乡人质朴,沈淮安也不好硬闯,只得转身停了下来·从戒指中拿出一块制作阵法用的玉牌,沈淮安并指为刀,在玉牌上刻下来了一个“安”字,并且打入了一缕自己的灵力,后将玉牌递给了追上来还要再拦的老人。
    “老爹无需再阻,我们修仙之人自有自己的坚持·然而淮安和老爹相识一场,还有一事相托·”说罢便将手中的玉牌递给了老人,沈淮安微微躬身,继续说道“此去恐有险阻,若是淮安等人一朝不测,还望老爹跑一趟,将此物放到滔翠山下,我师父自会收取。”
    其实沈淮安知道,每个下山的弟子都要点燃本命心灯的,若是有所不测,心灯就会依照个人情况出现暗淡或干脆灭了的情况·而自己的心灯更是未曾与众人的一道摆在观星阁,一早便被师父移到了莫府自己的寝殿。
    然而鬼使神差的,他就是这样做了·看似仿佛是为了给老人找些依托,表明他们此去一定要入镇的决心,二来却是藏着一点小心思·沈淮安总是想千方百计增加自己和莫南柯的羁绊的,就仿佛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身死道消,除却那一盏灭了就会消逝的心灯,他还总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让师父想起他。
    老人接过玉牌,半响没有说话,最终只得一声长叹,随他们去了··    镇口的门开启又落下,方才的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然而,众人心里都明白,此战之后,他们的人生终归就将不一样了。
他们将不再是无上宗只知修炼的小弟子,降妖伏魔,匡扶正义才将是他们未来必须要踏上的道路·· 第二十一章节·圣父的另类养成··    沈淮安一行人进入镇子之后没有走多远,沈辕就对沈淮安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嘲笑。
    “哎呦喂,有人想师父喽~”弟弟越大越不可爱,明明小的时候还会傲娇炸毛的·长大了以后却总是端着那一张不变的笑脸·所以逗沈淮安变脸就成了沈辕的功课之一,虽然这种撩骚多半是以沈辕被暴揍而收场的。
    沈淮安扫了一眼暗搓搓围观的师弟师侄,只是对着沈辕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沈辕却莫名的生出一种脊背一凉的感觉··    讪讪的收敛了笑意,沈辕摸了摸鼻子,开始查看周围的环境。
    留仙镇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糕许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招魂幡,街上飘着长长的白旗,道路的两旁还有无人收拾的尸体·沈淮安在街口的一具尸体面前蹲了下去,仔细的查看尸体的创口。
    “师叔,我来吧·”当沈淮安要翻动尸体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小弟子主动站出来说道·因为他觉得师叔那双洁白如玉的手实在不适合接触这些腌臜。
    听见小弟子的话的时候,沈淮安只是顿了顿,一向平和的眉目蓦然生出了几分清冷·“修仙者博爱众生,他们已经去了,难道就不是众生了么”·    不认同的对那个小弟子摇了摇头,沈淮安将尸体放平的动作并没有停,而且,他轻轻的帮助那具已经有些溃烂的尸体翻了一个身,就仿佛那个中年男人还有生命一样。
    那个小弟子愣愣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竟恍惚觉得,不笑的时候的师兄,真真是带着几分青霄老祖的气韵·他是瑾云长老的关门弟子苏言卿,言字辈的在无上宗和沈辕辈分相同,然而入门至今,他也只见过青霄老祖一次。
    虽然只有一次,但是普天之下,红尘之中,见过青霄老祖一次的人,又怎么能够忘记呢在不再温柔浅笑的师叔身上,苏言卿竟恍惚觉得是老祖再临。
    不是不知道那个小弟子在呆愣愣的看着他,但是沈淮安却并未理会·他翻看着手下的这具尸体,轻轻的皱了皱眉··    大概很少看见沈淮安的脸上出现这样的情况,沈辕也觉出来几分异常。
趁着沈淮安查看尸体的伤口的时候,他也同样蹲了下来·这一细看,他也不由得“啧啧”出声··    “你们看,这样的伤口,是人能够咬出来的吗”沈辕招呼了一众师弟,将那具尸体脖子处的咬痕指给他们看。
伤口处已经有些腐烂,但是仍旧可以依稀看见有两个犬齿的印记,人是长不出那样的牙齿的··    苏言卿离沈辕最近,看到那个伤口的时候,他不由的抖了抖。
然而到底是修士,他很快就镇静了下来,下意识的问道“这是野兽咬的么”·    这个时候,走到前面查看其他尸体之后回来的沈淮安摇了摇头,对众人说道“这不是个例,每一个都是这样。
他们是被同镇的居民咬死的·”·    此言一出,队伍之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弟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问道“这些村民都是被人咬死的”留仙镇中满街尸首,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街上扔着的那些要么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要么就是家人已经死绝,再无人收尸了··    沈淮安更沉重的摇了摇头,望着远处说道“要是死了,也还算幸运。
一旦一息尚存,恐怕就也要变成这样以人为食的怪物了·”·    话音未落,远处猛然向他窜来一道黑影,那黑影的速度极快,若非沈淮安早就有所觉,如今恐怕要被这条黑影在腹部掏个窟窿。
    那条黑影倏忽落地,扬起了一阵细碎的尘土,沈淮安哪能给他再击的机会,手中长剑一舒,足尖轻点,一剑平平刺出,速度却快得让那个迅疾的黑影避无可避。
沈淮安的剑,是水一般的剑·水可以温柔,亦可以狠绝··    他这一剑刺出,那黑影还来不及惨叫就没了声息,随着惯性“彭”的一声撞在了街边商铺的门上,而后缓缓的滑了下来。
这个时候,众人方才看清,那个黑影竟然是个眉清目秀的书生·可惜,如今他已经没了声息,而眉目中还依稀带着几许困兽一般狰狞··    沈淮安收回长剑,并不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剑上一点血迹也无。
    “北地有魔物名“噬”,其形为影,速疾焉,杀之无血·食人,使其咬而非死者,或为其类也·见之则天下必乱·”沈辕站在沈淮安身后,静静的背出这段《河山异物志》中的一段话。
《河山异物志》里记载了天地人魔妖中的所有奇珍异物,是每一个修真之人必须会背的书,相当于小学启蒙课本··    “这种魔物……不是早就该被封印在苍山了么”苏言卿愣愣的看着那个书生的尸体,呐呐说道。
    “这个……”帅不过三秒的沈辕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想了半天才回答到“这个,漏网之鱼可能还是会有那么一个两个的·”·    “师兄好厉害,懂得真多~”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苏言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开始发起呆来。
    这孩子是不是傻·    沈辕无力的拍了一下苏言卿的后脑,然后便招呼各位师弟们一同收敛了街上的尸体·如今虽然是冬天,但是这么多尸体堆积,迟早都是要出事的。
为了防止瘟疫的爆发,这些尸体终究要付之一炬··    修真之人极有效率,几个小弟子将这些尸体用法术搬到一处,沈淮安施了一个安魂咒之后将这些尸体旧地焚化。
熊熊烈火被一层水膜阻隔在其中,片刻之后,街上一丝痕迹也无··    无上宗的弟子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看,这或许不是他们第一次见血,可是却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所谓天灾对手无寸铁的百姓的伤害。
修真界固然也有如此惨烈的时候,可是那也只是修士自身力量不济所致,怨不得旁人··    而如今,天地不仁,百姓何辜·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对他们道心的一次考验,每个人根本无心观察旁人的神情,所以也就没有人注意到沈淮安嘴角的一抹冷笑。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漏网,之鱼……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从旁窥探的几个女修走了出来·为首的仍旧是那个绿衣女子,不同的是,她收敛了方才镇口的那几分桀骜,主动走到了沈淮安身前,对着他福了福身,纤白的手指如花瓣开合,熟练的做出了女修问礼的手势。
    “流云派红修师太座下大弟子洛臻茜见过师兄,不知师兄是无上宗哪位长老的高徒”流云派和无上宗并无太深的来往,但是到底在一处地界,几位老一辈的修士之间还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沈淮安侧身只受了她的半礼,却并不愿和她攀谈,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沈辕干笑两声,对沈淮安深鞠一躬,半真半假的说道“师叔莫气,这位姑娘也是无心之过而已。
谁让师叔比身为陈洵长老徒弟的我还小一点呢·”·    听见“陈洵长老”之名,洛臻茜的脸刷的白了·陈洵长老是青霄老祖的徒弟,虽然在修真界,这种因为了却因果而收的徒弟难免惹人诟病,但是却无法改变他是青霄老祖的徒弟的事实。
    况且,陈洵长老本身的实力就不差,为人又最是狠辣,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而更让洛臻茜脸色苍白的是,毫无疑问,眼前这个能够被陈洵长老的弟子称之为“师叔”的人,只有青霄老祖的关门弟子,十年之内修为蹿升飞快的沈淮安。
    想到方才自己擅自称呼的那声“师兄”,洛臻茜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是她轻狂了,平素遇见的修为比自己高,却还没有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人,她总是习惯叫师兄的。
因为自己容貌妍丽,就是偶然有叫错的,那些人也不过一笑置之·而这一次,沈淮安若真的追究起来,莫说她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一个“不敬老祖”的罪名压下来,就连整个流云派都难逃一劫。
    双眸中迅速的集聚起泪水,洛臻茜可怜兮兮的望着沈淮安·而沈淮安也无意和她们纠葛,带着一群少年转身踏入了镇子中唯一的一家开着的客栈,任由洛臻茜在原地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堪堪带出血来。
而她身后的女修之中,总是传来了几声嗤笑·平素跋扈的人一朝落魄,总是让人嘲笑的··    众人已经辟谷,五谷只会增加沉珂而已·所以众人便没有点上饭食,只是一人要了一间房而已。
    沈淮安要了一桶热水,缓缓的将自己沉了下去·这是莫南柯的习惯,无论携带多少避尘珠,无论施展了多少遍避尘诀,自家师父总是习惯用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用热水将自己洗涮一遍的。
莫府之中自带的小温泉最是适宜·沈淮安有空的时候也会和师父一起泡一泡··    离开师父已经整整一天了呢·沈淮安将头倚靠在桶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历练其实不见归期,因为他们对于所谓的食人事件一无所知,一切都没有头绪,一切都要从头查起··    而无上宗仅仅是入门的历练就为期五年,其他的历练更不必再提。
在这种看不见尽头的分别里,沈淮安自己都笑自己痴傻··    怎么办呢师父,才一天而已,淮安却想你想得要命了··    已经付出了这些,已经忍受了离开师父所造成的心底的疼痛,那么沈淮安就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才行。
这一次下山,他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一种召唤,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等着他一样··    而直觉里,沈淮安就知道,那是他变强的契机·这是机缘,既然是机缘,他就没有道理不去抓住。
    眼中划过一抹坚毅,在一个呼吸之间,一缕陌生却熟悉的感觉贯穿了沈淮安周身,当他倏忽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已经凝结成了坚冰,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其中。
    沈淮安不见丝毫惊慌,缓缓催动有些凝涩的筋脉,让灵力流畅自如起来·又一个呼吸之间,凝成了寒冰的水又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热气·沈淮安在水中站了起来,披上新从戒指之中拿出来的外袍,在床上盘膝而坐。
    他打坐调息了许久,感觉那缕并非灵力的真气缓缓回归内府,方才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之中,有星河坠落·沈淮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最终将嘴角紧紧的抿起来。
    最近,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那缕幼时就在他内府盘桓的,并不是灵根所滋生出来的力量正在慢慢壮大,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这不是好兆头。
那股力量连他自身都会觉得惧怕,就仿佛心底蛰伏的野兽,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他并不敢把那只野兽放出来·而出于本能的,沈淮安也觉得,在能够完全控制这个力量之前,还是不要让旁人知道的好。
    就连,师父也不能··第二十二章·男主女主一点都不浪漫的初遇··    无上宗的弟子们出宗门的第一夜并不平静·夜上三更的时候,状似平静的黑夜被几声女子的尖叫划破了。
    沈淮安迅速的睁开眼睛·他自然听出了这是白日里的那几个女修的声音,但是此番作为却也不是为了去救那几个女修·他需要做的是让看好自己带来的修士,让他们不可冲动,贸然出手。
    当沈淮安用结界拦住要往外出的三个小修士的时候,沈淮安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并不多余··    沈淮安走下了楼梯,三个小弟子尚且有些愤愤不平,一个胆大的小弟子更是直接问他道“沈师叔,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救她们”三个人到底涉世未深,脸上的那种跃跃欲试根本掩饰不住。
    沈淮安对他们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想要锄强扶弱,有这份心,很好·”然而他话锋一转,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一腔热血固然是好,但是不衡量自己的实力贸然出手,你们太冲动了。”
    三个弟子相视一眼,那个胆大的弟子更是不平,对沈淮安说道“师叔也忒小瞧我们了,好歹我们也是咱们无上宗峰主的首徒,就是没有师叔那般惊才绝艳到能一人屠杀一只噬,但是我们三个人齐心协力,也应该没有大错的。”
    这其实已经是冒犯了·但是沈淮安却没有动怒,只是缓缓说道“白日里那队女修有十二人,全都是筑基修为,方才惊叫的却只有两人,之后只有凌乱足音,再无打斗之声,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    三个人这才愣住了。
半响之后,才有人怯怯的问道“下午遇见的那十位道友……全都被那畜生害了”·    沈淮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下午我杀的那只噬只是噬之中最低级的,方才兽化没有多久,所以他死了之后还能化为人形。”
    这个时候,其余的弟子已经三三两两的聚拢在沈淮安身边,将他的话听完,这些弟子方才恍然大悟·下午的时候他们看沈师叔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的一剑结果了一只魔物,只当这些魔物好对付得很,所以这次才敢贸然一试。
可是他们并没有想到,一来,那魔物的等级不高,二来,沈淮安远修行与他们并不相同,他真正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上许多··    方才那个小弟子也并不是死不认错的人,待沈淮安对他讲明不让他们出去的原因之后,当着众位师兄弟的面,他主动出来对沈淮安深深一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沈师叔见谅,是言旭妄自尊大了。”
    沈淮安微笑着摇摇头,简单嘱咐了一句“以后莫要这般鲁莽,师父他也不愿意看见你们任何一位受伤的·”提起“师父”二字,沈淮安的眼底划过一抹柔软,他本就长得尔雅,此刻就更是亲和妥帖。
“你们是无上宗未来的希望,不能轻易折损在不值当的地方·”·    声音不大,却仿佛叩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众人神色一振,对沈淮安齐声说道“谨遵老祖训,多谢师叔教诲。”
    就在这个时候,客栈的门“彭”的一声被踹开了,还没有看清门外的人,就先扑面而来一阵血腥气·众人迅速拔出了剑,神情异常警戒。
    直到沈淮安笑了笑,对着这群神色紧张的小弟子摆了摆手,说道“无事,是你们师兄·”众人这才神色稍缓··    随着一阵沸腾的水灵力的涌入,沈辕带着半身血的大步跨了进来。
他身上血腥气虽然重,但是众人神识一扫就能够发现,沈辕身上除了几个小小的血口,并没有什么大伤,那些血毫无疑问是属于别人的··    “沈小安你太特么的阴了。”
将手里的新割下来的噬的头扔在地上,沈辕拽出了一张椅子就瘫了上去··    沈淮安轻轻挽了挽衣袖,为沈辕到了一杯不知道泡了几天的凉茶。
将凉茶推到沈辕面前,方才说道“师侄的水性单灵根得天独厚,淮安自愧不如·修为比不过师侄,这设下的结界,自然是拦不住师侄的·”·    言下之意十分明白,不是我不拦着你,是根本就拦不住。
    沈辕撇了撇嘴,懒得跟他说话·从小到底经验告诉沈辕,这小子从来都阴险,跟他争辩只会落得自己一身不是··    “是师兄自己冲的太快了,何况师兄金丹修为,对付一只噬自然不在话下。
师兄别怪师叔了·”睡眼惺忪的苏言卿走上前去,忍了忍心里的害怕和恶心,亲手上前翻看那只沈辕割下来的噬的头··    傻孩子妥妥的傻孩子沈辕翻了个白眼,灌了一大口茶水,压下那口将要喷出去的老血。
    这个时候,沈辕还并不了解什么叫做“主角光环”,日后他和沈辕相处日久,看惯了那些一心贴上来的男男女女,也就渐渐麻木了··    苏言卿将那个头的头发拨到了后面,众人也纷纷凑了上来。
这个噬和下午偷袭沈淮安的那只果真有所不同·下午的那只噬死后就变成了人形,而这只,上半张脸能够看出是一个老妇,下半边脸却布满毛发,嘴里还长着阴森森的獠牙。
    “这是……上午那个书生的母亲”苏言卿小心翼翼的辨别了一下这个头上残留着的气息,惊讶的发现这个老妇和那个书生的气息一脉相承。
    沈辕砸了砸嘴,总觉得嘴里残存着一股怪味·听见苏言卿的话,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止,估计这位夫人不仅仅是那个书生的母亲,更应该是那只噬的母兽,也就是她将那个书生变成噬的。”
    苏言卿呆呆的愣了愣,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师兄他喝的那杯水已经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沈淮安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话,手指无意识的叩击了几下桌面,沉吟了片刻,方才对众位无上宗的弟子说道“这一次,咱们恐怕要到这个老妇和书生的家里走一趟了。
或许在那能够找到魔气的源头·”·    “沈师兄沈师兄,你是在哪里遇见这只噬的”方才的那三个要冲出去的弟子之一的陈言旭连声对沈辕问道。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沈辕正在用苏言卿递过来的帕子擦脸上的血迹,骤然听见这个问题,他将脸埋在手帕里停了一会儿,最终才抬起头讪讪的对各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的师弟说道“我……忘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    盯着各位师弟一脸“师兄你好不靠谱”的目光,沈辕一脸委屈的申辩到“喂喂喂,也不怪我啊,我遇上她的时候她正在街上追那两个女修啊。”
    “那么那两个女修何在”沈淮安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沈辕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到门边望了望,果然在客栈的屋檐下的小角落里看见了两个瑟缩的身影。
此刻她们已经周身狼狈,只是仓惶奔逃的两人看起来比苦战一番的沈辕看起来更落拓··    毫不怜香惜玉的将两个女修一手提一个提了进来,沈辕对沈淮安有些嘚瑟的说道“刚才感觉她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跟着哥,多亏哥机智的没理她们两个就让她们这么跟着,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两个女修身上还带着几道那只噬的爪子划开的口子,透过那些裂口依稀可见衣服内洁白如酥的肌肤。
虽然女修不怎么讲究俗礼,但是在这么多男修面前,她们两个姑娘还是难堪的蹲在了地上·这个时候沈淮安一行人才注意到,这两个恶女修之中,有一人正是白日那个领头的绿衣姑娘,也是流云派派出的人中修为最高的。
    不知其他门派如何,但是无上宗的规矩的确是修为高者有义务拼死保护门中弱者的·眼下她带着的一队人马只存其一,而她自己却毫发无伤·如此一来,无上宗的弟子看向那个绿衣女子的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轻视和鄙夷。
    此刻她已经有些吓傻了,哆哆嗦嗦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倒是蹲在她旁边的那个白衣的小女孩看起来倒是比她更镇定一些·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身量未足,双眸环视了周围一圈之后,有些怯懦的对沈淮安说道“我与师姐们投宿镇中一户人家,那家的老婆婆半夜却忽然化身魔物,将师姐们差不多全杀了吃了。”
    双眸剪水,美人垂泪·这个小女孩还没有长大,但是眉目之间依稀可以看出日后的几分绝色·那双眼睛是她生得最美的地方,寻常的男子被她这样盯着,早就应当周身都酥了,然而沈淮安只是静静的听着,眉眼中一丝波动也无。
    这个小女孩虽然年纪尚小,但是比起她的师姐却显得很通人情世故,当她意识到她的眼泪对在场的任何人都无用的时候,便也收起了眼中的泪水,后又对沈淮安说道“这位道友若是想要寻这些魔物的老巢,云溪可带众位前往。”
    稍微顿了顿,她又咽下了低声的啜泣,可怜兮兮的对沈淮安请求道“白日云溪观道友对待遗体尚且懂得众生平等,想必定是心善之人,云溪此番遭劫,自知修为低下,还望此间事了,道友们可以护送云溪和师姐出镇。”
这番话的姿态摆的低,称呼也是没有差错的“道友”,避开了沈淮安的雷区,而且并没有要求无上宗的众人送她会流云派,端得是大方知礼,让人无法拒绝。
    沈淮安颔首应下,对她说道“云小姐和令师姐无妨先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去探寻你们投宿的地点·”·    云这个姓已经让沈淮安知道很多信息了。
流云派的历代掌门皆以云姓,而且和无上宗的历代掌门能者居之不同,流云派的掌门之位向来传于子嗣·而且,流云派这代的掌门已经五百余岁,却只有一女,那个女孩对流云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沈淮安并无意与流云派刻意交好,然而也没打算与之交恶,举手之劳的事情便也没有拒绝··    在客栈中为她们师姐们两人腾出一间上房,无上宗的众人也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他们之中多是融合期的修为,和金丹相距甚远,如今两位金丹期的师兄和师叔对付那些魔物尚且可见艰难,他们便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夜,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天将破晓的时候,众人便三三两两的开始集聚在客栈的大堂。
不多时人便齐了,沈淮安对着流云微微躬身,温声言道“无上宗弟子已到齐,还望云小姐带路·”·    流云的眼里还有一丝红肿,却还是对沈淮安还以一礼,说道“沈道友多礼了。”
言罢便召出一把飞剑,踏在了上面··    众人再无他话,纷纷随之御剑而去··    在无上宗的莫府,莫南柯在徒弟走了之后就毫无压力的过起了晚睡晚起的宅男生活。
所以他尚且还不知道,他已经错过了自己期待已久的,他文中的男主和女主的一次初遇的场景··    在莫南柯的文中,男主是四年之后的仙门大比的时候在擂台上遇见的流云派的掌门之女,而这个世界的补全功能竟将他们的相遇提前了整整四年。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从他抱起那个孩子开始,很多事情,到底和他已知的不一样了··   第二十三章·不苏叫神马种马文··    沈淮安一行人在云溪的带领下迅疾的向镇边的村落飞去。
那是她们一队女修投宿的地方·而洛臻茜大概真的是被吓得够呛,经过了一夜还没有缓过来,整个人都神情恍惚的跟在队伍最后··    云溪带领他们降落的地方已经是留仙镇最边缘的地界。
留仙镇的百姓存之不过十分之一,家家门扉紧闭,流云派的女修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个唯一的落脚的地方的··    这是一所柴扉轻掩的小小农家,若非门口残存的一点血迹,谁也不会想到,这里昨夜曾经化为人间炼狱,埋葬了十几条小女孩儿的性命。
    沈辕最先推开了门扉,刚一推开,他就察觉出有一丝不妥·院中散养着小鸡小鸭,它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在啄食着什么东西·沈辕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周遭的无上宗子弟后退。
    沈淮安毫不犹豫的掐了一个法诀,将院中的鸡鸭烧了个干净·沈辕的预感没有错,这些鸡鸭并不是普通的家禽,而已经是沾染了魔气的魔物了·他们啄食的也不是普通的粮食和青草,而是……昨夜那些女修的肢体残骸。
    云溪这个时候已经看清了地上的物件,那散落的属于流云派女修的钗寰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幸亏站在他身后的陈言旭扶了她一把,她才堪堪站住。
    “啊呀啊呀,你们这些小娃子好没有道理,闯到小老儿的家里不说,居然把我辛辛苦苦养的鸡鸭全部都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中晃晃悠悠的走出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有些面带怒意的站在他们面前。
    云溪讶然的看着那个老者,半响之后才呐呐的问答“李家爷爷,您……没事”这个老者是昨日招待她们的那户人家的主人,也就是被沈辕杀死的那只噬的夫君。
云溪以为,噬发狂起来最先伤害的就是身边的人,所以这家老翁十有八九早就遇害了··    听了云溪的话,这个老头的脸都气红了,怒气冲冲的对云溪呵问道“小老儿还没找你算账,你这小丫头,把我家老婆儿弄到哪里去了”·    云溪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老者解释他的妻子已经化为魔物,并且已经别人斩落剑下。
就在云溪愣神的空挡,老头竟然身形鬼魅的蹿了过来,在无上宗的每一个人身边都绕了一圈·速度之快,就连已经金丹巅峰的沈淮安和金丹初期的沈辕都没有反应过来。
    众人骤然警觉了起来·能够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绕过两名筑基修士,十余位融合期修士,甚至两个金丹修士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是这样的人多半都会被奉为宗门长老。
就是偶然有隐居深山的,众人也不会毫无所觉——学会感受不同修为的修士身上的威,无论他是否刻意隐藏,这都是作为一个出身正统的修士的从小的必修课··    老头的眼珠瞬间猩红了起来,已经全白了的头发渗出隐约的紫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森恐怖。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冲天的魔气根本就毫无遮掩,山洪一般向四周倾泻而来··    无上宗的子弟修行很是清和正统,对抗这些魔气尚且有些吃力·而流云女派的功法更多偏于纤巧,何况云溪和洛臻茜的修为并不很高,被这样的魔气一冲,两人纷纷吐出血来,进而连眼珠都变得混沌了。
    “糟了,这是相当于人类心动期修士的魔物·”沈辕暗暗叫苦·心动期不知道比他们高出几个境界,就是他们联合起来,恐怕也抵不过那魔物一击。
他自诩天赋过人,修行之中也未尝没有过越级挑战的经历·可是他所谓的越级也不过是在自己筑基期的时候融合期的沈淮安打上一场··    不用想也知道,心动期和金丹期的阻隔犹如天堑,他们根本就连一击之力也无。
    这个时候,已经化魔的老者发出了“嗬嗬”的笑声,有些癫狂的将目光锁定在沈淮安和沈辕身上··    “这个杀了我老婆儿。”
狂躁的用脚刨着地,如今这个老者看起来就像是磨着爪子的野兽,让人头皮发麻·他盯着沈辕,嘴里迅疾的长出了獠牙,外翻的嘴唇上还流淌着稀稀拉拉的涎水,狰狞而恶心。
    “这个杀了我儿子·”老头的手已经完全兽化,此刻他以野兽的姿态匍匐在地上,猩红的眼眸紧紧的锁住了沈淮安的咽喉,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沈淮安皱了皱眉,手心里扣满了莫南柯给他的各种灵符·到了这个境地,他无法妄自尊大的觉得自己还能够以自己的力量战胜对方·而他唯一的依托,就是手中师父留给他的庇护。
    近了,更近了··    这只已经进化到如此境界的噬一步一步的向沈淮安逼近着·沈辕迅速的向沈淮安靠了过来,想要与他并肩而战。
然而沈淮安却对他摇了摇头,让他别过来··    野兽没有不怕火的,即使是入了魔的野兽·沈淮安用灵力催动了火符,这是莫南柯做的攻击性最强的灵符之一,就是心动期的修士想要避开也是很不容易的。
能够引发巨大的攻击,却只消耗使用者一点点的灵力,莫南柯当初将这些灵符装到沈淮安的空间戒指里的时候,防备的就是这样一天··    世上其实并不存在什么“以少易多”的这样便宜的事情,在修真界更是如此。
灵符的催动必定消耗灵力,沈淮安之所以只用小小的一部分灵力就能驱动,不过是莫南柯在制作灵符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灵力嵌入其中了而已·事关他从小细心养大的徒弟,莫南柯不得不慎重,方方面面都要算计得到。
    那条火龙瞬间将那只噬淹没了,在熊熊烈火之中,仿佛还依稀能够看见它挣扎的身影·沈淮安静静的原地看了一眼那仿佛要焚尽天下的烈火,一直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不相信·不相信一个灵符就能消灭一个心动期修为的魔物,即使他的灵符是由渡劫老祖亲手所制作··    修行是逆天而行,魔修更是如此。
稍有不慎,就是天诛地灭·然而魔族之所以灭之不尽,是因为天道为他们留下了一线生机·每个魔族都会领悟出自己独特的法门·那种特异功能依天分而定,有的魔族生来就会使用,而低等的魔族却是在生死之际才会领悟。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沈淮安将已经催动的雷符夹在手指之间,随时准备着下一轮的攻击··    业火燃尽··    方才烈火焚烧的地方并没有任何痕迹,地上也是一点飞灰也无。
这样的干净让沈淮安倏忽一惊·果然,在空气中退去方才的火符的最后余温的时候,一只爪子划破了空间,然后,众人毛骨悚然的看着那只噬仿佛从另一个空间踏出。
·    “妈蛋,这玩意觉醒的能力居然是破碎虚空”沈辕立刻冲了过来,和沈淮安背对而立·那姿态,分明就是守护彼此的后背。
    沈淮安的脸白了一下,手下的动作却不停,将夹在指尖的雷符迅速甩出·他倒要看看,到底是那畜生去撕裂空间快,还是他引来的雷劈的快··    青天白日的,一道道惊雷从天而下,劈在那只噬的脑袋上。
它惨叫一声,奋力挥爪划开了眼前的空间,转身就钻了进去··    无上宗的弟子们呆呆的看着师叔和师兄与那只噬相斗,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他们并不是怕了那魔物,而是怕给师叔和师兄添乱,让他们分心照抚自己。
众人手中的剑并没有放下,而是自发聚拢成一个圆,将后背托付给彼此··    他们这些弟子的实力和那只噬相比的确不济,可是平心而论,他们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的一切了。
这样的防卫的确最是简单有效,但是,要对付一只能够破碎虚空的魔物来说,还是太稚嫩了··    那只噬划破了无上宗弟子们头顶的方寸之地的空间,然后像是撑口袋一样将那片空间罩下,转眼之间,十多名无上宗弟子都消失在错乱的空间之中。
    沈淮安听见身后的声音,迅速转身,一把灵符甩出,却只给那只噬造成了很小的伤害·几道雷劈在它的头顶,几许火苗烧了它的皮毛,虽然疼痛,却也不致命。
    它从一方小小的空间里钻出,在那张可怖的脸上,沈淮安甚至看出了几许阴谋得逞的笑意·心下一紧,沈淮安连退几步··    可是,晚了。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他的右侧,当他连忙躲避的时候,一柄长剑刺穿了他的腰腹·他愣了愣,只看见沈辕掩藏着猩红的眼眸,而后便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
    空间裂缝的开合只在分秒,沈淮安忍着腰腹冷冽的疼痛,冷笑一声,甩出了指尖早已凝聚好的冰针·幼年的时候沈淮安用来猎貂的冰针和如今他射出的并不能相提并论,看似纤细的针却毫不费力的刺入那只噬厚厚的皮中,沈淮安心念催动,那根针就在那只噬的体内变成了千万根,不多时候,只听“轰”的一声,那只噬便被炸成了血沫。
    只是,沈淮安终归是听不到了·他感觉到身体很沉很沉的坠下去,在仿佛没有边际的下落过程中,腰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可是,他却连抬手捂住伤口的力气也无。
    这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动用身体里的那种不明的力量,却也印证了他自己的猜测——这种力量,果然十分强大,却也十分可怕··    耳边是喧嚣的水声,然而,力量透支的沈淮安却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第24章 金手指养成中·耳边的水声始终都没有停息·沈淮安只觉得自己眼皮凝涩,仿佛沾了饴糖一般,怎么都睁不开··    他今年才只有十五岁,生平经历过的事情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
在他过去的十五年之中,所有的好运和厄运都是和水有关·三岁那一年的寒冬,他被沈辕和沈楠扔下了莲花池·那一年的冬水的寒冷仿佛铭刻进他的骨血,让沈淮安之后的很多年都不喜欢在冬天靠近结冰了的池塘。
    但是也同样是在那个冬天,他被一双温暖的手轻揽入怀·时光回溯,沧海逆流,往昔翻腾·在沈淮安混沌未开的时刻,他就仿佛已经感受过那双手的温暖了,所以当那个男子抱着他涉水而出,虽然只是一缕灵力,并非实体,却依旧让他感觉到安稳如斯。
    而如今,依旧是落水,也依旧是因为沈辕,身边却没有了那双温暖的手,所以,他能够倚靠的,只剩下了自己··    沈淮安躺在湿冷的地上,但是连抬手的力气也无。
当他好不容易继续起气力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讶然的发现,他所处的地方是如此的熟悉··    无上宗的悟道峰,无上宗的子弟悟道参禅之地·这个地方他是听说过的,但是却鲜少涉足。
无上宗的等级森严,不可逾越·悟道峰悟道的弟子只能是少数优秀的内门弟子和各个长老峰主的亲传弟子·沈淮安本身是无上宗的青霄老祖的徒弟,身份在无上宗自是超然,根本无需与这些子弟一道修行。
    但是,无上宗终归是沈淮安从小长到大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是熟悉··    举目四望,沈淮安大概可以确定,他如今所躺的地方正是悟道峰后山的山洞。
这个山洞位于瀑布之后,寻常不见··    运转身体内的灵力,沈淮安却发现,自己的内府之中空荡荡的,一丝灵力也无·而随着他运转灵力的这番动作,他整个人都仿佛轻若尘埃,一阵微风就能够将他吹起来。
    被沈辕刺了一剑的伤口感觉凉丝丝的,但是却已经不再流血·沈淮安抬手触摸了腰腹上的伤口许多次,莫说手上一丝血迹也无,就是连疼痛,他也没有感受到半丝。
这很不寻常·沈辕的剑是陈洵借给他的霜华剑·霜华剑是当年莫南柯亲自锻造,周身自带浩然正气,邪魔不侵··    一柄霜华剑,也仿佛合了青霄老祖的性子,如霜赛雪,入骨凉彻,伤口经年不和。
沈淮安感受着腰腹的冰冷,眼睛忽然危险的眯了眯··    虽然平素披着一张温文尔雅的外皮,但是他的确不是什么宽和隐忍的性子·伤我者,我必十倍还之。
唇齿间低声呢喃着一个名字,总而言之,这笔账他沈淮安算是记下了··    身体的感觉始终异样,但是沈淮安无可奈何,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踉跄着脚步走出来了山洞。
洞口瀑布猛烈的冲击让他骤然不适,失去了灵力保护的身体有些脆弱,当瀑布湍急的水流砸下来的时候,沈淮安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但是与此同时,沈淮安却也发现了,自己分明已经走出了山洞,但是面朝瀑布或坐或卧的参禅悟道的弟子们却仿佛没有见到他一样。
    不,不是仿佛·沈淮安神色一凛,特地走到了一个走神偷看悟道峰周遭的景色的弟子面前,特地放缓了脚步,绕着他走了好几周·而那个弟子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未曾流血的伤口,失去灵力而空挡起来的内府,骤然一轻的身体·如今,自己是什么呢沈淮安苦笑一下,却也并不慌乱··    我心磐石也,岂因外物而动哉沈淮安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而在另一个时空,却有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在他的小徒弟出了山门的第七天之后,莫淮安却收到了一枚刻着“安”字的玉佩。
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是在反复查看了自家小徒弟的心灯未灭之后,莫南柯方才走出了莫府,去山脚下的驿凡阁询问那个送来玉佩的老者关于他的徒弟和无上宗的其他弟子的境况。
    在驿犯阁稍作休息的老人和少年正是那日守门的两个,他们周身皆是风尘,虽然疲累,却不敢稍有耽搁·留仙镇鸡犬相闻,发生在城郊的惨案他们历时就知道了,然而当村人等到事态平静之后匆匆赶到之时,地上除了一簇簇的血迹,就只剩下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了。
    众人将那个男人抬到家中,老人自然认出了沈辕就是那日结对而来的青年之中的一个·而沈辕一直昏迷不醒,其他人亦是不知所踪·老人思量了一下,立刻决定将沈淮安给他的那块玉佩送到无上宗。
    村人重诺,幸而如是··    无上宗和留仙镇相距百里,御剑而行不过片刻,可是老人和那个叫虎子的少年只是肉体凡胎,爷孙两人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代步工具,生生走了五日方才抵达无上宗。
    此刻两人的脸色并不好,莫南柯感念于他们百里奔驰前来送信的恩情,毫不犹豫的将两粒培元丹递给二人服下·培元丹和寻常的丹药不同,没有灵根的人亦能服用,可以滋润筋脉,延年益寿。
而培元丹的炼制极为复杂,不仅需要许多珍惜草药,而且需要炼药者以自身灵力入药·所以这样的丹药,多半都是有成的修士炼给自己的血脉之亲的··    像是莫南柯这样的随手给人,整个修真界都是闻所未闻。
    一粒培元丹下肚,爷孙俩的脸色好了许多·两人也并不废话,简略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清楚·即使对修真界一无所知,老者也明白,越是拖延一分,那些孩子们要面临的危险也就要更多一分。
    听完了事情的始末,莫南柯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简单的颔首,而后便招来驿凡阁侍奉的弟子,吩咐他们将老者和青年送回去·而他自己略坐了坐,也缓缓的起身回返。
    “哎,爷爷,你说这仙师也真是狠心·那个小公子不是他的徒弟么听见徒弟失踪,他怎么一点反应也么有”那个名叫虎子的青年皱紧了眉头,脸上分明带着对莫南柯的不满。
    那样的不满太过直白,让在他身前带路的两个小童都白了脸色,连声说道“公子慎言·”·    老者抽出别在自己腰间的烟枪,细细抽了两口才回到“你怎么知道他不担心那杯子都被他捏成了碎片了。”
莫南柯手边的茶杯上布满了细细的皲裂,杯中盛着清亮的茶汤,在目送众人离开之后,杯中的茶汤便四散开来··    在众人走后,莫南柯的眉毛终于紧紧的皱了起来。
剧情里不当有这一段的,从始至终,从村民相食再到无上宗的子弟历练,最后再到沈淮安和无上宗的弟子失踪·在他笔下的世界里,分明就没有这一段的··    #拿什么拯救你,这脱}肛的剧情。
#·    幸而包括沈淮安在内的各位无上宗弟子都心灯未灭,表明至少他们的生命还算安全·这个认知让莫南柯心下稍安··    抬手揉了揉纠结的眉心,莫南柯不再犹豫,一个心念之间就来到了那日沈淮安等人失踪的地方。
老人和那个少年到底是凡人,他们的描述之中能够获得的有价值的信息其实很有限·莫南柯需要自己到出事的地点细细在探一番··    何况,那个晕了的男修,他也不能不管。
    五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地上的血迹已经清理·若非此处残留的一点魔气,莫南柯很难将这个地方和老人口中的惨案发生地点联系起来·他将自身的感官发挥到了极致,神识一寸一寸的扫过这个地方的一草一木,连最微末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和最初来的时候,对神识的运用还不熟练,所以会做出认错徒弟的脑残行为相比,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莫南柯熟悉修仙界的一切了·如今他的神识覆盖面积之广,已经达到了只要他想,甚至可以逾越时空的桎梏的地步。
    此处的时空和别处不同,仿佛带着些许的扭曲,是别人生生搅乱,而后才渐渐愈合一般·心头萌生出一丝不祥·若是他的徒弟和无上宗的其他人被拉入了另一个时空,那事情恐怕就不好办了。
    毕竟,即使是渡劫期的老祖,想要划破时空,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原地探查取得的成果只是微末,莫南柯无法,只得去看一看那个昏迷的男人。
想要在一个小小的村镇找到一个无上宗的弟子并不难,他们身上的气息和莫南柯同宗同源,莫南柯只需要稍稍探查就能够确定他的地点··    那个弟子被镇子里的居民安排在了他们来时住着的那件客栈,莫南柯寻找他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这个“幸存”的男人是沈辕。
而来到他面前的时候,莫南柯发现,沈辕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可是要当男主小弟的人,怎么造成了这个德行#·    这些年的相处,虽然在最初的时候莫南柯对沈辕心存些许芥蒂,但是自从知道自家小徒弟就是自家男主,他就妥妥的在沈辕身上打上了“小弟一号”的标签。
虽然小弟这种东西,必要的时候就是拿来炮灰的,但是那都是留在最后主角封神前的最后一战的时候啊,这种折损在剧情开始之前神马的,简直不科学·    将一缕灵力送入沈辕混乱的筋脉,将那些混乱生生抚平。
莫南柯微微皱了皱眉,眼下这孩子的情况,原来是魔气入体么·    魔气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就好比砒霜鹤顶红之流之于凡人,一旦入体,轻则昏迷不醒,重则修为尽散。
如今沈辕的情况在魔气入体的修士之中还算乐观,得益于他得天独厚的水灵根,盘桓在他体内的魔气正在被清正中和的水灵力一点点的驱散··    莫南柯皱了皱眉,输入了一缕更为霸道的灵力,将已经残存不多的魔气生生迫出沈辕的体外。
    不多时候,沈辕便缓缓的睁开眼睛··    当他看清眼前的那人的时候,做出了一个让莫南柯有些吃惊的举动·沈辕噗通一声跪在了莫南柯面前,总是带着七分桀骜的脸上,片刻之间就涕泗横流。
第25章 论师尊的雄起··  沈辕在莫南柯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沈家惊艳才绝的嫡子,一路被人捧着长大,就是最为严厉的陈洵长老也看在松竹道人的面子上对他和软几分。
而印象中唯一的一次自己哭得那样惨,仿佛也是在青霄老祖面前·如今他已经入道,不再是三岁稚童,但是睁眼看见青霄老祖,他还是忍不住哭得涕泗横流··    因为,他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但是意识却是分明。
刺向沈淮安的那一剑,刀剑入肉的感觉还仿佛残留在手中,让沈辕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同门相残,相残的却不仅仅是同门·在沈辕心里,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除却是他的师叔,另一重的身份还是他弟弟,血脉相连的弟弟。
    他已经不是三岁的稚子,实话讲,自己三岁的时候竟然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表哥将自己的弟弟推到莲花池中,这是沈辕自己都觉得不可以原谅的事情·而如今,他自己再一次亲手伤害了沈淮安,沈辕只觉得无法自处。
    “把情况说清楚·”推开抱着自己的腿嚎啕大哭的少年,莫南柯后退几步,最终却还是扔给他一方素帕,让他自己擦一擦脸上的泪水··    ——莫南柯已经接近封神,但是却依然残存着为人的心性。
沈辕到底还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最初的相遇让他对他沈辕心怀些微的芥蒂,但是这些年的相处,莫南柯也总不能看着他哭成那个样子··    即使,如今莫南柯已经心急如焚。
    将脸埋在莫南柯的手帕中半响,沈辕方才抽噎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明白·当说道他被魔气所控,刺了沈淮安的腰腹一剑的时候,沈辕感觉到那一阵属于渡劫期老祖的威压控制不住的外泄出来,压得他肺腑都生疼。
    可是他咬着牙,撑着虚软的身体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地上·膝盖处蔓延上来的疼痛让沈辕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然而心头的负罪感却永远无法抹杀。
    莫南柯审视着沈辕,辨别着他眼中的悔意的真假·半响之后,当莫南柯看到沈淮安虽然神色懊悔,但是眼底一片清明,并没有半丝邪狞的时候,莫南柯方才缓缓的收敛了自己周身的威压。
    事已至此··    无上宗十余位青年子弟的安危都系在他一人之上·莫南柯明白,自己如今并不仅仅是沈淮安一人的师父,他更是无上宗的老祖,十余位的无上宗子弟方才入道,他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会护着他们走很远,但是至少……·    莫南柯垂下了自己宽广的袖子,遮住了自己紧握的双手。
但是至少,他不能看着这些孩子折损在仙途为开始之前··    渡劫期老祖的神识是可以穿越时空的,但是在莫南柯之前,并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做·这样做所需要耗费的灵力不可想象,且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毫无意义。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心性之豁达始终凌驾在功法之上·无论是前尘还是未来,无论是此地还是彼方,都无需窥探·活在当下,方为正道··    可是,即使毫无经验可循,莫南柯也只能自己摸索着展开神识,沿着方才发现的空间细缝细细搜索。
    空间的细缝已经将要愈合,因为无上宗的弟子和那些细缝接触的时间只是微末,所以空间裂缝的边缘残存的讯息就更少·莫南柯闭上了眼睛,将神识发挥到了极致,沿着那些细缝一寸一寸的分辨过去。
    无上宗鲜少有女修,并非可以为之,而是无上宗的功法最是中正,偏于阳性属性·女子生来属阴,修行无上宗的功法颇为不易,也几乎在金丹期便止步了。
    这一场搜索持续了持续了很长时间·没有,便从头再来一次·一次一次的反复探查着时空的裂缝,在混沌的魔气之中分辨属于无上宗子弟的残迹。
魔气生来能够侵蚀灵气,就连莫南柯这样的修为,在灵力巨大的消耗和魔气反复的侵蚀下都显得脸色苍白了起来··    一身青衣的男子本来就眉目如霜,而血色褪尽的情况下,就更显得人越发高绝冷冽了起来。
    许久之后,莫南柯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清冷的眸中骤然迸出了一丝冷光·随着他的心念微动,一柄冷冽如水的剑凭空出现在莫南柯的手中·那柄剑的剑身只有二指宽,却极为纤长,整个剑都是透明的色泽,莫南柯手腕一抖,这柄长剑都迎风舒展开来,仿佛一缕月华泄地。
    相传当年有人上无上宗挑衅,对方当时是洞虚期的修士,而青霄方才能堪破合体期,堪堪能够被称之为老祖·对方的红尘道场兼具迷阵与洪荒流传下来的一缕杀伐之气,在修真界扬名日久,不知葬送了多少大能。
    那样让人闻之色变的法器,却也只是困住了青霄老祖三日·三日之后他不仅破阵而出,而且一剑将红尘道场斩断,从此,让修真之人闻之色变的法器“红尘道”化为了普通不过的书卷。
而青霄老祖的那一剑之威,彻底奠定了无上宗在修真界无上的地位··    而如今,时隔千年,尘封已久的月华剑终于又重见天日··    月华剑虽然不曾问世,但是作为青霄老祖的本命法器,这些年来却始终温养在莫南柯的内府之中。
当他握上这柄剑的时候,就仿佛二十年前翻阅那本手札,熟悉的感觉铺面而来,熟悉的气息一遍遍的涤荡着自己的身体··    不再犹豫,莫南柯抬手握住了月华,目光如炬。
他足下轻轻一点,挥出了第一剑·    该怎样形容这一剑的威力呢是劈山,是碎石,是阻我者皆殒身的绝对实力·这一剑撕裂了空气,也破开了山河。
只是,若要破开时空,却始终是还差一步··    莫南柯自然知道这一点,犹如星矢一般的剑招连坠而出·一番动作下,莫南柯的长袖翻卷,偶然会露出他一的一段手腕。
    男子的手腕无路如何也并不能和女子相比,莫南柯的手腕并不莹润,没有那种“皓腕盈霜雪”效果·但是随着他手中长剑的动作,那时而鼓动凸起的一小块圆润的骨头,却莫名让人迷醉几分。
    莫南柯将自己的灵气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剑上·月华是他亲自锻造的剑,在锻造的时候就融入了他本身的灵力·若非如此,即使是再高级的法器也是无法承受莫南柯这样集中的灵力的。
    他已经刺了七百剑·灵力的透支让莫南柯的脸呈现出一点透明的艳色,他咬开一瓶回灵丹吞下,然后继续抬手,劈下·抬手,劈下··    最终,在莫南柯带的回灵丹将要耗尽的时候,他终于破开了那道时空的裂缝。
长剑仿佛刺入了最坚硬的磐石之间,但是既然已经有了裂缝,剩下的工作就不算十分艰难·猛地向月华剑之中输送了一股滂沱的灵力,莫南柯终于将这块空间撕裂了一个口子。
·    “无上宗弟子可在”用剑卡住随时可能愈合的空间,莫南柯向裂缝之中问了一句·夹杂着莫南柯灵力的声音穿了很远,不多时候,就听见底下雀跃的回应。
    “无上宗弟子一十一人,全数皆在·”回话的人是苏言卿·虽然和沈淮安以及沈辕比起来,他显得有些性子跳脱,但是当师叔和师兄都不在的时候,他就俨然成为了无上宗的小弟子们的领袖。
    十一个人·莫南柯微微叹了一口气,果然没有他的小徒弟·抿了抿嘴唇,莫南柯一手持剑,另一手长袖一挥,将十一个弟子都卷了出来··    无上宗的弟子们遭此一劫,但是幸而无事。
莫南柯的神情稍微有一丝松懈,但是却更紧的皱了起来·他的徒弟还没有音讯,即使心灯未灭,莫南柯依旧不能放心·只是,如今他的灵力透支的太严重了,用剑支撑起自己虚软的身体,莫南柯缓缓的坐在了地上,调息起来。
    而另一头的沈淮安并不知道,他的师父正为了他在努力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着灵力·他正在为眼前看到的景象深深的震惊着··    当他走出瀑布,他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阳光下显得有一些透明。
这大概应和了他的猜测,沈淮安低头看着自己有些半透明的身体,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自家师父··    但是,在他正要举步离开悟道峰的一瞬间,映入眼底的那个人影却迫使了他停下来。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童,穿着无上宗统一的弟子服,眉间一刃红痕赫然在目·沈淮安瞪大了眼睛,凑到了那个小童的面前细细端详··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眉间的红痕做不了假。
沈淮安平素并不注重自己的眉眼,甚至在年纪小时候,因为长得漂亮而被人半开玩笑似的说像是小姑娘而厌恶自己长得这张脸·但是眉间的红痕却是他最喜欢的地方,那是他师父给予他的最初的礼物,代表着他和师父深深的羁绊,所以他才会对这道红痕心爱如斯。
    那个孩子,分明就是他幼年的时候的样子·    沈淮安的脚步顿住了·他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那个身着道服的小童,忽然出手探查了一下他的灵根。
    同样是斑驳的五灵根,而如今这个小童才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沈淮安皱了皱眉,他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当年他五岁的时候,分明就已经是练气四级了。
    沈淮安可以肯定那是幼年的时候的他,但是这其中的变数他并不知晓·心里骤然染上了一层慌乱,沈淮安唯一害怕和担心的事情非关自己的修为,而是……他的师父。
    他的师父呢怎么会让他在悟道峰修炼又怎么会让他独自出门那么久周围却没有师父神识的保护·    一连串的疑问想着沈淮安砸了下来,让他骤然苍白了脸色。
第26章 不是每个师尊都会陪你练眉来眼去剑法·师父在哪里·    这是沈淮安如今心里唯一的问题·思索了片刻,他最终决定先放开这个和小的时候的自己,当务之急是回到师父的身边。
    心念急转,沈淮安快步向莫府的方向走去·然而,在他还没有离开悟道峰的时候,就仿佛有一道力量将他拉回了原点,尝试了许多次,沈淮安最终颓败的发现,自己并不能离开那个幼年的自己很远。
    这样的认知让沈淮安一瞬间猩红了眼睛·狠狠的搜刮着自己空荡荡的内府,不顾这样做是否会伤害筋脉,沈淮安努力调动着自己周身的灵力·可是筋脉之中的灵力已经达到了枯槁的地步,沈淮安拼尽了全力也依旧没有什么成效。
    他整个人像是被关在了笼子里的野兽,完全撕破了往日温文尔雅的外皮,猩红着眼眸乍看起来只觉得有一些妖异,但是若细细的看起来,就能看见他眼中盛着浓稠的血光。
仿佛下一瞬若是不将他放归山林,那么一旦让他找到机会,他就会择人而噬··    空荡的内府没有一丝灵力,沈淮安咬了咬牙,抽动了一直潜藏在自己内府深处的那一缕不之名的真气。
    但是……在他做完这伤人或自伤的一切之后却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他仍旧不能离开幼年的自己的周围半步··    那么,那个五六岁的自己死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去找师父了在错乱和癫狂之中,沈淮安仿佛捉到了什么。
五六岁,才练气一级的修为·稚子的脖颈纤细,即使沈淮安如今一丝修为也无,想要扼杀这样的孩子还是很容易的··    猩红的眼中霎时凶光大盛,沈淮安毫不犹豫的对着年幼的自己伸出了手。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阻挡他追寻师父的脚步,就连他自己也不能·谁要是阻挡,那就统统去死吧··    抬手搭上了那个认真打坐的孩子的脖颈,那孩子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险迫近。
沈淮安眸色一冷,手掌毫不留情的收拢·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他,杀了他,就没有人会阻挡他去找师父了··    至于杀了这个孩子之后,他自己又是否会存在,显然这并不在沈淮安的考虑范围之内。
    手掌分明已经触到了掌下温热的皮肤,但是当他真正的收拢的时候,却从幼年的自己的脖颈处穿过,不能够伤他分毫·沈淮安不信,又试了一次,但是结果与这次相同。
他分明已经能够接触幼年的自己的身体,却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沈淮安眼中凶光大盛的时候,那个穿着小道袍的自己已经将功法演练了整整十六周天,达到他近日自己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总是不服输的性子,但是周身筋脉隐隐的疼痛感却迫使小道士必须停下来·还带着小小的婴儿肥的小脸鼓了鼓,小道士抿了抿嘴角,却还是收工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天边忽然飞来几个御剑的小弟子,看见小道士的时候便从剑上下了来,有些戏谑的对着小道士做了有一个揖,笑嘻嘻的说道“师叔,老祖传唤你呢。”
    他们虽然叫他“师叔”,但是无上宗从来都是以实力说话,他们已经筑基,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叔不但岁数小,而且修为也只有可怜的练气一级,怪不得他们对他会是这样的态度——虽然不算失礼,但是也远达不到尊重。
    无上宗的小辈的这种态度沈淮安并不陌生,在他五岁之前,这样的态度他见了许多·所以虽然被如此对待的是旧年的自己,但是他也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让他不得不在意的事情是,那几个弟子方才说,老祖找他··    无上宗能够被称之为老祖的人不多,可是却也并不少·但是若是旁人,老祖前面都会缀上道号。
整个无上宗之中,能够单纯以“老祖”称之的,就只有他家师父一人了··    沈淮安的眼睛亮了亮,收回了一直搭在小道士脖颈上的手··    那几个小弟子抱起了小道士,几个人御剑而行,很快就到了莫府。
说起来,那几个小弟子的动作已经算是逾距了·那个小道士虽然是身量未足的孩童,但是论起辈分来终归是他们的师叔·但是眼下小道士并不能御剑,这的确是最省力的方式。
    不多时候,就到了莫府所在的山门脚下·莫府所在的山峰有护山大阵,这是沈淮安一直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他并不知道,那护山大阵阻隔的人,是包括小道士的。
看着那个小道士不算纯熟的作着叩拜山门的动作,沈淮安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    原来,这个世界的自己并不住在莫府么·    到了如今的这个光景,他已经能够将这个世界和自己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割裂开。
大千世界,之下又有无数小世界,这种时空的错乱并没有什么稀奇··    小道士叩拜了山门,不多时候,护山大阵就为他分割出了一条通路·送他来的几个小弟子并不敢和他一起通过,只是在山门处跪拜之后便离开了。
小道士绷着小脸,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山中,神色之中并没有太多能够面见师父的欣悦··    沈淮安随着他一并走入了山中,看着小道士拾阶而上,最终抵达了莫府。
    有了方才的认知,沈淮安对于能见师父的这种事情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但是胸腔还是一阵颤动,心跳得难以平复·因为,那是师父啊·是他自年幼就生出的执念,是他这些年所有努力的动力所在。
即使已经知道此世非彼世,那样特殊的人又怎么能寻常以待之呢·    沈淮安随着小道士一同上山,很快就抵达了莫府·被低眉顺目的山精带到了一处水榭,山精对小道士微微躬身,温声言道“小公子,老祖就在前面,您快去吧。”
    小道士点了点头,脸上残存的两块小肉肉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若不是小脸紧紧的绷着,那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沈淮安却没有在意这些。
他几步就越过小道士,飞速的来到了老祖面前··    那人依旧是一身白衣,长眉入鬓,神色淡漠·那人在水榭负手而立,他站在哪里,哪里即成了风景。
依稀是沈淮安记忆中的好风度好容貌,依旧是举世无双,风华无两··    但是,就是不对·沈淮安眼见到眼前的男子的时候,就本能的觉出了不对。
太清冷了,不染凡尘,眼中一点波澜也无··    这不是他的师父·他的师父虽然也是面容平静,眼中偶尔会流露出不属于此世的寂寞,但是大多时候,却还是残存着作为人所特有的性格的。
怜悯众生,爱憎分明·这才是他的师父应当有的样子··    他的师父是水,虽然高洁澄澈,但是尚且余留温柔·而眼前的这人是崖底终年不化的坚冰,至纯至冷,一丝多余的情感也没有。
    “徒儿拜见师父·”小道士走到莫南柯身前跪下,恭敬的行礼··    沈淮安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小道士,心里蓦然生出了一丝怪异。
这个跪拜的动作他不是不熟悉,在他居住在莫府的许多年里,每隔一段时日,他就能看见大队人马前来拜见他的师父·他的师父让很多人跪过,而他家师父那样的人,被人跪拜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从小到大·他家师父一次也没有让他跪过自己,一次也无·而眼前的这个小道士,分明就已经是做惯了的··    “起来。”
头顶传来了清冷的男声,小道士顿了顿,方才郑重的起身·他的这种态度反而让沈淮安觉得不对劲·他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小道士和青霄老祖,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小道士虽然顶着一个徒弟的名号,但是和寻常的弟子并没有什么差别。
    不,还是有差别的·换做是寻常的弟子,那样微末的修为,是连在老祖身前跪拜的资格都没有的··    之后就是青霄老祖询问小道士一些关于他的修行的情况,又点拨了他几句。
半响之后,小道士便要起身告退了··    他自然不住在莫府,这里的莫南柯也没有留饭·师徒二人的会面在沈淮安看来怎么看怎么像例行公事,最初的能够面见师父的欣悦已经消失。
他从来都没有那么深刻的认识到,眼前的这个男子固然高绝若神,可是,却不是他的师父··    这人或许是属于整个无上宗的青霄老祖,却并不是他的师父。
    末了,当小道士躬身告退的时候,老祖忽然对他说到,“你是我青霄的首徒,这些年为师已经感觉到飞升在即,恐怕你就是为师唯一的徒弟了·”·    听见“飞升”二字,小道士先是茫然了一下,然后顿悟一般的垂下头,低声应到“徒儿惶恐。”
    青霄老祖摆了摆手,继续说“大丈夫在世,惶恐什么为师如今最担心的就是你的修为·你当也知道,五灵根并不是什么绝佳的灵根。”
    小道士咬了咬嘴唇,沉默不语··    “待到你大一些,便下山去吧·你从来都是气运不凡,若是下山或许还会见机缘。”
青霄老祖挥了挥手,示意小道士退下··    “机缘”一词让小道士的眼眸亮了亮,拜过师父之后,他便起身告退了··    沈淮安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他只是觉得,这是家的因缘际会有的时候真的是可笑·曾经他做梦都想成为师父唯一的徒弟,独占师父的关心和爱护·可惜,无论是早还是晚,他终归迟来半步。
在他拜入师父门下的两千多年前,陈洵就已经是师父的弟子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两千多年的时光无法一笔勾销,就像是沈淮安再会撒娇弄痴,也改变不了他不是师父唯一的徒弟的事实。
    而如今世事弄人,在这个陌生而熟悉的时空,他曾经的奢望已经成了现实·“他”成为了青霄老祖的首徒·可是,那也仅仅就是青霄老祖而已。
    他的师父是莫南柯,也只有莫南柯·沈淮安问过自己,自己那么执着于与师父的师徒情分,难道仅仅是因为师父在修真一途上已经是高绝么答案是否定的,他的心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这个问题。
沈淮安清楚,即使自家师父只是一个寻常的修士,货真根本就不是修士,他对于那份感情还会是执着的··    是了,沈淮安所执着的,从来都是那份感情而已。
三岁那年那人对他伸出的温暖的双手,将他拥入的温暖的怀抱,沈淮安一辈子都不想放开··    心头霎时清明,沈淮安神色一凛,却最终归于平静··第27章 男主是怎样被剧透的。
  沈淮安的神情最终归于平静·他不再癫狂,不再疯狂的想要毁灭一切·他只是静静的跟在小道士的旁边,看着他所有的一切··    他心里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并不会永远的停留在这里的。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下稍安,注视着小道士的每一天的同时,沈淮安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回去的方法··    在小道士身边的第三天,沈淮安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他回忆了自己坠入这个时空的原因,渐渐的恳请,他如果要回去,就必须要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对于曾经沈淮安金丹巅峰的修为来说都是遥不可及,对于如今内府空荡的他来说就更仿佛是不可能·然而希望虽然渺茫,却也并不是没有。
哪怕有回到师父身边的万分之一的机会,沈淮安也不能放弃··    沈淮安知道自己并不能离开小道士很远,所以他索性寻了一个相对遥远的地方静心修炼了起来。
虽然修炼的结果并不让他满意,无论他怎样的打坐冥想,怎样的吸收周遭的灵力,那些灵力一旦到了他身边就会渐渐溃散,让他无法吸收分毫·但是沈淮安在长久的失败之后恍然发现,自己的灵魂变得意外的坚韧,甚至可以部分的修炼出实体。
    这个认知让沈淮安有些心安,所以修炼得更加勤奋··    年岁更迭对于沈淮安来说毫无意义·不在师父身边的时光,就仅仅是时光的流逝而已。
但是对于小道士来说,却足以让他从小道士变成青年道长了··    十多年的光阴弹指而过,沈淮安呆在小道士身边,能够见到青霄老祖的次数只是屈指可数。
可是,即使那么几次的会面,沈淮安还是贪婪的·他魔怔了一般的盯着那张和自家师父一样的脸,目光沉迷却带着痛苦··    他必须要努力,否则,那双将他从寒冷与恐慌中救出来的手不会再有。
    那双始终温柔而鼓励的注视着他的眼睛不会再由··    那个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的人,再·    所以,沈淮安这些年来,过的比没有梳理过灵根却在拼命修炼的小道士还辛苦。
只是他一闭上眼,师父的容颜就越发的深刻,让他一刻都不敢放松·沈淮安本就是心性坚定的男子,心神自然坚固,而经此一劫,若单以神魂相拼的话,他在合体期的老祖面前也尚有一拼之力。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多年了·最初的时候,沈淮安还想着,这一次离开师父虽然痛苦,但是也未尝不是机缘,特别是在最初的癫狂过后,他痛定思痛,摸索出修炼神魂的方法之后,他还想着自己许或可以经由此,修为更上一步。
    而当他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五个年头,他的心态却发生了变化·他开始觉得修炼之事比起再见到师父来说,也并没有那么重要·自己的修为可以精进固然很好,但是若能回到师父身边,他宁愿不要那些修为。
    可是到了第十年·所有对修为和外物的执着都不足以成为沈淮安在这个世界勾留的理由·更多的,他产生了一种惶恐·从小的旧事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映,每个午夜梦回,都让他徒生战栗。
    ——他年岁还小的时候就曾听无上宗的老人说过,陈洵在他师父身边已经两千多年了,最初的几年,老祖因为怜惜他幼年丧父,而且父亲因自己而亡,所以对他还是很宠着的,只是后来青霄老祖闭关,再出关的时候就已经蹉跎了千余年的光阴,那个时候他们师徒之间虽然仍旧存在着关爱和责任,但是已经没有开始的时候的宠溺怜惜了。
    这个传闻沈淮安曾经只是随便听听,并不当真的·但是在他离开师父的第十个年头里,这个曾经被他随意忘在脑后的传言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师父会和他生疏起来,就像如今和陈洵一样。
这样的设想让沈淮安无法不惶恐·他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站在师父面前,却只能躬身跪拜,叫他“师尊”·莫说如此,沈淮安甚至连师父只是像寻常的师徒一样教导他,关心他却不再宠他都无法想象。
    十年前的那种像是困兽一样的躁动又在沈淮安心底浮现·十年的光阴并非虚度,他到底,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际上却只想着向师尊撒娇的孩子了。
十年,足够让他变得不动声色,笑而不言,痛而不语··    所以,虽然心底是烈火灼烧一般的躁动,但是沈淮安只是抿了抿唇,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个时候的他,倒真的能够让人相信他是青霄老祖亲手养大的孩子·因为从他的眼角眉梢,还依稀能够辨认出几分青霄老祖清冷的神韵··    如今没有人看见他,沈淮安便很少笑了。
冷酷的表情挂在他脸上,用眼中的霜雪平息心底的狂躁·这样的冷酷让沈淮安旧日里总挂在嘴边的微笑显得更虚假·沈淮安需要时常对着悟道峰的溪水练习自己的笑容,让它看起来温和如常。
他时刻准备着回到原来的世界,从未懈怠··    到了这个光景,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自己心里所想·十年的时间足够他静静的想明白,自己对师父到底存在着一种怎样的执念。
那个执念的种子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被种在了心里,如今已经参天,虽然能够修剪枝桠,让它不再那么放肆的缠绕霸占他心里的每一寸角落,但是却已经无法拔除了··    若想拔除,就非得拼个鲜血淋漓。
将心先剖成两半,然后一点一点的剔除根系·只是,在那之后,那颗残缺不全的心怕是也不能够用了··    沈淮安用手拂过自己的胸口,对于这个认知竟并无惶恐。
就像春暖花会开,秋天果子会会成熟·当他认清了自己的本心之后,竟然只剩了一种类似于“终于”的感觉··    终于如此·本该如此。
    既然如此,又何必惶恐·沈淮安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明明想要独占师父,却最终只能妥协的喊出师兄的孩童了·他用十年的时间敲定了一个周详细密的计划,誓要将师父网在自己身边。
既然已经成为了执念,那他就没有理由再放开··    而在沈淮安忙着自己的事情的空挡,他还是留心了一下小道士的状况·如今小道士已经十七岁了,筑基期的修为在同龄人中还算是出类拔萃。
但是对比沈淮安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金丹修为,小道士这点显然是不够看的·可是再一想他那可怜的五灵根,旁人就又会觉得他十分天才··    沈淮安并不认同这样的看法。
修真之途寸寸险阻,譬如异宝出世八方争夺的时候,是没有人会因为你资质低劣而怜悯你的·因为在修真界,运道亦算是一种资本·而资质如何,灵根又如何则算是运道之一。
    只是别人有的,小道士没有而已·勤能补拙尚且不够,又哪能成为被人夸耀是天才的资本·    幸而小道士仿佛也明白这点,那些夸赞过耳便忘,依旧刻苦修炼至今。
沈淮安在他身边冷眼的看着,这些年在他能够辟谷和不必休憩之后,小道士竟真的没有再吃过一顿饭,睡过一场觉·口腹之欲无有,享乐之欲无有,凡尘不入眼,世事不落心。
这样的性子,的确是修炼的好料子··    若只有如此便罢了,沈淮安总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除了出生的时候运势不佳,没得了一个好资质之外,其他的时候简直是气运冲天。
    这个世界里,小道士没有一个修真界的大能做长辈,将他托付给青霄老祖·他只是碰巧被丢弃在无上宗山门的婴儿,有碰巧被青霄老祖到访的故友报给了他。
青霄老祖那时候已经是渡劫期修为,膝下还没有亲传弟子,又刚巧萌生了收徒的念头,便没有嫌弃他的五灵根,直接将他收为首徒了··    这还不算什么,更夸张的在后面。
    青霄老祖虽然收了小道士当徒弟,但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资质绝佳,修炼起来十分容易·吸收灵力对于青霄老祖来说简直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的事情。
这样的资质在修仙上来说固然好,但是在当师父方面却有些照顾不到·青霄老祖只是传授了小道士几个简单的法诀,让他能够自行修炼之后就将人扔到了悟道峰去了。
    由于青霄老祖的散养,小道士的童年都大概在悟道峰度过·在他某一个风雪夜仍旧坚持去悟道峰打坐的时候,小道士忽然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可是这一摔可好,他只觉得自己手下按着一块硬物,等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举世不传的《混沌诀》。
    《混沌决》只适合五灵根修炼,但是因为难度太大,要求太过苛刻,所以鲜少有人成功,因而这法诀也就渐渐失传了·没想到这个小道士仅仅是摔了一跤,就得到了这么珍惜的宝物。
    沈淮安有些无语,却并不妨碍他在小道士修炼的时候在一旁窥探·虽然如今他体内已经没有灵力,但是他还是想象着灵力在血管里流动的感觉,默默的记下了灵力的方向和路线。
因为他发现,按照书中所说的运转灵力的话,修炼说不定会愈发的容易··    沈淮安没有相当,小道士的气运远不止这些·他十八岁的时候下山历练,所有的奇遇更是不要命似的往他身上砸。
有“千山我来闯,美人你去抱”的追随者,也有“非君不嫁”的各色美人·小道士自身的连番奇遇,让他的修为像是火箭一样的蹿了起来··    之前小道士的修为只是微末,沈淮安也就没有留意。
只是数百年悄悄过去,几番机缘之后,小道士的修为已经超过沈淮安了·那么,他暴涨的修为就不由让沈淮安萌生出了另一种想法··    破碎虚空……么·    如今看来也仿佛并不是不可能。
    沈淮安想到这里,心里有了些安定·他静静的看着小道士退去道袍,穿上一身白衣·看着小道士从孤单一人变成了追随者成群,美女亦如云。
看着小道士的修为翻跟头一样的增长··    看着他渐渐开始了灿烂辉煌的一生··    ——冷静得就像完全不把那个小道士当做自己一样。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沈淮安只是在一旁的看着,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一个主意··第28章 小徒弟终于回来了·  沈淮安正在寻找着回归的时机,而另一端,莫南柯也并没有闲着。
他坐在地上迅速的恢复着灵力,周遭围了一圈无上宗的弟子·他们在无声的为莫南柯护法·虽然自知他们的修为在老祖面前不过是微末,但是作为无上宗的弟子,总是想要为老祖做点什么。
    莫南柯打坐了大约半个时辰,内府之中的灵力随着他的呼吸而自然增长,平素不必他刻意吸收,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抽取周遭的水灵气,在肺腑筋脉之中自动的凝水成冰。
而如今,莫南柯有意吸收,周遭的灵力便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的向他涌来,而莫南柯已经十分宽广的筋脉自然是照单全收··    半个时辰之后,他终于感觉好了一些,空荡的内府开始凝聚一些平素习惯了的寒凉,这些许寒凉让他清醒。
    莫南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他拖得越久,自己的小徒弟在未知的空间里可能遇见的危险也就越多··    莫南柯不知道的是,此间非彼间。
时间的流逝程度是不同的,对于他来说的半个时辰,对于沈淮安来说却可能是千百年的沧桑变幻··    沈淮安来到这里已经八百年了·八百年是什么呢八百年是足够当年的小道士成长为渡劫老祖的时间。
也是足够沈淮安将自己完全实体化,实现灵魂和实体之间相互转换的全部岁月··    此念未绝,此心不灭,则无死无伤··    并非沈淮安自己妄自尊大,他曾经在青霄老祖舞剑的时候刻意凑近。
将手放在青霄老祖的剑锋之下,长剑毫不留情的落下,将他的那只手斩落·然而,待沈淮安心念一动,那只手就会乖乖的在他手腕上重新长好··    沈淮安的心里隐约的急切,但是也知道有些事情并不能急。
于是他就这样一直密切注视着小道士的修炼情况,足足等了八百年,才终于盼到这个小道士达到了渡劫期··    世人都道青霄道人惊才绝艳,万年不过就能触摸渡劫。
然而当青霄道人的徒弟在八百年的时间之内就初登大道,这就不能仅仅说是惊才绝艳了,这分明就是妖异·然而这些年沈淮安跟在小道士身边,冷眼看着他所遇见的这些奇遇,所以也并不感觉奇异。
    他甚至觉得,若是换做自己,在有这些奇遇的情况下,最多三百年就能够抵达渡劫··    小道士太慢了·沈淮安日日等着这一天,足足等了八百年才等到。
当天雷降下的时候,沈淮安站在小道士身边,和他一同经历雷劫·成仙所需的是九转天雷劫十分凶险,但是沈淮安必须如此··    时空的开合只有一瞬沈淮安等了八百年才等到的时机也只有这一瞬而已到了如今这一步,他还怕什么米分身碎骨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必须抓住。
·    正月·无风无月··    青霄道人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破碎虚空,坐地飞升·作为他唯一的徒弟,小道士自然继承了他的寝殿。
在三百年前青霄道人飞升的试仙台上,小道士布下了大阵,而后释放了自己一直压抑着的修为··    他身边站着一堆男人女人,他们站在大阵外面看着,脸上的神色都是紧张。
沈淮安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这些人之中,有的他在自己原来的世界原本就认识,有的却是陌生·这些年他跟在小道士身边,看着他结识这些所谓的兄弟以及那些所谓的爱他至深的女人,心里竟然一点共鸣也无。
    ——他和师父之间,本来就不需要夹杂这么多的男男女女··    第一道天雷,降下,草木尽折··    第二道天雷,降下,山河颠倒。
    第三道天雷,降下,乾坤倾覆··    小道士在阵中安坐,辛苦布下的大阵为他抵挡了三道天雷·三道天雷之后,四处的灵石全部化为飞沫,就连他高悬于镇上的仙级法器都失去了光辉,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小道士并没有为那件仙级法器而惋惜,他双手飞速结印,以自身修为抵抗着第四道天雷·天雷毫不留情的降下,小道士引出自己内府中温养多年的天地灵力,天雷和天地灵气同根同源,感知到天地灵气的存在之后果真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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